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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天竹蓝 冰瑟 楔子:缘起
夕阳西下,一辆精致的马车因为临时发生故障,被迫停在山道上,车夫和另一名随行的护卫赶紧下车察看故障,因为再耽搁下去,夜晚就要降临了。 车内坐着一位少妇,还有一个小男孩。 那小男孩约莫七、八岁,有着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蛋,配上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和嫣红的小嘴……若不细看,定以为是个女孩;若此娃是个女孩,定可预见将来必是位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 “你乖乖待在这儿,娘下去看看叔叔他们修好了没有。”少妇亲亲他的头顶,若不是为了回娘家奔丧,她绝不会冒险带他出来——只因他是个不平凡的孩子。 “嗯!娘,我会乖乖的喔!”小男孩乖巧地点头,等连少妇下了马车,他终于抵挡不住好奇,也探出小脑袋,朝外面东张西望一番。 很快的,他被山道两旁色彩艳丽的景色吸引住了,只见他小小的身子从篷车内爬了出来,很是吃力的攀下马车,然后兴高采烈往前面跑去。 小男孩拨开高度与他差不多的草丛往前走,玩累了,等他想回头时,已经见不到马车,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呆立在原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娘——娘——你在哪里?辰儿怕——” 小男孩扁起嘴来,眼泪势有攻陷之险,一个异响在此时引起他的注意,让他一时忘却了恐惧,紧接着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他本能的用两手拨开草丛,不由自主的朝着那异声走去,没多久,来到一棵高耸入云的古树下,小男孩终于见到发出声音的“人”了。 树下趴着一名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少年,那少年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似乎被某种利器给割裂,全身上下有好多道爪痕,尤以左肩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最严重,像是曾遭受数头猛兽的攻击似的,上半身都浸在鲜红色的血泊中,让人见了怵目心惊。 他原本两眼紧闭着,除了发出痛楚的呻吟外,一动也不动的趴在那儿,可是当少年察觉有人靠近时,眼皮倏地掀开,从黑眸中射出两道怀有敌意的光芒,身躯也弓了起来,四肢如猛兽般的着地,喉头发出低低的嗥叫磬,那是种动物遇到敌人来袭才会有的反应。 “大哥哥,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喔!”小男孩的脸都皱了起来,无视少年狰狞的怒视,不怕死的走上前。 “滚——”少年的眼神变得更加凶暴,仿佛随时会发动攻击,可是肩部的伤口太深,让他一下子就不支的倒下来,不过,双眼仍骇人的盯着他看。 “流了这么多血,一定很痛吧?”他同情的看着少年,轻轻的抬起右手一寸寸的伸向他。“大哥哥,你不要怕,辰儿会治好你的,很快就不痛了,可是……你不能跟人家说喔!娘要是知道了,一定又会生辰儿的气,所以你一定不能说喔!” 少年一脸不屑的表情,好像对他的话很不以为然,凭“她”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治好他的伤。 小男孩孩将小手轻覆在少年的肩头上,少年本能的瑟缩一下,躲开他的手,一脸想杀他吞入腹内的神情。 “大哥哥,你不要动来动去,辰儿要治这里喔!”小男孩指着他的伤口,认真的说道。 少年布满血污的脸上溢满不悦之色,喉头发出嗤哼声,对这个竟敢趁他受伤,冒犯他的“小丫头”很是不满。 陡地,随着小男孩手两只小手平贴在他的伤口上,他感觉到有一股热力从头部输入体内,热气借由他的手心中缓缓传出,连他那颗如冰石般的心都能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暖意…… 奇迹的事就这样发生了,只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少年的伤口便不再流血,而且开始结痂——等小男孩收回小手,少年的伤口已经愈合,完全看不出曾经受过严重的撕裂伤,他张口结舌的瞪着眼前的“小丫头”。 难道“她”不是人? “大哥哥,你不痛了吧?可是辰儿困了,辰儿想睡觉……”小男孩困盹的打了个呵欠,口齿不清的说完,便就地躺下来呼呼大睡——刚才的治疗,消耗了他太多灵力。 少年一脸惊诧,从小被一群狼养大的他连再凶恶的野兽见了他,都会被他身上的煞气给吓得不敢靠近,而这“小丫头”居然躺在他身边说睡就睡,一点都没有怕他的样子,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这边,发现女孩不见的少妇已着急的找到这儿来。 “辰儿,你在哪?娘来了——” 少年一听见响声,竟执起小男孩的手,狠狠在手背上一咬,鲜血自白晳的手上流出。 小男孩痛得双眉紧皱,但可能太困了,紧接着他又沉沉睡去,只是睡得不怎么安稳。 “辰儿、辰儿——你在哪——”少妇的声音。 “涮!”的一声,以闪电般的身手窜进草丛中。 当少妇看见躺在地上睡得香香的儿子,一颗系在喉间的心才落回原地。 不过,不过当少妇看到儿子身边有一大摊的血迹,再看他昏睡不醒的情形,可见得方才他一定又使用过异能了,她就高兴不起来。 从很小的时候,他们便发现自己的儿子有这种异能,但也在高人的指点下,得知他有一劫,所以从小便遵照高人的指示,不让他与外人接触,更不许他乱用异能,只惜他天生一副善心,每次只要让他见到有人或是动物受伤,他便无法见死不救,这也是令父母最忧心的地方。 马车在修复后又重新上路了,只是没有人注意到,树梢上有对如狼王般的双眼,正紧盯着马车,渐行渐远…… 正文:缘定 整个江湖,上至八十岁高堂,下至十岁孩童,无不认识一个刚刚窜起的魔教。 三年前,武林中突然出现一名年轻男子,以杀人为血,噬血为狂,在正邪之战中,他一夜间歼灭了武林各大门派,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直至今日,凡是那些亲眼目睹,而又能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只要闭上眼睛,仍能见到,尸横遍野、满地哀嚎,宛如人间炼狱……那一幕幕的腥风血雨,仍让他们噩梦连连。 传说——那男子有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睛…… 更有传说——那男子从小便是被一群养大的…… 最让人注目的传说——那男子只有人类的外表,却丝毫没有一点人性,骨子里更是野兽的嗜血性格! 种种的传闻在武林中一遍又一遍的流传着,却没人有勇气去一探究竟,更无人得知真相。 令人感到好奇,魔教竟在半年前突然发出一级追缉令,内容竟是寻找一名年约十六、七岁,手背有牙印的少女,若企图藏匿此女者──杀无赦! 此昭言在江湖上再次掀起一起腥风血雨…… 魔教到处捉人,凡是只要约十六、七岁的少女,无论有无牙印,都会被捉去魔宫,从此杳无音讯,大辰儿一岁的姐姐也遭此劫。 辰儿的父母得知此事,一直自责与恼恨自己,若不是他们怕自己独子正如高僧所说,活不过十八岁,将他隐于深山,天天陪伴着他,忽略对女儿的照料,将她托付给她奶奶,这才会发生这种事。 既错已铸成,那就要想着如何去弥补。 正当父母决定到魔宫救人的之际,便被轻柔的年轻少年嗓音给打断了。 “爹、娘,我也要去救姐姐。”进门上的是一名长相似男似女的绝色容貌,有着晶亮漆黑的明眸,挺直秀气的鼻以及嫣然动人的薄唇。 “不行,辰要你要留在这里。”妇人不假思索的阻止。 “娘,请请你让我去,姐姐如今发生这般大的事,恐有生命之危,若我跟上,说不定在适当的时候还可救人……爹,你们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可是……”父亲有些动摇了。 “再说了,跟在爹娘身旁,我又怎会出事,况且离我十八岁的生辰还有在半年,只要我们回去后赶紧处理这事,再回来,这么短的时间内,应不会出事才对。”辰儿眼神坚决地凝望忧心忡忡的双亲。 最后扭不过他,父亲只好妥协:“好吧,你跟我们一起去。” 父女三人日夜兼程的赶路,不需五日便已回到久违的家乡,早已泪流满眶的老妇人在仆人的陪同下等在大门口。 一连叙情后,众人刚跨入门槛之际,骤然间一匹匹拴在大门外的骏马发出嘶叫声,有的甚至抬起前蹄,又踢又踹的,模样甚为躁动不安,那马嘶声叫得人心惶惶。 “发生什么事了?”辰儿问向父亲。 父亲不语,其他人一脸惊恐,门外的骚动不减! 随即一个冷哼蓦然震动了众人的耳膜,让大家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是谁,有种的给我出来。”父亲警觉的大吼。 一阵阴风吹过,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那是一名长得相当俊美的年轻男子,眉心有一道血红色的煞痕,全身罩在邪气之中。 “你是魔王——灭?” 无人敢望入来人的眸底,那是一双极其诡异、冷漠的黑眸,只不过被那两进冰冷的视线扫过,就浑身不能动弹。 “我终于找到你了。”掀动一下薄薄的血唇,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其他人他并不放在眼里,眼睛紧盯着辰儿手背上那淡淡的牙印。 “你要干什么,不许你伤害我的辰儿。” “辰儿……你叫辰儿。”他寒冰似的眸光在看到辰儿的容颜时,迸出两簇火焰。 “我认识你吗?”辰儿一脸茫然,他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你忘记我了?”噬血的眼眸微眯,显然他对于这个回答很是不悦。 灭刚想伸手捉他入怀,只见其母将辰儿护于身后,其父足尖轻点,俐落的施展家传剑法,手持青锋长剑往前直刺,却扑了个空,他不禁愣了一下。 “凭你这点功夫就想杀我?”一个鬼魅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其父大惊,魔鬼竟在自己身后。 仆人见主人有危险,想去救他,哪知灭只不过扬手一个弹指,他喉中一涌,登时呕吐出大口的鲜血,身子整个向后仰倒,倒地身亡。 众人一惊,在其父的呐喊下,摆了个阵剑。 在杀气腾腾的剑阵中,一条条银白剑光斜飞向文风不动的鬼魅。 他只是稍稍抬起双手,掌心一收、一放,所有人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时器给掌中,登时尘土飞扬,落叶乱飞…… 伴着一声声的惨叫和物体坠落的声响,当飞扬的尘土归于平静,只剩满地哀嚎的竟是自己的人。 眼见父亲有危险,辰儿不假思索的挡在父亲与魔鬼之间。 “你要的是我罢了,我跟你走,但你要放了他们……还有被你们捉去的姐姐!” 当辰儿见识到眼前的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伤了所有人,心中便已有了觉悟——若他不从,可能所有的人都会被他杀,包括自己的爹娘。 而他,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想让那种事发生。 “回来,辰儿,你别过去……”父母痛心的呼唤着。 “我答应你,过来。”灭绽出恶魔的笑容,缓缓的伸起右臂。 辰儿对养育他十多年的父母回以安心一笑,举步来到男人的面前。 灭拉他将至怀中,紧接着将他带上屋顶,所有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辰儿被掳走。 “不,不要——快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我的辰儿——” 很久很久……被灭置身于怀中,与风一起奔跑的辰儿仍能听见这句话。 辰儿被带到一座宫殿,但里面的邪恶、污浊之气却让他很不舒服。 “这儿往后将会是我们的家,而你,将是这里的女主人。”未等他发问,灭率先解释。 “我们的家?女主人?”辰儿更加迷惘。 “没错,此生,你休想再逃离我,十年了,我等了你十年。”灭手掌的力道加重,将他牢牢的固定在身边。 “好疼!”辰疼得拧眉,疼痛让他很是不悦。“你是不是杀人杀糊涂了,什么我们的家,我是个男的,不是个女的,麻烦你张开眼睛看清楚好不好?” “男人?”灭紧锁着眉,俯视着他一会儿。 “没错,要不要验身?”话脱口而出。 “我来!”灭坚声道。 辰儿一怔!他刚才是说着玩,但没到他却当真。 刚想反抗,便觉腰间一松,紧接着有异性入侵他的胸膛,紧接着便是下身最隐匿的地方,辰儿倒吸了口凉气,震惊过度的看着眼前正大光明“侵犯”他的男人。 “真是个男人。”灭紧蹙双眉,眼时有着挣扎,但很快便消逝。要是此时,那些江湖人士见到这样的他,准会被吓破胆。 辰儿又是一怔!敢情,他一直当他是个女的? “我一直以为你是女的。”灭似乎会读心术般。“十年前你救过我。” 辰儿努力回想十年前他曾救过谁,但仍想不出是谁,只因小时候他救过太多人了。 灭眼神一伤,但随即一闪而过,恶质的口吻说着事实。 “十年前,如果你不救我,让我失血过多而死,也许世上就没有那么多冤魂,你说……你是不是也是帮凶之一?” 十年前?十年前他才不过七岁,那时他曾救过—— “你是那个大哥哥?”辰儿双眸圆睁。经他这么一提,所有的回忆全涌上来了,的确如他所形容的一样,那么他真的就是那位大哥哥了。 “嗯!”他伸出舌尖,突然舔了一下他红润的嘴角。“味道不错,和想像中一样甜美。” 辰儿全身一颤!——他刚才被人再度“侵犯”了,而且还是一个恶魔! 第二天早上,当灭放了辰儿的姐姐后,便强迫他去大殿,说是帮他举办了一场盛大宴会。 一进大殿,他便见到早已等候了一大群身材高大、相貌狠戾的牛鬼蛇神,那些男人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的宝贝,目不转睛的直盯着他看。 辰儿被这场面吓了一跳,钉在原地动不了,觉得自己好像闯进兽群的小动物,随时都有可能被拆解入腹。 “有我在。” 只需三个字,却意外的安抚了他的心。 当灭搂着了的腰,做着亲密举动——舔了舔他细致的耳垂,向众人宣布他是个男子后,众人先是一阵惊讶,但很快便接受了。 辰儿全身一僵,这下换他不能接受了——这群人是什么态度,他们主子明显看上他了,而且他还是个男的,他们怎么都不反对,反倒赞成! 接下来的宴会,辰儿终于明白这些人原来全是——非人类。 喝的是烈酒,吃的有些甚至是生肉,鲜血淋淋,但那些仍照吃不误,让十几名全身浴血、伤势沉重的汉子各拿刀互砍助兴……在两旁一片叫好、喝彩声中,一会便见断手或是断脚,要不就是喷血的头颅在大殿四周流窜。 他想喊停,叫身旁那像鬼魅的男人让他们停止厮杀,可是,喉头像被什么卡住了,喊不出一丝声音。 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身横躺在地上,不断涌出的血液将整座大殿染成妖异的鲜红色。 当最后一具尸体“砰!”的倒下,他这才找回力气,使劲全力挣开灭的手臂,奔下高高的台阶。 想用神力救他们,却发现他们已是气息全完。 辰儿忍受不了这一幕,跃坐于地,空洞地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切。 不知自己是怎么被带回房的,但当他惊醒过来,他人已在恶魔的怀里,唇上正被湿热的物体压着——灭的唇! 辰儿使劲的推开他,歇斯底里喊道:“恶魔,你这个恶魔,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因为在这世上只有最强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这就是原因!”他邪俊的脸上透着噬血的表情。 一直被隐忍的眼泪最终不敌滑落,辰儿泪眼婆娑,喃喃道:“不是这样的,他们是人,是一条条人命!” “你后悔曾救过我,是不是?”灭神色不悦。 “不!”他闭眼轻喟。 “不?”灭表情微变,似乎不信。 “对!”辰儿睁开眼看他,肯定的回答。“就算明知你是坏人,我还是会救你的。” “这是你的真心话?”灭眯眼,神情复杂。 “没错,不过——”辰儿胡乱擦去眼角的泪花,正色道:“因为是我无意中救了你,才让那么多人受害,祸是我闯下的,我就必须负起大半的责任,从今以后,我会尽一切力量阻止你们杀人,以后只要你们杀一个,我就救一个,算是弥补我的罪过。” 灭突地放声大笑,嘲笑道:“好个悲天悯人辰和,你以为这样有用?” 辰儿表情严肃:“不管有没有用,我都会尽力一试。” 灭一怔,但随即邪恶地说道:“我不可能改变,也不想改变这样的自己。” 辰儿仍道:“试过才知。” 灭又是一怔,缄口不语,手却解开衣上的盘扣。 辰儿一惊,慌忙道:“你脱衣服干嘛?” 灭迅速的将身上的衣物脱个精光,然后一件件踢到床脚下,露出他精壮的体魄,邪恶道:“你认为呢?” 辰儿大惊,明眸圆眸,道:“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都是男人。” 灭眉毛一挑,一脸不以为然:“这个我早就知道,不用你提醒,你现在所要做的便是——过来!” “不要!” 辰儿转身想跑,但却被他快一步的捉住,被拉上床,随着他的身体被重重一压—— “你是我的!” 辰儿吓白了整张脸,在他怀中拼命挣扎。 “你、你要是敢这样对我的话,小心我——” 声音传来了沉稳的打呼声。 辰儿一愣,转头一看,顿时不知该恼还是该喜——男人睡着了。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凝视他的五官,辰儿发现他长得真得真不赖,是他见过长得最俊俏的男人,俊美的不似凡人。 等了半天,他预期中的轻薄举动并没有发生,男人什么事也没做,只是将手脚缠绕在他身上,让他无法挣脱开来。 而他呢——只能僵硬的任君搂抱着,深怕乱动一下会引发不好的后果。 此时,他睡得像个不设防的小婴儿,可是当他清醒时,却是个人见人怕的大魔头。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入梦时,他仍思索着这个问题! 与他一起共同生活了几天,辰儿发现这个灭对他其实还是满好的。 例如一: 他不想吃生肉,他叫做下人另做,结果却是半生不熟的,弄得他一看就吐个不停,结果那些下人全被他杀了,辰儿发誓不理他——三后,在灭动不动将他压上床,作势要跟他“那个”后,他才原谅他——被逼的! 由此,演变成他第一次的逃走——结果不出一时辰,被灭拿出来,唇被吻肿了,并威胁,下次再敢这样就“加料”! 吓得他几天不敢出门,不过名节算是不保了——自他来魔宫后,灭每晚都必会搂着他睡觉,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觉得他不像白天那般可怕。 原以为他会乘机强占他的身子,可是他没有那么做。 只不过,灭看着他的眼神燃着熊熊的火焰,仿佛要把他一口给吞噬掉,所以他心里明白,他现在“安分”,并不表示他永远不会那么踰矩。 以至于,灭一说“加料”,他便脸色骤变,发誓以后再也不敢! 但凡事总有例人——正所谓,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永无止境的循环着…… 例如二: 灭当他的面杀人,他应了自己的话——他杀一个,他就救一个——只要那人还有口气在! 演变成,后来灭不再当着他的面杀人,私下就不得而知。 辰儿在心里小小庆祝一番,至少他认为这是个好的开始。 而他这做的后果便是——灭少了杀人的乐趣,但却多了捉他的乐趣——捉他上床,欺压! 每每见到灭的坏心或者是色心笑容,辰儿就在心里大喊叫命! 日子便这样迷糊的过着,而除了来这里刚好一个月的那天,他百般央求灭让人带信回家后,至今他仍见不到家人的面。 这让他更加思家亲切! 有一天,灭满脸阴色的回来,突然对他说。 “我们成亲吧!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辰儿眉一皱,不假思索的反对:“不行。” 灭脸一沉,问:“为什么?” 辰儿理所当然的说:“因为我们是男人,没有两个男人会拜堂成亲的。” 灭猛地拥着他,姿意的隔着衣衫抚摸着他的身子,喑哑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不行也得行。” “我——” “不管你是否愿意,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他霸道的宣布。 紧接着,魔宫的人便开始张罗着婚礼,可以想像它的盛大。 闪耀着满堂光华的珠宝,锦衣绸缎堆满了房间,辰儿却开心不起来,演变成第二次的逃跑—— 但有半个时辰,他便再度被灭捉回,狠狠的“加料”欺凌了一番,只差做到最后一步——因为他坚持不准他做! “不要再逃离我的身边?” “除非你不再杀人,还有——不要再提成亲的事。” 眼里的温柔瞬间被一道阴冷,灭突然冷声道:“可以,我现在给你个机会。” 登时,他手时多了一把匕首,辰儿大惊,道:“你要做什么?” 灭邪笑的握住他的手和匕首,道:“杀了我,刚才提的要求不就如愿了。” 随着他手的用力,匕首悄悄的没入一吋,而且还在继续往下沉。 “不要!”辰儿被吓到了。“为什么要这样做,会死人的!” “死了更好,谁叫我放不下你,你又不肯跟我在一起。”灭一直笑着,笑得极狂,极傲,但却更邪! 辰儿愣住!是像泉水般涌出的鲜血唤回他的理智,猛地用力拔出匕首,将它扔在地上,双手按住血流如往的心口。 “真可惜,你现在杀不了我,那么——你这辈子,休想再离开我!”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下不了手,眼瞳中闪着魔魅的光芒。 辰儿胸中一紧,难受到他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身亡,那感觉很怪…… 杀了他,以后会少许多冤魂;但是——他不要他死! 谁能教他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嫁给他? 然后,让他明白自己心意的——则是灭带着几处血肉外翻,伤口深到可死人的伤痕回来! 现在一想,辰儿仍能感到自己目睹那伤口后,胸口的痛楚! 很疼,很痛,仿若伤的那人不是灭,而是自己…… 想看到完整无伤的他……那个会欺负他的男人……说要娶他,硬逼自己和他一起共度余生的男人…… “这点小伤,死了不。”当灭冷静的对他这样时,他仍是止不住朝坏的地方想。 因为鲜血过量的涌出,魔殿的名医束手无策,血止不住! 当下,他做出一个足以影响一生的决定——将手放在他的伤口上,用异能救他,然后整整昏睡一天。 等他醒来时,已换灭坐在床边等他,两眼泛红。 “是谁伤了你?竟把你伤成这样?”这是辰儿醒后的第一个问题。 “我们明天成亲吧!”灭突然说道。 “咦?”辰儿一怔!但随即仍对刚才的问题进行穷追猛打。“你先告诉我是谁。” “你答应?”灭惊讶的看着他。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怎么受伤的?”辰儿仍不死心的追问。 “不要管它,只不过是一群自称了不起,却让人瞧不起的武林败类罢了。”灭冷冷地说。他永远都不会告诉他——带头杀他的,便是他的父亲! 败类?辰儿瞪了他一眼!——他说的是他自己吧! “你是不是答应了?”灭突地压上他,两眼迸射着两团熊熊火焰。 辰心一惊,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道:“我在考虑要不要收回?” “你真的答应了?”灭震惊的看着他,目不暇接。 辰儿被他看得透不过气,等了许久,他突地一叹,伸手回拥着他,道:“我想,我着魔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望进他温柔似水的眸底。 “也许你希望我反悔。”辰儿突的一笑——原来,邪笑是会传染的! “该死的,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杀了你。”灭给他——便便狠狠一吻,直到他唇破,尝到血腥味,这才离开。 “但你要答应,不要再造杀孽,就当是为了我,不要再让我良心不安。”艳美而悲戚的笑容在他唇边泛溢开来。“有人说,若杀戮太多,将坠入地狱中受苦,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我不想下辈子找不到你!” “下辈子?你还要我?”戾气在无形中减弱。 “那要看你今世的造化了。”辰儿故意揶揄他。 然而,空中似乎正在诉说着这样的承诺——下辈子,只要是他,他还会要他! 尾声:缘灭 红彤彤的喜堂上,鞭炮声哩啪啦的响彻云霄…… 大殿内外更是挤满了人潮,两位同样身穿喜服的新郎拜过天地之后,在鼓掌和口哨声中完成简单的仪式。 “恭喜魔王、公子!”众人齐声高贺语。 身穿红色喜袍的灭昂首接受众人的祝福,这一天终于让他等到了,他低头骄傲的凝视倚在身畔的另一半,在喜服的照耀下,娇颜有着说不出的妩媚。 在一句句的祝贺声中,辰儿带着羞容,被灭拉偎在于胸前,听见他低沉邪气的笑声,辰儿忍不住抛了个白眼。 一盘盘让人垂涎三尺的菜肴,七荤八素,一缸缸珍藏多年的美酒送到众人面前,所有人随性的席地而坐,大口吃肉喝酒,好不痛快。 “折磨了这么久,累了吗?”灭将他抱在大腿上,大手开始不老实的揉弄着他细腰。 “喂,你能不能安份点。”辰儿嗔恼地拍掉他的毛手,瞪了他一眼。 “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是夫妻了,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灭大声的宣布,似乎有意让底下的人全听见。 果不其然,底下的众人哄堂一笑。 辰儿恼羞成怒地瞪着他,似乎在说:都是你的错,害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好好好,我不对,是我的错,我罚酒,不过你也要陪我一起喝。”他给自己斟了杯酒,又倒了坏给他。 “你自己犯错,我干嘛要陪你……”不等他说完,灭索性将酒倒进口中,用嘴直接哺喂进他的嘴内。 极少喝酒的辰儿被辛辣的酒唱咳个不停,脸涨得比刚才还红。 灭趁他不备,又喂他喝了几杯。看着他那晕红双颊的娇态,灭心中更是怜爱。 不一会儿,辰儿已是醉意迷糊,隐隐约约中,他似乎听见有人说“他们来了。”,紧接着他便被灭带回主房, “灭!”不祥之感顿然升起,他下意识轻喃爱人。 “我在。”他为他盖上锦被。 “不要离开我……”感觉……好似只要他离开,两人就会一辈子的分开……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他重重的承诺着。 留下他,灭临出门前又不舍地回眸看了一眼,当他跨出门槛,脸上的柔情不再,此时的灭又成为残暴冷血的妖魅邪魔。 突地,一道冷风刺骨将辰儿冻醒。 “我怎么会在这里?灭——”神智慢慢的苏醒,辰儿本能的寻找爱人。 但回答他的则是一室寂静,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慢慢扩大,他感觉到似乎有事发生。 当他冲出房间时,却被眼前的一切惊怔住了! 眼前——看见的是堆积如山的残缺尸首;耳中——听到的则垂死者的痛苦哀嚎…… 他们的血汇成了一条前往地狱之门的路,他整个人都呆了、傻了,这不是真的! 在模糊的视线中,辰儿见到已经杀红了眼,恍若恶魔附身的灭,他蹒跚的朝灭走去,心里不停的在问一个问题: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不再杀人? “灭,住手——”他大声的呐喊着。 已入魔的灭,谁也不认得,血腥的气味唤醒了他体内的兽性,淹没了他的人性,丝毫听不见辰儿的嘶叫。 当灭的魔刀砍断一个男人的手臂时,辰儿几乎要疯了,因为那人是育养他的父亲。 一声兽嗥自灭口中发出,举刀砍下。 “不要,他是我爹——” 纤瘦的身影一个箭步挡下魔刀,让刀身从胸前穿透到背后,鲜血将他的喜服染得更红。 “小时候……曾经有高僧帮我算过……他说会有大劫……还、还说我活不过十八岁……你知道吗?……今天……我刚好十八岁……” “辰、辰儿!”爱人的鲜血让灭从失神的状态中回到现实。 “灭……你是我的灭……”他费力的挤出一抹微笑。 “不——我不要你死——辰儿——”灭紧紧抱着他,歇斯底里的狂吼! “不要再杀人了……”他抬起手抚摸他受伤将近绝望的俊脸。 灭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因为这悲痛来得太突然、太剧烈,反而不知道怎么发泄,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哭泣,他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纵然,这世界没有我……你也要好好的活着……”那深情、依恋的话语飘进他的耳膜,曾经令他眷恋不已的温暖也在一点一滴的消失当中,辰儿仿佛沉睡般的关起天窗。 一股更大的空虚和落寞取代了原先的悲痛,紧紧地抱着怀中渐冷的身体。 “不——”灭发出一声野兽受伤时的呐喊,那尖锐的声音像有把利刃插进他的五脏六腑似的。 正在厮杀的众人全部静下来,见这情形,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灭抱起爱人返回大殿,抱着怀中的他坐在宝座上,眼中只有他的一切。 魔教众徒感受得出主人的绝望,隐约中,似乎知道他将有所决定,于是都不吭一声的盘腿坐下,安静宁祥。 “辰儿,我答应你,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杀人了——但在这之前,我还要再杀一人,等我……” 许多年后,江湖至今仍留传着一个传说。 一个突然出现,专主噬血为乐的魔头一夜间歼间了武林各大门派,又娶了个男子为妻,在新婚夜被武林中人围攻,后又以那样激烈、诡谲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新婚的第二天,一声轰然爆炸声将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只见冲天的大火延烧开来,浓浓的黑烟掩盖了星月,足足烧了几天几夜。 又传言,当火熄后,众人进入火场,找到几十具焦黑的尸骨,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为了殉主,还是明白他们逃不了正义人士的追杀才自尽。 另外,也在大殿上找到一对相拥的男人尸骨,面貌已无法辨认……似乎连死亡也不想被人拆散…… 然而,危害江湖数载的魔头真的是死了吧? 无人确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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