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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讨厌我Ⅰ不要讨厌我》 by:水森静 上
[楼主] 作者:哈亚 发表时间:2008/08/20 10:21
点击:2175次
他,就像一阵和风。我所指的他,是我的同班同学,圭介。
他总是那样温和谦和,待人和气,跟我这个要强好胜,老是惹事生非的直肠子真是天
差地别。
就连长相也是.我的发质又细又软,就算抹上一堆慕斯发胶也整不出个帅气的造型,眼
睛太大又爱瞪人,皮肤白,发色和瞳孔颜色又浅,第一次看到我的人,10个有8个会说我是
混血儿。
他就不同了,头发又黑又亮,梳了个斯文帅气的短发,高挺的鼻梁,剑眉入鬓,又深
又长的双眼皮陪上乌黑明亮的眼眸,就像画里走出来的没男子。
他最大的特色就是他的笑容。我那群死党老是说我勾着嘴角邪笑,而圭介笑起来的时
候温文尔雅,双眼微眯,优美的唇形向上勾起一道好看的弧线,就是书上说的谦谦君子
拉。
唉!
看着黑板上老师努力写着的密密麻麻的重点,我一个字都懒得抄,反复的按着手上的
自动铅笔,看着笔芯进进出出,又叹了口气。
唉~~~~,我要是能像他那么帅该有多好。



“别傻了,不可能,没指望的拉!”
午休时间宛如人间炼狱的学生餐厅里,一边和四面八方的敌军展开面包争夺的殊死战
,一边和国中就在一起的死党柏木瞳一郎拌嘴。不愧是瞳一郎,手上已经顺利夺得超人
气商品菠萝面包,继续为下一个目标冲锋陷阵。反观我由于先天不良,痛失心爱的红豆
面包。
“你管我!你没听过有梦最美啊!死人!”
“想变得像圭介那么帅哪能叫梦啊?我看你重新回你妈肚子里再出生一次都不可能像
他那样的!”
“你说什么!死人!你们挤什么挤!瞳一郎,有种和我决一胜负!”
“是是是,我先到外面等你拉。”
结果我只抢到两个冷门没人要的烂面包。瞳一郎顺手从袋子里秀出一个美味可口的红
豆面包。
“一百五。”
“什么……??那明明卖一百零五的。”
“外加服务税,你不要我拿去卖给大志。”
可恶的守材奴!这小子是学生会的会计,对钱最是斤斤计较。
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150圆铜板塞进他手里。
“守财奴,这么会算。”
我犹喋喋不休的抱怨。瞳一郎那藏在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冷酷的盯着我说:
“要强好胜一天到晚惹事生非的久我美想平同学,我说你不可能变成圭介,那是因为
我太了解你了。”
呜!我哑口无言。
看我说不出话来,瞳一郎继续无情的批判。
“你跟他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还记不记得半年前的开学典礼?那真是够丢人的
了。”
呜!瞳一郎一箭射中了我的要害。可恶的守财奴,竟然随身携带盐罐,还在别人的伤
口上猛洒。
我一边垂头丧气的走回教室,一边回想起半年前,也就是今年春天我们升高二时的开
学典礼。



“小子,撞到人就想走啊?”
某不知名的白目小子竟敢在本大爷面前出言不逊。
“怎样?你想找碴吗?”
这是我豪迈的反击。
记得那是大伙从活动中心解散要各自回到分发的新教室,由于才第一天穿上的新制服
就被雨淋湿,感觉已经很不爽了,一大群人在又潮又窄的走廊上挤来挤去,大家的火气
都很大。
更不幸的是,瞳一郎和进高中以后变成死党的杵岛大志都不在我身边,不然的话他们
一定会立刻出来打圆场的,于是原本就是热血青年的我,火势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想打架就来啊,死白痴!”
狠话不知不觉冲口而出,想吞回来已经来不及了。事后我才听说对方是空手道社的社
长。
面前这个又高又魁,浑身肌肉,头发理得像刀削岩壁似的大哥,气得满脸通红弯腰怒
瞪着我说:
“你那是什么头!你是个混血小杂种!”
这话听多了,我早就免疫了。
“哼,不好意思,本大爷的头发天生就是这个颜色,哪像某人理那个什么土得要死的
五分头,还敢说别人,低能!”
人肉战车闻言怒不可遏,忽然发出一阵怪兽般的怒吼.
“我宰了你!”
四周都没有人敢站出来劝架,大概是这个人肉战车实在是猛了,没人想跳出来当肉
垫。
我心中已经有了吃上二、三拳的觉悟,于是跨开两脚,蹲稳马步,准备加以还击。就
当我俩儿蓄势待发,向前跨出决定性的一步,正要准备挥拳的时候。
“不可以打架哦。”
随着一声从容不迫的语调,我和人肉战车的手腕被来人一手一只稳稳的握住。
哪来的多管闲事的家伙,本大爷的手快被扭断了拉!抬头一看,我那理想中的典范就
站在眼前,两眼炯炯有神不怒而威,那令人折服的气势,果然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只见他温雅的一笑,又说了一次。
“不可以打架哦。”
我只觉得我那只被他捉在手里的脘骨,好像发出喀啦喀拉的哀鸣了。
这就是我和圭介,糗得不能再糗的相遇。



“我的脸都快被你丢光了。找到你的时候,你竟然已经哭着在叫救命了。”
瞳一郎手上的盐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那怎能怪我,真的好痛嘛!”
糗得赶紧逃离现场的我,后来在新教室里看见圭介的刹那,真是恨不得挖一个地洞钻
进去。他一发现我,眯着眼微笑地对我说:“那个人的五分头的确蛮土的”。一句话就
化解了我的窘境。这个人真是成熟稳重,我开始尊敬他了。虽然很想和他交个朋友,但
是总觉得不自在,可能是因为我太崇拜他了。所以到现在都同班半年了,每次看到他都
还会紧张。
“唉~~~~”
我嘟着嘴,小声的叹道。
“我要是能像他那样多好……”
“跟你说没指望拉。”
瞳一郎摇摇头说。
“你就维持这样子就好了,相信圭介也希望你保持原来的样子。我看他劝架也劝得挺
顺手的,帮了我和大志不少忙。”
说的也是。自从开学典礼那件事以后,每次当我要和别人斗起来的时候,他就会适时
出现,我都快怀疑他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雷达,怎么每次都那么刚好跑出来化解争执的
场面,然后又咻的一声不见了,真是来去一阵风。
可是那样真的好丢脸,人家会以为他是我的保姆,没有他出面,我这个小鬼头就只会
闹事似的。
又叹了一口气,旁边的瞳一郎开始扳着手指数了起来。
“升上高二之后……,一,二,三……总共十二次吧?平均每个二次。这和国中时代
的辉煌记录真是不能比,记得去年每个月至少都闹四次的。”
你就不能说我长大成熟了吗?!谁教我一热血沸腾想打架的时候,脑海里就回浮现圭
介那和善温雅的微笑。
……真是逊毙了,老是在他面前出丑。
正当我陷入自我厌恶的痛苦深渊,低头往前走的时候,又和迎面而来的某白目家伙撞
上了,我立刻火上心头,完全忘了刚才的反省。
“痛死本少爷了!你是走路不长眼~~~睛,~~~圭介……?”
一抬头就看见一对漆黑晶亮的眼睛。
怎么会那么巧,刚好撞到他!
“久我美,对不起,是我走路不小心。”
他怎么可能走路不小心,这根本是我低着头走路去撞到人家。明明不是他的错,而他
竟然先开口道歉,光是这一点我就做不到。
“不,我~~我才对不起,!是我走路没看前面……”
刚刚才骂人家走路不长眼睛,我这还真是自掘坟墓。
瞳一郎在一边摇头叹息,碰巧瞥见圭介手上的一叠资料。
“这些资料是今天全校社长会议上要用的?”
“是的,为了明年一月份举行的全市马拉松大赛,得请各社团尽快提出报名参赛的选
手名单了。”
“你身为弓道社社长,还要兼任体育社团的社长联会首席,压力会不会太重?尤其是
体育社团的英雄好汉门各个血气方刚,杂事一大堆。”
“那怎么能说是杂事呢?对我来说,那都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再说承蒙各位体育社团
社长们的抬爱,我更得多努力才行。”
嗯~~,他果然是个努力上进的好学生。
感动之余,我发现瞳一郎在用怪异的眼神藐视我,嘴角还叨着诡笑。
那什么态度!真是太没礼貌了。
“瞳一郎,你也跟人家多学点。”
“我这个人通常喜欢用最小的努力获取最多的成就。”
“你少在那里讲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你看圭介那么努力认真的生活态度,你要
见贤思齐!”伸手敲一下瞳一郎的头。
圭介开心的微笑道:
“你真好,久我美,你太夸奖我了。”
被他这么一感谢,害我反而脸红了起来。
哇~~~~,好丢脸,怎么办,唉呀呀,他说我好,我怎么能跟你比,别这么说嘛,讨厌
……
“喂~~~想平,他已经走了拉。”
一句冷酷的话语把我从自我陶醉中又拉回了现实。瞳一郎推一推恋上的细框眼镜。无
情的数落到:“你这个人啊,就是太单纯了。不过这也算是你的长处,看你这种头脑简
单的天真模样,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吧。”
要你管,死钱鼠,守财奴!


“想平,你今天有没有空?”
正要走出教室赶去社团的时候,忽然被一口大阪腔的声音叫住,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
自称帅到照镜子,镜子都会自卑的裂开(瞳一郎附注:“那一定是镜子原本就裂了。”
)的死党杵岛大志,他正一边故做帅气的抚着头发,一边学生模特走路似的样子走过
来。
“你去找瞳一郎拉。”
“他说学生会有事,没法去。我今天打算到车站前面钓小妞。你知不知道,那小子很
受欢迎的。钓妞的成功率有98%,比我的85%还高耶。真想不通他那张死人脸有啥好的。
不过,他脸是长得不错拉。”
高中才转进我们学校的大志是一个女生至上的大阪人,问他既然那么爱女生,干嘛跑
来念我们这种和尚学校?据说是他父母哭着求他的。“求求你不要再和一堆女生搞七捻
三的了。”他之所以从大阪转到这边来好像也是因为在那边拥了什么漏子的关系。看他
这副没有女人活不下去的花痴样,我开始同情他的父母了。
我拿起书包向外走。
“我今天要去社团。”
“不要嘛,跟我一起去拉。你来的话小妞更会注意,因为你长得像混血儿,个子也够
高。”
“要去你自己去拉。”
“平~~~~~平~~~~~”
“好了,拜拉。”
“什么拜拉,那是我们大阪人开玩笑的时候才说的哩!”
甩掉罗哩罗嗦的大志,直接跑上三楼。这里和吵杂的一楼走廊有一段距离,没有什么
噪音,正是我们大传社的重要根据地,校内播音室。
“你迟到了!”
“~~~对不起。”
赶紧地头认错。一张和音色非常搭配的可爱天使脸孔出现在眼前。
“~~~吓到你了?其实一年级的都还没来呢。”
“什么嘛。”
我松了口气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其实我的运动神经还不错的,可是就是脾气火爆,在国中部的时候就已经被体育社团
列为拒绝来往户,因为我老是和学长学弟在练习赛里就斗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津和野学长看中我的音色,就邀我假如大传社。
“你的音色非常纯净,一定很适合在播音室里主持节目。”
其实我觉得邀我主持节目的津和野学长才是好声音呢。
于是我便在这个文弱书生群集的大传社里找到了栖身之出,反正在这里也没有人和我
打得起来。我现在担任每个星期五中午黄金时段的节目主持人。
“哦,对了,久我美,那个人,又写信来了。”
社长从一堆听众投书中抽出一封信放到我手上。熟悉的蓝色信笺,配上熟悉的秀逸字
迹,我的心情不由得跟着振奋起来,迫不及待想看看信的内容。
我所主持的每周五午休时间播送的节目名称叫做“少年的烦恼”,接受全校同学的匿
名投书倾诉自己心中的烦恼,我们会在节目中给予一些回复和建议,是个相当受欢迎的
单元。当然投书中不乏一些存心闹场的无聊内容,但也有许多是真的有烦恼,希望我们
提供建议的来信。其中我最在意的就是这蓝色信笺的主人。因为从我今年春天开始主持
“少年的烦恼”这个单元之后,他就经常写信来诉说他单恋的苦恼,而且每次在信末都
不忘加上“我会继续按时收听你的节目,请加油!”这点令我非常开心。
“蓝色信笺,他这回问些什么?”
蓝色信笺的主人当然是匿名投书,所以我们就直接成他蓝色信笺。
“他说,上次照我们的建议,主动接近暗恋的他,尽量表现得温和亲切引起对方的注
意,虽然时机不太容易掌握,不过似乎有些成果了。”
“哦,那不错嘛。”
听学长这么说,我也连连点头附和。我也希望蓝色信笺的恋情能够开花结果,因为他
似乎真的很喜欢对方。
“很好,接下来就是教他‘向暗恋的他表达爱慕之意大作战’了。”
加油,蓝色信笺,我支持你!
身穿雪白的弓道服,下身配着黑色宽筒裤的圭介,真是帅呆酷毙了。俊美的脸搭配这
身帅劲的装束,令人想起明治时代那些在江湖上行侠仗义的大侠。
真的是迷死人了。尤其是他搭箭射箭时,一改平日温文尔雅的书生形象,那犀利的眼
神,全身散发摄人的气势,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而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可以光明正大来看圭介射箭英姿的好机会。借着津和野学长提
议采访社团活动报道的名义,我就跟着星期三的节目主持人伊田学弟一起来到弓道社的
射箭场来插花。
我们学校的武风兴盛,其中弓道社更是表现优异,今年夏天不但勇夺全国射箭大赛团
体组亚军,社长圭介更是连续两年夺得个人组冠军。学校方面当然也不吝在弓道社洒下
大笔经费投资,去年才新建的靶场甚至还家了气派的屋檐,四周也筑起高高的围墙防止
射箭者情绪受到外界干扰。
我偷眼望了一下正在接受伊田访问的圭介。见他单手持弓,凛凛而立,真是帅得没话
说。脸上带着从容温雅的微笑,侃侃而谈,光是这一点我就做不出来,看着看着,我不
由得看呆了。
突然圭介转头眯着眼对我微笑,接着便往我这边走过来。
“久我美,你跟我一起来好吗?”
“呃……啊?”
圭介回头对津和野学长和伊田学弟提议说:
“‘射箭八法’只用说的不容易了解,不如实际演练一次比较能够体会。由于拉弓射
箭需要相当的臂力,这里好像久我美的运动神经比较好一点。”
“真的可以吗?哇,太棒了。久我美,你可得好好体验一番,做个详实的报导。”
看社长和伊田那期待的神情我也不好推托,只好战战兢兢的走上射箭台。
圭介让我面对箭靶方向站立,细心的告诉我起射线和箭靶之间的距离称为“箭道”。
靶场和起射线一样都有屋檐遮盖,一座座的靶台各自以相同的间距立在前面的小土堆
上。
他接着递给我一个只有三只手指的右手手套,并将弓放在我左手上。
“首先,将双脚打开与肩同宽,含胸拔背,双肩自然放松,气沉丹田,这便是‘射箭
站立’。”
“好复杂,我试试……哇!”
原本站在我身后一步左右的圭介突然整个贴在我背上。
“你,你怎么……!”
我一时紧张得全身僵硬。圭介倒是理所当然似的低头贴在我耳边说:
“我不帮忙的话你拿不动这把弓的。好的,接下来是‘搭箭’……要拿好哦。”
他的一只大手掌就能整个包住我的左手,害得我全身像着了火似的热了起来。
“左手握紧弓,右手打箭,先不要拉弓。你上半身向前倾了,背要挺直才行。”
背挺直不就和他的前胸贴在一起了吗!我这才发现他的胸膛竟是如此宽阔厚实,穿着
制服时,看起来瘦瘦的说。因为平常也不是很熟,现在这么近贴在一起才知道他的体格
这么好,和我这身发育不全的乾扁四季豆是完全不能比的。无论是修长健美的四肢,还
是宽阔结实的胸肌,实在令人羡慕。如果现在有人从背后看过来,一定不知道他身前还
站了一个人,我这根本就是完全被他抱在怀里了。平时看他瘦瘦高高的,怎么摸起来会
差那么多。
哇~~什么摸起来,我在胡说些什么,我一定是神智不清了。怎么办,我的心脏好像快
从嘴里跳出来了。
“接着是‘举弓’……先将双臂抬高45度,然后右手将箭平举,再将左手的弓也举至
水平高度,右脘使力,然后‘拉弓’。”
“……不行,我拉不动。”
我虽然自认臂力不差,但这弦还真的不是普通的紧,根本拉不开。
看我扯的呲牙裂嘴的,圭介适时助我一臂之力,轻松便将弓拉满弦。
“好厉害~~~~”
“嘘~~~注意力要集中,要‘瞄准’了。这时候最重要的一环。看着目标,摒除杂念
,全神贯注。瞄准靶心,但只能用眼看,心中不可想着是否射不射得中,心箭合一,目
视靶心,然后调匀呼吸……”
他细细的吐息声在我耳边响起,那是非常规律,沉缓的腹式呼吸法。我照着他的指示
慢慢调整混乱的呼吸,然后摒除杂念,全神贯注,眼睛专心的注视三公尺外的箭靶。一
瞬间,我觉得箭靶好像突然被拉近到眼前,正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就听见拉满弓的弓
弦发出的紧绷轧轧声,接着箭便离 弦疾射而出。
“这是‘放箭’……”
这一箭射中靶心略略偏右的地方。箭已经射出去了,但圭介却还一直维持着抱着我的
姿势。
“最后是‘残势’,就算一箭正中靶心,在正式比赛中,刚箭后的残势也是评分的重
点。”
说完这才终于放开我的手。一旦失去他的支撑,我全身发软瘫坐在地上。天啊,累死
我了。
社长和伊田赶紧跑过来。
“久我美学长,你好厉害哦!看你眼露凶光沙气腾腾,我都快被你震得说不话来了。

伊田学弟,拜托你不要把别人说成发狂的大黑熊好不好。
“哇~~~~真是不得了。圭介学弟不愧是全国射箭大赛的高手蝉联二年冠军,弓道五段
,顶着‘炼士’头衔的高手。”
听津和野学长一串惊叹和赞美,圭介谦虚的微笑说:
“你太过奖了,我还有待加强呢。刚才就是一时心思不正才会射偏了。”
才偏了那么一点点,他实在是太谦虚了。不过真的好厉害,那股慑人的气势得苦练多
久才会有啊。
“久我美,你还好吗?”
冷不防的,他那双会吸人的黑眼睛突然贴到我的面前,害我瞬间就脸红得像烫熟的蕃
茄,只好连忙低下头,却又不经意回想起刚才他的体温贴在背上的感觉,我顿时手足无
措起来。
“你,你好厉害,真了不起,我什么都不会,连弓都拉不开。”
“千万别这么说,你也很了不起呀。你每个星期五的节目我都按时收听,每次听你说
那么热心诚恳的回答听众的来信,真心想要为人解决烦恼,那才真是令人敬佩呢。久我
美,你真的……是个和热心的人。”
哇~~~他夸奖我,怎么办,我快晕倒了。
“谢,谢谢你……”
抬起头,我有些口吃的轻轻向他道谢。他似乎很开心,又眯着眼睛对我笑。
哇~~~完了,我的心脏快爆裂了。
我是怎么搞的,最近怎么老是一看到他,心跳就不由自主的加快。像是做了什么见不
得人的事似的,我赶紧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
“学长,您刚才说的‘射箭八法’……”
伊田又继续开始访问了。
我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墙上喘一喘。每次对上他那对漆黑的眼睛我就好
紧张,脸不由自主的发烫,心跳加速。怎么说,就好像……
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长这么大我还不曾对谁有过这样的感觉。
其实我不太想和他说话,怕会在他面前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让自己出丑,也怕被他
笑。真希望他不要太注意我的脸才好,因为我很不喜欢自己的长相,也不想让他看见我
脸红的糗样。
但相对的,我却又很想跟他多说说话,希望他多注意我。这矛盾的心情,我也不知道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听说你们是同班吗?那你们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
听见有人跟我说话,我抬头一看,一名穿着整齐弓道服的一年纪社员,眼睛滴溜溜的
盯着我看。
“什么你们?”
“就是我们社长和你呀。我想你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不~~~也没……没什么特别的交情……”我嚅嚅的说着。
但这位学弟似乎有点难以置信的说道:
“……怎么可能?”
见他怀疑的样子,我诚实的又摇了摇头。
“这~~社长让你用他的弓呢。社长的弓和我们用的玻璃纤维制的完全不同,他的弓是
天然硬竹制成的,非常非常的重,是特别为社长量身订作的。就连指导教练都不准碰那
把弓的。虽然是社长握着你的手射箭,不过那也真是格外恩宠了……尤其像你这种外行
人,所以我才想你们一定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咦~~!那把弓这么伟大?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看我吓得脸色发青,这位学弟莞尔一笑。
“那把弓很重吧?全社上下也只有社长一个人才拉得开那把弓,像我们一年纪的,恐
怕三人合力都不见得拉得开。”
言下之意颇为自己的社长感到骄傲。
听他这么说,我也与有荣焉,有人和我一样崇拜他,我也很高兴。
“你们社长真的好了不起。像我就完全不行了,那把弓真的好重。”
我也随声赞美一下心中的偶像。谁知这名学弟突然脸色大变,接着就“啊啊!”的大
叫一声。
“‘少,少年的烦恼’,星期五的节目主持人的声音!”
然后就指着我的鼻子嚷了起来。现在又是什么情形?
“哇~~哇~~,我每个礼拜都有听哦!我也有寄信,寄信去你们的节目!哇~~原来你长
得这么好看……我,我一直是你的忠实听众,我们全班都很喜欢你的节目。你真的好热
心,每次都那么仔细的回答听众来信。我太感动了!竟然能看见你本人!哇,怎么办,
我好兴奋,哇~~~~~~”
他激动的哇哇直叫,害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要那么兴奋拉,我会害羞的。
这位学弟两眼闪闪发光,右手用力在裤管上擦了好几下,才伸出手来说:
“请,请你和我握个手!”
唉呀,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真是的。
正当我不好意思的搔搔头,伸出手要和他交握的时候,一把漆黑油亮的大弓突然插了
进来。这位一年纪的学弟立刻立正站好。
“社长……”
“赤脚在操场跑三圈。跑完以后再做50个伏地挺身。看到崇拜的主持人就大惊小怪,
你的无心无我,人箭合练到哪里去了。”
看他平时那么温和谦虚的样子,原来也有严厉的一面。虽然受罚,但这位学弟依然精
神抖擞的答应一声“是!”,就离开射箭场去跑步了。看来圭介很受社员们的敬重。
正当我感佩之际,他突然用一种很不悦的口气问道:
“你跟他在谈些什么?和一年纪的后辈也可以谈得这么开心。”
他那凌厉的眼神就像是盯上猎物的猎人似的,吓得我不知所措。我从来没看过他这么
生气的样子。他的眉头紧拧着,好像是在责怪我似的。看圭介这副变了个人似的凶相,
就连津和野学长他们也吓了一大跳。
他大概是发现气氛不对,又立刻变回平常的样子,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呃……这,对不起,我无权干涉的……”
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那么,我们也该告辞了,别打扰了人家练习……”
津和野学长适时伸出援手,把我拉离现场。
临要走出射箭场时,我不放心的回头望了一下。发现圭介一直在瞪着我看,那双怨怼
的黑眼睛,不甘心的紧盯着我不放。
他怎么好像在嫉妒那个学弟似的?不,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何必嫉妒人家呢?什
么嫉妒不嫉妒的。
我最近……真的是越来越会胡思乱想了。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我拿他像宝贝一样爱惜,可是一看到他和别人有说有笑
的,我就不由自主的嫉妒,结果他似乎被我吓着了。每次和我说话的时候,他都低着头
随便应个二、三句,可是和别人却聊得那么开心,我当然会生气。我多么希望他能好好
看看我,我到底该怎么做他才会正眼看我,请你帮帮我。我渴望得到他的爱,我好怕他
讨厌我,真的好怕。’”
念到这里我忍不住双手一紧,结果手里的蓝色信笺被我弄得皱巴巴的,急急忙忙将它
放下用手摊平。抬头看见社长在隔着两道隔音玻璃的主控室对我举了一下双臂交叉的手
势,接着耳机里就传出一阵指示。
“你怎么了?杂音都被录进去了。”
“对不起……”
社长苦笑一下,在小白板上些了好几个字,举起来给我看。上面写着“休息五分钟
”。
我缓口气,视线又回到手上的蓝色信笺。向来秀逸工整的字体,今天却是显得有些凌
乱,可能是些得相当仓促。尤其是“我好怕他讨厌我”那句写得特别用力,甚至力透纸
背,念到这句,不知怎的,我觉得心脏仿佛被人用力揪了一下。
“我好怕他讨厌我”这句话,包含了多少他的苦闷与不安。心中暗自喜欢的人若是讨
厌自己,那是多么残酷的打击。万一圭介讨厌我的话……这种事光是用想的就教人痛苦
得几乎窒息。我不要!
用指尖抚着那行字,蓝色信笺那惶惶不安的愁苦心情,似乎顺着指尖传进我的心底。

就是因为太在意,所以才会害怕,又因为害怕才会无时无刻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一言一行。可是,越是这样就也不敢接近对方,暗恋的滋味真是又苦又涩,但若不接近
又如何得知对方的想法呢?
“……美,久我美!”
我猛得回过神来,看见津和野学长用双手比了一个大圆圈。
“开始了!重新来一次。”
于是我重新念了一次开场白,又回了两封信,最后终于轮到蓝色信笺。
“‘……我好怕他讨厌我。对不起,我最近好像有点患得患失,和他之间又毫无进展
,我担心再这样下去,我会忍不住对他做出暴力侵犯的行为。在他面前我一直努力的维
持着温和谦虚的形象,我好怕哪一天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可怕欲望。我渴望明了他对我
的看法,请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一次读完来信内容,换一口气,我接着念事先准备好的脚本。
“蓝色信笺,你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呢?你可曾鼓起勇气向对方表示好感?回
顾你这半年的来信,我发现你太消极了,光是被动的等待,恋情怎么会有进展呢?尤其
女孩子原本就比较害羞矜持,她和你说话的时候总是低着头……根据我个人的经验,我
认为她这种反应,应该表示她对你也有意思。”
我把自己对圭介的感觉拿出来做比方。
“所以说,我建议你应该要更主动一点……先设法约她出来,直接向她表明爱慕之情
,让对方知道你有意,也许事情会有意想不到的发展,希望以上的回复地你会有帮助。

一边念着脚本,我忽然想到,该不会圭介对我有什么误解吧?说不定他误以为我是那
种自大臭屁的人。哇~~~那怎么行,我才不要被他误会!
可是越想越有可能,谁叫我每次碰到他的时候都是在和人打架。
光想到这个我就冒出一身冷汗,于是就自爱我的坐立不安之中,好不容易录完了本周
的节目。
我不该只是对蓝色信笺说得头头是道,我自己也要拿出具体的行动来,去向圭介说出
我的心情……可是,只要一看到他就会不由自主的脸红,怕说错话,也怕他笑我,我到
底该怎么办!谁来教教我!
我烦恼得在原地团团转,走进录音室的津和野学长赶紧退后免得被我撞到。
“久,久我美……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
“我转我转……呃?不,我很好,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担心蓝色信笺而已,我在
想能不能帮他出点什么好主意,好让他顺利完成心愿。”
虽然我心里真正在想的是圭介的事,但这两件事是相通的,我确实是希望与我同病相
怜的蓝色信笺,恋情能够有个好结果。
看我慌乱的收拾着桌上的脚本,津和野学长担心的说:
“……你对每件事都全心投入,心性纯粹又热诚,这固然是很好,但凡事量力而为,
尽心就好,不然会累坏自己的哦。好比说气球充太饱的气是会破的。”
社长这莫名其妙的比喻听得我满头雾水,张着嘴发呆不截。社长见状微笑说:
“你个人就像是走路老是会撞到墙,自己身陷危险却毫无所觉,教人在一旁看得提心
吊胆,我完全可以了解圭介的心情……”
津和野学长经常会说些没头没脑的话,然后又自觉很有道理的点头称是,所以我通常
是一笑置之。反正我又不是气球,而且我才不会糊涂到去撞墙哩。




什么叫做冤家路窄,看我现在的情形就知道了。
放学后的走廊冷冷清清的,偏偏那个混身肌肉的人肉战车……不,他的本名叫做小刀
步(他父母是怎么取的!)挡住我的去路,眼露凶光死盯着我。
自从开学的那天之后,这人肉战车就三不五时冒出来挑衅。瞳一郎说我平均每个月闹
事二次,其中有一半动是这个肌肉男害的!换句话说,我在圭介面前出丑,这个家伙得
负起一半责任。想到这里我就又忍不住热血沸腾。
“久我美,你还是顶着那张小白脸呐。”
没礼貌的低能智障男,他好像一直对我的长相很有意见。不过我今天不想和他计较,
我忍耐,我是个忍辱负重的好少年。
用力挤出一个笑容,尽量压下满脸的热血。
“我说小步步,你这么大块头滚到边边一点去嘛,别杵在这里妨碍交通。”
“……你说什么!”
“拜拜,先走拉。”
我挥挥手就想走人,可是这个人肉战车依然不放过我。
“不然你想怎样!”
“我看到你那张小百脸就不顺眼!”
他怪吼一声猛的挥出一记右勾拳,我连忙用左手肘架住他的狠找,可是人肉战车果然
是马力十足,我被他震得向右移了好几步。
不愧是空手道社社长。
我不甘示弱的回瞪他一眼,双手握紧拳头。这四肢发达的低能猛男,枉费我刚才不打
算跟他计较好言以对的说。
“你逼人太甚!”
我挥起拳头正要予以迎头痛击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扭住。“好痛!”我
忍不住痛叫出声。
“是哪个混蛋!……”
回头想看看是谁有这种几乎捏碎人腕骨的蛮力。谁知不看还好,这一看……
“~~~圭介……”
像幽灵般突然现身的圭介微笑的看着我和小岛步。
“你们在玩什么?”
“我们才不是在玩……”
“胡说,我看你们玩得好热闹的,让我一起参加吧。”
哇~~~~没错,就是这个,这是圭介的标准作风。先客气的微笑,然后把话题带到别的
事情去,问题是他那双精光闪闪的黑眼睛是我最怕的。他的出现轻松化解了我和小岛步
的冲突。
他脸上唯一没在笑的一双黑眼睛教人不得不低头。
“哼,算你走运!”
小岛步搁下狠话之后不甘不原的转身离去。我也不甘示弱的伸出舌头,两手放在耳后
煽着摆个鬼脸送给他。
“死山猪,长得那么丑就该乖乖待在笼子里别出来吓人。”
正当我努力放着马后炮的时候,圭介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久我美,你骂得真绝,不过,倒是很有道理。”
看他笑得这么开心,我也跟着呵呵傻笑了起来.哇~~,我第一次看他笑得这么厉害.
"久我美,你这个人真的好直接,一根肠子通到底."
看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好胡乱拔拔自己的浏海.
“呃,是吗……?”
“率直又纯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表里如一,热心又善良。”
怎,怎,怎,怎么办!这不是天赐良机吗?要向他表达爱慕之意,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上啊!上啊!首先要沉住气,别说错话了。
我抬起头注视那俊雅的笑容,拼命压下紧张的情绪,小心翼翼的选择适当的措辞。
“我这个人太冲动,沉不住气,老是像个毛毛躁躁的小鬼头,我……我好想变得像你
一样。”
“像我?你想像我一样?”
我的话似乎令他大吃一惊。我用力的点点头。
“我想像你那样成熟稳重……而且,我一直觉得你就像是轻凉的和风。”
说完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脸红起来。哇~~~,我怎么真的说出来了。
圭介那双秀长的漆黑眼珠,似乎很意外的紧紧的凝视着我,不说一句话。
气氛一时沉默的有点尴尬,我只好赶紧再解释。
“呃……呃。。。你待人那么和气,无所不能却又那么谦虚,笑起来更是温文尔雅,
让人如沐春风,跟我真的是天壤之别。而且经常像一阵轻风一样,适时出现化解我和别
人争执的火爆场面,所以……”
真是语无伦次,可是话都说了,只希望我的心意能传达给他。
我窘得紧咬嘴唇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圭介从刚才就一言不发,只静静的听我说,一双
眼睛更是像要在我身上瞪穿两个洞似的盯着我不放。
我鼓起全身的勇气抬头看看,圭介笑了。
“……像风是吗……”
我真的好喜欢他的笑容……
“可是我反倒是羡慕你的自然率真呢。那些都是我做不到的,我和欣赏你的纯真善良
哦。”
就像温暖的春风拂过脸颊,圭介轻轻的这么对我说。
看我失神的愣在原地,他又眯着眼对我微笑。
“我希望……希望你能待我更自然一点,就像对其他人那样,自在的说说话,那我会
更加高兴。”
说完就又像风一样,轻轻掠过我的身旁潇洒离去。
“……想平,你粉反常哦…………”
大志那张俊秀的脸孔诡异的挤成一团,然后看看我手上的红豆面包,又看看我。
我吸一口草莓牛奶应道:
“哪里反常?”
“你最爱吃的红豆面包竟然会吃不完,这就是人家说的那个‘今天霹雳’哩!”
瞳一郎立刻予以纠正。
“大志,应该是‘晴天霹雳’,晴天。”
“人家说的那是‘西天霹雳’!”
“跟你说是‘晴天’拉!”
“不是一样的吗?”
我对面前的两个死党笑笑,调整一下座位。
“……笑啥?你那笑看起来粉吓人哩。”
“我们知道你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可是你那种笑看起来实在很邪门,跟你那单纯的内
心实在搭不起来……”
他们竟然把我的笑脸评得一文不值,我又不是自己愿意这样的。
算了,不跟他们计较。我现在有如漫步在云端,心花朵朵开,忍不住想唱歌了。
“你在那儿乐什么乐?是不是圭介又和你打招呼拉,还是他不小心多看你一眼拉,什
么的?”
错错错,傻大志,这回可是大大不同哦,我呀,我可是——
“我很欣赏你的纯真善良哦——”瞳一郎突然插口说。
我一听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志跟惨,他刚吸进去的果汁牛奶竟像白痴流口水那样
从嘴角流下来……
“瞳一郎!你怎么会知道!”
“啥?哈哈哈哈?圭介真的这样跟你说的吗?想平?”
我紧张的把教室巡了一遍,确定圭介不在教室里。看我这钟反应,瞳一郎冷冷的丢了
一句:
“他都是去餐厅吃午餐的拉,人家不过随便说个欣赏就让你乐成这个样子。”
“慢着哩,什么欣不欣赏哩?圭介搞同性恋吗?想平,他说欣赏你,让你这么开心,
难道你也是搞同性恋吗?”
大志白目的问了一大串问题,我抬起脚从桌底用力一踢。
“好痛哩!”
“笨蛋,他才不是那个意思!”
“……好可怕,吓死人了,我还以为我的好朋友搞成同性恋了呢,那怎么得了。不可
以搞同性恋哦,搞同性恋没有明天,知不知?想平。”
花痴大志在一旁拼命强调同性恋的可悲,瞳一郎却是不以为然的挥挥手说:
“恋爱是自由的,不可以对同性恋者有偏见。”
大志闻言拍桌大叫:
“搞同性恋是不对哩!而且想平长得粉好看,粉多小妞都很喜欢他哩!”
“他那双老是翻眼瞪人的大眼睛,到现在根本没有女生敢跟他说话。”
瞳一郎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大志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停下来想了一会儿,开心的
拍手说道:
“谁说哩,明明有的。我说得今年三月,就是高一下学期结业典礼那天,有没有,那
后来升上清和女中的那英田结花妹妹,她是我心中的白雪公主哦。”
哦,我想起来了,当时的确有一个穿着附近某国中制服,手上拿着刚领到的毕业证书
的女孩子,仿佛下定决心似的跑来我们学校门口等我。在我婉转拒绝她的心意之后,哭
得梨花带雨的,伤心的问我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她。
“她粉漂亮哩,真是暴殓天物,想平为什么不结束呢?虽然说你们两个配成一对还是
想平比较美丽,那也没有关系嘛。”
大志在那边一直叫可惜,我毫不留情的朝他脸上就是一拳。
“你,你干什么哩!我的脸比命还要紧哩!”
“笨蛋!我就是因为她说欣赏我的外表,我才一后回绝的!”
我呸他一口转头懒得理他。瞳一郎在一旁附和。
“想平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混血儿,所以一直不喜欢自己的长相,谁要是提到他的脸
,他肯定是发火的。”
大志闻言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想平……你有没有好好照过镜子?”
“不要提我的脸拉。我最讨厌我自己的长相,头发又细又软,眼睛太大,我真希望去
换一张有男子气概的脸孔。”
最好是能像圭介那样,不过我没说出口就是了。可是偏偏瞳一郎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
虫。
“想平他呀,希望能长得像圭介那样。”
讨厌鬼,长舌男。
大志一边吸着果汁牛奶,一边看着我说:
“人家圭介已经有喜欢的女生哩。还有想平,你要听我的话,不可以企图当同性恋
哦。”
“……你说什么?”
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全身的血就像一下子全流光了似的。
大志看我的反应这么激烈,嘴巴松开吸管,把口中的果汁牛奶吞下去,然后婉转的解
释说:
“呃、呃……我是有一次在钓小妞的时候,听一个妹妹说的哩。她说每次有女生向圭
介告白的时候,他都说他有意中人了,拒绝人家的示爱,所以我想他应该有对象了……

之后大志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只觉得眼前一片的黑暗。
从天堂跌进地狱,这正是我现在心情的写照。
我关在自己的房间,整个脸埋在枕头里拼命的捶着床,偏偏眼泪就想瀑布一样自己哗
啦哗啦的一直流下来,我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水。
我是个大笨蛋,笨死了,哭什么哭,根本没什么好哭的。
都是大志那个王八蛋,干嘛告诉我那件事,又没人问他,长舌男!这分明是狠狠捅我
一刀嘛,还有瞳一郎也是,他居然还在旁边冷笑,幸灾乐祸。可恶!他把别人的痛苦当
糖吃吗?我以前就觉得他是冷血动物,他根本是没血没泪!
我翻转过身,仰躺着瞪着天花板,又想起大志和瞳一郎那两个可恶的混蛋,我要打他
们,捶他们,踢死他们两个!
“混蛋!死钱鼠!守财奴!”
“你给我滚去北极喂北极熊!!!”
“王八蛋!死花痴!”
我咒你变成同性恋!
我怎么会有那种朋友!我要跟他们绝交!
我不甘心的用力咬着下唇忍着,可是眼泪还是不停的流出来。
我突然觉得自己被甩了,于是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悲伤,放声大哭起来。
最疼我的妈妈和弟弟吓坏了,赶紧跑上来看我,我一使性子就跟小孩子一样,不断拿
起手边的东西乱摔乱丢,他们吓得躲到楼下避难去了。
可恶!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我!钱鼠瞳一郎对不起我,花痴大志对不起我,说欣赏我
单纯善良的圭介对不起我,还有……那个圭介中意的女生也对不起我!
我抓起床单胡乱擦着脸上糊成一团的眼泪。
什么嘛!
我已经哭得脑子一团浆糊。
“怎么又流出来……”
好不容易擦干净的眼泪又莫名其妙的流个不停。
可恶,什么东西嘛。可恶的臭女生,虽然我不认识她,我还是要咒她滚去火星喂火星
人。
我不甘心的用力吸着鼻水,忽然有人轻轻敲了两下我的房间门。
“小哥……你还好吗……?”
是我弟弟。
“我,我一点都不好!”我委屈的大吼。
门外静默了一会儿,接着门被轻轻推开,我那比我小二岁,就读我们学校国中部三年
纪,有着一张和我酷似的脸孔的弟弟探进门来。
“小哥你别哭,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
听他那么温柔的关怀,又触动我的伤心处,眼泪又开始不争气的涌出来。我忍不住脱
口而出:
“我,我失恋了拉!”


“……后来,你就照我们的建议去向她表示好感,而对方的回应也很好吗?蓝色信笺
,那你还在等什么,快去对她说你喜欢她吧。”
我看了一下主控室里的津和野学长,他用食指画了一个大圆圈,那是节目时间过长的
暗号。
于是我加快速度念着剩下的脚本。
“加油,蓝色信笺,拿出勇气来,虽然我不敢保证你一定会成功,可是我会和你站在
同一边,为你加油打气,加油!”
念完脚本,明天中午要播发的节目就录完了。我至今尚未从昨天大打击里回复过来。

我就像是被打进地狱一般,而且是第十八层。在尚未发现自己喜欢上男生之前就先失
恋了。不,应该说是我恋之后才发现自己喜欢他。算了,不管哪个还不都是一样。结果
就是,圭介有喜欢的女孩子,而且我又是男生,这原本就注定了我终将失恋的悲惨命
运。
深深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收拾着桌上的脚本,津和野学长接下通话麦克风,对我说

“辛苦了,久我美。”
社长那好听的声音充满了录音室。
“录音效果怎么样?”
控制室的津和野学长用后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表现的太好了,久我美同学。”
“社长,你不要学老师讲话拉。”
“哈哈……,你出来一下好吗?我跟你讨论一下放学后提醒学生关门时间的广播内容
……”
“哦,是。”
走出这间为了防止爆音现象而刻意做成不规则长方形的录音室,经过主控室时,和负
责混音工程的一年级学弟打个招呼,便和社长一起往外走。
“那些学弟如何?”
“嗯,他们操作已经越来越熟练,再过一阵子应该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对了……社长,你明年就要考大学了,一般到高三夏天就会完全推出社团活动,准
备全力冲刺不是吗?”
我一直在担心社长的课业是不是会受到社团活动影响。社长闻言对我悄皮的眨眨眼
睛。
“我已经填好志愿了,我想以我的成绩要考上应该没问题。你别看我好像散散的,我
的功课可是一直保持在全校前10名呢。”
“这点我知道,不过……”
“哦,对了,先别管这个,明天召开社团社长联会临时大会,你一定要陪我一起去
哦。为了争取我们大传社影像播放系统的经费,得设法说服体育社团的社长们把活动经
费分给我们。 ”
社长双手合十的用力拜托我,我不尽皱起眉头。
让大传社的广播节目换成全校有线电视播发系统的大工程,是社长的一大心愿,这几
年在他四方奔走,向学生会,社团社长联会极力争取之下,最近好不容易终于被排进下
个学年度的预算审核项目。但这个系统需要花费一大笔可观的费用,如此一来,别的社
团就得被迫减少经费,这是相当现实的排挤效应。因为艺文社团联会的其他社长们已经
默许此事,现在就只剩下体育社团联会这个难关。所以明天放学后召开的临时大会就变
得非常重要。
“你陪我一起参加会很有用哦,体育社团的社长一定有很多是的忠实听众,得靠你的
魅力拉拢他们才行。尤其是圭介,你可是我的王牌,拜托拉。”
去参加临时大会我是无所谓……可是我现在实在不想碰到圭介,明天的社团社长联会
,那些体育社团的社长一定以他们的联会首席圭介马首是瞻的。
“可是,我……”
看我犹豫不决,社长那圆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充满期待的苦苦哀求:
“我马上要考大学了还不愿退出社团活动,就是为了完成多年来的心愿,让我们大传
社的节目影像化,这点你最知道对不对?明天的临时大会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拉拢那些体
育社团的英雄好汉站在我们这边。”
说实在的,我们社长真不愧是完传播的,一张嘴可以把死的说成活的,人长得又可爱
,人家艺文社联会的社长们之所以甘愿牺牲自己社里的经费支持我们,就是靠他那三寸
不烂之舌和锲而不舍的缠功。但是那群讲究纪律和义气的好汉就不是那么容易说动的。

我是真的很想尽力帮社长完成心愿的,真的,可是……一想到要见到圭介,我就……

“拜托你拉,久我美……”
看我依然不肯点头,社成竟给我行了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我亲爱的久我美学弟……”
唉~~~实在不忍让他一个人去……
最后我还是心软了,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好吧,我去就是了……”
“谢,谢谢你,久我美!有你在,圭介就是我们这边的人了,他的那些带刀侍卫也不
足为惧了!”
社长在说书吗?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看津和野学长在一旁开心的像小鸟似的雀跃不已,只有我一个人心情沉重。真希望明
天永远都不要来,唉~~~~,我破碎的心还没愈合呢,今天我一整天都在躲着他,连眼光
都不敢和他像接。开临时大会时大家排排坐,难不成要我全程都低着头装睡吗?
今天心里一直闷闷的好难受,社长把节目表和轮流播送校内广播的班表批过一遍,又
把红笔塞进我手里。
“你先看一下,提醒学校关门时间的说法有点调整……”
我先试读几次,接着配合社长指示重新录制新的校内放学播音,这才好不容易结束今
天的工作。
然后一边听着津和野学长要如何架设影像播放系统的雄心壮志,我们一边往校门口走
去,突然觉得背后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我的脚当场钉住,一步都举不起来。
只见圭介一边挥着手,一边快步追上我们。
“我看背影好像是你所以叫叫看,幸好没认错人。你要回家了吗?”
圭介眯着眼对我笑,礼貌的招呼着。我默默的点点头算是回答了。
看我冷淡的反应,圭介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和我们并肩而行。社长轻快
的说:
“王子上场,那么,我就先走了,我家是往这边,拜拜。”
慢,慢着,社长!我今天不想和圭介说话拉!
可惜我心中的呐喊无法传给津和野学长,他就这头也不回的丢下我走了。
我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不晓得该怎么面对圭介。他似乎也感受到我的不安,俊雅的脸
上盈满温柔的笑。
干嘛拉,讨厌。干嘛这样对我笑,既然与喜欢的女孩了,就不要这样到处乱放电……
虽然我是男生可是也会被电到的。
就这样,他体贴的配合着我的走路步调慢慢的走着,像是犹豫了一下子,他试探性的
说个话题:
“你今天录得比较晚呢。是在录明天中午的节目吗?”
“……嗯”
又是一阵沉默。
他又继续问道:
“小岛步后来有没有再去找你?”
“……没有。”我简短的应着。
他这么一问我才想起,那个人肉战车这二,三天怎么一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似的,转身
就跑,我长得有这么可怕吗?
好奇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疑惑的想着,脚下仍然继续往前走,突然我的手腕被
猛得一把捉住,吃惊抬头往身边一看,一双漆黑的眼珠就像是要看穿我似的,那眼神认
真的可怕。
“你,你……”
“呃,你……你,可不可以跟我来一下?”
他突然开口邀约,可是现在都那么晚了。
拜托你饶了我吧。我暗恋你耶,昨天你才害我哭得差点脱水,今天又来招惹我,也许
你是无心的,却是会令我伤心呐。你的温柔是我最大的痛苦。
“久我美?”
看我低着头不说话,圭介拉起我的手。
“你……不方便吗?”
怎么这样问人,你真的好残忍,你这样低声下气的教我如何拒绝呢?我好像用力甩开
他的手再也不见他,可是我做不到,我不要他讨厌我。
“……你,你讨厌我了?”
听他这么一问,我想都不想赶紧摇头否认。看了我的反应,他似乎松了口气。
糟了!我怎么没趁机拒绝他的邀约……唉,我真是单纯的可以了!
就在我苦思该如何拒绝他的时候,圭介捉者我的手,硬拉着我转身往回走。
他,他怎么这么霸道,真希望他就这样一直牵着我的手……天啊,我在想什么!
真是没救了。
“你,你要去哪里?”
被他握住的手,好热啊。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只好主动开口问道。
“圭介?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什么意思?你……”
我还想问清楚,突然他的手心用力一握,我只觉得手像是快被捏碎了似的,真的好痛
,我这才惊觉他那斯文的外表下隐藏着如此惊人的腕力。
于是我们没有再交谈,就这样无言的又走进校门口,再穿过中庭,他带我来到一个我
之前才来过的地方,弓道社的射箭场。
“你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
我困惑的开口问他,他却从口袋里拿出射箭的钥匙递给我,然后说:“你先进去”,
又转身离开了。我愣在门外不知该怎么办,等了一会儿,我也只好依他的意思打开门走
进去。
我轻手轻脚的走上诺大的射箭场,此时立在数十公尺外的靶台看过去一片漆黑,我伸
手打开最靠近门口的一排灯,然后一个人在榻榻米上坐下,无意识的环顾这无人的射箭
场,那挂在神坛上的白色纸花随风轻飘,仿佛在声声嘲笑着我的痴傻。
“我这是何苦,我这个大傻瓜。”
独自坐在宽阔无人的射箭场傻等,我突然觉得心整个被掏空了似的,只是不断的骂自
己好傻。
大约几分钟之后,随着一阵脚步声,圭介手上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回来了。
他一边微微喘着气一边在我身边坐下,然后将手上的东西一个一个排在我面前,那是
一整排的罐装饮料,有超甜的皇家奶茶,桃子汽水,梅子汽水,草莓牛奶,还有用天然
涌泉做的苹果加味水。他伸手拿起其中唯一的一罐无糖黑咖啡,然后指着剩下的瓶瓶罐
罐对我说:
“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就随便买几种回来。”
我向来最爱吃甜的,其实面前这一大堆都是我平常最爱喝的东西,特别是最后那瓶苹
果加味水,全校就只有一台靠近学校后门的那台自动贩卖机有在卖。
这纯粹是巧合吗?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就像是对我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而
且,堪称钜细靡道.
怎么办?我,我该怎么办?我心中竟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丝的甜意.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喜
欢什么?他就像是森林里的魔法师,操纵着我的欢喜悲欢。
我怯怯的伸出手,拿起那瓶苹果加味水,圭介见状像是终于放下心来,又眯起眼对我
笑。
“谢谢你……我,我很喜欢喝这个。”
听我结结巴巴的道谢,圭介将脸放在自己弓立着的长腿上,格格的笑了起来,他又在
对我放电了。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他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笑,这样教我怎么死心呢?我真的
不想做个拖泥带水不干不脆的人,好希望他不要再老招惹我。
喝了几口加味水,随手将瓶子放在脚边,无意识的用手指画着瓶口。怎么办,我还是
忘不了他。明知道这是不会有结果的……谁教我是个男生呢。
况且他也已经有中意的女孩了。唉,我几时变得这么婆婆***。
“这是……节目的脚本?”
在我犹豫苦恼的时候,圭介拿起我放在书包上,刚刚才录完的节目脚本.
“嗯。”
“我可以看吗?”
“可以……”
掀开封面,一张蓝色纸张滑了出来,那是我夹在脚本里的蓝色信笺。圭介好奇的抬起
蓝色信笺,对我投以疑问的眼神。
“……那是听众投书,今天预录给他们的回复。”
“哦,我可以看吗?”
我犹豫了一下,想他应该不是那种会四处乱说的人,于是就点了点头。反正明天中午
就要在节目里公开播出了,再说蓝色信笺匿名投书,也用不着担心身份曝露,因为就连
看信看了半年的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底是谁。
我再次拿起苹果加味水静静的喝了几口,圭介将蓝色信笺的投书浏览了一遍之后,仔
细的将信纸折回原状,交还给我,然后又看了另外两封的投书,看完以后也是仔细折好
还给我。
“你怎么回复他们呢?”
看我一脸不解的表情,他难得的手足无措,困窘的辩解说:
“呃,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会怎么回答他们。”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直接回道:
“就是建议他当面去向对方说喜欢她。你看……脚本上就这么写的不是吗?而且听他
的说法,对方对他好像也有好感……”
“……是吗?”
他似乎有些不满的皱起眉,转过头去。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我们的回复太草率了吗?还是我们应该更用心一点才对?

我顿时觉得如坐针毡不知所措。圭介突然又转回头看着我,像是下了什么觉得似的,
霍的把脸贴到我面前。
“什……什么事……?”
“久我美,你有意中人了吗?”
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不经意刺中我的心事,我慌慌张张的跳了起来,不小心踢翻脚边
的加味水,冷饮全洒了出来,流得满地都是。
“你,你说什么……”
我的袜子都湿透了。
“我问你,你有没有意中人?”
圭介缓缓的站起来,那双黑眼珠紧紧的锁住我,这种慑人的目光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了,就在不久前,同样是在这射箭场。
“有没有?久我美?”
就是你拉!可是,我不能说,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不要他看不起我,所以这个秘密将永远埋葬在我的心里,埋在我心里最深最深的那
个角落,永远不让任何人知道。
于是,我再也忍不住,伤心的大吼:
“你,你管不着!”
圭介就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似的,受伤的看着我。
我,我这个大傻瓜……
“久我美……”
我用力挥开他扶上肩膀的大手,痛苦的看着那双我曾经最爱的,宛如浩瀚银河中最明
亮的璀璨星眸,脚步不断的往后退去。
要是我,要是我大声对他说“我喜欢你!”,他会怎么反应呢?脑子里不争气的幻想
真。哈,明知自己根本说不出口不是吗?我光是想到他会讨厌我,我就连抬头看他的勇
气都没有了,我是多么可笑啊。
我,我再也没有办法面对他,一转身,头也不回的逃离这个令我伤心的地方。
为了今天的临时大会,会议室的桌子被排成一个大大的椭圆形。我进去一看到我的座
位被安排在圭介的正对面差点当场晕倒,这座位是哪个混蛋排的,干嘛把我的名牌放在
圭介对面!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我痛恨你!
“快坐下呀?”
社长看我迟迟不肯落坐,疑惑的卡着我,我只好认命拉开椅子坐下去。
除了桌上放着“体联首席”名牌的座位是空着的,其他人在我和社长到的时候几乎都
已经就座了。看着对面一整列虎背熊腰的英雄好汉,我和社长顿时感到双肩压力沉重。

哦!我的死对头人肉战车小步步也来了,看他紧张的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我,干
嘛啊!
“这一关……恐怕难过了……”
长得清秀可爱的津和野学长对我苦笑了一下,我只能报以安慰鼓励的微笑,完全忘了
自己的笑容在外人看来会觉得很诡异,突然间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就被我这一笑搞得瞬间
杀气腾腾。
完了,我又搞砸了,早知道就别跟来了。
正当我冷汗直流的时候,圭介一边为自己的迟到致歉一边走了进来。
他一看到我,又一贯的眯着眼对我笑,我心虚的赶紧移开视线。
昨天的事,他不知道会怎么想我?他一定会觉得我是个讨厌的家伙。
人家不过是随口问问我有没有中意的女孩子,我干嘛反应那么过度,而且还骂人家,
我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在我低头悔恨懊恼的时候,会议正式开始。
他待我一直都是那么亲切和善,昨天还特地跑遍校园去帮我买了一堆我爱喝的饮料,
对人那么体贴,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中意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女生呢?一定是人长得很漂亮又温柔可人的好女孩。他
……会去向他个女生告白吗?一定会的,而且我想对方一定会欣然接受他的感情吧?他
那么帅,又能文能武完美无缺,没有女生抗拒得了他的。
我在桌下轻轻抚着昨天被圭介牵着的右手。
他也是这样用力的牵着心爱女孩的手吗?他那强而有力的手臂,可以轻易就拉开三个
人合力也不见得拉得开的硬弓呢。他会用欣长的手臂将她拥入宽阔厚实的胸膛,然后…
…亲吻她,用那优美唇形,笑起来会弯成好看弧形的薄唇……
那些就算我梦想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全部都被那个不知明的女孩占去了,她
独占了……圭介的一切一切,我崇拜的圭介。
在我被心中的悔恨和嫉妒煎熬了大概30分钟之后,我才突然惊觉津和野学长正陷入不
利的苦战中……竟能让我们舌灿莲花的社长陷入困境,看来这批肌肉猛男也不全是头脑
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子。
“而且其他很多学校都已经将校内资讯影像化了……”
“其他学校是其他学校,我们学校不见得要跟着别人走。”
“资讯影像化比现在只听得见声音的广播系统更能……”
“花好几百万去买一套设备,就只为了看看说话的人长什么样子,你不觉得太浪费吗
?要通知事情用广播绰绰有余了。”
什么嘛,这些家伙根本就打定主意不帮我们,可恶!说穿了就是舍不得把自己的经费
分给别人就对了!小器鬼,让我们一点会死啊!
我在心里不停的咒骂对岸的敌军,就在这个时候,坐在我对面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的圭介,用手指敲敲桌子,请大家暂停讨论。
“津和野学长,我想大家都表达过自己的意见了,是否现在就进行表决呢?”
社长都还没说完他怎么可以打断人家还要强行表决,太过分了!我不禁愤概的抬起头
来,他一看立刻把眼睛转开,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我,我脑中一时愕然,坐在我
旁边的津和野学长满怀期待的开口问道:
“圭介学弟你的看法如何?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明确的答道:
“……我反对。”
他反对!听到他这句话我竟然全身发抖。我知道这是整个大传社的事,非关我个人的
因素,而且圭介现在是以体联首席的身份发表意见,我没道理反应这么激烈。可是,不
知道为什么,他那种态度,让我觉得他就是直接在否定我这个人。
津和野学长也难掩激动的大声说:
“你……你们弓道社去年不是也花了一大笔钱盖了一座射箭场吗!那个时候我们艺文
社团联会都没有反对就让你们通过了,你忘了吗?”
柔道社社长闻言讪讪一笑说:
“你们有什么资格反对?你们的实力跟人家怎么比?人家弓道社可是堂堂全国射箭大
赛团体组亚军,社长圭介更是蝉联二年个人组冠军呢。”
像是唱双簧似的,田径社副社长接着说道:
“而且圭介有弓道五段的身手,顶着炼士的头衔哦。去年弓道社有好几个社员都是承
蒙他的引荐顺利取得上段射箭士的资格,就凭这么辉煌的成绩,花点钱盖个新射箭场谁
有理由反对?你们大传社拿什么跟人家比。”
体育社团联会的向心力果然不同凡响,所有的人几乎都是口径一致。
不像我们艺文社团联会每次都各自为政活像一盘散沙。在这么重要的争取经费的临时
大会,最应该带头支持我们的艺联首席竟然闷不吭声,坐在一边看我们自生自灭。
听着一句又一句的冷嘲热讽,再加上这几天积压下来的悲愤之情,一下子全爆发出来
,我这个人原本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受不得一点委屈的,再加上个性冲动沉不住气,常
常未经思考,话就直接冲口而出。
“实力实力,管你什么鬼实力!你们在那边拽什么拽!不肯给钱就直说,干嘛讽刺人
家!”
我踢开椅子破口大骂,津和野学长吓坏了,赶紧要拉我坐下。
“久,久我美……”
“什么比赛,什么实力,你们是开衙门的啊!自私自利,只想到自己……”
“够了!”
圭介用力拍桌对我大喝一声,那双总是像夜空的星星一般温柔的对着我笑的黑眼睛,
此时竟凶恶的瞪着我,而且还那么大声的骂我,像是在警告我不准挑战他的权威。
他生气了,圭介生气了,他在生我的气。
怎么办?我惹火他了,他这么生气,肯定是讨厌死我了……
“久,久我美……?”
圭介大吃一惊,就连他左右两排的体联社长们也全都盯着我看。我正觉得奇怪的时候
,才发现脸上有水流下来。
完了!我,我怎么在这里哭起来了!
“我……我不行……社长,对不起……”
困难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再也忍不住满心的羞耻转身冲出会议室。
一边拼命的往前跑,一边诅咒自己的坏脾气。
笨蛋,大笨蛋!我干嘛暗恋男生!搞什么同性恋!还莫名其妙的嫉妒不认识的女孩子
!圭介反对我们大传社买机器我就失控抓狂,甚至还像个小女生似的哭得唏呖哗啦,我
是全世界最笨的大笨蛋!!
边跑边哭弄得自己都喘不过气来,只好暂时停下来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用袖子胡乱擦
着脸上的泪水。突然间有人从后面捉住我的手。
“我差点……就追不上你了……”
“……”
一见是他我正要用力甩开他的手,发现他用极其认真的表情看着我,然后轻轻的说:

“你先听我说,我与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我……我不要听!你回去!你回去开你的会呀!”我大声的吼道。
突然他的手腕使劲一拉,将我整个人紧紧抱住。
“久我美,拜托你冷静下来,你听我说……”
当着那么多人面哭已经够丢脸了,现在被他抱着的我竟然还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我
真恨我自己……!
“放,放开我!拜托你不要再来招惹我了!我……我受不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将他推开转身就跑。
“久我美!”
我拼命跑拼命跑,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想尽快摆脱他。
完了,我完了,他一定气死我了,我完蛋了。完了,通通都完了……
“笨死了……”
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用手抹着汹涌而出的泪水,只能在心里不断咒骂自己。

“我好笨,我怎么这么笨拉!”
“还滞留在校内的同学,请尽快离开,关门的时间就要到了,请还滞留在校内的同学
尽快离开。”
放下麦克风,确认一下轮值播音的班表,关掉录音室的电源之后,才好不容易坐下来
喘口气。这个录音节目不同,轮值DJ必须一个人完成最后的校内播音工作,还得负责关
机,关灯,检查仪器,做起来颇为累人。
我拉起袖口擦着分贝计上的雾气,脑中又不由得想起临时大会的隔天,社长说的那些
话。
简直就是风雨变色,那天最后举手投票表决的时候,据说除了圭介之外,所有的人全
体一面倒向赞成票派。社长说这都该归功于我那一哭,宛如雨打芙蓉,楚楚可怜,把那
一票英雄好汉迷得骨头都酥了。真是的,社长又在胡言乱语了。
反正重点就是,反对的人只剩下圭介了。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体联首席不支持,一
切根本都是空谈。
津和野学长皱着眉不解的走来走去。
“真想不到他竟会反对,这里一定有问题。那个弓道五段,修养号称到达无心无境的
圭介,被你一哭吓得差点晕倒,没道理不依你的。 可疑,太可疑了,一定有什么蹊
跷。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嗯~~~~~”
津和野学长偶尔会突然像这样掉进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平常我是无所谓拉,但是如果
妄想的过份的话,我就比较受不了。圭介又不是没看过男生哭,怎么可能会被我吓得差
点晕倒?真是胡说。
我一手撑在控制台上,眼光无意识的乱飘,突然看到放在墙角的纸箱。
那是专门用来放听众投书的,纸箱侧面还有我亲笔写的,看起来很幼稚的几个大字
“少年的烦恼”。我站起来走过去打开纸箱,取出用长尾夹夹着,厚厚一大叠,从第一
封到最新收到的蓝色信笺,一封一封的再重新看了一次。
蓝色信笺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自从那次建议他把女方约出来直接告白之后,
他就没有再写信来了。难道是被拒绝了吗?我一直都全心全意在支持他,真心希望他的
恋情能够有完美的结局,反正我这边是百分之百没指望了,我只祈求老天至少可以让蓝
色信笺心想事成。
用指尖轻轻抚着那行字:“我好怕他讨厌我。”
自从那天临时大回的事之后,我就没有和圭介照过面了,或者应该说是我自己一直拼
命的在逃避他。否则万一碰到了,教我怎么面对他?我根本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想到这里我的鼻头就酸酸的好想哭,把脸枕在那叠蓝色信笺上。
“天底下的事,是无法尽人如意的……”
“是啊,真的很不如意。”
无人的住控室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我吓得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枕在脸下的蓝
色信笺散落一地,我就像是站在一片蓝蓝的海里。
转头往门的反向看去,站在门边的圭介这才略嫌太迟的敲敲门,自顾自的走进来。
“你,你怎么可以进来!……”
我不经思索的蹦出这句话。
圭介反手关上门,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我问你怎么可以随便进来!”
不想让他看见我窘迫涨红的脸,所以故意把头撇向另一边。不能怪我使性子,这样已
经是我忍耐的极限了。
圭介突然喃喃的说:
“你愿意倾听我的烦恼吗?”
“你可以写信来,我们自然会在节目中提出建议。”
“我就是听了你的建议,才会到这里来。”
我困惑的转回头,只见那像是夜空中的星星一般的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而笑起
来会弯成美好弧形的薄唇,此刻竟微微的颤抖着。
“……你,你刚才说什么……?”
听我这么一问,圭介伸出一直藏在背后的右手,那修长好看的手指上,正挟着一张我
再也熟悉不过的蓝色信笺。
一时之间,我还以为那是他从地上散落的信纸中拾起来的。我傻傻的反复来回的看看
他的手,再看看地上,重复了五次这有点愚蠢的机械式动作之后,我终于确定那不是。


“难道……”
蓝色信笺的主人,会是圭介?这么说,我一直在空中和他对话吗?
他说他就是为了听我的建议才来的,而我记得最后给蓝色信笺的建议是……
“不可能的……”
蓝色信笺一直为暗恋所苦,那个人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和别人却聊得很开心
,而且对方有着一双柠檬红茶般,漂亮迷人的琥珀色眼睛,长得很美很美的。
“那又不是我……”
——“人家圭介已经有喜欢的女生哩……”
大志明明这么说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久我美,请你听我说。我知道被同性示爱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所以我犹豫了好久,
也烦恼了好久,我怕我一说出来你会生气,会讨厌我,不理我,可是我实在情难自禁,
再加上那天看你伤心哭泣的模样……我,我就再也忍不住……!”
说着激动的揪紧说中的蓝色信笺,而我的脑子早就一片空白,呆呆的楞在原地,只见
他一个箭步上前,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似的紧紧抱着我。
“我喜欢你……!”
一阵炽热的吐息不断吹进我的耳里。
“久我美,我喜欢你!……”
我全身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似的,他抱得我好痛呀。
可是,这不可能的,那个幸运儿不会是我。
“可是……你,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喜欢你呀……”
“每次有女生向你告白……你都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我说,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不可能,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可是,好奇怪,每次蓝色信笺的心情我都能感同身受,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是真心
的喜欢对方。
脑中迅速闪过几个熟悉的画面.
那天午休我买完面包在走廊时不小心撞到他,他却还说“你真好”,很开心的对着我
笑。
还有我跟着伊田学弟他们去弓道社采访的时候,他看我的那种炽热眼神。
还有当他对我说欣赏我纯真善良的时候,那轻柔的音色。
后来他带我到空无一人的射箭场,当我告诉他我们建议蓝色信笺直接去向对方说喜欢
他的时候,他那种下定决心似的神情。
最后……我哭着逃离临时大会,他立刻追出来抱住我,好认真好认真的说:“我有重
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开始一颗颗的滚了下来,关都关不住。
圭介伸手轻轻拭着我脸上的泪,痛苦的掩着星眸。
“……对不起,我不该造成你的困扰的。”
怎,怎么办,我的喉头好像锁住了发不出声音。原来,人在喜极而泣的时候会高兴的
说不出话来吗?
“我很抱歉……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快说啊!现在不是感动发呆的时候!
“我真的,很抱歉……”
他垂头丧气的往外走去,我使尽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我,我以为我失恋了……”
按在门把上的手突然定住不动。
“我听说你,你有喜欢的人了,后来,我就失恋了……”
那双比星星还漂亮的黑眼睛激动的闪了闪。
“我,我哭得死来活去,想说那可恶的臭女生!滚去火星喂火星人!我一直……一直
在诅咒她……嗯!”
后面的话全隐没在圭介的亲吻里,就像下雨似的,他急急的不断的吻着我。我缓缓的
闭上眼,感受着唇上的触感,短短的十几秒,让我觉得好像过了好久好久。
后来,他的舌眷恋的舔舔我唇角的唾液,才不舍的放开,我害羞低着头动都不敢动。他
深情款款的凝视了我好一会儿,又低头亲了一下我的脸。
我羞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本来想说些罗曼蒂克的话,谁知道脱口而出又是一句蠢
话。
“你,你吻了我好多下……”
那冷冷的指尖,轻轻柔柔的拨开我细细软软的浏海。
“……我是吻了你。”
“你温了,好多好多下……”
“我可不可……再吻吻你?”
我自喉间发出一声不清楚的轻叹。
“久我美……?”
我再次轻轻闭上眼。
“……可以呀。”
随便你想吻几百下,几千下都可以。
就吻到你高兴为止吧。



瞳一郎在旁边不停的奸笑,而大志则是从刚才就呆硬的像个大石头似的。
今天放学后,我们就先到离学校最近的瞳一郎家,我迫不及待的向两个死党告知这个
好消息,讲到圭介吻我的那段,大志就从石头风化成死灰,软软的倒在地板上,而且竟
然开始流泪。
“不可啊,不可啊,想平……同性恋没有明天……”
大志那哀痛欲绝的眼神,就像拿我当成可怕的外星人似的。反倒是瞳一郎平静的顺手
点起一支烟,好心的鼓励我。
“这不是太好了吗?能和圭介两情相悦,你可别忘了请客。”
大志闻言跳起来大叫说:
“什么好?什么请客?你疯拉!”
接着回头瞪着我,捉住我的肩头使劲的摇着我的头。
“想平!你快醒一醒!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我都有办法哩,看是要大胸部的有夫之妇,
还是没胸部的小学女生我都有门路,你千万不可以搞同性恋哩!”
“大志你够了没有,我们应该祝福他们才对。”
“那怎么行!哇~~~不可以搞同性恋,同性恋是犯法哩!”
大志似乎被这件事吓得有点神经错乱了。
“这个问题大概已经超过他那少得可怜的脑细胞所能负荷的限度。”
瞳一郎一边说一边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
“别理他,恋爱是不分性别的,你自己喜欢就好了,不要管大志那个花痴,你拿他当
神经病就好了。”
瞳一郎的嘴巴真是够坏的。大志真的那么难以忍受我的恋情吗?我不想好朋友为了这
个排斥我。
看我有些沮丧,瞳一郎嘴角一扬奸笑说:
“你先别管大志。想平,我劝你最好多小心圭介,他那个人非常善于伪装,我想他的
本性绝对不像他平常的那样谦逊和善。”
“你少中伤人家,圭介人很好的。”
“再说吧。你没看那些血气方刚的体育社团的家伙,自从圭介当上体联首席之后,一
个个被制服得服服贴贴的。当然,我们算是捡到便宜拉,因为如此一来,小岛步绝对不
敢碰你一根汗毛,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瞳一郎那对隐藏在细框眼镜后面的精明眼睛眯了起来,又点起一支烟。
“小岛步是怎么回事?”
我用手挥开瞳一郎吐出来的呛人白烟,不解的问着。瞳一郎却是闭起眼睛一副什么都
不知道的样子。
“你要问就去问圭介吧。你问他到底对小岛步做了什么。不过话说回来,圭介当你的
护话使者绝对万无一失。有他这个武林盟主亲自保驾,你就可以横行天下了。你知道吗
?你现在可是手里握着黑桃同花大顺,全校没人大得过你拉。”
说着又莫名其妙的奸笑起来。



“蓝色信笺这一阵子都没有来信呢。”
津和野学长突来的一句话让我的心漏跳了半拍。
“他,他大概是告白成功了吧?”
“少了他我还真不习惯呢。”
星期三放学之后,我们照例到信箱去收听众投书。
当我忙着把投书分类的实话,津和野学长突然开口说:
“对了,关于圭介……”
他认真的握住我的双手。
“经费的事就拜托你多下点工夫了。你和圭介很~~~~要好对不对?你可不可以去跟他
说说看?”
“呃,这……”
“我跟你说,我觉得圭介好像很喜欢你哦。所以你就花点工夫,看是要用哭的还是赖
皮撒娇,一定要让他投降。” 什么拉——!怎么可以那样!我要是真的又哭又闹,圭
介一定会生气的。我好不容易才奇迹似的能够和他两心相许,怎么可以随便冒这种无聊
的险呢!
我坚决的摇头拒绝。
“请社长不要逼我做那样奇怪的事。”
“我亲爱的久我美学弟……”
“没得商量。”
津和野学长又故伎重演,双手合什的求我,我用手捂住耳朵抵死不从。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有人敲了敲门,接着主控室的门便被打了开来。
“啊,抱歉打扰你们,节目还没有录完吗……?”
圭介,你怎么这个时候来自投罗网!
我正要警告他,津和野学长已经堆了一脸无害的笑容亲切的招呼他进来。
“请进,请进,快请进来。我们已经都录完了,你们弓道社今天好像比较早哦?”
“呃,是的,今天提早结束练习……”
“你是想和我们家久我美一起走吧?”
“呃,这,是的……”
你看我有什么用,是你自己要往火坑里跳的。
津和野学长推圭介在我身边坐下,然后看似别无他意的笑吟吟的说:
“你们两个真的好登对哦,看上去就像一副画似的。”
津和野学长这个人,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总是先观察对方的弱点,然后用尽各
种方法死缠烂打,有洞就钻,直到对方答应他的要求为止.再加上人又长得可爱,效果更是
加倍.
“我们久我美常常在大家面前夸你好呢,甜蜜的就像是在说自己的情人似的。”
天~~~~呐,他,他怎么可以拖我下水!!
“……是真的吗?”
哇哇哇,圭介,你千万别被他骗了!大传社社长是骗死人不偿命的呀!他现在完全是为了
经费的事在演戏呀!他的嘴巴是万恶的深渊,一个字都不能信呀!
“当然是真的,对不对,久我美?”
不要害我,不要陷害我拉!!
我急得满头大汗,可是我又不忍心破坏社长多年的心愿,迫不得已我只好无奈的点点
头。
“是,是真的……”
我含泪搏命演出,帮社长演完这出戏吧,毕竟这是他奋斗多年的梦想。
“圭,圭介人真的很好……”
“你看吧。”津和野学长得意的窃笑。
圭介丝毫不为所动,一贯温雅的对社长微笑说:
“经费的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社长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
“……什么?”
“请学长不要逼想平说些奇怪的话。看他这么烦恼我会心疼的。”
圭介又用那双深情的黑眼睛看我,害我羞得满脸通红。他真的好厉害,我在想什么他
都知道。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吧。”
津和野学长吸了一口气,无邪的偏着头问:
“你之所以反对大传社节目影像化,是因为久我美对不对?现在光是听声音他就已经
吸引了一堆狂热的死忠听众,如果把节目影像化让他的脸呈现在全校学生面前,你怕你
的情敌会大量增加是吧?”
社长怎么又在说书了,我都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他刚才说我的脸有问题吗?我又闯
祸了吗?
看我莫名其妙的呆愣着,圭介亲腻的搂着我的肩膀说:
“想平,我们回家了。”
“呃……可是……”
“圭介学弟,我话还没完呢!”
社长开口叫住我们,圭介面不改色的说:
“是要让节目影像化呢?还是要留住收听率最高的节目主持人呢?你只能选一个。”

“……你这分明是在为难我嘛。”
“这件事我是不可能让步的。我想……你不会希望和联会所有的社长为敌吧?用不着
再白费工夫了。”
“要是久我美让你拐走我就损失大了……” 津和野学长大大的叹了口气,为难的仰
着头想了好一会儿。
“好吧,人才比器材更重要,要是我们的当家花旦没了可就真的完了。”
接着哀怨似的捂着脸,还透过指缝偷偷跟我使了个眼色。
“那至少要让我们买最新型的录音设备吧?对不对,久我美?”
圭介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推开大门欣然允诺。
“……那就请你向学生会知会一声,让他们把同意书送到我那儿去。”
“同意书我早就弄好了,就差你的签名了。”
“学长还真是能屈能伸。”

……他们到底在谈些什么啊?
我一个人楞楞的歪着头,圭介和社长倒是很有默契的相视而笑。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节目影像化的事还是不行吗?他们刚才好像是这么说的。所以
最后就改成买最先进的录音设备吗?算了,不管了,只要社长满意就好了。
一走出主控室,圭介出其不意的把我抵在墙上。
“怎,怎么了……?”
像是在怪我明知故问,圭介迫不及待的用里把我抱进怀里。早知道我这两下子在他面
前宛如儿戏,所以我也不用抵抗老实的让他抱着。
而且我相信圭介绝对不会做出让我不开心的事。
“……我可不可以吻你?”
只要被他那双会吸引人的黑眼睛一看,我就傻傻的点头了。我还不太习惯我们的新关
系,他可能也一样吧?我们在一起也才没几天,虽然已经吻过很多次了。
圭介轻轻捧起我的脸,我还是好紧张,眼光不自在的四出游移。他硬是用眼睛锁住我
,要我看着他。
接着,他用那一直令我十分羡慕,有着优美线条的薄唇,柔柔的覆上我的。
“……嗯……”
每当这种时候,圭介他,他都让我的腰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体,还把长腿伸进我的双腿
之间和我的摩挲交缠,反正,就是很那个的姿势就是了。
他好不容易才松开我的唇,接着轻啄了一下,又再度将舌探进我的口中眷恋缠绵。
“我好喜欢你……”
我最喜欢他一边吻我一边说甜言蜜语给我听。当然,接吻我也很喜欢。
还有他拨弄我额前浏海的修长手指,还有现在盖在眼皮下的黑眼睛,还有那好看的嘴
唇我都喜欢。
“……我也喜欢你,全部都喜欢。”我闭着眼陶醉的说。
圭介吻了吻我的眼睛。
“想平,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就在我两沉浸在甜蜜的两人世界,吻得浑然忘我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津和野学长的
声音。
“……你们两位,请不要在本社门口相亲相爱好吗?”
于是,从那天以后,我在社长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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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楼]  作者:litonger 发表时间: 2005/08/16 09:57 
不要讨厌我之体联风云 by:水森静



你们知道吗?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有些事情会变得敢怒不敢言,因为怕惹对方不高兴,所以只有把委屈压在心里。
相信大家都有过这种经验吧?
所以我,久我美想平,看着面前因内疚而低着头的圭介,堆起一个可人的笑容说着违心之论,“没关系的,我一点都不在意,开会当然是比较重要嘛。”
我和圭介奇迹般的两心相许后,正式在一起还过不到一个月,我们每天放学都会约在这个通往顶楼的偏僻的楼梯转角处等对方,然后再一起回家。圭介已经连续三天不能陪我回家了,可是只要一看到那张俊美迷人的脸孔我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如果他再用那双有着又深又长的双眼皮,还有比夜空的星星更迷惑人的漆黑眼眸深情款款的凝视我,我就不忍心再埋怨他了。最后,他只要再发挥那高超的舌吻技巧吻得我晕头转向全身无力,我的嘴巴就会不知不觉地蹦出:“我、我一点都不怪你,你不用管我没关系。’
“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我想,等城市马拉松大赛结束之后,我就有比较多的时间陪你了。好不好,想平?”
“你不用道歉的,反正我们每天都在同一个教室上课,而且晚上还可以通电话呀。”
从刚才就一直很沮丧的俊颜,这才好不容易泛起一丝笑容。我最爱看他的笑容了。
“那,我回家以后就马上打电话给你。”
“嗯,你快去开会吧。”我满脸堆笑的向圭介挥手说再见。
“开什么鬼会!开会和我到底哪个重要?!”我抓起手边的杂志用力往墙上摔,“连续三天都叫我自己回家!圭介大笨蛋!”再抄起一个CD空盘扔出去,“他的心里根本没有我!我快被甩了啦!”忿恨的一脚把书包踢飞出去。这时候身后有人射出一支冷箭。
“......喂,想平,你无缘无故跑到人家家里来发疯,不但制造噪音还从事破坏,请你要疯回自己家里去疯,你再闹我就开罚单向你索赔哦。”
柏木瞳一郎,他推一推脸上的细框眼镜,用那没血没泪的冷酷眼神警告我。真不敢相信这种满身铜臭的死钱鼠会是我的死党。对了,他是学生会的会计。
“想平,你快和他分手哩!每次有什么事都不敢直接去跟圭介抱怨,只会拿我们出气,讨厌哩!我再重申一次,我坚决反对你去搞同性恋,又来拖累朋友哩!”
手上拿着一个大靠垫当挡箭牌,一边写一边闪避我的发泄攻击的,正是那个自称拥有国宝级美貌(瞳一郎附注:那颗比化石还硬的笨脑袋确实堪称国宝)的件岛大志,操着一口大腹腔,女生至上的花痴。只要是女人他老少通吃。
我用我那老是被误会戴了彩色隐形眼镜,天然透明琥珀色的大眼睛凶狠狠的怒瞪着这两个毫无同学爱的家伙,但钱鼠瞳一郎竟然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想平,你够了没有,你有种就去跟你老公闹去。你打算在他面前装乖乖的小懒描装到几时?反正人家早就知道你冲动好斗老是惹是生非的底细了。”
瞳一郎又一箭刺中我的要害,我被他堵的无言以对。他说的一点都没错,我不敢当面跟圭介抱怨,我当然得尽量在他面前表现出甜蜜可人、善体人意的样子嘛!我、我也是不得已的呀,因为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圭介他那么优秀的人竟然会看上我,所以每天都会觉得很不安,怕他会不耐烦,怕他会嫌我不要我了,整天提心吊胆的。
圭介他真的是非常出类拔萃 ,各方面都表现得完美没得挑剔。身居弓道社社长,在今年川月校内选举的时候,更是获得体育社团的压倒性支持,再度蝉联体育社团的联会首席。在学校人缘好得不得了,做事成熟稳重,对人亲切又热心,长相更是帅得没话说。
相对的,我的个性冲动又单纯任性,成天到处惹祸,再加上老是被人误会故意翻眼瞪人的过大的眼睛,还有那陷我于邪门外道的诡异笑容,但最悲惨的莫过于这张连我自己看了都羞愤欲死的女人般的脸孔,我真是惨到极点了!
越想越绝望,我沮丧的重重叹了口气。瞳一郎好心的安慰我说:‘你不要那么哀怨啦,你老公他真的是忙的没时间陪你。原本每年一月举行的冬季城市马拉松今年突然提前到 11月,光是要从各个社团筛选参赛选手就忙得他焦头烂额了。”
“那有什么好忙的?能跑马拉松的选手不就是田径社的那几个吗?把他们集合起来练习练习不就好了吗?”
瞳一郎闻言板起脸来训我:“笨蛋!紧接着12月还有一场全国高中的马拉松联赛耶。田径社那些专跑马拉松的选手早就锁定这场年度大赛做体能调整了,像这种以城市为单位的小比赛他们才不参加呢。今年是因为城市马拉松刚好提前到11月举行,他们才想把它当成热身赛来参加的。尤其这七名跑接力的马拉松选手里面,有三名最重要的位置:一出发就必须尽力取得领先优势的第一棒,还有全程都是上坡路的第五棒,以及最后身负夺牌重任的最后一棒。从挑选手、训练、练习,到安排最佳棒次,每一关都疏忽不得。”
“天呀......想不到跑个马拉松这么麻烦。原来圭介他承受了如此沉重的压力,我什么都不懂还一直怪他不陪我,真是太不应该了。
瞳一郎继续说:“你老公好像是想从体育社团里面亲自挑选最重要的那三名选手,可是事情好像不分顺利的样子,眼看比赛的日子迫在眉睫了,就算连今天加进去也已经剩不到二周了,即使他天纵英明,也是够伤脑筋的了。”
呜呜呜~~,我真是该检讨,实在太不像话了。虽然我也是大传社的一员,照理说对学校的重要活动应当了如指掌才对,可是我们毕竟是专耍嘴皮子轻松过日子的艺文社团,跟那些挥洒青春汗水的体育社团向来没什么交集,对他们的活动细节也弄不认清楚。可是,圭介他......
“他怎么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样?况且这件事可是真正考验他体联贯首席的应变能力的时候。我想凭他的手腕,这种小事应该打不倒他吧。”
听出瞳一郎的口气似乎带了点看好戏的味道,我不解的问道:“你讨厌圭介吗”
瞳一郎眯起眼睛透过细框眼镜看着我说:“不会呀。基本上我跟他算是同一种人,只不过我是大方的把奸诈写在脸上,而他则是包着一层糖衣就是了。”
“啊?”
“算了,先别说这个......”瞳一郎勾起嘴角邪笑,口中突然爆出一句话:“你跟你老公,上过床没有?”
我还来不及反应,原本在一旁不断用大阪腔小声咒念着“同性恋没有明天大悲咒”的大志突然抓狂了。“什么?!你怎么可以说这种缺德话!我光是听想平说他去跟圭介接、接、接吻我就快呕吐哩。搞同性恋是不对的哩!搞同性恋没有明天哩!万万不可以的哩!”大志一边叫一边抱着头像只天竺鼠似的在原地不停的绕圈圈。
瞳一郎闻言上前一把揪住大志的衣领,然后用冰冷的眼神凑上去威胁他说:“大志,你怎么可以对同性恋者使用‘搞’这种歧视性的字眼。你从刚才就在那里一直咒骂同性恋者,这要是被同性恋人权团体听见了,他们一定马上到法院去告你。”
“ 少,少骗人哩......”
“谁骗你!全世界的同性恋人士会每天到你家门口抗议,然后你的邻居和社会上的人就会唾弃你、排斥你,将来进入社会也没有公司要雇用你,没有女人肯嫁给你,你就一辈子......”
“你、你少来哩......我才不相信哩......”
“我可是句句实言,你恶意歧视同性恋人士,将会害得你们讲岛家从此坠入不幸的深渊、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不、不要讲哩......我以后不说搞同性恋没有明天就是哩......”
大志被吓得捂住耳朵,连眼泪都快喷出来了,完全没注意到瞳一郎自己也在咀咒非同性恋者。大志其实也很可怜的,每次都被瞳一郎那张嘴唬得一楞一楞的,身为他的死党,我不由得开始担心,他这一辈子恐怕被瞳一郎吃定了。
“孺子可教,好乖好乖。”瞳一郎满意的放开大志的衣领,这家伙一天到晚就只会欺负人。
“好了,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给你一点小小的奖励吧。”瞳一郎边说边把大志的两只手腕反算到背后,然后抽出自己腰上的皮带将大志的手牢牢绑住。
“瞳一郎你做什么哩......”
完全无视于不断咆哮的大志和呆楞在一旁的我,瞳一郎轻快的从隔壁房间里拿来一卷录影带,然后插进录放影机里。
“这可是我姐的压箱宝,想平,我看你好像还没被吃过,为了你自己将来的幸福,你也要仔细跟着学才行呀。’
“那是什么录影带?”大志一边挣脱着手上的皮带,一边好奇的问道。
膜一郎专心的操作录放影机,若无其事的说:“色情录影带。”“看这个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
“这样你才不会捂住眼睛和耳朵。”
瞳一郎的话还没说完,画面已经开始播放了。大志跟我一下子还弄不清楚里面的东西,反射性的瞪大眼睛紧盯着萤幕看,然后......
“哇哇哇~~眼睛!我的眼睛会烂掉哩!’
“瞳、瞳、瞳、瞳一郎!你、你、你、你放的这是......
“关掉!快关掉哩!瞳一郎......”
萤幕上出现的竟然是......我的天啊,两,两个,男、男、男的在,哇哇——!在床上,这样、那样......哇——!我脸红得都快滴血了,而大志更惨,只见他整张脸涨成猪肝色眼看就要晕过去了,而罪魁祸首竟在一旁津津有味的欣赏我们的蠢样。
“这可是难得的一刀未剪,三点全露,真人实弹演出,高潮迭起,精彩绝伦的顶级佳片呢。你们可要好好感谢我才对。”
“......怎么了?不开心吗?”不舍的松开我的唇瓣,圭介柔声问着。我赶紧摇摇头怕他误会。
今天放学后,我和圭介又在约定碰面的老地方,也就是通往楼顶的偏僻楼梯转角,接吻。都是瞳一郎昨天给我们看那种录影带!害我才被圭十一吻腿就软了。
“想平,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圭介那对漂亮的黑眼睛担心的靠过来,一看到这张俊脸的大特写,我紧张得心跳又漏跳了半拍,习惯性的低下头去。发现我今天的反常,圭介伸出修长好看的食指托住我的下巴往上一抬,然后弯下他那比我高出8公分,足足有185公分的高个子,不安的看着我。
“你看你,怎么又低头了?”
“对,对不......”
哇哇~~,惨了!我又想起昨天看的录影带了!虽然有大志在旁边不停的大哭大叫,而且有些镜头打上了马赛克,我其实还不是很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做的。我当时真的吓到了,尤其看到一半的时候,不知怎的,我竟然把圭介的脸和其中的一个男主角重叠,害得我的脸一下子红得差点喷火。而瞳一郎却还在旁边煽风点火的说什么:“你得想办法勾引你老公,然后进一步掌握他的下半身,否则很快就会被打人冷宫的。”不停的在我耳边恐吓我,弄得我脑子更乱了。其实我也是男生,对这种自然的生理需求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我的同性性经验方面一片空白(异性方面也同样是缴白卷),我怎么知道到底怎么进行嘛?好像应该是先把衣服脱掉,然后一起躺在床上,接吻之后,之后......
“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想平,你怎么不理我?你别不说话呀?”听见圭介焦急的叫唤我才猛得回过神来,抬头看见那双漂亮的黑眼睛正不安的微眯着,直盯着我看,“你在生我的气吗?”
‘呃?不......不是的......”
“那么,你到底怎么了?难道你”俊脸倏地刷白,“——你后悔和我在—起,要跟我分手了?”
“ 哇哇—一你不要乱猜啦!”怎么办、怎么办?我得赶快解释清楚,别再发呆了!我应该先问问他喜不喜欢......
“圭、圭介!你、你是不是很想、想和我上床!”
哇!啊啊......我、我、我在说什么啊!我这张笨嘴!我怎么可以说得这么露骨?我的脑子是一团浆糊吗?我就不能问得婉转一点、含蓄一点吗?我的语言表达能力怎么会这么烂!我愧为日本国民!我该去切腹!!!
正当我在脑中用力的捶胸顿足懊恼自己的愚蠢时,圭介竞然像是灵魂出窍似的,整个人僵直的钉在那里。好不容易经过了漫长的几秒之后,圭介这才慢慢回神,尴尬的笑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说:“呃......我是,当然很想......不、不对!想平如果不喜欢的话......我绝对不会勉强......”说到这里圭介的脸突然整个垮了下来,极度不安的看着我说:“这就是你,不开心的原因?你不喜欢我碰你,所以不让我吻你了?”
“不是!呃,那个......我是想,确定一下你想不想跟我......上床......”
哇啊!我是移植了猪的舌头吗?怎么会越描越黑?我是大笨蛋!真恨不得挖个洞跳进去。这时候圭介突然抱住我的腰往他身上一带,哇!我们下半身都贴在一起了!在我还来不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嘴巴就被堵住了,接着连舌头都伸进来了。
“ 嗯......嗯......”
这么激情的舌吻,醉得我全身都快化了。而后圭介更是大胆的拉开我的领带,灵巧的手指逐一解开衬衫的钮扣。
“不可以……”我反射性的想制止外来的侵略,颈边随即传来一阵甜腻的呢哝。
“......如果我说我很想的话,想平,你愿意给我吗?”
就在我烦恼着该如何回答这种羞死人的问题时。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随着一声轻咳,身后响起一阵粗扩的男音。这突然闯人的第三者吓得我们赶紧分开来。
圭介迅速将我藏在背后,然后才转头往声音的来源看去。我安全的躲在圭介宽大的背影后,慌慌张张的把凌乱的制服拉好,扣上扣子,领带系好,再拉起袖口把儒湿的唇胡乱擦一擦。
只见声音的主人双手抱胸,谦洒的靠在楼梯的扶手上,兴味十足的看着我们。看看他外套领口上的年级章,原来和我们一样是二年级的学生。他的个子相当高,大概和圭介差不多,而相貌是属于狂野型的美男子。额前的浏海很长,几乎遮住了半个脸,透过浏海间的缝隙,可以看见他那长长的单眼皮下,有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乍看之下有一种令人难以亲近的压迫感,整个人的味道应该是属于运动健将型的人物。
“什么事?”挡在我身前的圭介温和的笑问。可是我怎么觉得他的眼睛好像没有在笑。他们似乎认识!
“大家等了又等就是不见首席阁下的大驾,所以才派我出来请。原本来参加选拔的人现在都准备要回家了。”
“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随即转过身来,漂亮的黑眼睛里写满了浓浓的遗憾,“想平,对不起,我今天恐怕又不能陪你了。’
“没事没事,我可以理解的。”
不想让圭介看见我眼底的失望,于是把眼光从他脸上移开,却不小心和站在楼梯口的那个人四目相接。他、他在笑呢。他一笑起来,怎么说呢,给人的印象整个都变了。原本充满攻击性的野性脸孔,一笑起来竟像个天真的小孩子,好可爱呢,这么大的落差着实吓了我一跳。接着他竟然对着我说:“我叫冲田辽,就读二年七班,目前是剑道社的社长,你不可以忘记哦,久我美想平同学。’
“哦,你终于来了_”
我目前担任每周五午休时间的广播节目主持人,今天又是录制节目的日子,我们大传社的社长津和野学长一看到我,就用甜美可爱的笑容亲切的跟我打招呼。他明年就要考大学了,到现在却还占着社长的位子不肯退,真是老而不死谓之贼......不,真是个热爱传播工作的人呀。这个人平常看起来有点散散的,而且似乎有轻微的妄想症(我是这么觉得啦)。津和野学长跟我招招手,要我在他身边坐下。
“......社长你怎么了?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不会又是要叫我去求节目影像化的事吧?还是他又想到什么鬼主意要来压榨我?总之对这个舌头上可以灿出好几朵莲花的津和野学长,非得小心提防才行,否则掉进他的陷井里就后悔莫及了。
“咦?你好像在提防我?”在那天真无邪的笑容背后,往往隐藏着可怕的阴谋。
“谁教你每次都拿我和圭介的事威胁我、敲诈我,不是叫我代班就是去做一堆访问。”我不平的小声叨念着,想不到津和野学长的耳朵硬是比狗还灵。
“你怎么这么说呢,说敲诈多难听呀?那不都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吗?再说多做一些访问可以增加主持经验,我可都是为你着想呢......”
“什么为我着想,之前的全国高中体能竞技大赛的时候,你竟然叫我一个人去采访,害我差点累死......”
听我指证历历的控诉,社长又开始装傻装可爱。“年轻人,往事就让它随风而逝吧,我们应该把握现在展望未来才对。好了,先别说这个……”
又来了又借故转移话题。看我脸颊气鼓鼓的,津和野学长突然神秘兮兮的在我耳边说:“真是人不可貌相,我真想不到他会是这种人呢。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座灯塔可以指引海面上的船只,但灯塔的底部却是最黑暗的角落。这句话的确非常有道理。”
“......你在说什么啊?”社长没头没脑的扯了一堆,不知道又有什么阴谋,我提心吊胆的小心问着。
只见社长露出一个天使般纯洁的笑容(骨子里是恶魔的好笑),眼看头顶都快出现光圈了,然后缓缓的把右手伸到我面前,他手上拿的是……
“蓝、蓝色信笺……”
那是圭介匿名投书到我主持的一个单元,叫做“少年的烦恼”所使用的信笺。可是我记得蓝色信笺已经全部被我带回家了才对……
“这是我今天去信箱收信的时候发现的,真是好久不见了呢。我还想说怎么他都没有再来投书。你记不记得?就是自从你------和圭介好起来之后,他就没有再写信来了耶。"
来了来了,这充满暗示性的语气。我急忙从他手里把信抢过来。真是的,圭介到底是什么意思?干嘛拐弯抹角用投书的,有话直接跟我讲不是更快吗?正在我烦恼着该不该当着社长的面打开这封信的时候,耳边响起社长那好听的声音。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在城市马拉松的那个星期六,邀请你到我家来玩。当然,包括过夜。因为我恐怕自己无法承受被你当面拒绝的心伤,所以迟迟不敢开口相邀,而改用这样迂回的方式,希望你能见谅。如果你愿意的话,请你在节目中给我回复…”
“哇哇—-,慢着慢着!你怎么… … 咦咦?!”
这、这……这封信被拆过了!抽出信纸摊开,蓝色信笺上果然是圭介那熟悉的秀逸字迹。从“如果你方便的话……”那句开始,社长居然背得一字不差,这妖怪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吗?!
“… …你、你怎么可以偷看别人的信?”
“我是社长呀,这里我最大,阅读听众投书更是我的基本权利,啦啦—-”
“… …信封上明明有用红笔特别把‘亲启’两个字框起来耶!”我气愤的把信封举到他面前,想不到他竟然还可以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
“哦,有吗?我怎么没发现?”
你、你、你、你你你… …!
“这么大的字你会没发现?你根本是在狡辩… …。”
“蓝色信笺的真实身份,就是圭介对不对?”
被他突然这么一问,我的嘴里就像是被人塞了个大馒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妖怪深知我的脾气,算准时机捅我一刀给我致命的一击;我就算有天大的冤情恐怕也永无平反之日。津和野学长顶着看似天真无邪的可爱笑脸,贼兮兮的盯着我,然后呵呵呵的从嘴里吐出令人毛骨惊然的奸笑。
“这么说来,蓝色信笺暗恋的人,就是亲爱的久我美学弟啦?”
“我、我们… …”
“你放心,我这个人呐,是没有什么偏见的。感情是你们私人的事情。不过,希望你们不要公器私用,利用大家的节目时间去谈自己的私人事情,知道吗?”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乖乖投降,“… …社长,你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吧。”
津和野学长夸张的用两掌粘贴侧放在自己的右额,然后像个小女生似的歪着头装出撒娇的姿势,满脸堆笑说:“唉呀,亲爱的久我美学弟,你真是太好了……那我就说啦?我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小事呢?”
于是,我就这样被迫接下,在凉飓飓的秋天,长达数小时的无聊赛程中,追着参赛选手做全程实况转播,也就是全大传社没有人要做的苦差事,城市马拉松大赛的实况转播主持人。

“想平,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距离城市马拉松大赛只剩下一周了,今天下午第一节是化学课,我们正经过走廊柱实验室移动。刚才碰巧和冲田辽擦身而过,他看到我开心的向我挥挥手,我也同样挥挥手跟他打招呼,于是瞳一郎就警戒的质问我。
“什么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跟他打招呼?”
“哦;他叫冲田辽,是七班的”
“这个我知道。冲田辽,射手座,血型O型,外型性格潇洒,在附近的清和女中也很受欢迎,目前担任剑道社的社长,在秋季全国高中体能竞技大赛中略逊圭介一筹,荣获全国第三名,是个货真价实的剑术高手。”瞳一郎洋洋洒洒地念了一大串;我惊讶地转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一般常识罢了。再告诉你,圭介是双子座,血型跟我一样是AB型,所以圭介和冲田辽天生犯冲。对了,我记得我们应该不认识他才对吧?”
“嗯… …上次我和圭介在一起的时候刚好碰见他,后来见面就会打打招呼聊个几句。”至于我们是在接吻时被撞见这件事,当然予以省略。
瞳一郎闻言夸张的紧皱眉头,推推脸上的细框眼镜,“当时你老公也在?”
“在呀,冲田辽人不错哦。我跟你说,这次城市马拉松赛,他要跑最后一棒哦。我们大传社去采访他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嫌烦,亲切仔细的回答我们的问题呢。你别看他好像很凶的样子,他很会说笑话哦。”
旁边的大志继续接下去说:“而且,那小子一笑起来完全不一样哩。小妞们都粉喜欢他哩,真不甘心,原本明明是我比较帅哩,不对,就算笑起来也是我比较帅哩。当然,根据小生我最新的情报显示,在清和女中最受欢迎哩,还是本小生… …”
大志边说边拨一下浏海, 摆出一个自认万人迷的姿势。瞳一郎见状拿起手上的课本往大志最自豪的俊秀脸上就是一下,“你给我安静,我正在检索重要资料,还在分类整理当中,不要用你那些无用的垃圾资料干扰我的分析。”
“哇!你做什么哩!你竟然攻击我这世界文化遗产的国宝级美貌哩!”
“什么世界文化遗产,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会开罚单给你,告你诈骗世人哦。告诉你,管你长得再怎么潘安再世,只要一过了三十岁就是中年人,过了五十岁就是满脸皱纹的老爷爷了。你还是多充实一下你贫乏的脑袋吧。”
轰!这宛如晴天霹雳的噩耗吓得可怜的大志面如土色。瞳一郎却还是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自顾自的皱着眉头,嘴巴里还念念有词,“原来如此,难怪这几天圭介老是绷着一张脸,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嗯,如此看来……”
瞳一郎又在催动他那神奇又复杂的思考电路不知在想什么,我看他的脑细胞可能已经进化成电脑晶片和集成电路了,真是太可怕了。大约过了十秒之后,瞳一郎那张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个原本不应该属于像我们这样青春、阳光、欢笑的健全青少年脸上有的,一种像是来自地狱般的阴森笑容,然后从口部开始输出资料。
“……好,程式解开了喂,想平,冲田辽是毛遂自荐去跑马拉松的最后一棒对不对?”
“好像是吧…”
“你老公,对你和冲日辽的事有没有什么意见?比如说叫你不准接近他啦,或是不准跟他说话什么的?”
“没、没有啊……你干嘛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脑子里塞满晶片的非人类瞳一郎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回答我这无关紧要的蠢问题。只见他一脸诡笑,又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自言自语:“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要装?明明都己经忙得自顾不暇了… …我倒要看看他这次要怎么保得住想平……”
看着瞳一郎贼兮兮的奸笑,我跟大志觉得一阵毛骨惊然,只敢远远的站在旁边看他。这家伙,就算他现在从嘴巴里开始打印载满资料的报表纸,我也不会觉得太意外。

“两位辛苦了。”
放学后我们大传社去做马拉松选手的赛前访问,津和野学长和我确认完访问的录音效果之后,圭介体贴的用纸杯端来两杯乌龙茶。圭介现在身上穿着短袖T恤和田径选手那种超短的运动短裤,如此一来,他那隆起的厚实胸肌和欣长的健美双腿一览无遗。
“……你好像打杂的小弟。”
虽然选手都凑齐了却还是没办法陪我,因为他要陪选手练习。堂堂一个体联首席跟打杂的差不多,这种累死人的首席干脆辞掉算了。… …当然这只能摆在心里抱怨,不敢真的说出来,反正只要再忍耐二天就好了。
圭分敏感的察觉出我的不快,语带歉意的解释说:“由于是仓促成军,大家配合的经验不足,所以情况比较不稳定,必须陪着他们随时帮他们加油打气,别的学校应该也是这样。而且我也被列在后补名单上,多少也得跟着练习一下才行。”
“咦?真的吗?”津和野学长从旁边插进来问道。
圭介苦笑着点点头,“因为实在是找不到人,我也只是挂名而已,我长跑方面完全不行,我想就算有选手临时出状况,也轮不到我下去跑吧。”
“哦,想不到士介学弟也有不会的事,真稀奇、”
我也有同感,因为圭介看起来就是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
“你太过奖了,我没有这么了不起……”
圭介说到一半突然脸色一沉,眼睛瞪着我这边看。接着一只手从背后搭上我的肩,我转头一看,发现冲田辽笑容满面的就站在我身边。
“也可以给我一杯吗?哎呀呀,好感动哦”
圭介默默的递给他一杯茶,冲田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冲田辽和钱鼠瞳一郎完全不同,是个完全符合青春、阳光、欢笑的健全青少年。
正当我在心中默默赞佩的时候,冲田促狭的说:“怎么?我有这么帅吗,让你看呆了?”
“才怪呢。你少在那里自吹自擂了,我刚才还在担心你跑最后一棒到底行不行呢?好了我们学校也算是夺标的热门队伍呢。”
“哇,你好过份哦,你严重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呜呜呜… …”
他边说还边用手背在脸上抹来抹去装哭,真的好好笑哦,人也不错,有时就算故意挖苦他,他也不会生气。
“开玩笑、开玩笑的啦,我对你抱着很高的期望,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可别让我失望。”
“嗯!看我的吧!哦,对了,久我美,那天比赛开始前你可不可以先来看看我,帮我加油打气?”
“呃?”
他笑吟吟的解释说:“我是想让你看看我蓄势待发、志在必得的英姿嘛。反正你们大传社原本就要来转播不是吗?”
说的也是… …我只要早几分钟出门,先去选手休息室就可以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会碰到圭介,跟他说说话呢。而且我都还不知道怎么去他家,先问清楚应该比较好一点… …啊,对了,我忘记跟他说我答应去他家玩的事了。都是津和野学长偷看人家的信,害我不敢在节目里回答啦。讨厌,怎么好像有一种“明天就要嫁给你啦”的感觉 … …
哇!我在想什么呀!说不定圭介只是单纯的请我去他家玩而已。其实我自己的心情也还没有准备好呢。可是,万一圭介真的像瞳一郎说的那样,我不跟他、跟他上床,他就会把我打人冷宫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比较好?当然,如果圭介真的很想的话,我也是会顺着他,可是问题是,这个“操作”细节… …
就在我为了自己的第一次烦恼不堪的时候,冲田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的脸怎么一阵红一阵白的?你到底要不要来看我嘛?”
“呢?哦,好、好啊。”
我先去跟他随便打个招呼,然后就可以去找圭介了,如果到时候圭介真的很忙,那就算是偷偷看他一眼也是好的。我在心里如此天真的盘算着,于是爽快的答应了冲田的请求。这时在我旁边的津和野学长突然用力咽了一下口水。
“久我美,这恐怕… …”
津和野学长好像想说什么,却被冲田大声的把他的话盖过去,“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太好了,我得好好表现才行。”冲田说完又愉快的跑去练习,临去还不忘对我挥挥手。等他跑远之后,我才回头问道:“社长,你刚才说什么?”
“久我美……你哦……”社长那可爱的脸上表情十分凝重,“你是不会看场面,还是神经太粗也不想想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我猜你八成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哦,你完了你。”
“你在说什么呀?”
津和野学长表情难看的偷偷用食指在旁边指了指,我才发现圭介那漂亮的黑眼睛竟像老鹰一般锐利的瞪视着我。咦?他在生气吗?
“咳咳,转眼间已经这么晚了呀,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从我手上接过录音器材,津和野学长向来最懂得趋吉避凶,他发现苗头不对,一溜烟就消失在现场。瞧那速度,圭介应该叫社长去跑最后一棒,那我们学校一定稳赢的。
于是现场就只剩下我和圭介两个人,看到圭介那好看的薄唇抿得紧紧的,气氛有点凝重。
“呃、呃,那个……”
怎么办,圭个好像在生气?反正我也想不通他到底在气什么,干脆直接问好了,“……我、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你有吗?”
哇哇哇,就是这个,整张脸就只有人中以下在笑!他果然在生气,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耶!干嘛刚才还不是还好好的吗?到底怎么回事嘛?我有时候真的弄不清楚圭介在想什么。这要是别人敢莫名其妙给我脸色看,我早就把他拖到旁边先打一顿再说,可是对象是圭介,我只好委屈求全了。
“对不起”
问我为什道歉?是自己说错话了,还是做错事了?我不知道,反正先认错就是了,因为我总觉得要是我现在不道歉的话,我们大概就吹了。
圭介一言不发的瞪着我,空气中只听见他沉闷的呼吸声,“你根本不懂……”这几个字明显挟带着极度的愤怒,我惊讶的抬起头,圭介二话不说,一把抓住我两只手的手腕。
“痛…好痛!”
“抱歉,我不该这么粗鲁的。”
他嘴上说得客气,但行为却看不出丝毫抱歉的意思,他现在根本是硬拖着我往前走,我也只能默默的跟上去。我不敢反抗圭介,即使有什么委屈我也不敢跟他抱怨,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他,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再多的不满和怨怼我都必须忍受。
瞳一郎和大志都以为我无忧无虑的,其实他们都错了。你爱我,我也爱你,从此两人便可以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吗?感情的事哪有这么简单,在一起交往之后,才是真正烦恼的开始。说实在的,我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每当走在路上,有可爱的女生迎面走来,我就会担心圭介是不是在看她?虽然圭介常常说我长得很美,可是我也担心他说不定只是在哄我的。我的个性冲动爱惹是生非,累得他老是要小心的看着我,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或者他会不会后悔
跟一个……一个男生在一起?再加上我这个人心思太过单纯又有点迟钝,老是会不知不觉惹圭介生气,就像现在这种情形。
越想越沮丧,我的鼻头开始有点酸酸的。或许我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人家吧?圭介到底是看上我哪一点了呢?虽然我很不喜欢去想这方面的问题,可是又常常忍不住去想。怎么办,我又想哭了。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做才好。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我根本什么都不懂。当你喜欢上某个人,而他也愿意和你交往,接下来大家都会做些什么呢?该怎么和他相处呢?两心相许之后,应该还要经过很多考验才能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吧?也不怕别人笑,其实我每天都很不安,烦恼着不知道该怎么讨他喜欢。倒是圭介看起来悠然自得轻轻松松的,看他那样我有时候真的很气。可是谁教我自己那么喜欢人家,这怨得了谁呢?
我紧紧咬住下唇,怕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走在前面的圭介突然用力把我拖到面前,劈头就问:“你是故意在激我吗?”
“呃?”
“你是故意的吗?”
他、他在问什么?弄不懂圭介的意思,我只能呆楞的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圭介看我不说话手指倏地收紧,我的腕骨都快被他捏碎了。
“圭介,好痛…….”
手上传来的剧痛让我忍不住喊出声来,但圭介他根本不理,硬是把我拖进一间不知是哪个体育社团的办公室里。进门之后,圭介把我推靠在整排的置物柜上,两条修长的手臂随即一左一右的把我困在中间。
“想平,你好残忍,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一双凌厉迫人的黑眼睛居高临下的瞪视着我,看来他现在真的是一肚子火……
我那不中用的舌头正发抖得厉害,可是还是用力的挤出几个字,“我、我不懂……你、你是指……”
碰!!圭分愤怒地猛捶我背后的置物柜,我吓得整个人缩了起来,接着耳边传来一阵平板的恐吓,“我可不是那么心胸宽大的人”话声一落,圭介猛地堵住我的唇,粗暴地拥吻起来,他用身体把我紧紧压在自己和置物柜中间,透过紧密贴合的身躯,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单薄的衣服下面那明显的生理反应。圭介性急的把我的衬衫从裤腰里拉了出来。
“不可以……”我想要阻止他,可是两个人的力气差距实在太大,“圭介 不行!万一,有人…”
圭介用肩膀抵住我不断挣扎的上半身,接着一双长腿强硬的插进我的双腿之间用力撑开,两双手开始在我身上不规矩的来回抚弄。
“圭……圭介……别这样!”
对于我的抗拒他完全充耳不闻,一把扯开我腰上的皮带,随即冰冷的手就大胆的钻了进来,然后一把扯开我腰上的皮带,随即冰冷的手就大胆的钻了进来,然后……天呀!他、他、他……哇哇—-,他在……
“不、不要……我不要,不要啦!圭介你不要这样!!”我死命摇头拒绝他的调戏。虽然我有自己弄过,可是、可是,那不是可以借别人玩的东西啦!!“我不要啦!圭介……嗯!”
圭介低头封住我胡乱惊叫的嘴,灵巧的舌叶迅速伸了进来,轻易的勾出我那不中用的笨舌头,又舔又咬尽情暴虐。下半身又有凉凉的手指整个包住我的分身,逼得我无处闪躲。
“嗯、嗯……嗯!”
哇哇……,完蛋了!我、我开始亢奋起来了。圭介的手指平常就冰冰的,这会儿整个贴在我身上最热的部位上,上下游移,怎么说呢,那感觉痒痒的好舒服。而且……圭介的技术真是好得不得了,我全身的血液流得好快,几乎要冲破血管喷出来了。怎么办被这么高超的技术爱抚过,那我以后自己一个人怎么玩?
“圭介……怎么办,我……我好……兴奋……”先前的羞耻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连这么丢脸的话都脱口而出。圭介用空着的左手扣住我的下巴在上一抬,他那双晶亮的黑眸氤氲着情欲的狂潮。
“你太坏了,现在来撒娇也没有用……我要处罚你。”
我还来不及思考他话里的意思,所有的意识就被灵巧的手指牵引到下半身去了。圭介在我耳边吹送着炽热的气息,湿暖的舌在我敏感的颈边来回舔弄,还不时地用他整齐好看的美齿轻轻啃咬。再这样下去,我……
“不……我不行了,不行了!!’来了,这临登仙境的快感,而且这快感……更要比平常刺激好几倍。
“啊…啊…!”全身一阵高潮的抽搐,一直紧绷的肌肉倏得放松,随即感到下体一阵黏湿。
“啊……”
圭介将我射精后酥软无力的身体拥进怀里,“还站得住吗?”这一问羞得我满脸通红,简直是无地自容。圭介顺手脱下身上的T恤,做势要帮我擦拭沾满精液的下体。
“不!不可以用,用你的衣服……”
“乖乖别动。”
我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跳进去,没办法,只好闭钻眼睛逃避现实。处理完之后,我的大脑已经处于恍唿的精神状态,于是圭介就帮我把衣服、裤子穿好,领带打好。一切恢复原状之后,圭介将弄脏的T恤揉成一团拿在手上,撇过头去不理我。
他那冷漠的神情令人害怕,可是我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今天陪我……回家?”
“不行,我还要练习。”
冷然的拒绝,刺得我一阵晕眩……他还在生气。虽然我弄不清楚圭分到底在气什么,可是我知道他依然不肯原谅我。他会不会是讨厌我了?既然讨厌我,又为什么要取悦我的身体,对我做这种事?他到底什么意思嘛!
积压着满腹的委屈,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不,我不能哭!我又没有错,我才不要哭!我死命的咬住下唇,恨恨的抬眼瞪他,圭介却也不甘示弱的目瞪我,于是我们两人之间一时剑拔省张。大约僵持了半分钟,是圭介先开口打破沉默。
“好吧,算我不对,我被嫉妒冲昏了头,对不起。”
“什么?嫉妒?嫉妒什么?”
圭介突然像小孩子耍脾气闹别扭似的,哼的撇过脸去忿忿的埋怨;“我嫉妒冲田!冲田他竟然敢随便摸你,还厚着脸皮的要你去看他,帮他加油打气一而你却当着我的面答应去跟别的男人约会!”
什……什么嘛,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个放松,我全身无力的软靠在身后的置物柜上。
“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气的……”
圭介闻言不悦的挑起眉,“……是呀,我就是小心眼,为了这种小事生气。”
哇,惨了,我又说错话了。我急急忙忙的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啦…而且我、我只是想见你嘛。”怯怯地看着面前气得发青的俊颜,我拼命地想要赶快说清楚。
“答应去帮冲田加油只是借口,其实我是想去看你的。而且……而且我们都还没约好那天回家的的事?”
“呃……我们那天不是要住你家吗?”
这下子圭介似乎终于听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原本硬梆梆的表情,一下子就像花儿开了似的,笑得整个脸都要化了。他开心的过来将我抱起,眉眼全是甜蜜的笑意。
“想平,你是说,你答应我了?”
我习惯性的低着头轻点二下,圭介用他修长的食指将我的下巴托起。
“…… 嗯”
跟刚才完全不同的,非常温柔、甜腻的亲吻,我被他吻得全身酥软。一会儿圭介低头凝视着我轻轻的笑出声。那双漂亮的黑眼睛微微眯起来,郑重的向我宣布:“就在这个星期六,我要你完全属于我。”
“呃?”
“即使你不同意,我也要得到你。”说完优美的的唇向上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形,低头在我唇上轻啄一下, “就这么决定了。”
什…什么?什、什、什、什么啊!?他是说,他刚才说,所以说圭介一脸优雅迷人的微笑,完全看不出他刚才做了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接着他便拿起弄脏的T恤,就这样赤裸着上身转身愉快的走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脑子一片混乱,手脚无力的滑坐在地板上。好、好吧,反、反正我也很喜欢圭介像刚才那样取悦我,那种如临仙境的体验,再多来个几回我也愿意。好吧,这个星期六,我就把自己送给圭介了


“为什么你非得跟着我?马拉松赛这种体育活动跟你们学生会又没什么关系?”
我不满的念着身边的跟屁虫,这个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系的休闲打扮,比平常看起来更潇洒几分的瞳一郎,哼哼哼的用鼻孔回道;“我怎能错过今天的这场好戏呢。倒是你、你为什么这么早就出门?你老公他们不会那么早到啦。”
“我,要你管!”
可恶!这只钱鼠平常就爱在我身边钻来钻去,害我有时候想跟圭介说些悄悄话都不方便,一天到晚就会破坏人家的好事。前天圭介特别答应我会早一点到出发地点等我的说。
用力的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嘴上不停的抱怨着。瞳一郎突然把头伸过来说:“看你背上的背包塞得鼓鼓的,那该不会是,装满了私会情郎,夜宿郎家的家当吧?’
“你、你你你你别胡说 …… 我我我我,你你你…… ”
我手忙脚乱地,拼命摇头否认。我这个人最不会说谎的,红通通的脸加上语无伦次的笨舌头,根本就是不打自招了。可恶的瞳一郎还是那张看透人家心事的死人脸。
“年轻人真是色欲心呀。不过你怎么往这边走呢?再往前就到学校啦。”
“嗯,我得先去加油。”
“加油?”
我只好把和冲田约好的事再跟他报告一遍。其实我怕圭介一直为这件事生气,原本想去跟冲田取消约会的,谁知道昨天放学的时候,冲田竟然特地跑到我们班上来找我,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要我绝对不可以黄牛。还说他打算当天先从学校慢跑到比赛集合地点当做赛前热身,硬要我今天到学校一趟不可。
“你老公知道这件事吗?”瞳一郎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我为难的摇摇头说:“他知道一定又要生气了。反正我只是先绕到学校去一下看看冲田而已。参加这么大的比赛,冲田他一定也很紧张。哦,对了,瞳一郎,你不用陪我,你可以先过去。”我想趁机把他赶开,可是瞳一郎完全不中计。
“我陪你一起去。我们这种搞情报间谍战的,最重要的就是随时站在第一线掌握第一手的情报。”来了来了,他的电脑又开机了。
“真想剖开你的头看一看,那里面一定是扭曲的异次元空间。”
“我的头脑岂是你这种平凡的小市民所能理解的。听说你老公也列名马拉松的候补名单,是不是有这回事?”
“是呀……不过圭介说他不擅长跑步,只是挂名充人数而已。”

瞳一郎闻言开始用指尖敲点额头,就像打键盘输人资料那样,“你老公亲口说的?”
“对呀,他说田径运动他不太会。”
瞳一郎敲点额头的手指越动越快,“是吗……想平,万一我们的最后一棒临时出状况会怎么样?你老公不跑就只能叫其他的候补下去跑啦?”
“呸呸呸……你少乌鸦嘴啦。”
“我是问你我们学校会变成怎样。”
我臭着脸应道:“不管圭介跑不跑,随便想也知道候补绝对比不上人家的正规军呀,我们学校稳输的。”
叩叩。瞳一郎终于停下敲点额头的动作,扬起嘴角好笑说:“那可就麻烦了哟。”
正想问他是什么麻烦,学校大门就在眼前了。为了配合城市马拉松的举行,全市的高级中学全部停课一天。(看来这个比赛真的很重要,竟然弄到所有的高中生因此放假)所以校园显得格外冷清。环顾一下操场,怎么半个人都没有,冲田跑到哪里去了?
“找不到人就算了,我们走吧!从学校到比赛会场大约还要花个十分钟……”
瞳一郎看看手表计算一下时间。这时候突然从走廊里冒出好几个又高又壮的家伙,他们迅速上前把我和瞳一郎团团围住。其中一半我有印象,记得他们是剑道社的人。
“你……你们想做什么?’我狐疑的问道。
身边的瞳一郎随即开口警告我:“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最好别做无谓的抵抗。”
“柏木果然是明白人。”随着一阵粗矿的男音,冲田终于出现了。只见他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若无其事的说;“嗨,久我美,我不得已必须先把你关起来,所以只好请你委屈一下啦。”
“冲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2?’我全身热血沸腾,不断的用力跺着剑道场的榻榻米,愤怒的对他大吼。这个王八蛋,他竟然敢用手拷把我的双手反拷在背后,旁边的瞳一郎遭遇也和我一样,不过那非人类完全没有反抗,只是凉凉的靠在墙上好笑。
冲田双手环胸,悠哉的看看我们两个,接着拿出手机,挑着眉耸耸肩说:“请你先委屈一下,等比赛结束我就放你回家。火气何必这么大呢。”
“你这个混蛋!我要踢死你!”我跳起来正准备展开反击,却立刻被一名剑道社的社员给推倒。就是他,刚才在操场上对我的右脸招呼了一拳的家伙,我顶着红肿的右颊不甘示弱地死瞪着他。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冷静点。通了,喂,喂,松田吗?叫圭介来听。”
冲田一边讲着手机,心情似乎非常愉快,“圭介吗?是我。告诉你一作事人我美呢,现在在我手上…当然是真的,你不信?疑心病还真重,我先让你听听声音好了。”
接着冲田就把手机凑到我嘴边。我是打定了主意一个字都不说,嘴巴闭得死紧,只是用眼睛狠狠地瞪着这个小人。我可以听见手机的另一头不断地传来圭介愤怒的咆哮。
“别这样嘛,快跟你的情郎说两句话呀。’
打死我都不说!
“逞强对你没有好处哦。’说完挥手“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光,我还是连吭都不吭一声。这个用卑鄙手段绑架我的混蛋,我才不怕他呢!冲田见状眉毛一挑,嘴角微微上扬,示意他的那班手下把我的身体压住。哼!任你怎么打,我要是叫半声我就不叫久我美想平!
“我说圭介......”冲田吃吃的狞笑着;弯下身体向我逼近,“你的小心肝还没被男人碰过吧?”说着一只手开始不规矩的在我胸前模来摸去,接下来更是大胆的在我大腿上下揉捏。
“上次看到你跟圭介接吻的时候,你那模样真是诱人极了......不如我就做你第一个男人吧?”
“你......”
冲田说着便伸出舌头舔弄我的颈子。
“不......不要!走开!走开啦......”当他做势要吻上我的唇时,我终于忍不住吓哭了,“不要碰我!圭介!圭介,救我......”
冲田这才满意的暂时退开,“听清楚了吗?哈哈哈,久我美一哭起来真是说不尽的百媚千娇呢。”
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出来了,我怎么会碰到这种事嘛!就在我委屈的哭着诅咒自己的楣运的时候,身边突然发出一片咽口水的声音。我抬眼一看,那班奉命压着我的坏蛋现在全都色眯眯的对着我流口水。
“你们…走,走开!”我拼命的扭动身体想挣脱,反而被他们压得更紧,“叫你们走开!”这、这是怎么回事,这帮人中邪了吗?!
其中一个人兴奋的提议:“兄弟 不如咱们就来尝尝这小美人的味道如何......”
“你们......你们疯啦!不要,不要摸我!”
冲田大概也察觉到情况不对,于是厉声制止:“住手,不准动他!你们都给我出去!”
美人当前竟然碰不得,猛男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好被迫放手。临走还不时留恋地回头看着被吓得恶心想吐,虚软无力地躺在地板上哭的美人儿。
“......是是是,我已经把手下都赶出去了。不过,再下来我可就不敢保证啦......什么?是吗?算你识时务,你现在听好。”冲田以胜利者的姿态对我俏皮的眨眨眼,“你去向大会报告说我们的最后一棒因病缺席。圭介,由你后补下去跑......没错,就是你,而且...…”性格的俊脸上浮现出一个冷酷的狞笑,“你必须输。嗯?不是,不是故意输给哪个学校......我要你吊车尾,也就是最后一名。然后,你就借此引疚辞职。”
我闻言怒不可遏,用力撑起上半身,冲田见状用眼神警告我不准妄动,“当然,还要指定由我接任体联首席。到时候你就这样宣布:‘由于我的能力不堪担此重任,所以辞去首席一职,依照传统,由剑道社长接任这个职务。’这会是多么感人呢!松田还在吧?就是叫你接电话的那个,他身上有事先拟好的辞呈,没错没错。我劝你最好别动歪脑筋妄想出动你那批鹰犬来救人;我有眼线哦。还有,松田他不知道我们的位置,你逼问他也没用。”
我灵机一动,放声大叫:“圭介!我、我在学校的剑......”
哗的一声,电话中途被切断了,似乎是在我才叫出“圭介!”的时候他就切了。
“来不及啦。”
如果我的眼睛能射出雷射死光的话,这混蛋早已经被我射成蜂窝了。我用力、用力的狠狠瞪着他。冲田完全无视于我的杀人眼光,迳自往门口走去,临去前还对我潇洒的挥挥手:“我得到终点去等圭介发表感人的辞职宣言,我会留下十个左右的手下守在外面,不过你放心,我会先把剑道场的大门锁上,我也舍不得让你被他们轮奸呢。好了,久我美,待会儿见了。”
“你这个败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竟敢陷害圭介,我要踢死你!”
对于我的恐吓他仿佛充耳不闻,自顾自的一边狂笑一边走了出去。我气得恨不得跳上去咬死他,瞳一郎却还是那副没事人的样子。
“真是太小看我了。”
“呃?”
等确定冲田的脚步声远离了之后,瞳一郎的手拷开始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无聊,想不到过了一会,他竟然亮出两只脱困的手在我眼前晃。
“他们以为拷上手拷就万无一失了,所以没有确实把手拷收紧,竟让手腕和手拷之间还留下一些空隙,真是太不小心了。”
“瞳、瞳一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最可靠了......”我流下了感动的热泪,转过身把拷住的手伸到他前面。
“等一下再帮你开,我先处理一件要紧的事。”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超小型的手机。太好了,瞳一郎要打电话向外求援,可惜我天真的幻想立刻就被推翻了。
“阿原?是我......没办法,临时出了点意外。好了,现在跑到第几棒了?......很好,盘口那边情况怎么样?我是问我们光德高中的......一赔二?太不刺激了,庄家押哪里?不管了,你现在把这条大新闻散播给每个学校,就说我们光德的最后一棒不能跑了......没事啦,待会儿等盘口全倒向另一边的时候,你就把所有的筹码全下在我们学校 ......废话少说,照我的话去做。我的判断几时出过差错?”
我听得忍不住青筋暴现,这只钱鼠,竟然在做马拉松赌博?
“瞳一郎,你在干嘛啦,你应该先找人来救我们才对!”我气得不停的骂他,但瞳一郎就像是听不见似的一直在讲下注的事,好不容易终于挂了电话。
“你、你到底......”
“你刚才没听见冲田说的?你老公没办法出动他的锦衣卫,自己又被迫下场去跑最后一棒无法亲自来救你,所以说呢,冲田这下子可是占尽优势了。”
“那、那怎么办?圭介就这样被小人陷害,被迫辞去首席的职位吗?”
“应该不会那么严重吧。”他倒说得轻松。
“你凭什么......”
我跳起来斥责他不负责任的态度,瞳一郎却根本不为所动,把他的手机收进口袋,又顺手掏出香烟,点火开始抽了起来,“你冷静一点,我们就待在这里静观其变吧。你老公可是一手打破历年来由剑道社长世袭独占体联首席的传统,连续二年蝉联武林盟主的人物哦,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就办得到的。”然后又开始嘿嘿嘿的奸笑,等着好戏上演,“你老公那个人,最恨有人挑战他的权威,这会儿铁定是气得全身冒火啦。”

“第五棒跑完了,我们学校目前暂居第二。”
瞳一郎从电话得知比赛的最新发展,我则是在一旁轻轻的揉着红肿的手腕。我这双刚刚才被瞳一郎从手拷里死拉活拉给硬扯出来的手,到处布满了破皮瘀血,害我差点痛死。这只守财奴根本是没血没泪,非但没有一点安慰反而还怪我不对。
“谁教你一直挣扎才会把手拷越扯越紧;刚开始就叫你别做无谓的抵抗的,做事情也不会稍微瞻前顾后一下,你这是活该。”
这死钱鼠还真是得理不饶人,不过凭良心说,他的话有时还真有几分道理的。我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歹命的揉着自己严重瘀青的手,还得不时挥手赶开瞳一郎吐出来的白烟。
“......对了,想平。”眼睛还是直视前方,“你现在,身上有多少。”
“什么有多少?”
“钱啦。”
他想趁机勒索吗?“我没有钱啦。”
“少来,你身上一定有钱,倒底有多少?’
手都快痛死了,这守财奴还在那边一直‘有多少”,“有多少”的,都快被他烦死了。“三千啦!”我用力的吼回去。
“真是穷酸......好吧好吧!”他一边念念有词,一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大约4公分见方的小袋子在我眼前晃。宝蓝的底色上镶着美丽的金色图案。乍看之下很像我妈妈平常爱喝的那种,用四方型的铁盒子装的高级立顿红茶。
“那是什么?”
“做爱的时候,用来避孕的道具。”
“那要干嘛?”他干嘛随身携带那种东西,真是莫名其妙。瞳一郎完全不在意我谴责的眼光,一脸贼兮兮的诡笑。
“只要交出你身上所有的财产,这就是你的了。”
“你有病啊?我是男生耶,我要避什么孕啊。”
“万一你老公没事先帮你准备,到时候难过的可就是你啦。”
哇哇哇,这守财奴在说些什么啊!
‘你还不懂吧?他如果在你体内的话,会害你连拉好几天肚子哦。而且人类的直肠里存在许多的细菌,要是万一害他感染了什么......”
“哇哇哇,我不要听!我什么都不要听!”到底什么在里面?虽然我不是很懂,不过我直觉瞳一郎一定又在说那种限制级的事。反正我是打定主意,绝对不让这钱鼠从我口袋里咬走一毛钱!我用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可是瞳一郎就如同从地狱来的勾魂使者,那蛊惑人的魔音不断的从指缝中传进来。
“我完全是为你着想哦?你这个人这么怕痛,到时候一定会痛得你头皮发麻、四肢痉挛。我告诉你,为了减轻你的疼痛,非得靠这个高级的进口保险套不可。列位客倌请看,只要再配合这瓶润滑油及裂伤软膏使用,您的初夜就可以轻松过关了。”
你是卖膏药的江湖郎中吗?!
“限时大特卖,三件一组只卖三千圆。要买要快,买到就赚到啦!”他竟然模仿起第四台的购买频道。
仔细想一想,好像应该跟他买下来比较保险哦。瞳一郎说,到时候会很痛很痛,痛得头皮发麻、四肢痉挛,好可怕。可是上次圭介做的时候,我觉得好舒服耶,飘飘欲仙的。难道说那只是凑巧吗?做那个有时候会很舒服,有时候会很痛的吗?想到上次的事我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又再仔细的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从口袋里把皮夹拿出来,瞳一郎见机不可失,马上把手伸过来等着。于是我仅有的三张千元大钞就这样掉进了江湖郎中的钱袋里。
“多谢惠顾。”
呜呜呜,这家伙是披着人皮的臭钱鼠,我敢说他八成是咬钱鬼投胎的,我到底是怎么会和这种钱鼠变成死党的......想到自己眼前的困境,我有些沮丧的呆坐着,反观轻易赚到三千块的瞳一郎则是一脸春风得意。突然,那张贼笑的睑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连忙把手上的烟在临时拿来当成烟灰缸的铝罐上捻熄,拿起一旁的手机。
“差不多要轮到最后一棒上场了,”我这才突然想到,赶紧提醒他,“瞳一郎,我想你还是不要赌了,我们学校稳输的,你的钱会赔光哦?”
“就跟你说情况没那么严重嘛,如果今天是冲田跑最后一棒,我可能会有其它的考量,不过现在......喂,阿原吗?情况怎么样?嗯,第六棒掉到第三名呀?’听起来好像是在第六棒的时候被别的选手给赶过去了。“那么,圭介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很好,就这样,5分钟以后再联络。”
瞳一郎一挂掉电话我就紧张的赶快上前问道:“圭介怎么样了,他开始跑了吗?’
‘他照着自己的速度在跑,目前看来还不错,刚刚已经从第三名赶到第二名了。”
“这、这怎么会呢?圭介明明说;他不擅长跑步的......”
“去年的运动大会你忘了吗?你老公他呀,在三千公尺项目上打败了所有田径社的好手,以不到9分钟的超水准演出轻松夺得第一名哦。后来田径社的教练跪着求他入社他理都不理,大概是真的对跑步没兴趣,不过没兴趣并不表示他不会。”
瞳一郎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我听得是目瞪口呆。这么说来,我们学校还是有可能赢了?瞳一郎似乎对目前为止的发展感到相当满意。我不知道他到底押了多少钱下去赌,不过那肯定是一笔很大的数目。看他乐得下巴都快掉了,真教人不愉快。
“可是,这不对呀,这样的话……”
“啊,等一下,我有电话进来…喂?阿原吗?什么事……什么?取得领先了?圭介吗?他冲到最前面了吗?太好了,全押了,一赔七!”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兴奋的握着拳的瞳一郎,不对呀,再这样下去……
 “他目前领先第二名大约有五十公尺......很有希望哦,圭介是那种会适当的保留体力,最后再全力冲刺的类型。”
看着自己一个人在那边奸笑笑到快不行的瞳一郎,我不安的问他:“可是......他不是应该要输才对吗?他要跑最后一名才行呀?”
“笨蛋,你以为你老公是那种会受人胁迫的人吗?冲田也太傻了,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下子恐怕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可是,那、那我呢?我还被关着呢?我突然有种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的感觉。难道说,他不管我了?那我......到底算什么?我得仔细想一想,好好的想一想。冲田威胁圭介必须输掉比赛,然后辞去首席的职位,否则就要对我不利。而圭介明知如此,他却还那么认真的跑,企图赢得冠军。啊,我开始感到不愉快,非常、非常不愉快。
圭介他总是没时间陪我,因为他要开会。圭介他宁愿帮马拉松选手们倒茶当小弟,还去陪他们练习,也不空出时间来陪我。只要圭介说一句“想平,我好喜欢你”,再轻轻的吻我一下,我就全部不怪他啦。我、我是在自作多情吗?什么比赛?什么首席?这些对他来说这么重要吗?......那我算什么东西?
“他不管我的死活,他要让我自生自灭吗……”
‘你在干嘛?”一直用手机掌握比赛情况的瞳一郎奇怪的回头问道。
  我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圭介他不管我了,他要让我自生自灭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
可恶!大混蛋!是谁害我落到今天这种地步的。什么鬼体联首席,让给冲田做有什么关系?难道开会和首席的权势真的这么重要吗?!我受不了了,我要爆炸了,我最近已经很久没有六亲不认大爆炸了的说。

  “哇哇哇,想平......”
我一把抢过瞳一郎的手机,用力往地板上一摔,塑胶壳制的手机立刻应声被摔得支离破碎。
“哇哇哇哇!我的三千块钱呀!”
我完全不理会那只钱鼠在旁边吱吱吱的鬼叫,转身跳起来冲到墙边那排列得井然有序的一大排竹剑边,一脚把它们全部踢翻,哗啦哗啦,整排竹剑倒塌发出轰然巨响。我愤怒的抓起一把滚到脚边的竹剑,二话不说就把挂在墙上用书法写着“心剑合一”的匾额给打得稀巴烂,接着便跑到门边,用竹剑疯狂的拍打门板。
“可恶,你们竟敢把我关在这种鬼地方,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听到没有!!”
“想平!你冷静一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啦!你老公......”
守在门外的那些家伙听到轰隆轰隆的巨响,全都从窗户探进来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他们的脸我更是火上加火,拿着竹剑追打他们的脑袋。
“哇哇哇,小美人发疯了!”
“他拿着竹剑到处乱打!”
“剑道场被他破坏得一塌糊涂了!”
他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人质会突然发生暴动,而我满腔的怒火正愁无处发泄,我要用竹剑伸出去戳死他们。
“哇哇!他兽性大发了!大家快闪!”
什么!?什么叫兽性大发?竟然把我说成豺狼虎豹,这群混蛋连说话都叫人吐血!我要把窗户打烂,然后冲出去找冲田算帐!我要把我所有的愤怒和委屈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我打定主意杀将出去报仇雪恨,于是双手握紧竹剑正准备要大干一场,这时候剑道场的门突然打开了。走进来的人,正是那个可恶的冲田。一反平日轻松开朗的模样,眼前的他阴郁深沉得可怕,看来他是陷害圭介不成反倒恼羞成怒了。但是要弄清楚,他气?我比他更气,他那点小小的失败跟我所受到的待遇怎么能比呀!
“冲田......都是你,都是你害我的......你竟敢、竟敢绑架我,还害我被圭介抛弃......”
“只会在老公面前装乖,碰到别人比母老虎还凶。”
背后的瞳一郎还在趁机挖苦我,不过我现在没空理他,举起手中的竹剑准备狠狠的报复一顿以解我心头之恨,而冲田的脸色更是恐怖,只见他顺手抄起一把散落在地的竹剑。
“啊呜......”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才一眨眼,我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手背上传来一阵剧痛,我手中的竹剑就已经被应声击飞了出去。我痛得弯下身来,随即肩膀就被按住推倒在地,冲田跟着欺上身来整个人压在我身上,那慑人的凶恶目光直瞪着身下的我。
“圭介!你太小看我了……我会让他知道我是玩真的。”
“你,不要......”我反射的伸手挡住冲田急急覆上来的唇。
“想平......”平常一脸死相的瞳一郎终于开始紧张了,他急忙想冲过来保护我,可惜被冲田那帮色欲熏心的手下们给反制住,瞳一郎忍不住破口大骂:“冲田!你不可以动他!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往口!”冲田一把撕裂我的上衣,我只觉得胸前一凉;上半身已经呈现半裸状态,“你是我的战利品......我要占有你,蹂躏你,我要让圭介后悔一辈子......”
充满怨炉的诅咒引得我一阵心悸,随即冲田湿滑的舌头便舔上我的面颊,这有如爬虫类爬过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的生起一股恶心的颤粟。
“不要!别这样......圭介!圭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