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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我刚下班,就接到一个让我感到很意外的电话,那边问“是小玉吗”我说“是啊,您是”她说“我是你四十年前的老邻居珍儿”“啊,是珍姐”我当时非常惊喜,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我和珍姐是少时候的玩伴,她比我大一岁,也是我的保护神,我们两家一墙之隔,那时候我们朝夕相伴,形影不离),一顿寒暄后,她说“你在哪呢,我很想你,你能马上过来吗”,我说“好,我马上过去”,可是我们四十年不见了,当年分别的时候,她九岁,我八岁,如今我们都成了小老太婆了,根本就不可能认识了,他对我说“你告诉我你穿什么衣服,然后你手拿着报纸,下了车别动,我去接你,于是,握手拿着报纸按着她告诉我的地址上了车。 一路上我的心很不平静,车轮向前行驶着,驶过了天真无邪的少年时代,又驶过了激情满怀的青春岁月,而我的思路慢慢的回到了久远、久远的那个年代。 从我记事起,就是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的开始,记得那时我和珍姐还在托儿所,听到外面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偶尔还传来几声枪响,”革命无罪,造反有理“的口号声和游行队伍穿透了大街小巷,也传透了我童年的记忆,刚开始我们很害怕,枪一响我们就往床底下躲,后来慢慢的习以为常了,我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学着大人一样,手里举着毛主席语录跟着喊“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毛主席万岁”等口号,很多所谓政治有问题的人都被弄到街面上,戴着用报纸糊的大尖尖帽,胸前挂着大牌子游行批斗,到了夜晚,各种颜色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晃来晃去,气氛很紧张、很恐怖,家家大门紧闭、人人自危,后来稍稍平息了些,“要文斗,不要武斗”我们每天晚上,全街道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聚集在我们家门前的路灯下,跳起了“忠”字舞,我和珍姐穿着妈妈给做的绿军装,腰扎皮腰带,斜跨红色语录兜,兜盖上印着金灿灿的五星,带着红袖标,象那么回事似的,别提心里多美了,在人群的前面尽情的舞蹈,别说,还真就是我和珍姐跳的好,记得当时有一首歌,歌词是毛主席诗词,“飒爽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演兵场,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所以,大街上穿军装的人最多,单纯无知的我们只知道凑热闹,跟着大人的后面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武装政权,红色政权。 珍姐的爸爸妈妈我叫大爷大娘,跟我爸爸妈妈在一个单位上班,待人温和友善,对我非常的好,我每天都在她家里玩,我那时长得很小,胆子也很小,珍姐她比我只大一岁,可她像个小大人似的照顾我、保护我,后来我上学了,和珍姐一个学校,她比我高一年级,当时正是“大串连”运动,学校学习不正常,没有老师给我们上课,就让大班学生教我们,可刚学了阿哦俄几个字母就停课了,又过了很长时间我们才上课,课本教材也换了,不学拼音,第一课就是“毛主席万岁”,有的时候我和珍姐赶不到一起放学,她就在学校门口等我,有两回我先放学自己回家,有个男孩欺负我,把我骑到身下打我,我哭喊着珍姐,珍姐从后面赶上来,把那个男孩拽了下来,然后再把他骑到身下胖揍一顿,类似这样的情况很多,每次都是珍姐替我解围。再后来,我们家被一辆大卡车拉走了,在那山沟沟里颠簸了一天一夜,才到了一个连汽车都没见过的地方落下了脚,从此我告别了这座城市,告别了童年,也告别了一直都在保护我照顾我的珍姐。 四十年匆匆的过去了,留下的是深刻的记忆,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我一直都很想念她,感激她。时代在前进,车轮在前进,我和珍姐也一定有说不完的话题。 ※※※※※※ 对诗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