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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哪,我到哪
王丰是妻的小侄子,他也放假了,他一放假,就在他家37.5个平米的房子里吵着到我家里来,妻不让他来,说女儿清清还有最后一门试没有考完。
清清的最后一门课考完了,他就过来了。
他和清清在书房里叽叽咕咕讲着小话,他在我面前总是没有话的,有时是一副愁眉搭脑的可怜像。
我知道,他是怕我什么。他最怕我让他背书和背单词。在他家还没有买那个37.5个平米的房子之前,这小家伙就一直住在我家,前前后后有一年半的时间。
每每只要他和清清说话、玩到了耽误学习的程度,我总是先拿他开刀,他不是我们亲生的,总是怕我们的。不像清清,对我的任何命令总是不屑一顾,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她总能找出三句话和你对嘴。我治王丰的办法就是让他背书,背一首二十八个字的诗,他也要背上三两个小时,他背诗的时候正襟危坐,书在前面,人在后面,脸红脑热,一言不发,只有嘴唇微动,双眼凝视着课本。
每每我劈手把书夺了过来,让他立在我面前背的时候,他就会无精打采,一动也不动,哼哼叽叽仍至抽泣,肩膀头也不断地抖动,背了前十四个字,后面的后十四个字还是不会。
每到此时,女儿就一定会好为人师,她拿一张纸来,"黄河远上白云间",女儿在纸上画两条线,中间用笔点了点,代表水的波浪,这就是黄河,河的起源的地方,再画一个边缘是波浪形的团,这个就是白云,"一片孤城万仞山",在河的两侧在画几个没有底的三角形,就是山了,在山的下面再画几个小房子,就是城了。"羌笛何须怨杨柳",这一句太难画了,但是难不倒女儿,在河边画一个小孩吹笛子,当然旁边画一棵柳树(杨柳是曲子的名称,太难画了,就用柳树代替,也不管它生的是不是地方)。"春风不度玉门关",然后再用她的大笔一挥,在纸上画几道斜线,这就是春风了,然后在最正面画一个大门,上面有一个牌子,牌子上有"玉门关"三个大字,当然,斜线在大门外侧,内侧是没有的,这个就表示,"春风不度"的意思。
女儿总是能够取得很好的效果,王丰很快根椐她画的画就会背了,王丰背东西难,但是一但背会后,就怎么也不会忘记,随时抽查,他都能记住。
时间过得真快,王丰上了五年级,女儿也上了初一,王丰家也买了个小房子,王丰的妈,妻的小姐,也来到了合肥,不种田了,成了一个有工作的人。先是在餐馆洗碗,工资还可以,650元一个月,只是太累,然后又成了环卫工人,580元一个月,但是她还负责擦两个垃圾桶,一个一个月再加二十,另外还可以拣一些矿泉水的瓶子,一个月的收入也不比饭店里少,更重要的是,只上半天的班,上午是四点至十二点,下午是十二点到十点,轮换。小姐对这个工作很满意,但是因为回家收割稻子,回来的时候,她的岗就被人顶了。小姐现在在一家洗足坊工作,任务就是拖地,打扫卫生间,一个月750元,另外还可以在那里吃两餐,离她家的房子很近,这是小姐最满意的工作。
每每来我家,大家吃饭的时候,我就叫她也吃一点,她说,我现在不吃,等会我在宾馆(她管洗足坊叫宾馆)吃,在你这儿吃了,到宾馆就吃不下了。
她知道我家很困难,每每到我家来,总会说这一句话,你们还有没有钱,如果没有,就到我这儿拿,我们马上又要发工资了。
我常说,暑假了,我挣不到钱了,没有课时费了,我就跟小姐夫去做小工,他一天能挣那么多钱,一百多块呢。
小姐则说,再多也没有你多呀,什么时候挣得钱有你多就好了,小姐总是认为我能挣钱的。她说,你们的房子这么大,我们那个房子什么时候多一间出来就好了,多出一间,小薇就有地方睡了。
小姐夫前几天来过合肥了,当然也来了我家,他好像比以前瘦了,小姐夫是木匠,做事特快,但有一点毛,他也为自已毛糙付出过代价,小薇没有几岁的时候,他在用电锯的时候,右手的两个手指被削去一半,但是这一点也不耽误他做事。上前年,他在炸药厂做事的时候,从房顶上摔了下来,腿上和手腕都骨折,在家躺了半年,现在好了,但是走路的时候仍不自然,伤了的手仍伸不直。包工头赔了七万元钱,他就用这一笔钱,再加上平时的积蓄,一共十二万,买了个小房子,37.5平米,王丰就不在我这儿住了,小姐也过来找到了工作,大女儿的户口也转到了合肥,下半年要来合肥上高中了。
小姐夫说,我现在做梦就是想我们家的那个小房子多出一间来,这样他来的时候,一家四口就好住了。我说,已经不错了,现在房子涨得不得了,你那小房子涨了好几万呢。
对于我要跟着做小工的话题,小姐夫说,欢迎我去做。我说,我出不得力,我只能帮你画画线。
小姐则说,人家才不稀罕做木匠呢,人家挣得钱也不比你少。
小姐夫现在能挣钱了,小姐总是拿他和我做比较,以前从来不说比较的话,这让我的心里多少有点那个。小姐夫说,他读了多少年的书,我读了多少年的书,我怎么能和他比。我听了这个心里更是有点那个。我买房,还差着他家几万块钱的账还没有还呢。
小薇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她们家,我是最先认识小薇的,我认识妻和认识小薇时同一天,妻到今天还说,她那一天根本不是和我相亲,有抱着孩子相亲的吗?她只是糊里糊涂地听了她的同学的话,和我见了面,没有想到就一下子上了我这条贼船,到现在还下不来。她实际上当时并不知道是干什么,她只当抱着小孩串门。
小薇在她的怀里,哭,流着鼻涕,对我百不耐烦,给钥匙给她,让她放在手里摇,但是仍不能让她安静,有时还把钥匙扔在地上,我把它再次捡起来的时候,她不要还不说,还住她阿姨怀里钻,让我变得无所适从。
然后小薇的寒假暑假就是待在我家了,小薇在这们那儿就是出了名的吵人精,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到合肥来,我在镇上的中学工作,学校就在一个黄土山上,住的是平房,小薇只要来了,前后左右就会地动山摇,都是让她吵的,每每上街卖菜,她是必定要跟在我后面的,要吃方便面,必定是干吃,要吃冰棒,我们把冰棒批回来,放在冰箱里,然后规定,一天只能吃两根,但是瘾来了谁也挡不住,她会哭着叫着,用头不停地撞冰箱的门。
女儿出生后长大了老是和小薇吵,女儿有一次一下子用她的小碗吃了五碗,她平时是不会吃这么多的,她吃这么多就是为了气小薇,因为那一次小薇拿架子不吃饭。
小薇长大了,来合肥参加了中考现在也放了假,她前天也来了我家,好像长大了,也好像没有长大,她个子比她妈妈要高好多,但是说话的时候仍是笑着大声着还夹着哼音这么大了还改不掉,但是当王丰在小区的游乐场上的滑梯上跳上跳下,在秋千上荡过来荡过去的时候,她只是走路,女儿清清和王丰过家家,做房子做菜的时候,她从小如此珍爱的游戏,她现在变得不屑一顾,但是她又不把她的想法埋在心里,还是那种大那那的性格,她说,不知怎搞地,现在和她们玩不起劲。
不过我说她是我和她阿姨的媒人的时候,她笑着不相信,嘴里说,要得(不可能)!我说,那一天,我正在杨林去办事,突然听见一个小孩子的哭声,我一看,原来有一串钥匙掉到地上去了,我把它捡了起来,我把钥匙交给了那个小孩,也就认识了抱小孩的你的阿姨。
王丰现在刷牙,清清还在睡觉,小姐打电话来,说小薇过一会儿就要到我家来,说是要学习英文。
我想一想生活有时有很多偶然有时又错落有序,如果我不是那一次无意中和妻相了亲,我就不会认识小薇她们一家人,如果我不是到了合肥来,王丰家不会来合肥念书,小姐就不会买房,小薇也不会来到合肥参加中考,我发现我生活着也影响了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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