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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我打开电脑,打开了QQ,我发现了在我的QQ好友里,落落残红的小图标在那个窗口里,在一大串阴暗的小图标的上方,长发飘飘地亮着颜色。 我知道她的,她准时地来了,我是上网中的影身的一簇。我打开电脑,我挂上QQ主要是看她在不在,她在,我就会点她的小图标,我就会和聊一聊,不聊其它,我只是把我写得歌给她看一看,然后她就一定要听一下,我对着歌词,接上话筒,她在网线的那一端,在音频里,听我唱。 那一次,我对着屏幕,我知道她就在那一端,我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只知道她的网名,叫落落残红,我不管,这就够了,我按动键盘,我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舞,我写下我的歌,歌名叫《两只小花狗》: 亲爱的你慢慢走,小心前面带刺的蔷薇 ,亲爱的你张张口 ,风中叫声会让你沉醉 ,亲爱的你跟我走-- 没有想到,这一首歌,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在全国流行,在全国传唱。她在QQ里对我说,你真有才,你写得歌那么好,我真幸福,我是第一个听到这一首歌的人。 于是在很长一时间里,她都要上网,她都要在网线的那一端听我写的歌,她总是第一个听我歌的人,她听了我的歌,我的歌就能在全国范围的传唱,凡是唱我歌的人都能够大红大紫。但是每一首歌的作词或者作曲都不是我,我不知道我写得歌是怎样传出去的,我没有钱也没有精力去打官司。 终于有一天,她对我说,我想看看你,我想看看你的样子,我这一下子就慌了,我说,这不好吧,你看,我那个样子怎么能够拿得出手。 她不管,她为了能够看见我,她把视频打了过来,我看见那个一下变大了的那个窗口,我一下子变得惊慌失措,那个接收按扭,我怎么也点不下去。我说,还是不看了吧,你是知道我的,一个眼睛大一个睛睛小,在鼻子的头上还有一个大大的青春豆,在我的额头上还有一个长长的疤痕,我只是想让你听听我的歌,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脸上的疤。我因为脸上有疤,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照过镜子了,还有我出门的时候也鬼鬼祟祟。我说你还是听我写得歌吧,说不定这首歌又会在全国流行。 落落残红,没有办法好想,她说,你看看我吧。我听了你那么多首歌,你看看我,也许以后你能遇见我。 我把我的视频的镜头移到了一边,我点了一下接受,我看见了她,单眼皮尖鼻子,瓜子脸,有一点黑,好看的那一种。 她说,你看见了我吧,记住我,我明天就要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你可能见不到我了,她说的时候,头在晃动,头晃动的时候,我看见了她头上那一只粉红色的蝴蝶结。 我说,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是多长呢。 她说,也许是永远。 我说,那你听我为你唱一着歌吧,为你送行。 在视频里,我看见她的单眼皮挣得很大,我在唱的时候,她跟着我唱的节奏,点着头,蝴蝶结也在窗口里飞,而下面的那个显示我这一方的小窗口,因为是对着阴暗的墙壁,所以只能是暗暗地在下面闪动。我唱道: 今夜我又来到电脑前面,视频上你的影子多么可爱 ,悄悄的爱你这么多年 ,没想到明天你就要离开,多少回我来到电脑前面, 也曾想接上视频我也出来,想一想你的美丽 ,我的平凡 ,一次次默默走开。 我看见了她,她的眼中有了泪,我的眼中也有了泪。唱完后,我关节了视频,我关了QQ,我睡在床上,我用手抚摸着我脸上的那一道疤,我不能入睡。 我把我电脑插座拨了,我把我的被子裹在床的一角,我打量了一下我的出租房,房子里什么也没有,就一个电脑和一吉它。我简单地打了一个包,我要回家,我和老板吵翻了,我的房子还没有退,我回家后,把家里的农活忙完了,我会再会回来,我能找到工作的,这一点我坚信。 为了生活,我在这个城市的一人包装厂打工,我们厂能做出各种各样的盒子,水果盒子,酒盒子,以及化妆品的盒子。 我在厂里做东西来包装别人,我出门的时候也要包装自已,大热天我也戴着一个长舌帽。我把帽沿压得很低,我想别人是看不见我头上的那个疤痕的。 火车里挤满了人,我在车厢里挤过来挤过去,我想找一个座位,但是最后没有成功,我只好随便站在一个座位旁,我把我的包放在脚下,一个手扶着那个长长的靠背。 车厢里的空气很是浑浊,从车顶吹下的冷气使车厢里不像外面那么热了,我在浑浊的空气里喘着气。 长坐位上坐着三个人,两个是男的,一人是女的,我只能看见他们的后面,我站着,他们坐着,我只能看见他们的头顶。 我站稳了,我突然发现那个长发上面有一只粉红色的蝴蝶结,我想她不会是那个落落残红吧,在视频里,我见过她在我唱歌的时候,那只蝴蝶在屏幕里飞上飞下。 我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没有想到网上的梦中的情人,竟然会在现实生活中出现,不会错的,长发飘飘,红蝴蝶。 我用手捂住我的胸口,我不让我的心跳出来,自从上一次最后一次为她唱歌后,我的QQ打开之后的那个小窗子里,那一个长发飘飘的小头标,一直是灰的是暗的,我想她是不是潜着水了。在百无聊奈中,我一次地点上点下,最后我点开与她的聊天记录,一次地复习,一次次地给她留言,你好,你在不在?但是总是没有回答。 我看着这个和我近在咫尺的头发,我甚至产生了伸手去摸一摸的冲动,但是我立马想起了我脸上的疤,想起了我现在又被辞了工作,想起我现在在流浪,自已不能自保,自已不能去爱别人,还是让她只记住我的声音吧,还是让有一份关于我的美好在另一个人的心中吧。 我就默默站在你的身后,你我很近,却很遥远,什么时候爱,也变成了苦难! 我的大脑又跳着歌词,我的大脑里又跳动着乐曲。 火车到了一个中途的小站,三个人的坐位上的那个男子走了,有一人中年妇女挤了进去坐了一个坐位,我顺势也坐下了。 中间隔了一个人,那个女孩坐在窗子旁边眼睛看着窗外,我坐在这一侧,我看着她,是她,没有错,我向里面挤的时候,她向我这一边扫了一眼。 单眼皮尖鼻子,瓜子脸,有一点黑,好看的那一种。 就是她,落落残红。外面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比视频里更光鲜动人。 我的手不断地摆弄我的那一只矿泉水瓶子,矿泉水瓶子在我手里翻过来翻过去,里面那一点残存的水在翻腾。 这时车厢里的广播响了,里面传来了歌声: 今夜我又来到电脑前面,视频上你的影子多么可爱 -- 落落残红的头下子点了起来,跟着那个曲子的节奏,她闭上眼睛,眼睛里滚动着泪花。 这不是我写得那首歌么,没有想到不到半年,就又流行起来,在这个车厢里,也能听到这个歌声。 我想过去,告诉她,我就是独行草,在路上,有一棵草在行走,我看见了一朵花,我停了下来,我打扫花下面一个又一个的花瓣,放在心里,我的心就不孤单了。那是我第一次在网上见到落落残红的时候,我和她聊的话,今天,我想再跟她说一遍。 我这一种愿望越来越强烈,她也许能接受我,她说过,脸上有疤,太酷了,黑社会老大的样子,谁见谁都会爱的。 可是我只有一米六五,身材也很单薄,我这种人脸上有疤,也只能是小丑的样子,也只能是小偷的样子! 更何况,在我与她之间还有一个中的妇女,胖胖的坐在中间,板着脸! 突然,我听见一个声音,你好,你能不能把我的包拿一下,在上面,对,就是那个蓝色的包,谢谢呀。 我听见了她的声音,比网上的更好听,还是那一种柔柔的,我立马站起来,踮着脚,我去拿她的包。 啊!我听见了她的声音。我问她怎么了,她犹豫、迟疑、惊恐,她说,你的额头上,怎么有一个--。 她在走的时候,还不断地回头望我,我把帽沿压得更低了,我感觉到了她的离去,永远永远地离去。 我坐在她的座位上,我感觉到了她的体温,我透过车窗,我向外看去,我看见,她拖着蓝色的箱包,长发飘飘,粉红色的蝴蝶结在她的头上飞舞,她渐渐地溶入到人群,我看不见她了,我泪眼模糊。 车厢里那一首我写的歌,还在唱: 再见了心爱的梦中女孩, 我将要去远方寻找未来, 假如我有一天荣归故里 ,再到你窗外诉说情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