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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记 发散 每天踏进办公室,便困于那两平方的蓝色围城中。各人忙着各人的事,打个电话也必须尽量放低声音,免得影响他人。面对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冰冷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公司的OA系统,开始一天忙忙碌碌的案牍生活。 我不喜欢这种所谓现代化办公室布局,经常可笑地联想起生产队养猪场的猪舍――一排排格子,每个格子里关着一头猪! 虽是谋生手段,但年复一年,难免使人感到乏味,特别是几个年龄相仿的同事退休以后,更感觉有点孤独。简直是一张曝光不足的黑白照片,灰暗一片啊。 于是,每天晚上外出散步一小时,成了我的癖好。可以藉此活动活动僵坐一天的筋骨,放松一下心情。雷打不动,即使是遇到今年50年不遇的大雪,我还是要出去走走,美其名曰“踏雪寻梅”。 公园真是很奇妙,一栏之隔,便屏蔽了城市的喧嚣。夜晚的公园更是少有人迹,仿佛是我和老婆的两人世界。夜幕使得四周的景物朦朦胧胧,湖中波光粼粼,两岸柳枝轻拂,夜空中飘荡着似烟似雾的水汽,洋溢着似有似无莫名的花草香气,很显温馨。树枝在夜幕的衬托下,显出千姿百态的美丽线条。于是,我便大胆放浪形骸,如入无人之境,或大步流星,或横冲直闯,或倒行逆施,或手舞足蹈,或摆腰扭胯(如果人体中部一般可以称为腰的话),或走上一段自创的五禽戏“企鹅步”,高兴了还要来段“巴扎嘿”。不饮酒,不服丹,仿效竹林七贤,尽量发散(申明一下,没有敢以天地为衣裤)。 老婆嗔道:“当心人家以为你是神经病!”你以为我是神经病我就神经病啦?我才不管,索性扯起破锣嗓子吼起“妹妹歌”―― “大妹子你真漂亮” “那就是我那钩命的二妹妹” “这么好的妹妹见不上个面” “泪蛋蛋抛在沙蒿蒿林” 只走得气微喘,汗沁出,白天的郁闷一扫而空,方打道回府。 惊魂 晚上有客来访,待送走客人,已是9点多,不坏规矩,还是坚持夜行。好在公园可能追求效益,晚上便成了临时停车场,关门很迟,加之我是一年300游的熟客,看门人自会放行。 深夜的园中,全不见人影,走到僻静处,老婆突然有点胆怯,抖抖嚯嚯,建议早点回家算了。我唱大戏为之壮胆:“这一带常有匪~,出没往返~,番号是保安五旅第三团,昨夜晚,黑龙沟……”,歌声未落,突闻湖畔传来一阵女人的怪笑声,倒真把我吓了一大跳,老婆吓得赶紧躲在我身后。我打起手电,循声望去,原来是惊起鸳鸯,一对恋人相拥在湖畔,听了好笑。 我为老婆压惊:“没事,是我的粉丝为我喝彩呢!” 老婆大喘一口气:“你能不能少发点神经!?” 我不能。 戏言 出差数日归来,恢复夜行。老婆抱怨,你不在家,一个人夜行,颇觉乏味,还有点害怕。我鼓励她一定要坚持这个习惯,即便到那天我已西行,你也要保持健康、乐观的生活方式。老婆不悦,让我不要乱说。我进一步发挥,我年长于你,男人的寿命短于女人,你看我肚大腰圆,决非长寿之兆,先你而去,完全是正常的,自不必讳言,老婆凄凄,无语。我安慰道,不过也不要紧,你可以将我的部分骨灰抛洒于湖中,这样,我就可以看着你,保护你,说不定你还可以听到湖中传来我的歌声。 老婆大恸,一改平日凶神恶煞之态,作小鸟依人之状,一路紧紧拉住我的手不放,似乎一松手我就会到湖中唱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