十一、前因后果

       “昱儿，妍儿，你们回来了。”楚昱和若妍刚走到天井，耶律余睹就从屋里走出来迎他们，神情很是沉重。

    “叔叔，上京…”楚昱看到耶律余睹，紧绷的弦好像突然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声音控制不住的哽咽了。

    “你们已经知道了？先进屋再说吧。”耶律余睹拍了拍楚昱的肩，此刻，他多想给这个年轻人些许宽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个孩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忠实、仁厚，不追名逐利，不贪图富贵，却一直把国事放在心上。上京的失陷，尤其是挞不野的投降，对他的打击有多大，耶律余睹再也清楚不过了，他真的很担心这个年轻人会经受不住这个打击，出什么事。

    “叔叔，我想知道统帅他…为什么会…您告诉我..”刚迈进门槛，楚昱就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心底的疑问，他跟随挞不野不是一年两年了，他们之间并非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从心里，除了义父萧怀山和叔叔耶律余睹，挞不野是他最亲近的人，甚至都把他当作父亲一样尊重和亲近，楚昱不敢相信，他一向敬重的统帅居然会降金！

    “我知道你不能接受，可这是事实，挞不野将军真的降金了。”耶律余睹回过身拉起楚昱的手往里走。若妍看着他俩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她第一次看到楚哥哥如此伤心，甚至绝望，她知道此时此刻，楚哥哥的心里是多么的难过、伤心、失望。这几天来，虽然跟着他经历了几番曲折，楚昱始终都怀着一份希望，而现在，什么希望都没有了，这么多天的努力，都化作泡影。她好怕楚哥哥会就此垮掉，她都不敢想。

   “昱儿…”因为满脑子都是上京的事，以至于都没看到屋里还有人，听到有人叫他才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义父饱含关切的眼睛。屋子里的人除了义父萧怀山，还有义兄萧昱当今的驸马爷、耶律挞葛里将军以及挞葛里最得力的部下捼黎施。

    “义父…您来了。”楚昱知道义父几乎从不出梅坳，这次出来，一定是他老人家知道了这件事，怕自己担不住，心里一阵发酸，“孩儿让义父和叔叔担心了，是孩儿的不是。”楚昱向萧怀山单膝跪下，深深的磕了个头。

    “起来，孩子。”萧怀山双手扶起楚昱，眼眶禁不住的湿了，“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离开上京后发生的事，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昱儿，为难你了。”

原来那天若妍偷偷溜出去找楚昱的时候，就已经被耶律余睹发现了。他深知女儿的一点心思，也就没有阻拦，但还是不放心一个女孩子单独外出，就派人通知了耶律挞葛里将军，让他在暗中多注意一下若妍的去向和安全。耶律挞葛里驻守榆里乌，是去上京的必经之地，他本人又是余睹的连襟，挞葛里夫人、天柞帝文妃和自己的正妻是三姊妹，挞葛里夫人最长，文妃次之，余睹妻再次之，余睹和挞葛里因此相交甚好，对这个从小就活泼可爱的外甥女，挞葛里也是疼爱有加，所以接到余睹的信函，挞葛里就派人在暗中留心若妍。

谁料若妍心急，日夜兼程，挞葛里的部下捼黎施追赶了半天一直没看到若妍，不敢怠慢，以为若妍既然是去找楚昱的，就一路追到了上京，他哪里知道若妍在半道上就碰到了楚昱，更想不到他们俩为了赶时间抄了近路。捼黎施到了上京才真正看到上京城的惨烈，外城已经基本上失守，金兵把上京围的水泄不通，企图困死城里的辽军和大辽的百姓。捼黎施根本无法进入上京，更无从得知若妍的消息，从各处传出的消息断断续续的知道城里已经没粮，将士和百姓几乎只能以马肉甚至是尸体勉强维持生存。但所有的消息里都没有楚昱和若妍，这让捼黎施越发的担心，他知道这两人的重要性，万一真的出了事，自己可真担当不起。

可不久他就发现金兵的先锋完颜宗雄并不在军中，这也是阿骨打为什么围而不攻的原因，战前先锋突然离开，难道还有比攻打上京更重要的事？捼黎施想到了楚昱和若妍。

其实楚昱离开上京后很快完颜阿骨打就知道了，为了阻拦楚昱的援兵，阿骨打让先锋完颜宗雄亲自率领女真最能干的勇士伏击楚昱，并下令格杀勿论。在白桦林的时候，完颜宗雄眼看着两人走进自己设好的埋伏圈，却在下令的一瞬间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忠于首领的女真勇士第一次做了个违背命令的决定。在林子里楚昱他们死里逃生，楚昱一直以为金人只是想阻拦援兵，并非想要他的命，却不知道是完颜宗雄在最后一刻，没有点燃全部的炸药！

捼黎施是在驿站的时候追上楚昱他们的，看到两人安然无恙所以一直没露面，一直到两人进了萧奉先的营帐又巧妙的逃了出来，都在他的视线之中。那天楚昱和若妍逃出来后，捼黎施就看到萧奉先的手下向他汇报上京投降的事，所以不敢耽误，先楚昱他们赶到大定府通知耶律余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