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祭母

    可能是由于思念母亲的缘故，最近总是梦到她，梦到她孤单瘦弱的身影，梦到并没有离我们而去。半夜醒来，长久不能入睡，那是一种强烈的思念，揪得我心都要被裂开。我决定清明前一定要去看看长眠于家乡后山坡的母亲，去看看那个让我魂牵梦萦，夜不能寐的地方。 
    我不顾近一段时间身体的不适与路途的颠簸，急切地想快点回到那个曾经多么熟悉的山村。 
    早晨出门只是有点阴沉，车到半途天空就下起了纷纷扬扬的细雨。“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很多年前就知道了这两句诗，一直以来,都只是理解它所代表的含义，而并未能真正体会到其痛切的心情。直至母亲的离去，我才深深地感触到那句“路上行人欲断魂”的真正含义。 
    下车后需要走一段小路，因为下了雨，小路有些泥泞。早晨出门没有带伞，我们的衣服头发都打湿了。想起以往母亲在世时，只要得知我们要回家的消息，早早的就会带着雨伞雨鞋等候在马路边，可是如今……我完全不顾头上有雨，脚下有泥，忘记了刚才坐车的不适，一路急匆匆朝熟悉的家门口方向走去。终于看到了那棵熟悉的老槐树，老槐树依然枝繁叶茂，依然象从前那样屹立于门前，老远就张开臂膀欢迎我的归来，可是老槐树下再也没有了那熟悉的身影，房前屋后再也见不到忙碌的母亲。 
    哥哥打开大门，那里面的家什陈设，所有一切一切跟原来一模一样，母亲的相片挂在堂屋的正中央，是那样慈祥和亲切，她微笑着望着我们，好象她知道我们已经回来了，我大声地对着她的相片喊：妈妈，我回来了，我回来看你了。话没说完，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两个姐姐都跟着哭起来，哥哥在一旁眼睛红红的，一时间屋子里姐妹们哭成一团。最后还是哥哥说，赶紧收拾一下，到山上去给妈妈扫青了。 
    此时雨已经停了，我们带上纸钱、香烛、白幡等祭品，踏着泥泞的山路，来到了母亲的坟前，母亲的坟是新坟，那堆黄土在绿树相映的山坡上特别显目，坟头上还能看到一些当日祭坟用过的东西，那些花圈已经被风吹雨打得只剩下竹枝竹条，坟堆上黄土经雨水冲刷后，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凉之感。想到我那亲爱的母亲已经永远的躺在这冰凉的泥土里，不由得鼻子发酸，大滴大滴的泪水不断的直往下掉……

    我们在坟前点上香烛，烧了纸钱，挂上白幡，依次拜祭一番。据说清明在先人坟前挂上白幡的意思是说，清明后雨水渐渐多了，夏日的太阳也越来越厉害，白幡是给先人们遮阳挡雨用的，我不知天堂里的也会有那么多的雨水，也不知道天堂里夏日的太阳是不是也那么毒辣。我在坟前烧了很多纸钱，想想母亲清苦一生，自己省吃俭用，把我们养大成人。等我们条件渐好了，她还是很省，不舍得让我们为她多花一分钱。如今天堂里的母亲不会再受苦了吧？她会不会收到我们给她烧的纸钱？尽管我以前不相信那些迷信之说，但此时的我真的很虔诚地烧着纸钱，我希望母亲在天有灵，我希望她能收到我们的心意。大姐是长女，在母亲的坟前，代表我们对母亲的说了很多话，希望她在天之灵能保佑我们健康平安。 
    说来也怪，当我们拜祭完毕，准备下山之时，云已经散开了，刚才还阴沉的天空竟然开始放睛了。我想母亲在天有灵，一定知道我们来看她了。这时，我看到母亲坟前四周的杜鹃花都开放了，一团团，一簇簇，艳红艳红的，我突然感觉轻松了许多，这些时日对母亲强烈的思念终于得以释放。我想，母亲长眠在这开满杜鹃花的山坡上，一定可以安息了。

                                                                  写于2008年清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