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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随老公、儿子到小姨家借书,小姨家在一国企的宿舍区。车子绕上了环城路,终于转上路边的小山,进入宿舍区。夏夜里,路灯昏黄,几个女人聚在小卖部前聊天,而正对着路的是一个礼堂样的大厅。里面灯火通明,摆满了桌子,每一桌都坐满了人,麻将、扑克牌,众人玩得不亦乐乎!下了车,小姨夫那瘦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记得每次见到他时,总是在亲戚家的宴席上,他留给我印象最多的是,话不多,总是憨憨的笑着,挺能喝酒的,但总不见醉。 此刻,在昏黄的路灯下,小姨夫依旧憨憨的笑着,指着依山而建的几座楼房说着它们各自的屋主类别,我问他住在那座楼,他的手一扬,指向山顶。我升升舌头,看看我的高跟鞋。我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身后,踩着昏暗的路灯的影子,顺着石阶,一直走到山顶。路上,老公和他说起厂里的效益,小姨夫叹气说,他已经做了内退,按规定是要每月补助1000多元的,可从三月开始就没看到一分钱。又说原来的厂长被抓了,听说他自己承认了90多万。现在工厂被并购了,我们这些老职工就都闲了。 "听说,前两年,这厂的效益不错啊,为什么还这么破败呢?"小姨夫答道,"谁知道呢?我们只是个工人。" 说着就到了小姨家,家在三楼,我们刚踏进二楼的楼梯,就听见小姨那爽朗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顿时给人亲切的感觉。紧接着她的儿子也出来了,带着腼腆的笑容,她的儿子叫小星,读高一了,我们正是向他借书来的,借他刚用完的高一的课本。 小姨家是直通式的筒子楼,厨房和房间之间有个过道,两个房间是相通到底的,没有客厅,我们直接进入小姨的房间,里面摆放着一台老式的电视机,上世纪80年代的样式,四周摆放着床铺,柜子,沙发,中间是一个小茶几。小姨一直说,我们家没水果吃,问我儿子,吃西红柿不?儿子赶紧摆摆手说,喝水就好了。 小星长得很高大,1.75左右了,在八中念书,我不知道他书念得怎样,只是找着话题说,你的身体条件怎么好,要是报考军校就好了,小姨夫附和着,说,赶紧读书,听嫂子说的,一定不会错了。我又赶紧端起茶杯喝茶了,说:"不错,这茶很香,很熟悉的感觉啊。"老公说,"看你,忘了?茉莉花茶。"我"唔"了一声,不再吭声了。茉莉花茶在福建应该算是很廉价很普通的一种,老家种有大量的茉莉花,就是用来做花茶的,而我通常不喝,近几年更是如此,总喝着老公朋友送的武夷岩茶,几百块一斤的。 小姨前段时间子宫肌瘤,开刀了,她说三天就出院了,不敢住太久。我说,在家可要少做些事,多吃点营养品。小姨笑笑,很苦涩的。"一家三口,我不收拾家务,这家就没落脚的地了。天热,我也吃不进东西。"我再次无语,只好讪笑着。 儿子捧着小星给的书,一本本的翻看着,哀叹到:"高一,要念这么多的书?"小星说,一学期要教两本语文书,其他的也一样。儿子答道,"我就知道,考上高中一定不是结束!""呵呵,没事,外婆说,宝贝不用读书都能考100分。"小姨笑说。儿子叹道,"那是小学一年级,好不好!信息要及时更新啊,姨妈。""哈哈。我的儿子,你只好加油了。"老公摸着儿子的头说。 半小时过后,我们告别小姨一家下楼,突然间,想起小时我住在我二姨家时的情景,当时的二姨家也是这样的楼房,可是没有见到四处剥落的灰块和裂缝。那时,我念初一,离现在整整25年。二姨夫所在的厂早已并购拆掉了。那里林立的许多我不认识的高楼。二姨夫目前为一私企的高管。 两家同为国企职工,结局却很不同啊,为什么呢? ※※※※※※ 秋天走过,枫叶落满心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