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挣扎

       巨大的牛油蜡烛淌着一行硕大的泪珠，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余睹跌坐在捼黎施的尸体旁一动不动的像一座雕像，只有嘴角的一抹血丝证明他是一个人，是个活人！

    “大哥，节哀。”说话的是余睹的挚友塔古尔，确切一点的说是亲如兄弟，此人多年与宋交往，为了行事方便给自己取了个汉名叫吴明。吴明的工作主要是交通南宋，也是刚从南边回到西京，捼黎施向余睹来报信的时候他就在帐外，把事情听得一清二楚，此刻余睹的心情，吴明当然是非常的清楚。

    “大哥，眼下最紧要的是该怎么打算，才能保全我们的实力。”吴明重重的在余睹的肩上拍了一下，所有要说的想说的情此刻都不言而喻。

    “兄弟，你说我该怎么办？”良久，余睹的眼里迸出两行热泪。

    “这件事肯定是萧奉先在背后捣鬼，现如今文妃娘娘冤死，晋王被囚，还牵连了这么多人，毫无疑问是萧奉先想趁此机会来个一网打尽，如果再搬掉你这块大石头，这样朝中就再也没人可以与之抗衡了。到时候他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所欲为。一旦秦王即位，他可就是太师，大辽国还不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吴明满腔的愤懑。

    “最让我痛心的是皇上，他...怎么就轻信萧奉先的谗言呢？”余睹伤心至极。

    “你别忘了，除了萧奉先还有元妃娘娘呢。汉人有句话说‘吹枕边风’就是这个意思。女人总是容易洞穿男人心里最脆弱的那根神经的。”

    “兄弟，我...真是不甘心！”

    “依我看萧奉先的屠刀很快就该到西京了。大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你要想好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能怎么办？”一向沉稳的余睹此刻方寸大乱。

    “难道我们等着萧奉先来取我们的项上人头？大哥，眼下我们最重要的是你要振作起来，你别忘了你还要找妍儿，还要为文妃娘娘和众将士们报仇雪恨！”吴明看着余睹，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这个豪气万丈的契丹勇士，此刻软弱的像一个女人。

    “妍儿？报仇？”余睹缓缓的抬起头，满脸泪水。

    “对！让萧奉先血债血偿！”吴明为他鼓气。

    “怎么报？”

    “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几万士兵呢。大辽国如今已是病入膏肓，如果我们能找一个容身之处，保存实力，等待时机，一定能将萧奉先碎尸万段！”吴明凑近余睹轻声说。

    “可...这个容身之处，上哪找去？”余睹的脸色稍有缓和，吴明的话或多或少的给他带来了一丝亮光。

    “要脱离萧奉先，就一定要离开大辽，看来我们只能在宋室、金、西夏此三处找安身之处。”

    “兄弟，你这话等于没说。”余睹的脸色又黯淡下来，吴明所说的三地可以说都是辽国的敌人，要到这三地不就是要他耶律余睹投敌叛国吗？他堂堂的大辽国都统，掌全国军权，怎么做得出来？

    “难道大哥认为我们还有更好的去处？”

    “当然没有。”

    “那就是了，大哥对大辽，对皇上忠心耿耿，可大辽、皇上又是怎么对你的？皇上昏庸，听信谗言，是他不仁在先，难道我们还要为此白白牺牲自己性命？牺牲将士们的性命？”

    “可我...”吴明的话不无道理，但余睹的心还是挣扎的厉害。

    “大哥是忠臣，可现在小人当道，逼得忠臣不忠。大哥，你要三思。”

    “那...如果真要这么做，兄弟你认为我们该去何处才是最合适的？”余睹看着吴明，这个熟悉各国的兄弟，总能给他一些具有突破性的建议。

    “女真！”吴明说的斩钉截铁。

    “女真？”余睹惊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