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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说,我们出去散一散步。
我说,好的,马上就来,我欠了欠屁股,把网上别人的文章看了又看,正在写评论。
妻说,清清,我们出去吧。
清清说,我不出去了,我下午骑自行车出去过一趟,出过一身的汗,运动过了。
还有一句话,我马上就要写好了。我说。
妻说,你不出去就算了,我一个人散。
我一边用鼠标点打开的网页右上角的小叉叉,一边说,就来了。
我然后加一件上衣,找钥匙,然后满脸堆笑。我晚起一步,我想把这个事件造成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程度。
妻开了门,手里拎着垃圾,我尾随其后,在电梯里,我甚至伸出手把垃圾袋接在我的手中。
从报箱里拿出报纸,在外面昏暗的亮光下翻看报纸上的大标题,中国基金经理花211万美元拍得与股神吃饭的机会!
晕,有这么多钱,干什么正经事不好,我们家买得鸡现在已经瘦得皮包骨了,钱多了分一点给我们也好,还有四川都地震了,好多学生都没有地方上课,有钱了,在四川盖几所学校也好。我看见妻对我叫了老半天才出来,气色不大对。我说这样的话,想把家庭琐细转移到这些大是大非上来。
果然,这话很管用,妻说,真是钱多了,作烧!
天还有一点夜晚来临之前的最后一点明亮,在天空的顶上还有几朵云,乌黑泛白的那一种,在飘。现在的天就是有一点反复无常,早晨的时候,先是淅淅沥沥和风细雨,中午的时候就变成了哗哗的阵雨,有一阵没一阵地在外面哭喊个不停。下午的时候,又是晴空朗朗,进而骄阳似火,空气变得热燥烦闷。
我拖着拖鞋,手里摇着报纸,跟在妻的后面,围绕着小区内的水池。一开始的时候,妻的心情还好,不过她看见我们小区的游泳馆,于是我们之间又有了新的话题。
妻说,现在游一下,要十块钱一次,买卡要二百元三十次,平均也要七块钱一次,而去年只要五元一次。
我说,让王丰(我家侄子)也来游吧,他昨天那么想去体育馆我没有让去。
妻说,你不要提让小孩子玩的话,一提,我就有气,你说说,小孩子生在你家中,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我知道,我挨训的时间到了,我陪着笑脸连忙转移话题。我说,怎么到了晚上,天还这么热,你带了钱没有,我们出去买一个西瓜。
妻还沉浸刚才的情绪中,转了话题也没有用,就像一个热锅里菜在里面呲呲响,你把它盛起来,换了一道菜,这下一道菜仍然会热锅里呲呲响一样。妻说,不要提买东西了,你什么时候身上装过钱,你什么时候陪我去逛过街,你什么时候带清清去出玩过!
我连忙把头抬起来,我看见头顶上合欢树的叶子黑黑的,而天空有点慌里慌张不知所措地腆着蓝脸子。
妻说话的速度变得有点快了,声音也有一点重了。
她接着说,你说说你一天到晚都干了什么,除了在网上虚情假意,好像很爱这个家似的,好像很爱小孩子似的,你都了干么?
人家放假了,都能带小孩出去玩一下,你呢,一天到晚就是缩在家中,四门不出,从来没有说,带小孩到哪个公园里去玩玩,让她开心开心,哪个小孩不喜欢自已的爸爸,可是清清见了你却像见了仇人似的,你也不想一想为什么。
我们班上的一个学生,王蒙蒙,多能干的一个小孩,什么都会,唱歌,f4都知道,她爸爸对她多好,一天到晚都和她在一起玩各种游戏,带她到处玩,而你总是以为小孩子玩了会耽误了学习,这个不让她玩,那个不让她玩,我给你说,小孩子玩什么都是一个年龄阶段一个年龄阶段的,错过这个年龄阶段,你让她玩,她也不会玩了。
你就会在家让她做这作业做那作业,这个有什么用!你什么时候,能够像王蒙蒙的爸爸一样,和小孩做朋友,天天在网上写什么狗屁文章,那个东西有什么用,也不能变一分钱,还劳累身体,一天到晚,起五更闹半夜,人缩在电脑前,我看你迟早会搞出一身的毛病。算了不要跟着我了,我越说越有气,你让我一个人散步!
说着,她折转方向,她要背离我而去。
我无地自容,满脸羞愧,不尴不尬地一路倾听,现在她连我倾听教诲的机会都不给我了,那不行,我也跟着她转了方向,还是随在她的后面。我悻悻地说,你散步,我也散步。
不要跟着我,你是一个无趣的人!妻大声说。
我有一点难为情,我鬼鬼祟祟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看着我们,还好,没有,现在人都忙,没有人会听你们家私人谈心。
我一步一步踩在地上的砖块铺的甬道,路边白天还是亮绿亮绿的栀子花现在变得有一点暗暗凄凄,一个老太摇着蒲扇挺着肚子晃着身子。
一对小夫妻推着小孩,女的在高谈阔论,男的在垂耳聆听。
小区的夜色浓了,我的心思重了,我在想,我下一句话怎样才能让妻眉开眼笑,不计前嫌,然后和我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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