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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贼难防 下 by 语夕
[楼主] 作者:哈亚 发表时间:2008/08/20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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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贼难防 下 by 语夕
 
31

辗转了几个日夜。田扬风几乎没有停过的一路蹒跚奔跑,连他是如何出的山谷都毫不知情。拖著行动不便的左腿,一路北上。累了只是靠在马背上合眼小憩片刻,醒了就继续赶路。在他此时的心中,除了回家,已经没有第二个杂念。回家,似乎回到家一切的心痛都能烟消云散。

“喂,前面那个无礼之徒,你给本…公……呜呜”

“小姐,女孩子不能这麽没规矩!”一位穿戴举止华贵的老妇人捂住了一个身穿鹅黄纱裙妙龄少女的嘴。

田扬风呆滞的转头看看叫嚣之人。只见那女孩像一只斗气的公鸡站在马车上,提手欲指骂他却被身旁的老妇制止住。全身散发著被娇宠了的蛮气,一看就知道是欠缺管教的小丫头。

没有任何表情。田扬风转身策马赶路。

“哼,此人也太无礼了。来人!拿下他这个刁民!”少女拉下老妇的手,立刻指挥跟在马车旁的彪形大汉。

转眼两名大汉策马追上田扬风,正欲挥刀擒拿。却见身前策马之人一个踉跄,从马上跌了下来。

“喂,喂!你们是白痴呀!让你们拿下他又没让你们把他打跌下马!”鹅黄少女赶上前,跳下马车,一一数落著大汉们的不是。两个男人被一个少女教训,却无人敢回口反驳。

“喂,起来。给本…姑娘道歉,本姑娘就原谅你!”鹅黄少女趾高气昂的斜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田扬风。

“喂,给你说话呢!”鹅黄少女用脚踢了踢田扬风的身子。他却像死了一般没有反应。

“啊,他…他的头好烫呀。”鹅黄少女俯身翻过田扬风的身子,见他满面通红,用手摸了摸额头,突然有了想放一个鸡蛋在昏迷的田扬风额头,试试是不是能够煮熟它的念头。“嬷嬷,嬷嬷,怎麽办呀?”女孩哭诉著叫著身後的妇人。

“公主,这事我们就别管了,任他死活,都和我们没关系。”妇人拉著少女欲上马车。

“不行!他还没有像我道歉。他的马骑那麽快,惊吓到我的马儿,害我颠簸一下。一定要他道歉!”少女不依,甩掉老妇的手,指挥起那两个彪形大汉。“把他抬马车上!”

“唉!”老妇叹口气。“公主,那我们先到前面小镇上找家客栈,请个大夫吧。”公主就是从小被她宠出来的呀!“不过,我们要快点回宫了,你这次偷跑出来要是被你皇兄知道……”

“他一定怪我没叫上他一起玩!”鹅黄少女抹掉眼泪,泣笑著上了马车。

昏昏沈沈的一片混沌,而边似乎有人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似有似无的草药味道勾起了田扬风一直挂念在心底却不愿想起的人。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牵引著他想再次回到那个人的身旁,只有左腿上的抽痛扯回了他梦一般不真实的想法。

“你醒了?喝药吧。”鹅黄少女捧了一个翠绿瓷碗站在田扬风床边。她的身後一直跟著那个老妇和一群彪形大汉。

“喂,你是哑巴还是聋子?我好心救了你,让你吃药!”少女扩大了分贝,由50只麻雀变成了100只。田扬风已经可以确定,梦中的叽叽喳喳声并非是他幻听!

“你是……”田扬风支起身子,打量著四周。喝!他冷冷的倒抽一口气,他--薛慕延他……自从离开山谷、离开薛慕延後,他逼著自己不去想他,不去念他,更不能想见他的念头,但现在……

眼前鹅黄少女身後站著的那个笔挺身形,加上他冷淡孤傲的气质,让田扬风在这被浓浓草药弥漫了的房间,再次撕开自己的伤口,确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无法克制的想念。他想他!在他内心深处无时无刻的不想念著他--惦记著那个曾用冷淡目光看著他的人。

“你怎麽了?跌伤脑袋了?”鹅黄少女诧异的看著转醒却一直盯著大夫看的田扬风,他难道看不出是她救了他吗!

“这位公子积劳、郁郁成疾,小姐大可安心。”大夫平静的转过身,眼中带笑的宽慰著少女,却盯著半躺在床上的田扬风一眼不眨。

不对!不是他!看清了那人,田扬风黯然的闭上了眼睛。呵,他这是怎麽了?!无法忘记那个骗子倒也罢了,现在却连任何一个和他有那麽一丝相似气息的人都能恍惚看成他。看来他真的是积劳成疾了。

劳累又黯然神伤的田扬风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沫深思的目光久久徘徊在他的身上。

 

32

不知为什麽,事情总是出乎田扬风的意料。原以为他只要随口说了道歉的话,他就能继续快马加鞭的赶路回家。但情形却是……

“喂,田扬风,你是要回京城吗?”鹅黄小少女坐在马车上拉拉闭目养神的田扬风的衣袖。

忽略少女的问题,他感受到另一股灼热的视线紧盯著他。是他没错,那个帮他医好病却赖著不走,非要和他们一同上路的奇怪大夫。田扬风醒来後原本想一走了之,却不知为何全身无力,甚至连行走的觉得疲劳,更不用说骑马了,这下才被少女拉著一同坐在马车之中。

“大夫,你有能治半哑巴的药吗?”少女突然转身对身旁另一人问话。

“小姐用来……”大夫虽然口中略为惊讶,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被田扬风尽收眼底。

“给他呀!”少女指著田扬风。“他就像个哑巴似的不回话,我当然要把他这个坏毛病治好呀!”少女自说自话的开始翻大夫的行囊。

“这个瓶子好漂亮,就用它里面的东西吧!”少女随手抓出一个五色花案的瓷瓶,正要拔出瓶塞就被大夫阻止住。

“小姐,这可是世上罕见的剧毒,不可随便打开使用。”大夫小心的拿回瓷瓶,揣入怀中。

哦?罕见的剧毒?呵,怎麽现在的大夫不乐於帮人治病,反而都喜欢去弄些毒草毒水之类的了。纯属意外,田扬风又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薛慕延,在他的身边的袋子里,总有著罕见却又毒性强烈的毒药。就和这大夫……

“哼,什麽剧毒能罕见?本小姐我要多少有多少!”小少女出口不逊。

“此乃阎王敌--薛公……”

“你该不会姓薛吧?!”田扬风突然挑眉自嘲的开了口。难道真是他上辈子注定的,这辈子一定是来还所有姓薛的人的帐的!

“公子对姓薛有成见?”大夫凝视极少开口的田扬风,像要从他的自嘲中看出什麽。

“没有,天下之大,谁愿意姓什麽就姓什麽,又关我何事!”再说了,那个姓薛之人不是也不姓薛吗,那碧眼男人不是说他姓……萧?

“敝姓--贾。”

“贾什麽?”少女突然插口。

“上亦下帧。”贾亦帧从怀中掏出白色瓷瓶对少女眨眨眼,“把这个给他吃了保证他不停的说话。”

“你还没说刚才那个是什麽剧毒呢!”少女不依不饶的纠缠刚才的问题。

“是……金丝梦。”贾亦帧踌躇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剧毒的名字。

“没听过。”少女嘟著小嘴摇摇头。

哦?!这个世上竟然真的有金丝梦!田扬风喀嚓的颤抖了一下。听老爹说过,金丝梦之所以叫“金丝”是因为它用上百种金黄色毒蜘蛛分泌出的毒丝加上百种金黄色毒蛇胆制成。仅此一滴,能毒死上千人众,让人在梦魇之中都浑身颤抖,是以命名“金丝梦”。难道那真的是为数不多的……金丝梦?田扬风轻皱了眉头。

贾亦帧像是明白田扬风皱眉的含意,轻轻的在他耳边道:“只有阎王敌的传人和我有!”

阎王敌的传人?!那不是正是……薛慕延!他和他难道有什麽关系?田扬风闭上眼,掩盖住一切的怀疑。现在的他,不会轻易相信上任何人了。

贾亦帧见田扬风不再开口,他也不再多说,只是随著马车颠簸继续向京城驶去。

 

33

距离京城近十里路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大少爷,您在里面吗?”外面出来田扬风熟悉的浑厚中年男子的洪亮叫声。

“忠伯!”田扬风惊讶万分的从马车上跳下,不料牵引了身上、腿上的肌肉,踉跄一下,被做在身旁的贾亦帧顺势扶住。

“大哥,你…你怎麽了?”一个俊朗的少年冲上前,查看田扬风的腿伤。

“扬光,你怎麽也来了?”田扬风风尘仆仆的一直未露笑容的脸上这时才略有一丝笑意。

“大少爷,老爷让我带小少爷来接您的。”忠伯挂心田扬风的伤,长话短说,欲意让田扬风重上马车,自己备好的马是不适合他骑坐了。

“我爹如何知道我要回来?”难不成老爹还留意著他的一举一动?

“这……少爷接近京城百里,老爷即已知晓。少爷……您的伤……”

“已经没大碍了,年轻人吗,总少不了磕磕碰碰的。”一直安静的贾亦帧突然插嘴,像是暗示他们忘了还有他这个旁人在。

“大哥,我和忠伯已经等了好多个时辰了。你怎麽才到?”田扬光牵过自家的骏马,把缰绳放入田扬风手中。

“路上...”路上有姑娘老妇家的,总不能急急忙忙赶路啊。

孰料,田扬风这话还未说完,少女已经揭开了马车的窗布。“田扬风,他们是你的家人?”

“小姐,女孩子要乖乖坐在马车里,不能这麽没......”

“嬷嬷,您就别说了,要不是你这一路吵本宫,本宫早逃的远远的了。现在被你找回来,还不知道皇兄会不会让我嫁了那什麽鸡不生蛋、鸟不拉屎、龟不靠岸的某某国三猪头......”

“小姐!”老妇一把捂住少女喋喋不休的小嘴,立刻放下马车的窗布。

哦,原来这小少女就是当今皇上同父异母的妹妹--宁馨公主呀!看来是逃婚不幸又被找了回来。马车外的三人顿时了然的笑了笑。只有另一人...

“大哥,那个女孩不错...”田扬光瞪大了眼睛瞧著马车,完全没注意马车上人儿在抱怨什麽。

“扬光,你不是嫌等的太久了?我们这就回去。”田扬风抬起左腿,一脚踏上马镫子,孰料全身的重量突然压在一条腿上,禁不住的打滑,身体向前倾去。

“小心!”贾亦帧眼明手快,再次把田扬风拉入了自己怀中。

“大哥,我扶你上马。”不知道为什麽,田扬光就是看这个在大哥身边的人有古怪。侧目瞧了两眼这个瘦高却又挺拔的贾亦帧,却见他满脸堆满了笑容看著自己。

“大少爷,这位是...”忠伯一直在等待田扬风的介绍,可是田扬风一直闭口不提。瞧那人似乎和大少爷颇为亲近......

“贾亦帧大夫。”田扬风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在田扬光的搀扶下,跨坐在了马上。

“想必少爷一路过来是由贾大夫照顾,请随在下一同回府,等到了田府好好答谢大夫!”忠伯牵来自己的骏马,让贾亦帧上马。

贾亦帧没有做丝毫的推托,笑容满面的上了马。

田扬风把贾亦帧的笑容尽收眼底,他一言不发的拉小弟和他共乘一匹马,快马加鞭的向田府奔去。而另一辆被忽略的马车则向皇宫驶去。

仅一盏茶功夫,四人三马已经来到宰相府前。

“爹,大哥回来了!”田扬光噌的在马还没停稳前跳了下来。健步冲向大门边跑边喊,想把好消息传个老爹。

吱。田扬光刚提手拍门,门却被一把推开。

大门竟然没有上栓!田扬风轻皱起眉头。家丁们怎麽会这麽不小心,没有关好大门呢?带著疑问,田扬风踏入了家门。忠伯与贾亦帧也快步跟上。

“咦,人呢?”田扬光跟在大哥身旁,怕大哥腿伤未好,自己可以第一个扶住他,不需要那个怪大夫来。可是进门这麽久了......

平日里那些丫鬟家丁的,随便走在路上也能碰见几个,而现在...怎麽连一个都没遇到?田扬风转过了走廊来到书房,老爹竟然不在书房?!平日老爹在他回来後都会在书房等他......卧室!田扬风转头走向位於西边的卧房。

 

再次穿过曲曲折折的走廊,依旧见不到一个人影。这...“忠伯?”难道在他回来之前,家里把下人都辞退了?他转头看看也是一脸匪夷所思的忠伯。一阵不安立刻涌上心头。

“爹!”田扬风一把推开田敬业的卧室木门。奇怪了,怎麽连这里也空无一人。至少娘和几个丫鬟.....田扬风环视了一圈,突然发现老爹立在墙边的古董花瓶似乎被移动过了。

不好!有人发现了老爹的密室!田扬风立刻冲出卧房。他不能现在就冲进密室,这里还有扬光和贾亦帧在。小弟还小,这种复杂的事,他还不应该知道。而贾亦帧...他是个外人,又怎能让他知道自家的密室呢!

“大哥,家里的人怎麽都没有了?”田扬光不解为何在清晨鸡还未叫时出去接大哥那刻还又下人忙碌的宰相府,突然在午後回来会变的一片死寂?“难道大家都到後花园赏花了!”田扬光郁闷的埋怨一句。

“花园?”田扬风快步奔向府中唯一一个没去过的地方......

“啊...”一个惊呼,田扬风立刻惊觉事情不妙。

“扬光!”一把把还在惊叫中的小弟按在自己怀中,身体颤抖的与田扬光依偎在一起,闭紧双眼,似乎再也不敢睁开。

满花园...满花园竟然堆满了人--一动不动的人!如果...如果这些就是他千里迢迢马不停蹄赶回家看到的结果,那他宁可自己双目失明什麽也看不到,也不要看到满园的躺倒的尸体像是乱坟岗一样横尸遍野。

“老爷!”忠伯扎然呆滞。老爷竟然,竟然倒在了长亭里!

“爹...”点了田扬光的昏穴,田扬风这才能艰难的移动脚步。来到老爹身旁,老爹像睡熟了一样安静的躺著,不同的是他再也没有了呼吸声。

一直都沈默的贾亦帧走了过来,细细翻看著田敬业的眼皮与舌苔。田扬风知道,他在检查老爹的死因。

半晌过後,贾亦帧一眼不眨的盯紧了田扬风的双眼。“金丝梦!”细薄的嘴唇只吐出三个字来。

什麽!晴天霹雳!难道老天在故意给他开玩笑!今儿个清晨才刚确定有金丝梦...田扬风仔细打量著脸上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的贾亦帧。如果是他,他就不会故意在马车中提到金丝梦了。再说...这贾亦帧自从前天就跟在自己身旁,几乎寸步不离,又有何时间会来府中下毒呢?那......

这金丝梦...“只有阎王敌的传人和我有!”霎时,贾亦帧的话响彻田扬风的耳边。难道说...会是...他?!

“谁?是谁在假山後!”忠伯抽出腰间的短刀掷了出去。

当。短刀被假山後掷出的一颗石头打落。

缓缓的,假山後走出两个人来。

怎麽?竟然真的是...他--薛慕延!

田扬风不敢相信的看著假山後走出的那张让他即思念又愤恨的脸孔。薛慕延没有变,依旧满脸的嘲讽戏弄,偶尔在眼中再闪过几丝狡黠。不同的是--他的身边有了另一个人,那个碧眼的男人!

冷。心中除了冷再没有别的了。田扬风下意识的握住了老爹的手,只不过他的手不必那个已经没了呼吸的人的手暖多少。贾亦帧似乎注意到了田扬风的心寒。轻轻在他手上拍了拍。一心都挂在了是不是眼前这个他最不愿见到的人下毒几乎灭了他一门的那个人身上,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贾亦帧的安慰。

反而薛慕延看到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扬风,多日未见你似乎气色不怎麽好啊?”

“是你下的毒吗?”不愿知道答案,但他一定要问。

“你相信是我吗?”薛慕延偏过头,反问田扬风。

“是或不是?”田扬风深吸一口气,把薛慕延锁定在自己的眼中。如果他说是,那他会毫不留情的宰了他。他不会原谅任何伤害他家人的人,即使那个人比他自己还重要。

“不是。”薛慕延再次露齿一笑。他身边的碧眼之人已经把他护在了怀中。

闭上眼,他不想看到现在的一切。顿了顿,田扬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来此做何?”

“为了它!”薛慕延拎出一个小袋晃了晃。

“少林十八罗汉人偶像!”田扬风简直不敢相信。他不是那时已经放弃那些泥人了吗,他不是已经给了他吗?为什麽,为什麽他又再次欺骗了他!

“把东西放下!”看到大少爷呆滞不动,忠伯捡起田敬业尸身旁的一柄长剑。“那东西你拿不走。”

“是吗?”薛慕延灿烂一笑。眨眼间被碧眼男人揽腰带著飞身出了花园园门。

“少爷...他们...”

“忠伯,你何我都不是他的对手。”田扬风面无表情的拉住了欲追的忠伯。他怎麽斗的过他呀,呵。原来从第一次开始,就注定了他会是输的这一方--不论是感情,还是其他一切。

“先把爹安葬了吧。”悄然,泪水在田扬风转身抱老爹尸首时静静的滑了下来。

贾亦帧像安慰田扬风,却又不知如何说起。看来他这个外人还是先暂且离开吧。

转身出了田府,两个身影就飘落在了贾亦帧面前。

“我真不敢相信会在这里看见你。”手中还握著泥人像的薛慕延笑盈盈的看著一脸沈静的贾亦帧。

“彼此彼此。几年没见,你长大了。”贾亦帧扬起嘴角挂出笑容。

“薛神医,不--应该是贾大夫,这次您的目的达到了吗?”薛慕延把泥人揣入怀中,看似讨好的对贾亦帧一笑。

“快滚回你的尚书府吧,萧家大少爷!”贾亦帧假愠瞪著薛慕延。“你什麽时候找了个搭档?”

“各为各的目的罢了。”薛慕延冷眼的瞧了一眼碧眼男人。“你说是不是,昱鑫?”

“哼。”傅昱鑫冷哼一声。“各取所需!”

对呀,各取所需罢了,田扬风,希望你不要那麽认真,动了真心!薛慕延抬头瞥了一眼死寂无声的宰相府。可惜他日後少了个能让他起色心的男人啊。

无情的狡黠一笑,薛慕延与傅昱鑫消失在贾亦帧的眼前。而田扬风则抱著沈睡中的小弟,静静的守在老爹的灵堂前,一宿又一宿......

34

夜,冷冷清清。

田扬风无声的穿过曲折的走廊默默的来到了後花园--这个无形中被列为宰相府禁地的地方。一如既往,就像这6年来他从未间断过一样,安静的推开已经上了锁的园门,借著苍白的月光来到长亭前。

“爹,孩儿今天过生辰,萧家的人来了。”轻轻的抚上长亭中的石碑,田扬风放下了白天中所有的假装的坚强。也只有在这时,他才会毫无保留的坦白自己的脆弱。其实,他一直都没有忘记那个人。

“他还是隐居在西边的那片竹林...”整整3年了,他像是故意考验他的耐心,在他的眼皮下,却又从不主动靠近。而他...“孩儿真的猜不透他的目的。”有哪次他能猜到他的目的呢?呵,一次都没有!所以现在能陪他说话的 只是一个墓碑。

风,瑟瑟吹过。

田扬风丝毫不介意被吹乱的衣发,依旧靠在没有温度的墓碑上。“爹,他竟然是尚书府萧士晋的大公子,呵,他瞒了我很多。”苦笑在苍白的月光中显得那麽易碎。要不是他在守孝三年後被年轻的皇帝一句话御赐为宰相,他又有何能耐能查出那个人的底细呢。

对他的隐瞒,没有怨恨,只有心痛。原本以为在6年前那次最後的见面後,他永远都不会再感受到任何疼痛,可是就算是现在,当他回首起那一幕幕,心依旧像被再次刺入一刀一样,纠结著他所有的心痛。

“呵...”深吸一口气。田扬风将脸贴在冰冷的墓碑上。“一直说这些爹会难过吧。”淡然一笑,像是故意打起精神,但这份笑容确不免显得惨淡。“扬光他很好,爹不用担心,不像我......”对,不像他一样为了一个男人失去一切。

“爹,要是您在...”

“大少爷。”轻声的呼声打断了田扬风的自言自语。

“忠伯?”田扬风起身站好,把忠伯扶进长亭。

“就知道大少爷一定在这儿!”忠伯叹息了一声。也只有他真正的看到了田扬风的不安与脆弱。那个白天谈笑风生,周旋於朝廷之上当今最年轻的宰相,在午夜时分却又是如此的彷徨与孤寂啊。

“忠伯有事?”田扬风知道,这世界上除了田扬光是他唯一的至亲外,另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就是这个一直与他们田家共患难的忠伯了。

“少爷交代要查的金...毒药,没有任何丝绪。”忠伯无奈的摇摇头,已经查了三年了,无奈没有任何结果。到底是谁下的毒,此人又是如何有的金丝梦...他们都无法得知,唯一知道的是,那人必是朝廷之人,也定是为了朝廷之事而下此毒手。

田扬风淡淡的摇摇头。“没关系。”他知道,问题的关键都在一个人身上。但他还不知该如何面对他--面对他的人皮面具、面对他的狡黠笑容,面对他的--无情无义。时间再长,都无法修复他一夕之间失去所有亲人的悲痛。

“大少爷......”

“忠伯,夜深了,您先去休息吧。”田扬风把外衣披在了忠伯身上。忠伯明白,他想要一个人静静了。现在所有的重担都担在了田扬风的身上啊。

夜,依旧凉如水。

但这丝毫比不上田扬风的心。只要一想到那个人,他都无法不逼著让自己心冷下来。他怕,怕再见到他。他怕,怕自己真的没有忘记他。他更怕,怕自己再次陷入他虚假的感情之中。

但...越是害怕,越是容易......

“阁下莫非对田府的假山情有独锺?”只是一眨眼,田扬风已经换上了白日里那张万变不惊的脸。

“这麽多年没见,你依旧还是这麽警觉呀。”

轰一声,那个永远也无法忘怀的声音就这麽真真切切的传进了田扬风的耳朵里!

35

轰一声,那个永远也无法忘怀的声音就这麽真真切切的传进了田扬风的耳朵里!

是他!田扬风踉跄了一下,靠在了冰冷的墓碑上,提醒著他,他对他除了欺骗就什麽都不剩了。他不能呼吸急促、他不能心跳加快,他更不能放任自己的感情,让悲剧再度上演!

田扬风用力的抓紧老爹的墓碑,像是抓紧了自己内心最後的决心,他没有透露任何心情,甚至他还微笑的面对著薛慕延--那个把他心底的血抽干的男人。

“萧大少爷深夜造访寒舍,真是令蓬荜生辉呵!”田扬风冷冷的开口。

薛慕延无害的微笑看著故作镇静的田扬风,但他没有忽略他抓紧墓碑做浮萍的小动作。他没变!田扬风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他依旧还是那个心口不一故作坚强的田扬风啊。

“这些年来,你还好吗?”薛慕延不冷不热的口吻像利刀刺入田扬风心间。

明知故问!这些年来,他能过的好吗!田扬风冷嘲一哼。“拖萧大少爷的福,还没死。”

还没死?他这口气可不怎麽好。“还怨恨著我?”薛慕延笑著缓缓走近。

“怨恨?”他有恨过他吗?“哼,我为什麽要怨恨你?”是为了他冷漠的从他身边离开,还是为了老爹的死和他有关?不论哪一个,他都无法做到从心底真真的恨他。

“不怨恨我,你为何不来找我?”一步步,薛慕延的身影渐渐靠近。

“找你?”他希望他去找他?“为什麽要找你?”难道他想看他跪下求他,回到他身边?还是他认定了他已霸占了他全部的心?还是...他到底对他还有什麽企图!不能否认,一次深痛的教训已经足够了。

“难道你不想知道任何关於金丝梦的消息吗?”再有一步之遥,薛慕延就踏进了长亭。

冷夜中的寒风吹过,薛慕延散开的丝发飘动在淡黄色的月光下,那个他无法忘怀的人就那麽不真切的站在自己的眼前,就像他们还在山间的谷底,而他也从未离开过。

只是一个恍惚,田扬风已经踏出长亭,站在了薛慕延面前。“你没资格踏进长亭!”那里躺著的是他死去的老爹,而那个凶手--可能正和他有关。

“别紧张,我没打算踏进去。”薛慕延退後一步,他看得到田扬风眼中的戒备。

看到薛慕延退後一步,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种失落。“萧大少爷这次主动来此难道是赏花赏月?”

“有佳人陪有何不可?”薛慕延狡黠露齿一笑。

“哼,说出你的目的吧。”田扬风漠然的看向调笑之人的双眸。佳人?!他如何能说出这句话呢!他难道还嫌伤他的不够,要把6年前所有的不堪再拉出来狠狠拧掐一下吗!

“扬风,难道我来就一定有目的吗?”薛慕延黯然低下头。

“没有目的做事会是您薛大--不,萧大少爷的作风吗?”不知为何,想到以前,他就会把薛大神医脱口而出。难道是因为他怎麽也忘不掉他们和谐相处的那一段日子吗。

“原来我在你心底一直都是一个只有目的的男人啊。”薛慕延勾起唇角,不介意的一笑。

“别说你不是!”田扬风握紧拳头,克制著自己想出手的冲动。他怎麽能这麽谈笑风生的面对曾经那样深深利用过的人呢。而且还是这样面不改色的扯著另一个谎言。

“我承认我利用了你。”薛慕延的口吻中没有一丝的歉意。

“滚!我不想听你的道歉。”他只怪自己太轻易的就给出了真心。

“我也没打算道歉。”

“那你来的目的...”

“金丝梦!”

金丝梦!就简短的三个字。田扬风已经妥协了。他无法赶走眼前的这个人,不为自己鼓动不安的私心,就为了他是老爹死因的症结!

 

36

金丝梦!就简短的三个字。田扬风已经妥协了。他无法赶走眼前的这个人,不为自己鼓动不安的私心,就为了他是老爹死因的症结!

“什麽条件?”田扬风仔细的盯紧了薛慕延的双眸。

与其日後知道自己被利用,还不如在一开始就谈好彼此的条件。这样,他也许就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受到震撼的打击了。

“条件?”薛慕延叹口气。“我没打算开什麽条件。但看你这样戒备,我知道如果我不说出什麽条件,你一定不会满意。”

“难不成萧大少爷您要积功德施恩了!”

“扬风,你以前可没有这麽咄咄逼人。”薛慕延轻皱了一下眉头。“还有,不要叫我萧大少爷。我宁愿你叫我薛慕延。”

“哦?”田扬风剑眉一挑。“原来你更喜欢用一副假面孔,而非你的真面目示人。”

稍许的安静,一个低沈的声音划破夜空。

“我只是想回到刚认识你的时候。”放轻柔声音,薛慕延轻轻的抬手抚上了田扬风消瘦了的脸颊。“几年不见,你瘦了。”

“薛大神医,请拿开您高贵的手。”田扬风面无血色,看似冷漠的眼中尽是鄙弃。一次还嫌不够,他想再次的玩弄他吗!

薛慕延无奈的一笑,放下了自己的手。“好吧,你这麽想要条件,我就开了。”

闭上眼睛,看似思考的薛慕延突然睁开眼睛露出暧昧笑容。田扬风不禁打了个冷战,不妙的感觉由心而生。

果然,薛慕延轻轻的勾了勾指头,对田扬风道:“附耳过来。”

思考一刻,田扬风走近薛慕延一步,冷然开口。“拒绝!”转身,没有任何留恋的走出花园。殊不知他这刻的心底确想多留在薛慕延身边一刻,哪怕只是多看他一眼也好。但...他告诉自己,那个人正在打著他一下主意。

“真的拒绝?”薛慕延淡笑,没有因拒绝而生气。

不回头,不回答,不理睬。如果他还无法认真的面对他,那他选择逃避他,直到他认为自己能认真的面对他那天为止。田扬风点起脚尖,提身跃步向自己的房间飞去。

啪。当田扬风正要关门,一只白皙的手臂挡在了面前。“宰相大人怕我?”

“对,好怕好怕!”田扬风冷哼的气息喷在近在咫尺的人的眼前。想用激将法?他已经过了少不更事的年纪了,这招会有用吗。

“怕我吃了你?”薛慕延调笑的口吻一如当年。

田扬风抬起眼皮,认真的盯著薛慕延似笑戏谑的双眸。“没错,我怕你把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他已经吃了他的心,又还有什麽是他不能吃的呢。

“我当真是洪水猛兽呵。”薛慕延俊美的面孔上无一处不在嬉笑。

“岂止洪水猛兽,这也太低估您的能力了。”伸手点指,田扬风欲拍薛慕延的穴道,却一把被薛慕延反握住手。

“扬风,是你太高估我了!”巧劲一施,薛慕延跻身窜入房中,顺势把田扬风拉入了怀中。

“薛大神医,您对您的行为可有解释?”没有挣扎,田扬风任由薛慕延半抱著他。无法忘怀的熟悉药草味浓浓的刺激著他清醒的大脑,又似无时无刻不提醒著他对方的背叛。挣扎,在他看似平静的心底波澜壮阔的翻腾著。

“你身上的清香还是没有变。”薛慕延讨好似的将头靠在田扬风肩上,缓缓的在他耳边道出一句话来。

哼,不知为什麽,田扬风从心底厌恶说这句话的薛慕延。“是吗?是不是薛大神医在这几年折磨的少年太少了,欲求不满了!”冷冷的,田扬风推开了薛慕延,更推开了自己想要靠近他的心。

哦!小小的震惊。薛慕延的诧异在他眼中一闪即逝,随即又换回嬉笑的面容。“原来你是介意我抱了别人呀。”

呼,退後一步。完全是不经意的退後一步。田扬风突然面容满溢的开口。“如果薛大神医来此就为了炫耀你的情史,那您真来错地方了。”口中在笑,心底却疼,不知名的隐隐犯著疼。

“扬风,你的倔强让你显得越发可爱。”薛慕延突然收起嬉笑的脸。“让我留下来,我就帮告诉你,你想知道的金丝梦的消息。”

“这就是你的条件?”田扬风思索著。

“对。”

“给我三天时间。”田扬风推开大门,做出送客的样子。

薛慕延静静的看著田扬风的每一个动作,末了,很干脆的转身走出房间。“希望三日後听到你的好消息。”

关上门,田扬风依旧盯著薛慕延离开的方向。薛慕延,你到底还有何目的?又想再次从我这里得到什麽呢?他要好好想一想了。闭上眼,田扬风再度回想起刻在心底的往事。不论是什麽,他想再次得到的一定不是--他的爱!

 

37

三日後冷冷清清的午夜,如钩的弯月斜挂在暗黑色的天空。

田扬风把酒坐在窗棱上。这三日他无时无刻不思索著薛慕延开出的条件和他此行的目的。他仔仔细细分析著他来找他的理由--利用、欺骗、玩闹?不论是什麽,一定不会是--想他了。

如果要利用他,他又有何利用的价值呢?是他这个宰相身份,还是...他本身?

轻啜了口酒盅中的竹叶青,甘甜的酒汁转眼滑进喉咙转变成淡淡的辛辣。田扬风冷淡的瞄了一眼房间前的大数,继续啜了口酒。

转眼对著茂密的树叶,急速掷去手中的酒盅。吧嗒一声,酒盅顿时粉碎四散开来。一个身影从树叶中跳出,稳稳的落在了田扬风的面前。

田扬风没有一丝惊讶,淡笑著看著眼前散发著淡淡草药清香的人,再次从怀中摸出一个同色花系的酒盅,拿起置於窗棱上的酒壶缓缓倒满。该来得总会来!

田扬风伸出手臂递上酒盅。“夜风刺骨,喝杯酒暖暖身吧。”

“知道夜风刺骨你还穿的这麽单薄的坐在夜风中。”来人解开自己的外衣,静静的走到田扬风身边,为他披在身上。

沈默的看著薛慕延的这似乎关心著他的举动,田扬风勾起唇角冷然一笑。对於他这暧昧的举动,他只把它封锁在自己的心底。对待眼前这个人,他要的是冷静,而非怀春少年般的悸动!

再次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田扬风猛然从窗棱上跃下,一口气把酒盅的酒灌入腹中。

“你不喝?是怕我下迷药?”田扬风讥讽的笑著。

薛慕延讪讪一笑,对田扬风的问话避而不答。“你什麽时候变的这麽多疑了?”

“不好吗?”田扬风轻手抽过薛慕延的外衣抛给了他。“要是我以前也这麽多疑,是不是早就把你给宰了?”

“你想现在取我的命也可以。”薛慕延没有一丝的惧意。

“很高兴能成全你!”突然田扬风一闪身,手中已经多出一柄长剑来。“也许早该这样做了。”

“难道你不想知道金丝梦的消息?”薛慕延依旧气定神闲。

“想。”田扬风直言不讳。“但我更想了结了你的性命!”

“真的吗?”薛慕延扬扬眉。他明白田扬风对他的感情,因此他才会如此的肯定。

“哼,真的。”田扬风轻轻的从厚薄适中的嘴里吐出这两个字。接著双脚借力一蹬,飞身挺著长剑向薛慕延刺去。

“啊。”薛慕延似乎没有料到田扬风动真,看见田扬风逼近却没有移动。孰料一个剑尖一点,随即没入他的肩头。

“看来你对自己很自信!”田扬风冷嘲道。他真的算准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呵!

没有丝毫停滞,转身又是一个飞身。锋利的映著月光的剑再次冲向薛慕延,不同的是这次冲向的地方不再是薛慕延的肩头,而是他正呼吸著的--喉头。

然而就算薛慕延看到田扬风著杀意十足的一招,他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难道他真不怕他一剑封吼?田扬风看似平静的心突然忐忑起来。

呼!在离薛慕延喉头不过一粒沙的距离,田扬风的长剑停了下来。

“说出金丝梦的消息吧。”田扬风收起了剑。哼,到底他有什麽样的目的呢,竟然会让他不顾性命的来找上他?

“那你是答应我的条件了?”薛慕延平静的脸上突然多出一个笑容。他就知道他对他的感情不会让他真下杀手。

“嗯。”看到薛慕延的笑容,田扬风就知道他这假意杀他而是试探他的一步,俨然已经失去了功效。那个人完全看穿了他的心!

“那可真是太好。我这就立刻搬入你的房间!”自说自话,薛慕延转身踏入了田扬风的卧房。

 

38

“那可真是太好。我这就立刻搬入你的房间!”自说自话,薛慕延转身踏入了田扬风的卧房。

“且慢!”田扬风脚尖一点,提身施展轻功拦住薛慕延。“先告诉你知道的。”他怎麽能保证薛慕延在留下来後会不耍赖告诉他呢。

“你不相信我?”薛慕延暗皱眉头,他似乎忽略计算了田扬风此刻对他的信任度。

“信!全天下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饱含讥讽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像是控诉薛慕延在六年前无情的欺骗。

“好吧,你想知道什麽?”薛慕延忽略田扬风的嘲讽。暗自思考一下接著道:“我只回答你三个问题。”

“你现在又在重新谈条件?”田扬风握紧剑柄,冷笑的看著始终都狡猾行事的薛慕延。他应该早就清楚了,那个人始终把他自己放在首位。应该的不是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算是吧。”薛慕延又摆回嬉笑的调调。

“也好。”田扬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以後就留在柴房吧。”反正他之前也没说留下住哪里。

“呵呵,扬风,你真舍得?”薛慕延双手抱著手臂擦了两下。“这子夜时分还真是冷风彻骨啊。”

“是吗?薛神医没有给自己熬两副补药壮壮身子。”田扬风嘲弄的瞥了一眼薛慕延的下身,随即用剑尖挑起了落在地上的薛慕延的外衣。剑身滑过一道白光,外衣飘然落在了薛慕延手中。

薛慕延笑著穿上自己的外衣,对田扬风这一举动在心底又做了评估。“你在吃醋?”看似玩笑的话语,却真的击中了田扬风的心。

没错,他在“吃醋”!吃他这六年来无时无刻不心痛的醋,吃那人这六年来风流快活的醋,吃他们现在彼此心有芥蒂互相利用著对方的醋......他有太多太多的醋要吃,不是吗!

“你是否有金丝梦?”田扬风不想在无谓的话题上纠缠,他是否为他吃醋,这和老爹的死想必...渺小的几乎可以不用考虑。

“这是你第一个问题?”薛慕延收起嬉笑的脸。

“是。”

“没有。”薛慕延认真的回答。

哦?田扬风暗吃一惊。怎麽会没有呢?他清清楚楚记得贾亦帧当年对他说过,这金丝梦只有阎王敌的传人和他有。难道...他骗他?

看到田扬风眼中闪烁著捉摸不定,薛慕延再度开口。“这种事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你没有骗我的必要吗?”田扬风紧盯著薛慕延的双眸,一丝一毫都不漏过他眼底的情绪。

“既然你怀疑我骗你,那你又为什麽问我?”不知为什麽,看到田扬风对自己的信任似乎少之又少,薛慕延竟有点气闷。

“呵呵。问问而已。”田扬风挂起像薛慕延似的笑脸,那虚假的笑容反而让薛慕延觉得刺眼。

“那这世上谁有金丝梦?”知道了谁有,至少有一个目标了。

“这...”薛慕延突然支吾了。过了良久,像是下定什麽决心似的才再开口。“贾亦帧。”

哦?“只有他?”田扬风立刻追问。

“是。”薛慕延点点头。

“你怎麽知道?难道...你们什麽关系?”田扬风警觉的盯著薛慕延。

“这是第四个问题。”薛慕延突然又狡黠一笑,轻松的把田扬风的问题推了回去。

呵,不得不承认。他的问题都在薛慕延的预料之中。不然薛慕延一开始也不会约定只回答三个问题了。哼,狐狸果然还是狐狸呀。田扬风轻轻的摇摇头,暗笑自己过了这麽多年,依旧还在他的手掌之中。

也罢,让他留下也好。时日久了,还怕追问不出更多线索吗。然而这贾亦帧...田扬风叹了口气。那人在老爹七七四十九天守灵过後就渺无音信了,任凭他和忠伯怎麽调查,却找不到任何消息。

“扬风,在想贾亦帧吗?”薛慕延两眼闪著精光。

“是又怎样。”

“不如先考虑你朝廷之事,或许会有帮助。”薛慕延看似随口说道。

“哦?”难道说贾亦帧和朝廷里什麽人...有关?或者说...那个老爹死前日日夜夜跟在自己身边的贾亦帧...等等,朝廷里有人要是能下毒害死老爹,那也能...下毒害自己。然而自己早已是百毒不侵之躯...且慢!这两天家中似乎出现了几只死猫死狗,而经忠伯发现,厨房後一笑片草地枯死,这些难道...

“扬风?”薛慕延叫了声陷入沈思的田扬风。

“嗯?”田扬风回首望了眼薛慕延。呵,正好他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他为何不借他一用呢!这...似乎也可以试他一试。

“突然想到什麽了?”薛慕延暗自揣摩,却还是不露声色的问田扬风。

“我突然想到要对家里人如何解释忽然多了一个人出来。”田扬风似笑非笑的意有所指看著薛慕延。

“想好如何解释了吗?”

“嗯,已经想好,还需薛大神医小小配合一下。”

如果家中之事正如他所预料,那朝野之事他似乎就可以有突破口了。与此同时,暗害老爹之人...田扬风勾起唇角,自然的像薛慕延望去。而那人淡笑的嘴角似乎也在计划著什麽...

“扬风,我晚上...”薛慕延似乎察觉田扬风在观察他,又挂起了暧昧笑容。

“柴房在那边!”田扬风抬手指了个方向,自己转身回房间了。他有太多事情要想,而薛慕延...则被孤零零的抛在了门外。

 

39

次日清晨,趁著天色还早,田扬风踢开柴房大门看见薛慕延蜷缩在一堆稻草之上,似乎真的饱受了一夜的冷风煎熬。看著薛慕延抱著自己腿脚缩成一团,田扬风握紧了拳竟也心痛起来。

“终於舍得来看我了!”薛慕延白皙的面容上竟泛著红光。

难道...他受了风寒!田扬风揪心的抓住了柴房的门沿,却硬生生的一动未动。“你先滚回去,过了午後我会让人把你‘请’进田府的。”冷冷的声音不透露田扬风任何情绪,他已经懂得了要深埋自己的感情,这样受伤的就不会是自己了。

“扬风?”薛慕延有点惊讶田扬风的态度,从昨夜到今天...难道...他真的能置他於不顾?

“我还有事,恕不相陪。”田扬风快速的转身离开柴房,不去看那一副可怜样的薛慕延。

哎,田扬风暗自叹了口气。他已和薛慕延谈了条件让他住进田家,这事要如何对忠伯和扬光说呢。忠伯还好说,他们一直在调查著老爹的死因。而扬光却...他不能让单纯性格直率的小弟牵扯到朝廷纠纷之中。

哎。再次叹口气,田扬风决定先去看看早出晚归的“采花”小弟,再去实行他引蛇出洞的计划。

挂好平日里那开心的笑脸,田扬风一脚踹开田扬光的房门。只见一脸气闷的小弟坐在床上冥思苦想著什麽事,这肯定和哪家的小美人有关。

田扬风看著他一路尽心呵护过来的小弟,更加下定决心不让田扬光知道薛慕延是何等人。若是让冲动的小弟知道...恐怕又是一场风波吧。

思及如此,田扬风止住了和田扬光的闲聊,疼溺的在小弟头上给出一记爆栗,笑著离开了田扬光的房间出了田府。

是时候要主动出击了!调查了这麽多年,朝廷上周旋了这麽久,现在连那个人都主动找上自己了...看来他要牺牲一点自己把敌人引出来了。

田扬风从怀中摸出一个青色瓷瓶,倒出一粒如葡萄般大小的紫色药丸捏在手中。薛慕延,希望你能配合成功。演戏,不正是你的特长嘛!

毫不犹豫,田扬风一口吞下那小小的紫色药丸。顿时腹中犹如一阵烈火在燃烧,如烧裂般的疼痛在腹中汹汹不灭。啊...薛慕延,想不到你给的毒药竟如此之烈...

话音还未在心中说完,田扬风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只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缓缓滚下。

当田扬风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他的卧房之中了。动了动手指,突然感觉到有什麽东西附在手腕之上。

三根金丝?

“你醒了?”那低沈不变的调笑声在房中响起。

“嗯。”田扬风勉强之出声来。对於薛慕延的到来,他一点也不奇怪,这正是他要和薛慕延演的一场戏,让薛慕延光明正大的进入宰相府。但这只是搪塞薛慕延的借口。真正的理由是--他要借自己假装中毒来引出欲意下毒害他之人。薛慕延,说穿了只是自己的一颗棋子罢了。

是呀,棋子而已,他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了。

“身上还有哪里痛吗?”薛慕延收起假意悬丝诊脉的金丝,为田扬风倒了一杯清茶。

似乎还在药力的作用下,田扬风依旧无法动弹。薛慕延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径自坐在了床边伸手置於田扬风颈下,把他扶靠在了自己怀中。

“张开嘴。”薛慕延把茶杯递在了默不做声的田扬风嘴边。

“我不想喝。”刚一开口说话,田扬风就发现自己的嗓音嘶哑,像只破了嗓子的乌鸦在乱叫。

“要我喂你?”不待田扬风回答,薛慕延含住一口清茶覆上了田扬风干燥的唇舌。一口接一口,薛慕延不顾田扬风的瞪眼逼嘴等抗议,还是把一杯清茶都喂进了田扬风的口中。

半晌,田扬风感到一阵清凉在腹中化开。

“你喂我的是什麽?”应该不是普通的清茶吧。瞧他现在说话的声音已经好多了。

“润喉的药茶而已。”薛慕延笑嘻嘻的把抱著田扬风的手臂缩紧。

田扬风皱皱眉,无奈自己不能动弹,若是开口让他放下自己,想必又会和他浪费一番口水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还痛吗?”薛慕延轻柔的摸了摸田扬风依旧未变的英俊脸庞,叹了口气。“你虽不会因服毒而死,也不需要什麽解药来治。但这毒药带来的疼痛你却无法避免。”

“为什麽不早告诉我?”田扬风努力闪过薛慕延的碰触,也尽力不去思考他此时为何如此温柔。

“早告诉你,你就不会服下那三尸五毒散了吗?”

他知道他会,因此那多余的话不说也罢。田扬风英气的脸庞上尽是苍白。“去把扬光叫来。”他那小弟看他中毒肯定会焦急。

“他正在外面和他的小情人玩亲亲呢。”薛慕延知道田扬风是想让他放下他。呵,他越是避嫌,那就代表他心中越是无法忘记他!

“什麽?”有点难以置信,扬光什麽时候有情人了?

“哦,你还不知道?你那单纯别扭的小弟已经是那萧家混世恶魔的人了。”

“啊?难道说...”田扬风不敢相信的呆望著天花板。难道...扬光找了个...男人!

“不过你放心。”薛慕延看著忧心忡忡的田扬风,内心竟闪出一丝心疼。呵,原来他也会想要安慰人啊。“永濔对扬光是认真的。”

哦,认真的啊!田扬风闭上眼睛思考著什麽。“去叫扬光进来吧。”他要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否值得扬光付出感情,如果真的可以...

“对了,为了请我来给你医治,你家小弟可是答应了别人要去陪他一个月哦。”薛慕延坏心眼的偷笑,接著就叫进了田扬光和他的亲亲小情人萧永濔。

看著田扬光紧张的扑到床边安慰著他,田扬风突然觉得自己能把小弟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是件令他欣慰的事。再看看目光丝毫未从小弟身上离开的萧永濔--那种深情的目光,他和他一样疼惜著扬光啊!

“扬光,你跟永濔先去吧。”扬光先暂时离开家会比较好实行计划吧。就算对方再下毒或者怎样,小弟都可以安全的不受伤害了。

看著田扬光和萧永濔的离开,田扬风的心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惆怅与欣慰同时缭绕著。老爹要是知道他和扬光都...呵,这要老爹能知道才行呀。

侧转过头,田扬风开始计划著下一步要如何迈步。

 

40

清晨天还未亮,田扬风就到小柴房把薛慕延踢醒了。

“起来,帮我易容。”踩了脚还赖在草堆上的人,田扬风一言不发的转头回房了。

薛慕延还依稀在和周公讨论如何让田扬风把自己安置在上房时,手臂上的疼痛就让他不得不和周公说再会。看著田扬风毫无表情的转身离开,薛慕延越来越无法确定田扬风对他的感情了。

来到田扬风的房间,薛慕延顿时呆滞了,难道...周公这麽快就给了他一个提示?他现在正看到了...不该看的...确切说是另他血脉膨胀的一幕。

微微泛白的天色照入一道柔和的光线,白色的微光映在了田扬风精健的古铜色身躯上,背部漂亮的肌理展现出习武之人的强健而又有弹性的质感。而最让他无法别开双眼的是...田扬风背对著他,那翘起的双丘...此处正勾起了他身下突如其来的欲火。思想不禁跑回了六年前,他们那唯一一次的欢好。

“薛大神医果真爱好偷窥啊。”正脱了衣服欲换朝服的田扬风在薛慕延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他已然知晓。背後灼热的目光燃烧著他背後的肌肤。

“扬风,我们之间还用偷窥吗!”该看的早看过了,该做的也早做过了。不过...时隔这麽多年,他依旧无法忘怀能挑起他如此之高“性”致之人。或许,有那麽一点点这个原因,促使他主动来找田扬风。

“我们之间有什麽关系吗?”换了内衣,再穿上朝服,田扬风脸上的笑容是那麽的敷衍。

甚是可惜呀。薛慕延狡黠一笑眨眨眼。“难道没有吗?”

田扬风但笑不语,他明白薛慕延意有所指。“薛神医,还麻烦你帮我画些装束,让我再扮演一次中毒之人吧。”

薛慕延仔细盯著田扬风看了看,这才走上前,从怀中摸出平日画人皮面具的画笔,打开一个装有灰黑色粉末的盒子,认真的为田扬风画起装来。

半晌,天色已渐渐泛白。田扬风在铜镜中照了一眼自己,面色蜡黄的脸上泛著黑青,果真一副中毒之样。

“要去上朝?”薛慕延收起易容之物。

“嗯。不让那些人看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们能放心的露出马脚吗!”田扬风自嘲的一笑。那麽多年他都没有引出敌人,现在...姑且就以自己做饵吧。

“小翠。”田扬风躺回床上对著外面叫了一声,不久一个婢女走了进来。“备轿,我要进宫。”

 

41

田扬风的官轿刚进入宫门,一群同僚为官的大人们就揭开轿帘奉承起田扬风来。

“田大人,您日里万机为朝廷辛劳,现下连早朝都来这麽早。”瘦小的吏部侍郎王麻在轿子里不住的点头哈腰甩著他那半白的头发,却不知田扬风坐在轿中连他半分都看不到。

“田大人,您犹如再世青天人民之父母...”

啊哟哟,这是哪个不会溜须拍马的人,说出来的话也这麽没水准!田扬风瞥著嘴侧耳一听,却是那高头大马儿子都快娶亲,自己却还呆愣的兵部侍郎胡岩。

“田大人,您玉树临风、气宇轩昂...”

“张大人,您...瞧我现在还是吗?”猛然间,田扬风揭开轿帘,伸出了他那张黔黑青肿蜡黄可怖的脸。

啊!异口同声,一群倒抽的惊叫声在看到田扬风“中毒”的脸时,无人不异讶万分。“田大人,您这是...”“田大人,您那是...”田扬风放下轿帘,立刻消失在一阵阵错愕之中。

田扬风垂垂坐在轿里困的血脉不通的腿,揭开轿帘,一个太监立刻讨好的过来扶住“孱弱”的田扬风。“田大人,您这...”

“咳咳。”田扬风颤抖的摆摆手。“没...没事,为了面圣...咳咳...就是快死也...也要上朝!”深喘了几口气,看那小太监已经眼圈一红,感动的快叽里哇啦了,田扬风暗笑著佩服自己的演技。

“哟,这当朝最年轻的宰相大人怎麽了?”咳咳,田扬风背後传来底气十足的洪亮声音。

慢慢的蹒跚不稳的转过头,田扬风在心里暗暗番了个白眼。萧士晋你这个老狐狸,故意耻笑我来了!笑眯眯,笑眯眯,田扬风努力在自己“青肿”的已经分辨不出鼻眼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萧..萧大人身子骨还...还真硬朗呢!”

“托田大人的福。”萧士晋拱拱手。随即从太监手上扶过田扬风进了金銮殿。

刚站定,皇上就一脸疲态的踏坐在了龙椅上。转眼就在朝拜的臣子中看见“行动异常”的田扬风。

“田爱卿,你这是怎麽了?”瞧著浑身的气色都不好。

“回皇上,微臣...臣...咳咳...中了毒...”田扬风趴伏在地上为皇帝行礼。

“中毒?”万狁渢瞪大了眼睛。“爱卿快起。”招招手,立刻命人抬上一把座椅。“赐坐。”

“谢...谢万岁爷!”田扬风身边瘦小的王麻立刻扶起了田扬风,借此来套乎一下和宰相大人的交情。

“爱卿中毒何以来早朝?”万狁渢诧异的看著摇摇欲坠的田扬风。

“少年人逞强斗胜。”一旁萧士晋如蚊呐般的声音还是逃不过因有内力修为而耳聪的田扬风。哼,老狐狸!田扬风暗自打量了四周的同僚,不少人正点头附和著皇帝的问题。

“回...皇上,臣...并为告假,是以...无论如何都要来早朝,以让万岁爷...安心,不用为微臣...分心国事。”田扬风抽抽噎噎的说完一句话,立刻大喘几口气。

“田爱卿一片忠心呀!”万狁渢感慨万千。“宣旨:赐宰相田扬风良田千亩,黄金万两。”再摆摆手,令人咋舌的封赏挥霍了出去,金銮殿上的众多大臣羡慕万分啊。“田爱卿,朕准你现在就告假休息,请御医给你去瞧瞧,要什麽药材只管知会御药坊。”

“臣...臣...谢主龙恩!”扑通田扬风跪下行了大礼,起身时趁机把殿堂上之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而堂上正有一人淡扯著嘴角,瞄视著他。嘿嘿,看来这趟早朝没白来。

是夜,乌云密布。

宰相田府北园楼阁上纵出一娇小身影,四下张望後向西北方奔去。奔过几里路,此人来到一座破庙前。啪啪啪,三击掌後,庙堂里传出三声急促的鸟啼声。

“大人万福!”娇小身影对著从庙堂内出来的男人盈盈一拜。

“事情怎麽样了?”男人压低声音问道。

“回大人,我们家田大人今日下朝回家再次毒发。”

“嗯。终於呀。”男人冷哼一声。“田扬风,终於你要去见你老爹了。”男人冷漠的脸上得意的一笑。“还有其他情况呢?”

“府上现今请来了一个大夫...听说是阎王敌的传人--薛神医。”

“哦?”黑夜中,男人的眉头轻皱一下。“哼,就算华佗再世,只要已经毒发,那就离死期不远了。”顿了一下,男人从怀中摸出一个红色小瓶。“五日後倒入井中。”

娇小身影结果瓷瓶放入怀中。“大人还有何吩咐?”

“你先退下吧。”男人摆摆手。那娇小身影立刻消失在夜色中。田扬风,你休怪老夫下手狠毒要毒死你全府之人。只是那三样宝贝,过了六年老夫还未找到。哼,要怪就怪你那临死都不肯告诉我的老爹吧!

42

清晨,鸟语花香。

田扬风睁开惺忪的睡眼,想要移动身子,却发现双腿无法移动,似乎有什麽东西压在上面。低头一看,不由呆愣住了。

薛慕延侧卧著伏在他的床边,头枕住了他的双腿,竟就这样睡了一夜!昨夜忠伯担心他的毒伤,坚持要守夜照料。田扬风却也无法拒绝,是以薛慕延提出他留下看守,为此不拆穿田扬风中毒是假。田扬风一夜未和薛慕延说话,临睡前也只是看他坐在茶椅上。哪知睡起却...

田扬风侧身看著双腿上那熟悉的容貌,双手不自禁的想轻抚薛慕延依旧白皙的脸庞。手缓缓靠近薛慕延陌生而又熟悉的俊脸,忽然停在半空中不再向前。

都说了要把他埋在心底了,这时怎麽能就这样轻易的再把自己的感情用双手托出,放在那个对他玩世不恭的人面前呢!田扬风轻轻摇了摇头,放下自己的双手。

“不想碰我吗?”伏在床边的人睁开眼,眼中的戏谑遮住了内心闪过的一丝叹息。难道田扬风真的就对他死了心吗?

“原本就只是想叫醒你,现在你醒了,就不用我叫了。”田扬风用力抽出自己被压的双腿,揭开杯子正要下床,却被薛慕延突如其来的按在了床上。

“薛大神医,你这是干什麽?”田扬风皱起眉头,显出了自己的不悦。

“让你碰我呀。”薛慕延轻柔的抓起田扬风的手,笑眯眯的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想摸摸我就直说,不用害臊。”

当温暖的手碰触到冰冷的脸的那一瞬间,田扬风的心再次鼓动起来。久违了的感触,久违了的味道,和久违了的心跳...这一切的一切都夹杂在薛慕延特有的草药清香味,刺激著田扬风的身心。

“很怀念?”薛慕延感受著田扬风摩挲的指尖在自己脸庞上轻滑,仔细品味著田扬风不同於当年的那股阳光。现在的田扬风,身上充满了成熟的馥香。薛慕延的手渐渐滑进田扬风的衣襟,感受著田扬风与当年一丝一毫的差别。

“你越矩了,萧大少爷!”田扬风冷冷的抽掉自己不留心徘徊不去的手,狠狠推开压在他身上的薛慕延。“我已经忘了过去,又要如何怀念!”

“忘了?”薛慕延知道田扬风的话只是托词,但心中还是窜出一丝难过。“忘了又会把我姓萧的事记的一清二楚?”

田扬风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去,不再面对薛慕延。

“为什麽不回答?”薛慕延出手去抓田扬风手腕,却被田扬风一把反扣住他伸出的左手。

“要我回答?”冷冷的一道视线盯紧著薛慕延。他要的是剖开他的感情,看清楚他已经被刺伤的心,再把它抓住,狠狠的戏谑一番。“好!你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

“你在我心中...什、麽、也、不、是!”一字一句的否定深深敲击在薛慕延的身上。

为什麽,他不是应该...深深的喜欢著自己的吗!为什麽,他的心口像有什麽堵住了呢!又为什麽,他现在只想狠狠的把那个否认自己感情的人压在身下,逼他说出他还依旧爱著他!他不是...一直都不想看到他认真吗?

“怎麽,轮到你萧大少爷不说话了?”田扬风冷笑的看著已经呆滞的薛慕延。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惋惜。呵,原来由始至终那个在对方心里“什麽也不是”的人是自己!

半晌,薛慕延平静的开口。“如果我说,我现在只想把你压在身下疼爱,那会怎样?”

田扬风凝视著薛慕延眼底的最深出。他没有开玩笑,他眼里的强烈的欲望呼之欲出。“拒绝。”没有爱,他拒绝和他上床!

“为什麽?难道你不想要?”薛慕延没有被压制住的右手一把深入田扬风的裤底,握住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呼。深呼一口气,田扬风抓住了薛慕延右手的手腕。“放开!”简捷却有力的声音暗示了主人的怒气。

“我想要你!”薛慕延无视田扬风的怒气,反而动作起右手来。

“相信我会砍你一刀吗?”田扬风突然对这薛慕延微笑起来。

相信!但他宁愿赌他对他的感情!薛慕延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而薛慕延手中的脆弱,也诚实的反映著主人的被挑起的情欲。

对於薛慕延的置之不理,田扬风也只是微笑。他再次明白自己在薛慕延的心中,似乎真的只是能挑起他“色心”的男人而已。闭上眼,田扬风感受著自己下身的变化。对於他来说,薛慕延永远都是那个能挑起他全部身心的人。

他--薛慕延,现在在他心中,什、麽、也、不、是!田扬风伸手握住置放在枕下的利刀,漂亮的一道银光滑过,一道鲜红的雨露从天而降。

田扬风!薛慕延咧嘴一笑。“你心中果然没有我了吗?!”

 

43

 

田扬风!薛慕延咧嘴一笑。“你心中果然没有我了吗?!”

田扬风无法相信,那个一直对他玩世不恭的男人竟然会用一副凄惨万分的表情质问著他的感情!田扬风狠心地一咬牙,毫不留情地一刀划下,鲜血如璀璨的花儿努力绽放最後的一刹,深透的可以看见右手手腕白色的骨头。

刀,坠地了。但痛,却已深刻入心底。

“你...”田扬风当场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著依旧握著他下身不松手的薛慕延。他...到底想干什麽!

“我想要你!”薛慕延从田扬风诧异的眼中看出了他的疑问。

“要我?哼。”田扬风哼笑著。“你凭什麽要我?”凭他还爱他?还是凭他对他的只是“色心”!

“凭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确定你是?”田扬风心中嘎嗒一沈,却用挑衅的笑容,掩饰住了内心的波涛汹涌。

“难道不是吗?”他相信,那一定是他的第一次。因为...那也是他的第一次呵。露骨的伤口像是丝毫不会疼痛,薛慕延依旧挑逗著田扬风的下体。“扬风,你下面的感觉越来越大了。”

低下头,田扬风看见白色的内衣上已经沾满了殷红的血色。痛,深深揪住了田扬风那最後的理智。

“滚开!”用上内力,田扬风狠狠推开薛慕延。他为什麽不懂得珍惜自己!六年前替他挡毒镖,现在又......

“扬风,六年未见,没想到你清高了!”薛慕延突然贴近田扬风的下身,一把扯掉他沾血的内衣,口直接含住了已经有了反应的分身。

“呜...”田扬风一把握住埋在自己两腿间的头颅,狠狠的揪起了薛慕延的长发。“薛慕延,你这张口到底含过多少人的这里!”

“那你呢?这六年用让多少人进入你...这里!”猛然间,一根冰冷的手指窜入了田扬风後庭。

痛!心痛远远大於异物闯入的疼痛。六年来荒淫成度的他竟然在指责他的淫乱!“对!我这六年来和数不清的人上床了,不行吗?!”

“真的?”薛慕延沈下声来。心里一阵刀割,比还在淌血的手腕疼上千万倍。为什麽他突然有了心痛的感觉?

“有必要骗你吗?”田扬风突然诡异的微笑起来。“或者说...要我在你面前做了你才相信?”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掌声,婢女已经站在了房门外。田扬风冷冷的对著门外道:“去请公子过来。”

公子?薛慕延还在思考中,却听见门吱的一声开了,又再关住。回头一看,不禁是他惊了一跳,却是那位公子也呆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田扬风的房中已经有了另一人,而那人...那人的右手染的鲜红,口却...却...公子的白皙的脸上一阵绯红。

“过来。”趁著薛慕延惊讶的愣住,田扬风一把甩出了插入他後庭的手指,同时抽出了自己已经发抖的下身。

前来的公子年龄不过十七八岁,欣长瘦弱的身体却十分白皙。双目温柔似水,双唇红而娇豔...难道,田扬风这六年来果真有了...他人?!薛慕延眼睁睁的看著公子褪去自己的衣物,熟练的埋头在了田扬风的胯下,继续著薛慕延刚才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假的!田扬风怎麽会割舍对他的感情!六年前在山谷看见他离开的那一幕,他眼底的伤心欲绝一直清晰的浮现在眼前。即使在他和别人的欢爱中,他依旧记得田扬风身上特有的阳光味道...他,不是深爱著他吗?

“嗯...”无法自拔的舒适呻吟声自田扬风口中传出。这看似甜蜜的声音像魔咒似的旋在薛慕延的脑中。一点一点挖掘著薛慕延心底的血肉。

他没有想要要求田扬风为他守身如玉,他甚至以为自己会为田扬风没有真的对他认真而感到高兴。但...为什麽,为什麽现在看到另一个男人抚摸著他的身体,讨好的挑逗他的欲望,看到田扬风从他人的身上得到满足,他就有掐死那个男人的冲动!

握紧双拳,忍下心中的伤痛,薛慕延冷冷的开口。“你就这麽作践自己?”

“作践自己的是你!”田扬风看著薛慕延还依旧留著血的手腕,他轻皱了皱眉头。

“你到底想怎麽样?”薛慕延提高声音,他为田扬风冷淡的表情哀伤又愤怒。

“我要的是一个能让我‘上’的男人!”挑了挑眉,田扬风抱起还在讨好他的男人放在床上。“这样就只有我能弄痛他了。而他永远都臣服在我之下!”

田扬风冲著薛慕延灿烂的一笑,一根手指伴随著身下人的轻哼,滑进了小小的菊花之中。“薛慕延,你能吗?”

看著田扬风近似挑衅的言行,薛慕延低下头久久不能答话。

“啊...”又是一阵轻呼,又多了一根手指进入。

“扬风...”薛慕延认真的看著心思完全没有在身下人身上的田扬风。“你要是真恨我,就不要让折磨自己了!”

轻柔的语句从薛慕延口中传出,却猛烈的涌进了田扬风的心底。是啊,如果他真恨他,那他看到自己受折磨应该开心才对啊。

“呵,他这是在做什麽!”田扬风自嘲的笑笑,抽出了自己的手指对身下人微微一笑。“你先出去吧。”

他没有真恨过薛慕延,却又以这种幼稚行径来折磨自己。原来还是只有自己最无药可救的逃不出那个人的囚笼。薛慕延正是掌控他一切言行、导致他失控的心魔啊!

 

44

是夜,明月高照。

薛慕延独自静坐在柴房中。自从那天在田扬风的房中与他不欢而散後,他已经有四天没有和他说话了。碰面也仅限於在长廊上、花园中偶遇,而通常此时的田扬风都在跟那个男子一起,对他...甚至连看到都没有吧。倒是那男子,若有若无的看过他两眼。

薛慕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曾几何时,他开始因一个男人是否看他一眼而夜深不寐了!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推开柴房的小门,月色皎洁,散发著金色柔和的暖意。

田扬风现在是否已经安寝了,还是...和他的公子做著春意无限的事情?不可否认,他六年来对田扬风都没有忘记过,尤其是他身上那种令他陶醉的味道。他只是以为自己无法忘记他的身体,才不断从他人身上找取相同的感受。但白日里的心痛却又清清楚楚的徘徊在心尖。

呵,找取相同的感受...是不是那个瘦弱的男孩能给予他的更多呢?他要的是完全的臣服呵!而他...连自己是谁都尚未知晓,又怎能...

蓦然,一抹黑影从远处的长廊闪过。

是谁?竟然穿夜行衣在这时出现?薛慕延心头掠过一丝冷冽,难道...田扬风要引出的蛇出洞了!

薛慕延悄然尾随在黑影身後,却见那个黑影突然的一转身,向柴房後院角落的水井奔去。看他一路没有任何逗留,想必此人对田府的地形很是熟悉。

黑影来到水井旁,回头四下张望,突然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莫非--他要下毒!

噌的纵身一跃,薛慕延推掌使出五行掌向那黑影拍去。

呼的一声,黑影连滚带爬的仓惶躲开。他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有人前来。匆忙间撒出一些露水来脱身,却不料薛慕延的掌风到来,穿过水珠,直拍他的胸口。而水珠也顺著掌风逆转而来。

“啊...”黑影低声轻呼一声。只见水珠所掠过的手指,竟有灼烧般的疼痛,似乎正在吞噬他的肌肤。

“竟然是你!”薛慕延从那具瘦小身形和甚是熟悉的轻呼声中顿时知道来者何人。“瞧你现在疼痛这样,想必你撒出的也是毒水了!”冷哼一声,没想到那人竟然会...背叛田扬风!

“是我又如何?”黑影冷笑道。

“为何要...背叛田扬风?”他不是那样的...臣服於他吗?

“难道这世界上只允许你萧大公子欺骗,就不允许我背叛吗?”咬紧牙关,疼痛正在蔓延。

当一下呆住。此人为何知道他和他的往事!“谁派你来得?”戒备的提防霎时笼罩著薛慕延。

“你不需要知道。”黑影忍住手上的伤痛,一口咬住了瓷瓶的瓶盖。

借著月光,薛慕延瞅见了黑影手上已经腐烂的伤口。“千毒腐尸水!没想到你下手这麽狠!”薛慕延摇摇头冷笑道。若不是他早已百毒不侵,现在--恐怕自己的整个手掌都保不住了吧!

“是吗?”黑影趁著薛慕延摇头之际,跃身奔向井边,把开了盖的药粉撒进了井中。

“你...”史料不及,薛慕延抓过瓷瓶时,徒留一个空瓶握在手中。

“少陪!”黑影侧身转跑,薛慕延单手欲把他拦下。接过几招後,他顿时发现那人在慌乱中竟然用的是大内侍卫所独有的短剑...

看来此事并不那麽简单了。果然如他所料,宫中之人也难逃此事了。看来,这麽多日,他可没有白住那间柴房呀!薛慕延对著瓷瓶的瓶口嗅嗅,又用手指沾取了点残留在瓶中的粉末--鹤顶红!

他手下留情放过那黑影,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他不信一个瘦弱的少年会是想毒死整个田府的主谋。所谓的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他可是深信不悔。现在...他还是先给井水解毒要紧吧。而那曾“臣服”於田扬风身下的少年--他未办成事自不会轻易罢休吧!

轻叹了口气。田扬风,为何你还没学会保护自己呢!

45

轻叹了口气。田扬风,为何你还没学会保护自己呢!

解了井中鹤顶红之毒,薛慕延点起脚尖,提身跃上了房顶,一阵烟似的飞奔出了宰相府。疾风奔行了数里路,薛慕延出了京城,来到京城近郊的一间破庙中。点起一颗传讯弹,滋的一声火光四射。

不出一柱香的功夫,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来到了破庙前。

「来的很快嘛。」薛慕延又挂起那幅平日里的调调。

「哼。」前来的男人冷哼一声。「还没死!」

「你就这麽希望我死?」薛慕延不介意的笑笑。

「你这麽不知廉耻的去找你那旧情人,我还以为他会一刀把你砍了!」男人似笑非笑的动了动嘴角,一双碧绿的眼睛写满了调笑。

「把我砍了对你有好处吗?」薛慕延眨眨眼,故作心痛。

「至少不会把我半夜叫到这破庙前了吧。」碧眼男人冷冷开口。「说,有什麽事?」

「帮我盯一个人。」薛慕延正经道。

碧眼男人冷眼上下打量了薛慕延一番。「该不会是你情敌吧。」

「昱鑫,你什麽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薛慕延露齿一笑。「田扬风的『内人』!」

「果然是情敌!」傅昱鑫翻了翻白眼。

薛慕延但笑不语。「你可别小看他。」薛慕延顿了顿,看到傅昱鑫眼中一副了然的讥笑。「呵呵。重点是--他可能是宫里的人。」

「哦?」此话吸引了傅昱鑫全部的注意力。和皇宫有关...难怪延要那麽小心谨慎了。

「他的手...想必肌肤已经腐烂露出白骨了吧。」薛慕延若有所思。

「见死不救?」傅昱鑫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

「你还真因为我是华佗再世!」薛慕延翻了个白眼。「就算我师父来了也不一定能及时解那千毒腐尸水的毒。」

傅昱鑫抬头瞧了瞧月色。「说完了?那我走了。」

傅昱鑫转过身,提气奔了几步,突然停下,再转回头道:「你真的还只是动了『色心』?」不待薛慕延回答,他即刻没入来时的夜。

他还只是动了色心吗?薛慕延卸下嬉笑的面容。从他六年在田家前看到几尽崩溃的田扬风时,他只怕已把他不知不觉的放在心底了。

呵,苦笑一声。快点回宰相府吧,田扬风的安危还系在刀尖。刚提气狂奔,薛慕延噗哧再次苦笑出来。他都忘了,论武功,他还胜过他,说到下毒,他也已经是百毒不侵之躯了吧。那现在...他还担心什麽呢!摇摇头,看来他动的的确不止色心了呀。

 

46

清晨,柴房外的大数上小鸟儿唧唧喳喳叫个不停。

薛慕延睁开带著黑眼圈的睡眼,看看天色,突然从草堆上跳起。他要快点去告诉田扬风昨夜之事,那男孩若是宫中之人,只怕会对他更加不利!

快步奔到田扬风的房间前,抬手欲扣门,却听到里面清晰的传来叫痛声。

“少...少爷,好痛。”那孱弱声音清清楚楚的告诉了薛慕延房内之人正是那位公子!他...为何没有逃走?薛慕延诧异的停下手上的扣门动作。

“为何不讨饶?”田扬风的话音听上去没有什麽起伏,但薛慕延却十分清楚他话语中包含的怜惜。难道...田扬风真的对那个公子动了情?握紧要扣门的拳头,薛慕延迟迟无法动作。

“少爷您喜欢讨饶的懦夫吗?”公子的声音虽然柔弱,却也坚定。呵,看来他倒是真了解田扬风呀。薛慕延抽起嘴角,不屑的一笑。

“你这只手毁了,你也没有怨言?”田扬风的声音还是依旧听不出情绪。只听见纱布微微摩擦的细小声音。

“就算为少爷毁了我整个性命,我甘愿。”带著羞涩的告白,听进薛慕延的耳中却是异常的刺耳。若是说他玩弄过田扬风的感情,那现在这个公子呢?黑夜里是下手狠毒的杀手,白日里却在此诉说著甜蜜誓言!

他--比他更人面兽心!

屋内小小的安静了片刻,公子继续道:“少爷,您要小心那个姓薛的。他昨日能用千毒腐尸水下毒害我,这...这足以说明他是个心狠手辣未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我...我只是被他使毒,从此少了只手,要是少爷您...”

呵呵!薛慕延咧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他说--他下毒害他?他果然小看不得呀!薛慕延握著的拳头渐渐松开。果然啊,宫廷之中培养出来的人怎会如此简单呢!贼喊捉贼!果然,这步棋他走得高明啊!

“嗯。”田扬风深吸一口气。“我会小心的。”千毒腐尸水呀...记得六年前的那时,他的确在他的怀中找出过这味毒,难道...

“少爷,您先仔细想想,我退下了。”听见公子移动脚步的声音,薛慕延立刻施展轻功离开了。

现在还不是见田扬风的时候,就算见了他,他...因为以前的事,也未必会相信自己吧。薛慕延苦笑的摇摇头。真是世事难料呵,他也有被恶人先告状的时候!难道是自己前半生造孽太多,现在都赶来向他讨还?!

薛慕延不知不觉出了宰相府走到了夜里才来过的破庙。傅昱鑫,希望你能不辜负他的希望,找到那公子的幕後人。这样...现且不论自己是不是洗脱了莫须有的罪名,田扬风的安危才能得到保障啊。

呵,此时,他被人诬陷的时候,心中没有生气,反倒挂心的全是田扬风?怎麽会变成这样了呢?

薛慕延闭上眼,待睁开时,却看见庙前远远的走来一个人。不自觉的勾起了细薄的唇角,对著来人淡然一笑,心中却欣喜的知道,他肯定带著好消息来了。

“刚还在打算是现在去田府找你,还是晚上再联系你,却瞧见你已经按耐不住了。”来人凝视著他碧绿的双眸。

“有结果了?”薛慕延开门见山。

“你前脚出宰相府,他後脚就去会‘情郎’。”傅昱鑫用玩笑的口吻说著严肃的话题。

“是谁?”薛慕延眯起了双眼。

“你猜?”傅昱鑫故意掉起薛慕延的胃口。

薛慕延给了傅昱鑫一个狐狸的笑容。“等你娶亲时,我一定要你猜哪个是新娘子!”

薛慕延的话音刚落,傅昱鑫就一个健步跳到了薛慕延眼前,单手搂住了他的腰身,另一手勾起了他的下巴,以无比亲昵的姿势趴在薛慕延耳边邪邪一笑。“你也会在新娘候选当中吗?”

薛慕延不怒反笑,双手抵住了傅昱鑫的胸膛狡黠一笑。“你希望吗?”

“我的希望是...”傅昱鑫与薛慕延同时转头一望。“你知道!”热气轻呵在薛慕延的耳边,薛慕延却呆愣住了。他完完全全没有想到...

“扬风?你怎麽来了?”许久之後,薛慕延能说出口的唯一一句话却是这个。

极度相似的场面再度唤醒了沈睡在田扬风心底的伤痛。他以为他能不再受到他任何的打击,可是...他再次为他在心口狠狠的刻了一刀!

田扬风淡然一笑。“又打扰到你们了。”耸耸肩,田扬风抱歉的笑笑。

对田扬风平静的态度,让薛慕延感到害怕。他一把推开傅昱鑫,冲到田扬风面前。“扬风,你听我解释...”

“听你解释什麽?”田扬风依旧在笑。“告诉我你有用千毒腐尸水吗?”

“你这是在关心那个口是心非的阴险男人?”薛慕延抓紧田扬风的手臂。第一次,他觉得心像是被万根丝线穿过,一点点把疼痛渗入血肉。

“你有什麽资格质问我?”田扬风微笑不变。

“我...”第一次,薛慕延不再狡黠,他甚至连如何回答都不知道。

“你什麽?”田扬风笑著将身子一侧,使力挣脱了薛慕延的掌控。

“我担心你!”郑重的选择了自己言语,薛慕延却说的不够响亮。自从他三岁跟著师父学医开始,他从来没有担心过任何人,哪怕是从小把他养大的师父和有他那个要称“父亲”的萧家!

当的身子震了一下。他说他担心他!田扬风不可思议的看著眼前他已经不知道是否改相信的男人。他真的说他担心他吗?

“扬风,相信我!”薛慕延一贯洒脱的脸上却布满了焦躁。

“相信?”好简单的两个字啊!可是...他能真的做到吗?田扬风收起笑脸思考片刻。再次抬起正视薛慕延的时候,他再度勾起笑容。“对不起,我无法做到!”

47

“相信?”好简单的两个字啊!可是...他能真的做到吗?田扬风收起笑脸思考片刻。再次抬起正视薛慕延的时候,他再度勾起笑容。“对不起,我无法做到!”

“无法做到?!”薛慕延呆滞的看著田扬风看似洒脱的笑容。那看似无法再相信一切的笑容让薛慕延感到莫名的揪痛,心,像是空洞的竹节。是他,一手造成他们现在的一切!

不知为什麽,薛慕延的手在不住的颤抖,无论如何也握不紧。

片刻的沈重在距离不过一尺的两人中间扩散开来。沙沙的风声肆意的吹散两人之间已有却要殆尽的感情。

沈默,最终被一阵喧哗的叫嚣声掩盖。大批的人马卷起了阵阵尘土飞扬。

“少...少爷!”一个带著哭腔的男子声音扯走了田扬风的笑容。

“你...”皱著眉头看著眼前双手被反剪在身後,拖拉著走上前的公子。

“闭嘴!”一个毫不留情的巴掌扇在了公子苍白的脸上。“田扬风,你怎麽还没死!”冷哼的气息,自带头之人奇大的鼻孔中冒出。

“哟,这不是胡岩胡大人嘛!”田扬风皮笑肉不笑的冷冷招呼道。

胡岩看到田扬风身边的薛慕延时,突然讨好的一笑立刻问安。“萧少爷,您已经先到了!”

“这位胡大人找在下?”薛慕延冷眼望了望讨好他的胡岩,心中猜测著他与他套交情的缘故,难道...

“只要您和番殿下在,那姓田的还能逃过我们的手掌心吗!哈哈哈哈。”狂放的笑声显出主人的低俗难耐。

“番殿下?”田扬风眯起眼睛,小心的後退一步,离开薛慕延与傅昱鑫远些。“萧少爷,您真厉害呀,竟然能和土番国失踪六年的大皇子在一起!”

“扬风,不是你想的那样!”薛慕延看见田扬风不由自主的後退就跨步跟上,伸手欲把他拉入身边保护,反而惹来田扬风下意识的拒绝。

田扬风横扯薛慕延手臂,翻身一跳,借力施力,一把甩过薛慕延,让他跌向胡岩的人群。

“扬风...你...”噗的一声,在薛慕延还未坠地之前,一只苍白的手掌使出全力对准薛慕延的後心拍了过来。鲜红的血液顿时从薛慕延的口中吐出。薛慕延咕咚重声坠地。

“这一掌算是你弄残我一只手的代价!”公子苍白的脸色尽是冷笑,眼中散出窒冷的狠毒。“都愣著干什麽?还不给我上!”

胡岩在窒冷的目光下顿时清醒过来。“上!拿住土番皇子,杀了田扬风!”

“好一招苦肉离间计!”傅昱鑫的笑容还未展开,就立时与冲上来的爪牙打斗起来。

田扬风眼睁睁的看著薛慕延吐血坠地,却因深陷恶斗而无法抽身扶起他。就算他对他有天大的怀疑,他也应该给他解释的机会,为什麽...为什麽会把他毫不留情的推出去呢!他那掌...算是他狠击上的!

悔恨不断的在田扬风心间蔓延,双手对付著敌人的时候,他的双眼还时不时关注著薛慕延。蜂拥而上的人是越来越多,而田扬风与傅昱鑫如影魅般穿梭在敌群中。

终於,田扬风和傅昱鑫背靠背遇到了一起。“替我挡著!”田扬风简短的发话,傅昱鑫立刻明白田扬风意思。来不及回话,傅昱鑫就加快手上和腿下的动作,接过了四面八方的敌人。

田扬风趁机施展轻功跳出敌群,扶起了薛慕延。

“小...”心字还未从薛慕延嘶哑的口中说出,一柄长矛闪著红缨向田扬风刺来。

“啊...”噗,又一口鲜血喷出,霎时染红了田扬风的衣襟。

“你...”田扬风不可思议的看著已经翻转把他压在身下保护的薛慕延,前襟的血不断流向四面八方。“为什麽...要这样?”为什麽他又像六年前一样为他胸口淌血了呢?

“别...让我...担心你!”嘴角挂著淡笑的薛慕延要紧了下唇,疼痛不仅在他身上扩散开,更在田扬风的心中蔓延著。

他...他真的担心他!担心到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所有的危险!眼角,似乎有温热的触感滑过。

“我...压疼...疼你了?”薛慕延喘著气,微笑的问身下一动不动的田扬风。

“没有。”

“那...那你...为什麽...流泪了?”薛慕延已经无力支持自己,完全的倒在了田扬风身上。

他...流泪了吗?田扬风木然的任薛慕延倒在身上。

“你...这样...会让...让我...心疼。”努力动了动自己的手臂,薛慕延颤抖的用手指抹去还残留在田扬风眼角的泪水。

“喂,装死!”已经解决了那些低手的傅昱鑫轻皱眉头踢了踢薛慕延的腿。

“别碰他!”突然间,田扬风拍出一掌,击的傅昱鑫退後了一步。

傅昱鑫站定後,不再说话。

“你...你还想...躲到什麽时候?”薛慕延闭著眼,说了句莫名的话。

“呵呵,乖小延,六年未见,你还是这麽机灵。”霎时,树上跳下一个人影。

见到来人,田扬风顿时百感交集,竟然是他--贾亦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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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来人,田扬风顿时百感交集,竟然是他--贾亦帧!

六年未见的贾亦帧似乎一点都未受到岁月的改变。他依旧是笔挺的身形加上淡淡的气质,只是...他现在的脸上有著一丝狡猾的笑容。

贾亦帧抖抖衣角刚从树上跳下沾到的树叶。“你们俩只顾著在这边搂搂抱抱,那个缺了一只手的小少年早跑掉了。”说罢,还向傅昱鑫瞥了一眼。

“哼。”傅昱鑫故意冷哼一声,显然是他故意放走那公子的。

贾亦帧不理会傅昱鑫的冷哼,转头对薛慕延恨恨的道:“笨小子,我有教你杀人放火,有教你下毒害人,当然也有教你如何治病救人,但...但没教你拿自己的生命撞刀枪吧!”

贾亦帧说完似乎还不解恨,又欲伸脚去踩薛慕延的痛处。

啪的一声。田扬风握住了贾亦帧抬起的脚。“救他!”同样苍白毫无血色的田扬风安静异常,抓住贾亦帧脚的手沾著鲜红的血液。

“你不说我也会救他!”贾亦帧轻叹了口气收起脚,走到薛慕延的身边,一抬手,欲把趴著的薛慕延拉起,却再次被田扬风阻止。

“他靠著我就好。”田扬风支撑著坐起身,把半趴在他身上的薛慕延抱在怀中,使他带著长枪的染血背部对向贾亦帧。

贾亦帧滋的一声,撕开薛慕延青色外衣,白皙的背部全是暗黑色的血痕,显然长枪涂有剧毒。田扬风倒抽一口气,身子微微的颤抖著,明明中了枪矛的不是自己,他却感到锥心的疼痛。

薛慕延似乎知道了田扬风在为他的疼痛而心痛,他咧嘴想给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无奈自己连笑容都摆不好,只能用惨白的侧脸贴著田扬风颤抖的脸颊。“割了伤口都会痛!”

不知为何,薛慕延想起了六年前在为田扬风挡下毒镖两人跌入山谷中时说过的那句话。难道...自己一次又一次能义无反顾的做出下意识保护田扬风的事,是因为他早已对他产生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感情...

风,凉凉的吹过。

“不管伤了谁...我都会痛。”田扬风喃喃的再次说出同样的话。他以为薛慕延对他只是利用,没想到...他却把他的话记得一清二楚。

眼角,不自觉有喜悦的感觉想涌出。薛慕延知道田扬风的心如六年前那夜--一直为变,他始终把他放在心底的最深处。就算他的身体再有任何人,他的心,依旧只有他!

“咳咳。”两声轻咳,贾亦帧已经在手上拿出七八瓶大大小小的瓷瓶。“又不是救不活,怎麽弄的和生离死别一样!”

抱怨归抱怨,贾亦帧手下的活可没停下。他把那些花花绿绿的瓷瓶内的粉末全倒入一个大瓶中,上下晃动几下,撸起袖腕道:“乖小延,别痛的哭出来哦!”

话音刚落,他一把握上长枪,呼的一阵风声,长枪立时拔出,一道血色彩虹顿时喷出。贾亦帧快速点了薛慕延侧身穴道,把大瓶中的七彩药粉全部倒在了伤口上。

“啊...”细微的疼痛声从薛慕延的薄唇中吐出,额头的冷汗侵湿了田扬风肩头的衣衫。

田扬风一句话夜没有说,甚至连一眼也没有看薛慕延,但他的双手却从始至终都握紧了薛慕延冰冷的手。

“有那麽疼吗?”贾亦帧随手扔掉手中的空瓶,打趣的看著还在疼痛中煎熬的薛慕延。

半晌,薛慕延伤口的血已经止住,背後的暗黑也渐渐褪去。

喘了口气,薛慕延这才开口。“您老还是这麽爱整我!”颇带怨恨的目光瞪了一眼贾亦帧。“为何不拔枪前就点止血的穴道!还真以为我是不死之躯!”

“多放点血才有人疼呀。”贾亦帧故意眨眨眼,看了看一直沈默的田扬风。“还有...”贾亦帧突然像想到什麽似的。“给你说了几百遍了,别说‘您老’这两个字。我还不想老!”

“那你也别叫我‘乖小延’。”太恶心了!薛慕延用还是苍白的唇反击。“快滚吧,别总一副恶心样!”

“乖...”在薛慕延怒视的目光下,贾亦帧还是收口了。“你的伤刚止血就想让大夫走?”

“哼,难得你来此就是为了给我治伤?”薛慕延精明的扫过贾亦帧的双眸。“你的这次的目的一定达到了。那还不滚?”

“作孽!我怎麽教出一个你这麽不孝的徒弟!”贾亦帧假愠。

“什麽?”一直默不做声的田扬风突然开口。他还没有时间让自己理清楚薛慕延对他的感情到底如何,他就再次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他说他是薛慕延的...师父?!

贾亦帧看到田扬风的惊讶,只是狡黠一笑。“敝人乃‘阎王敌’第三十八代嫡传。”

“嫡传?”田扬风重复了一遍。“那麽说...你姓...”

“敝姓薛,上亦下帧。”薛亦帧点点头,像是对田扬风的猜测肯定。

“那为何六年前你说姓贾...”

“假亦真时真亦假!”薛亦帧狡黠一笑。“真真假假,假假又真真。这世上太多事都是在真与假之间,不是吗?”

在真与假之间?那薛慕延对他的感情呢?田扬风不自觉又想到了刚才让他异常沈默的丝绪之中,直到一阵叫呼声才让他再次抬头。

“大少爷,您没事吧?”忠伯赶了马车来到破庙前。“我是不是来迟了?”

“没事,来的正好。我们回家吧。”抱起还无力的薛慕延,田扬风轻跳上马车。回头看一眼四周,除了一群躺在地下的死尸外,再没有傅昱鑫和薛亦帧的身影。

“看来他们的目的达到了。”薛慕延淡淡一笑,抱紧了田扬风的腰身。

“那你的呢?”田扬风抱著薛慕延坐进了马车,忠伯稳稳的驾车向宰相府驶去。

“我?”薛慕延微微一笑,但眼中却是田扬风从未见到过的认真。“只愿得到你一吻!”

轻轻的闭上双眼,田扬风轻柔的附上自己的唇瓣,如同春花中的温柔舔噬著薛慕延没有血色的双唇。轻滑著那个他六年来不曾忘记过的唇型,颤抖著伸出舌尖,小心的扣敲著薛慕延的皓齿,在递出自己的感情的同时,在小心的试探著他的感情。

薛慕延颤抖的感动著接过田扬风的小舌,温柔的回吻著令他想落泪的双唇。舌尖的碰触像是诉说著他对他一丝也不作假的真心。他...真的就这样沈醉在这个吻中,更沈醉在田扬风深深的感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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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窗外的寒蝉不住的鸣叫著,给寂静的夜带来一丝暖气。

田扬风无法入眠翻个身,为趴躺在身旁的薛慕延掖好被角。从城外的破庙回来,他为了方便照顾後背心受伤的薛慕延,让他住进了自己的房间。而此身身边之人,正是让他久久不寐的原因。

“还没睡?”黑暗中,薛慕延轻轻的开口。

“嗯。”田扬风淡淡的回答。

“睡不著?”薛慕延趴在床上的手绕过了田扬风的身侧,圈住了他的腰身。

“你呢?也睡不著?”感觉到薛慕延手臂有些冰冷,田扬风把身体微移,靠近薛慕延。

“我感觉好不真实,像做梦一样。”薛慕延浅笑,把脸埋在了田扬风的颈间。

两人贴近的温暖自颈间和腰间传进田扬风的心底。他何尝不是觉得现在他们之间的宁静像做梦一样,他从未奢想过,也许曾有奢想,但从六年前他看到老爹横躺在地上的那一刻起......田扬风闭上眼睛,把薛慕延抱在怀中。已经过去六年了...

“如果有一天,我也少了只手或断了只脚,你会心疼的给我上药吗?”薛慕延带著隐约的孩子气问把他抱在怀里的田扬风。

“怎麽突然问到这个?”田扬风的声音淡的听不出情绪。

“怕你想那个公子了。”薛慕延轻轻贴著田扬风的耳朵道。

“嗯,我的确是想起他了。”田扬风在黑暗中点点头。

“嗯?”薛慕延反问。他不过是想借著那公子讨得田扬风一个安心的承诺。不料...难道他真的对那公子产生了无法忘却得情义了吗?

田扬风察觉出薛慕延微微的沮丧。“你不会是吃醋了?”

“嗯。”薛慕延认真的点点头。的确,他现在只希望田扬风心中、脑中、口中只有他一个人。

“呵呵。”田扬风在黑夜中暖暖的笑出声来。他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听见他为他吃味的那些话呢。他现在能不能把薛慕延的话作为他喜欢上自己了呢。

“在想白天的事?”薛慕延勉强移动著身体,让自己半边身体趴在了田扬风的身上。

“没想到平时里傻愣愣的胡岩竟然会...”田扬风平静的回想。

“他派公子来给水井下毒。”薛慕延在田扬风怀中找了个好位置,暖暖的贴著天扬风的心窝。

“哦?”田扬风低头,却在黑暗中看不到薛慕延的神情。薛慕延说他下毒...他说薛慕延伤他手指...胡岩说和他老爹一样死...难道...是胡岩给水井里下了毒,这才毒死他全家老小?!

眯起眼睛,田扬风似乎想到了什麽。“六年里,你和那土番国的大皇子可逍遥?”

“你吃醋了?”薛慕延抬起头狡黠一笑。

“嗯。”田扬风平静的点点头。

“你越是回答的爽快,越是证明你没有吃醋。”薛慕延叹息了一声。“他接近我不过是为了利用我身上的毒药为他夺回被抢走了的皇权。”

“那你呢?”他不相信薛慕延会毫无目的的与傅昱鑫合作。

“袈裟。”薛慕延淡淡的开口。

“嗯。”田扬风在心中点点头,怪不得那碧眼男子会一路尾随他们,又会在他们跌入深谷後扔来他们都在寻找的袈裟。半晌,田扬风继续问到:“你要那袈裟做何?”

“我家老头子要的。”薛慕延冷冷的回道。“十几年把我丢给师父,用到我时又招招手,就好像我不是他们萧家亲生的...”薛慕延的声音越说越淡。

十几年都随师父流落。田扬风似乎明白薛慕延当初让他还称呼他“薛慕延”而非“萧慕延”的原因了。轻轻的把身上的人搂紧,体温随著紧贴的肌肤互相取暖。

“你在可怜我吗?”薛慕延的声音挺起来似乎微微哽咽。

“你师父呢?他...真的只有他有金丝梦?”田扬风避过薛慕延的问话,提出了心里最疑惑的话题。

“嗯。但毒不会是他下的。”薛慕延肯定的说道。

“为什麽?”田扬风抱紧薛慕延的手臂似乎有些松动。

“那是他最珍惜的毒药,连我都未曾亲眼见过瓷瓶里的东西。”薛慕延拉紧田扬风环抱他的手臂,不允许他松开。

“那...”老爹的死因是金丝梦这可是薛亦帧亲口说的啊,难道......

“大少爷...大少爷...”忠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著火光通天的火把一同来到田扬风房前。

外面这是...怎麽了?

 

50

外面这是...怎麽了?吵吵闹闹的声音又火光通天的,难道...出什麽事了?

田扬风暗皱了下眉头,想要起身,却被薛慕延圈著腰身无法起来。“我去看看。”田扬风轻轻推了推薛慕延的手臂,薛慕延才缓缓放开他。

“大少爷,兵部侍郎王麻王大人带兵硬闯...”田扬风刚打开门,忠伯就焦急的向田扬风通报,但话音还未落地,就被一阵叫嚣声打断。

“哼,田扬风,你还有心情睡觉!哈哈。”王麻看著只著内衣的田扬风,一阵得意的笑声惊起满树的乌鸦乱飞。

“王大人深夜前来田府有何贵干?”田扬风冷冷的看著一反常态的王麻,他不是那个...不住的点头哈腰的花白头发的瘦小老头吗,今日却...

“田大人,奉太後懿旨,请您去天牢里坐坐。”王麻点著脚尖,像看上去似乎气焰高涨点,却不料一个踉跄险些跌到。

“天牢?太後懿旨?”田扬风半眯著双眼,仔细看著王麻滑稽的一举一动。

“太後懿旨:当朝宰相田扬风私通土番敌国,压入天牢,送刑部待审!跪恩。”王麻尖细的声音在黑夜的上空显得越发刺耳。

“私通敌国?”田扬风冷淡的看著王麻高举起的懿旨,并未下跪。“皇上呢?国政应该不需要太後操劳吧。”

“田大人,您大概是养伤养糊涂了吧,皇上忙东华宫的事都忙不过来,又怎麽会有时间管理朝政!”王麻阴阴一笑。“来人哪,把叛徒抓拿下!”

劈里啪啦一阵兵刃相交,一群带刀的大内侍卫冲了过来。

“扬风!”吱的一声,田扬风身後的卧房门打开。薛慕延苍白的脸色在火光下微微发红。

“你怎麽出来了!”田扬风突然背对那些侍卫扶住了步履蹒跚的薛慕延。他这样的举动立时让冲上前拿人的侍卫呆住。怎麽有人可以...背对拿著刀枪冲来的敌人呢!

“夜风凉,多穿一件吧。”薛慕延俊美的脸上淡淡一笑。他全身无力的靠在田扬风怀中,从自己身上扯下披风为田扬风披上。

“哼,原来是田大人养的美人呀。”王麻讥讽的大笑。“怪不得连在府中多年的公子都舍弃的了!”

哦,原来内线是他!那王麻和胡岩就是同一条贼船上的人了。田扬风冷哼一声。

薛慕延并未理睬王麻,却似像平常一样圈抱住了田扬风的腰身,只有交握在一起的手,颤抖著泄漏了他的不安。薛慕延把头埋在田扬风颈间,对他耳语道:“披风里有些药,必要时...”

“我不会有事的。”田扬风给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到这种时候你就不能再坦率点?”薛慕延叹了口气,从田扬风肩头起来。“一切小心!”薛慕延勾起田扬风的下巴,飞快的落下一吻。

他要帮他!即使他要去那个萧家求他那个爹爹...或者去找行踪不定的师父...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要田扬风好好的回来。他去的地方可是...暗无天日的天牢啊!

“哼,别浪费时间了。快点拿下!”王麻一挥手,侍卫们的刀枪全对准了田扬风。

“不用劳烦王大人了,本相自己会走!”手轻轻松开薛慕延,再紧紧抓住薛慕延为披上的外衣,就像他还握著他的手一样。

“田大人请!”王麻皮笑肉不笑的为田扬风让路。

“且慢!”一声制止声响亮的从大门处传来。来人正是--薛亦帧!

“哦?这不是...御医房的小御医吗?”王麻虽然口气傲慢,但对薛亦帧还算客气。

“王大人这是...”薛亦帧挂著虚假的笑容指指田扬风。

“太後懿旨,薛御医不要管太多才好。您照顾好公主的身子骨就好。”王麻意有所指的笑道。

田扬风内心暗暗一惊,这薛亦帧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回头看了眼薛慕延,只见薛慕延闭著眼低头思考什麽。

哼,原来师父这麽多年是隐姓埋名藏在了宫中做了没名气的御医。怪不得他找了这麽多年都未找到。薛慕延靠在冷冰冰的门上,低头暗嘲一笑。没想到自己花了这麽多年找的事,竟然会是以这种方式被他找到蛛丝马迹。他...现在要如何是好呢?

薛慕延抬头凝望著田扬风的背影。他已经无法再失去他了!

 

51

“王大人深夜拿人真是辛苦呀,看来这宰相之位让王大人坐了也远远不够呀。”薛亦帧闪著精光的眼睛,嘲讽的耻笑对太後惟命是从的王麻。

“你...你...别仗著有宁馨公主替你撑腰,你这个小御医就敢乱放肆!不过是吃软饭,靠公主的裙带就对本大人张狂起来!”被说中心事的王麻满面通红的反击著薛亦帧。他正是接了太後的懿旨,处决了田扬风後,那宰相之位就是他的了。

“哼,王大人原来是想攀裙带关系也没人要呀!”薛慕延笑的诡异。

“哼!本大人没空跟你罗嗦。滚开,不然耽误了太後懿旨,就算公主也保不了你!”王麻放出狠话,手指一下命令,立刻有带刀侍卫冲在了薛亦帧面前。

“王大人,你不急著去复命吗!”田扬风闪身挡在了薛亦帧面前,岔开了两人的嘲讽。哪知侍卫们以为田扬风欲趁机反抗,立刻举刀攻来。

“扬风!”薛慕延急欲上前,不料自己连站也站不稳,摇摇欲坠的身子在千钧一发之时被田扬风接在了怀中。再度被撕裂的伤口如烈火般灼烧著薛慕延的肌肤,血色渐渐染红白色的内衣。

“哼!”王麻冷哼一声。“田大人请呀,怎麽?想抗旨?”王麻喝止住侍卫,高举起了懿旨。

田扬风没有回头,只是结果薛亦帧递来的创伤药,轻柔的未薛慕延的背心上药。“这可是我亲手给你上的药,你要再敢乱来让伤口裂开...”田扬风平静的握住薛慕延的下巴,深邃的望著薛慕延漆黑的双眸。“我就一口咬死你!”

甩开薛慕延的下巴,田扬风头也不回的踏出了田府的大门。王麻呆滞的站在原地看著田扬风洒脱的走出宰相府,回过神来立刻带著一群侍卫蜂拥的追了出去,把田扬风压向了天牢。

走了...田扬风就那样倔强的带著强装的镇静的走了...薛慕延颤抖的想要握紧双拳,无奈手掌却没有力气拳住。

“担心了?”薛亦帧笑眯眯的走上前,把薛慕延固定在自己的怀中,把他塞进了床铺。“先养好你自己的伤吧,扬风的事我会想办法。”

“师父...”薛慕延没有挣扎,任薛亦帧用柔软的被子盖住他冰冷发抖的身子。

“忠伯,真对不起了。”薛亦帧突然转头对一直守在这里未离开的忠伯道。“可以麻烦你准备碗参汤吗?”

“薛神医可别和老朽客气,我这就去准备。”忠伯点点头,快速离开了房间。

有哪里不对劲呢?薛慕延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他觉得师父和忠伯两人之间似乎有著什麽联系...怎麽会呢?他们...只是普通的几句对话,为什麽他的心里突然会冒出一些特别的想法...薛慕延静静闭上了眼。薛亦帧眼中若有似无的似乎隐藏了什麽...

“师父...”薛慕延缓缓开了口。

“我这一生听你叫师父的次数绝对不会多於一只手,没想到今天晚上就听到了两次!”薛亦帧从怀中掏出一堆药瓶摆在圆桌上,仔细的分理著药物。看似没有用心的回应著薛慕延的话。

“您老和忠伯挺熟的?”薛慕延翻了个白眼,语气回到了从前。

“好几年前认识的。”薛亦帧随口回答。

“哦?怎麽没听师父说过?!”薛慕延趴躺在床上,看著薛亦帧在烛火中的背影。

“哦...”薛亦帧顿了一声。“是六年前吧。田扬风病倒在外,我碰巧救了他,送回田府。忠伯那时就把我当恩人似的看待了。”薛亦帧狡黠一笑,背对著的薛慕延并没有看到。

“嗯...是那时呀...”薛慕延抓紧了被角。“扬风那时...”

“很惨。”薛亦帧立刻接话。“被一个混世色魔玩弄了感情,家里又突遭横祸...”

“我没有玩弄他!”薛慕延声音不高,但足够坚定。他没有玩弄他。只是当时的他无法解释。就算到了现在...他依旧无法解释吧。

“您老这几年怎麽隐姓埋名做了不起眼的小御医?不是说讨厌皇家,瞧不起那些在宫中只为自己利益争权斗势的人吗?”薛慕延稳住情绪,转移了话题。

“嘿嘿,我瞧中宁馨公主了。”薛亦帧转头对薛慕延讪讪一笑。

“真的?”能有那麽简单吗?

“不然呢?”薛慕延反问。

“我还以为是...和我的身世有关!”

当!仅一秒锺,薛亦帧停掉了手上的活,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你在说什麽呀?”紧接著又恢复了一贯和薛慕延的调笑神情。

果真...是那样...薛慕延苦笑著抽起了嘴角。“我不是萧家亲生的儿子吧。”既然师父不愿先开口,那只好他先撕破那层伪装了几十年的假象了。

深呼吸,安静的房间内充满了两人的深呼吸声。

半晌後,薛亦帧在烛火中跳动的背影渐渐平稳。“你知道了。”提问不是疑问句。

“谎言想要瞒一辈子是不可能的。”心痛。真的确定那个早已经知道的事实的时候,心却是这麽的痛。原本以为自己和本没有养育他的萧家会没有太多的感情。没想到...在自己的心中,那个萧家还是他的“家”啊!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薛亦帧转身面向薛慕延。

“我爹...萧士晋让我去找袈裟时发觉的。”不知不觉中,他还是依旧把萧士晋当作自己的爹。

“哦?”薛亦帧乔装镇定,双手握住药瓶的手却微微颤抖,不小心洒出了里面的药粉。

“师父...师父,是你一手带大我的。告诉我...我的身世到底是什麽?”烛火紧紧映著薛慕延坚定的目光。

“你...没有查到吗?”薛亦帧收拾了洒落的药粉。

“和宫里人有关。”这几年他只查到这麽多。

“所以你就利用田扬风来查你的身世?”薛亦帧突然犀利的对上了薛慕延的双眼。“我很心痛自己教出了一个为了目的,居然利用感情的徒弟!”

“不是那样的!”薛慕延大吼出来。“不是那样的...”埋头在还含有田扬风气息的枕头上,眼角渐渐有温热的感觉滑过。

“我爱他,我只爱他!我想照顾他、保护他、拥有他...不想伤害他的...真的...不想。”小心的掩饰著自己的伤痛。“我宁愿现在被带走的是我,我宁愿什麽都不知道,我宁愿被在刺一刀...只要他能平安...他能...”

“阿...乖小延...”薛慕延突然爆发出来压抑依旧的情绪,让薛亦帧不知如何是好。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心爱的徒弟流过泪...

“薛神医,参汤准备好了。”忠伯轻声的敲门声解救了薛亦帧的不知所措。

“乖小延,先喝点参汤补补血气吧。”扶起还沈浸在伤痛中的薛慕延,薛亦帧知道,只有救出田扬风才是拯救他这个爱徒的唯一方法。

叹了口气,薛亦帧对上了忠伯的目光。他们该这麽做吗?忠伯无声的点点头,那...似乎是救出田扬风的唯一方法了。

 

52

睁开惺忪的双眼,薛慕延看看窗外。渐渐昏暗的天色让他知道现在已过了傍晚十分。他...难道已经睡了将近一天一夜?

勉强移动手脚,麻木酸疼的感觉自全身散开。“真的睡了那麽久!”薛慕延喃喃自语。想要支持起自己的身体,背心上的伤扯动著刺痛。

“嗯...”薛慕延闷哼了一声,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吱的一声,门打开了。进来了三个人。

“他还睡著。”说话的声音是忠伯。

“亦帧,你下了多少药?”另一个苍老的声音...竟然是...是萧士晋!薛慕延大气不敢喘,佯装著昏睡。

“嗯...他的身子可能太虚弱了。”薛亦帧走上前,为薛慕延又把了把脉。“那帖药混在参汤里可能药性变烈了。”

“那我们...”忠伯踌躇了一下。

“走吧。不让他知道是对他好。”薛亦帧轻轻的叹口气,与萧士晋、忠伯一同退出了房间。

不让他知道...他们隐瞒的是他的身世还是...其他什麽呢?为什麽...为什麽爹...萧士晋也来了田府,他们难道在商量办法救扬风?如果是这样,又为什麽不让他知道呢?师父和忠伯...又为什麽给他...下药!

一切都变样了。爹不是自己的亲爹了,师父也...不是从小照顾他长大的师父了,就连忠伯...似乎都不是那个平时的忠伯了。他们...到底隐瞒了什麽?!

薛慕延挣扎著从床上起来,扶著床沿坐在了地上,忍著背後撕裂的揪痛穿上鞋,从身边衣袋中摸出打火折子揣入怀中。

他们都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是否真的会帮他救扬风...他真的不敢轻易的相信了。如果是这样...要救扬风...只有靠他自己了。

拖动著疲惫发软的双脚,薛慕延悄声出了田府,一步一蹒跚的向自己城西的竹林走去。

有烛光?!呵呵,想著他就会在这儿!薛慕延苍白的脸上这时才露出一抹淡笑。推开木门,里面正坐在桌前伏案提笔的碧眼男人对他冷冷一笑。

“怎麽有空来找我了?”傅昱鑫看著薛慕延缓慢的进屋坐在了离自己不远的椅子上。

“明知故问。”薛慕延疲惫的用手支撑著身体伏在积案上。

“伤成这样还来找我。”傅昱鑫皱皱眉,口气虽然恶劣,但还是拿过一块锦布扔给薛慕延让他擦汗。“他对你真的那麽重要?”

“是。”

“要我帮忙可以...”傅昱鑫看著薛慕延眼中的坚定,坏心的邪笑。

“开条件吧。”哪次的‘合作’‘帮忙’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呢。好心帮助--这些词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他们这种只有为自私的利益不择手段的人身上吧。

“这次我开的条件可不像上次那麽简单了。你要考虑清楚。”

上次的条件是互惠,彼此都有利益。这次的条件算是他求他的,又怎会简单。这些...薛慕延都明白。“说吧,我都答应。”

“答应的好快,我还没说呢,小心後悔。”傅昱鑫突然温柔的一笑。

“放心,不会!”後悔...他不会对任何人後悔,除了...

“看来你真的不可救药的爱上他了。”傅昱鑫摇摇头。“也罢。你就用......交换吧。”傅昱鑫勾起薛慕延惨白的脸。“今生今世都...”傅昱鑫轻柔的贴近了薛慕延的耳垂,对他耳语。

薛慕延看著傅昱鑫碧眼中的“兴趣昂然”,他冷然的笑了。“你不是喜欢女人的吗?”

“一个将继位的皇帝多一个男宠似乎没什麽关系吧。”傅昱鑫笑道。“不过,先把你的伤养好。我可不想......等到那个时候你还是鲜血淋淋的。”傅昱鑫玩味的笑笑。“还同意吗?”

“嗯。”薛慕延义无反顾的点点头,闭上了双眼。只希望...田扬风能平安就好!“他平安回来我就会过来。”

“那...合作愉快。”傅昱鑫松开薛慕延的下巴。

呵呵,薛慕延自嘲的笑了两声。自己人相信不了,却来找外人‘合作’。也许只有互相被利益所牵绊才能有所“信任”吧。

薛慕延没有表情的再度转过身,向田扬风的宰相府走去。

53

“大哥!”

远远的,薛慕延还没踏入田府,就听见一声焦躁的喊声。转过头,却见萧永濔和田扬光急匆匆驭马奔来。

“大哥...薛神医...我大哥他...”田扬光箭步跳下马,冲到了薛慕延面前扯住了薛慕延的手臂。

“啊...”田扬光过於激烈的动作扯动了薛慕延背心的伤口。“他...不会有事的!”薛慕延咬著没有血色的双唇,声音虽然不高,但足够肯定。

“大哥他...不会有事...”田扬光看著薛慕延眼底的坚定,不自觉的重复了一遍薛慕延的话。抓住薛慕延的双手渐渐松开。

“你没事吧?”萧永濔把渐渐稳定住的田扬光圈在怀中,忧心的看著摇摇欲坠的薛慕延。

“嗯。”薛慕延点点头。“不用担心,死不了。”薛慕延嘴角自嘲的勾起一个弧度。“你们怎麽来了?”

“早朝时候听到扬光大哥被...”萧永濔用眼神示意。

“把扬光带走吧,扬风一定会没事的。”薛慕延瞥了一眼焦急的田扬光,“他在这里只会添乱!”

萧永濔冷静的点点头,他也不想让单纯的田扬光卷入朝廷的风波之中。“我会照顾他的,其他就交给你了。”萧永濔悄悄趴在别扭情人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安稳住心爱人的心情,再度上马和田扬光一同离开。

薛慕延看著萧永濔和他情人两人甜甜密密的在一起,就算遇到事情,他们也会在一起度过。而他...深深吸过一口气,今生今世...大概都没有可能和田扬风在一起了吧...

苦苦一笑,薛慕延轻踏入了田府。蹒跚的想要走回田扬风的卧房,却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是谁呢?薛慕延闪身躲在了墙角的树丛中。

“田老头还不急?”第一个靠近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了,低声私语的声音也一清二楚的传进了薛慕延的耳中。

这个苍老的声音是...萧士晋?!

“怎麽可能不急呢!”薛亦帧调笑的接了萧士晋的话。“扬风的性命可是危在旦夕,不是说明日午後就要...斩立决的吗。”

什麽!晴天霹雳打的薛慕延两脚发软,靠在墙壁上的身子一点点滑下。扬风...明日...斩...

“薛神医,”忠伯沈重的叫了一声。“您这时候还不快想想办法,老爷这麽多年来的唯一心愿不就是为了保全大少爷的性命吗...您...哎...”忠伯长叹口气。

老爷?难道是...田扬风的老爹--田敬业?!薛慕延闭著眼,小心的听著他们的谈话。

“我们萧家对不起田家呀!”萧士晋沈痛的叹口气。

“萧老爷,您别这麽说,老爷这麽做也是为了社稷...”渐渐飘远的声音让薛慕延再度清醒过来。

他们在说什麽?萧家...对不起田家?老爷这麽做...田敬业做了什麽...?一连串的问号出现在薛慕延的脑海中。他们...到底是否要救扬风呢?薛慕延悄悄的尾随在了三人之後。

穿过长廊,越过柴房。薛慕延尾随著来到了田家被封的禁忌之地--後花园。薛慕延谨慎的躲在花园入口的石雕塑之後,看著萧、薛、忠伯鱼贯进入立著田敬业石碑的亭子。

哒哒哒。三声清脆的响声拍击著墓碑的底座。

哗啦啦...一阵重物的移动,墓碑竟然...移动开来?!三人继续鱼贯进入墓门开启的密室之中。

墓碑...竟然是密室!薛慕延惊讶的看著墓门再度关闭,墓碑再度移到原来的位置。是谁...住在墓室之中呢?薛慕延悄然走近小亭。

轰隆一声,墓碑突然急速打开,薛慕延拖著伤残的身子想藏身,无奈行动还是慢了一步。

“慕延?!”两声惊讶的叫声从薛慕延的长亭传来。

“...爹...师父...”薛慕延沈著的看著两个惊讶的人,叫声在他们身後之人时顿时哑然无声。那个...那个站在忠伯旁边的略微发福的白发老头...如果不是他眼花...那人是...

薛慕延深吸一口气,努力稳定住自己的心神。“你...是...田扬风死去了的...爹爹!”

刚入夜的冷风吹过田敬业已经花白了的头发,虽然还硬朗的身体却多了一份岁月的蹉跎。难道他...没有死...而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墓室中...生活了...六年!

“啊...慕延,好多年没见了。”田敬业疲倦的点点头。

好多年...不见...不是因为他...死了?当年他和傅昱鑫一同前来田府时,还亲手为他号过脉的...薛慕延疑惑的望向薛亦帧。

“金丝梦正是极品鹤顶红的克星。”薛亦帧淡笑著,做出捏著药瓶晃动的动作,明显的告诉薛慕延,金丝梦是他给了田敬业的。

难道说...田府井中下了极品鹤顶红,师父正巧给了田敬业金丝梦解了剧毒,而田敬业又...装死?薛慕延似乎明白了什麽。可是...又有什麽能让田敬业舍弃得了自己两个儿子去装死让他们伤心欲绝呢?

社稷...萧家对不起田家...突然的只字片语跳入薛慕延脑中。

“老爷,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拖了,少爷他就要...就要...”忠伯几欲老泪纵横。

“慕延,你留下养伤。扬风的事交给我们了。”萧士晋轻轻拍拍薛慕延的肩膀。“别让爹担心!”

“爹...对不起,我做不到。”薛慕延摇摇头。“看不到扬风,我片刻都无法安心。”

“哎,傻小延!”薛亦帧叹口气笑道。“我们这就马上出发吧。”

“出发...”薛慕延紧盯著薛亦帧。

“扬风明日就要问斩了...”田敬业沈稳的开口。“我们计划了今晚...劫狱!”

“劫狱?!”

“嗯。萧老头和忠伯去劫狱,我和亦帧...”田敬业望了一眼薛亦帧。“我们进皇宫去找皇上。”

“我也要去救扬风!”

“你...跟爹去劫狱吧。”萧士晋看著满脸坚毅的薛慕延,明白他要救田扬风的心情。“天牢...我打点好了。”

“嗯。”五人点点头。默契的互视了彼此,顿时一溜烟的淹没在了夜色之中。

腐朽、散发著霉味的天牢暗无天日。阴冷潮湿的风不知从哪里吹的人渗骨的冷。

“慕延,你没事吧?”走在薛慕延身後的萧士晋,看著他背部的伤,不禁担忧起来。

“没事。”薛慕延摇摇头,继续沿著漫长的石阶伸入天牢。

“萧大人...您们还是...轻声点。”前面带路的牢头尴尬的笑著。他这可是私自放人探监,被上头刑部的人知道可是要...喀!脑袋的。但...赚了这笔的银子可不是普通的多呀。牢头暗自摸摸怀中厚实的银票,劝阻著让他们这些“大人”小声点。

不知又弯弯曲曲下了多少台阶,只看到烛火越来越微弱,四周越来越黑暗,冷风越来越刺骨。

“大人们小心,这下面有水。”牢头提著灯笼回头提醒身後跟随的薛慕延等人。

啊...踏入水中,脚底顿时像被冰冻结了似的散尽了热气。扩散著的寒冷从脚心一直窜入胸口。薛慕延不禁一个哆嗦,被忠伯眼明手快的扶住。

“走吧。”薛慕延稳住受伤累累的身子,快步跟上了牢头。後面两人无声的跟了上去。

“啊...”“嘿嘿...哈哈...”“你...来...啦...”“不要...呜呜...”“哇哈哈...”......

各式各样的声音在阴森的天牢四周怪叫著。薛慕延轻皱著眉,小心的看著被关在牢里的人,惊恐、无助、怨恨的目关深深刺入他的心底。

不要...他不要扬风再在这里,一刻都不要!

薛慕延抓狂的奔跑起来。“扬风,你在哪里?扬风...”

是...薛慕延!牢房深处的一脚突然站起一个身影。“慕延...”田扬风冲到了牢门前。

“扬风!”隔著一根根冰冷生锈了的铁牢笼,薛慕延紧紧抓住了田扬风的双手。

好冰,他的手好冰。薛慕延抓起田扬风的手塞入自己的怀中。“你...”薛慕延一脸震惊与心痛,颤抖著手,轻轻抚摩田扬风伤痕累累的脸,小心翼翼的避开他的伤痕哽咽著,千言万语,此时见了遍体鳞伤的田扬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声的揪紧他破烂的衣衫。

“你没有好好养伤!”田扬风的双手沿著薛慕延的胸膛滑到了背後。轻轻在薛慕延背心的伤口四周徘徊,却不敢抚摸上那个令他一直挂心的伤处。

“你这样...我怎麽能安心养伤呢...”薛慕延埋头田扬风的颈间,把他连同间隔的牢笼一同抱入怀中。田扬风反手握紧了薛慕延的双手。

“你好冰,手冰,脸冰,身子也很冰...”薛慕延亲吻著田扬风的双颊,小心的为他带来温暖。“脚呢?”薛慕延蹲下身,从牢底的水中轻轻的抬起田扬风的一只脚。

“还有知觉吗?”除去田扬风脚上已经湿透而寒冷的鞋袜,薛慕延小心捧著田扬风的脚,一寸一寸的为他轻呵起气来。就这样,从头到脚,薛慕延一点一点的温暖著田扬风。

“咳咳”。背後传来两声干咳。“现在...我们还是抓紧时间...”

“啊...”看著颈间被狠狠敲击一下昏倒的牢头,薛慕延顿时清醒过来。

救人!他要把扬风从这没人人性的天牢中救出来!薛慕延在牢头身上找到钥匙,立刻拉住田扬风奔了出来。

“事不宜迟,我们走!”忠伯立刻在前方开路。

“啊...我们也要走。”

“哈哈...出去了啊...出去玩...要出去...”

怪异的叫声连绵不绝的大喊了起来。

 

“来人哪,有人越狱了!”当差的人突然看到天牢里奔出四人,扯足了嗓子大叫出来。顿时,四面八方的官差涌了出来。

“怎麽这麽多人!”萧士晋拧紧眉头,千不想、万不想惊动了牢里的官差,可还是...

“萧大人,看来我们...”忠伯护在田扬风的身边,抵挡著不断涌来的差人。

“慕延!”萧士晋大叫一声。“去皇宫找你师父他们!”

“爹...”可是田扬风他...

“快去!”田扬风肯定推了一把薛慕延。“我们会撑到你回来!”

薛慕延不敢再犹豫,从怀中散出掏出打火折子,烧起一个瓷瓶里的粉末,前方的差人倒地一片。“等我!”扔掉没用的瓷瓶,薛慕延顿时没入夜色之中。

趁著月色,薛慕延潜入了皇宫。

师父和田老爹会在哪里呢?薛慕延悄声快步疾驰在皇宫的房顶。

“这麽多年了...为什麽你还要这样!”一道低沈的声音在夜空中传来。

是师父!薛慕延立刻朝声音的地方奔去。

“亦帧,为什麽你就不能明白我呢?”中年女人的哭泣声传来。

有女人!薛慕延没有跳下房檐,委身在房顶,小心的揭开了砖瓦,探听著房内的一举一动。从小小的砖瓦空隙内,薛慕延看到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掩面失声痛哭,而薛亦帧...师父竟然站在他的身边,无奈的低垂著头。

师父...不是来皇宫找皇上了吗?

“放了田扬风吧,此事和他无关。”薛亦帧叹了口气。“你要怪就怪我吧。”

田扬风...他们怎麽会谈到田扬风?!薛慕延不敢离去,小心的贴著屋顶,听著屋内的谈话。

“不行!哀家不能容那贱人的儿子活在这个世上。”妇人擦干眼泪,目露凶光。

“太後娘娘...”薛亦帧突然跪了下来。“田扬风不是蓉妃娘娘的儿子!”

太後...蓉妃...难道说...那个妇人就是...当朝...太後!薛慕延震惊的浑身颤抖。蓉妃娘娘...那个在袈裟中提到的蓉妃娘娘吗?儿子...他们在说...她的儿子...吗?

“亦帧...这麽多年你...你知道姐姐我的心痛吗!”太後突然失声痛哭出来。“先皇原想立蓉贱人的儿子为太子...我忍气吞声了那麽多年的,日日夜夜盼不到自己的夫君...要是连儿子都不能继位...”

“姐姐...”薛亦帧抽出帕子,递给了太後。“我就是懂你的心痛,当年才会听你的话...把蓉妃的儿子换成女儿。那时...我们就已经做错了...”

“没错!”太後抹去泪痕,“所以我现在才要杀了那个被你好心放过的後患!”

“姐姐...田扬风只是田敬业的儿子,你...何必下杀手呢!”

“哼,要只是田敬业的儿子,他为何去找先皇当年赐给那个贱人的千年冰蚕,又为什麽会去找那贱人为先皇在寺中求来泥人像与袈裟...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小贱人偷偷让先皇写了诏书...”太後咬牙切齿。不用说,要是蓉妃的儿子找到了那诏书...现在的皇帝恐怕就要换位了!

那是...先皇的...诏书!薛慕延无力的闭上眼。原来...一切是...这样!哼哼,苦笑两声。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养大自己的师父就是当年把自己抱离亲生母亲的人。自己...自己又会是...那样一个身份!也许...从他无意在透过火光看袈裟,发现其中断断续续写著他生辰八字和蓉妃时,发现蓉妃儿子的生辰八字与师父告诉自己的生辰八字,竟是如此凑巧的巧合...

原来...他才是招致田扬风杀身之祸的罪魁祸首啊!深深的叹了口气,要是...他死了,扬风就不会再有任何灾祸了吧...

“亦帧,就算你求情也没有用!”太後强硬的态度不容反抗。

“姐姐...我最後一声叫你姐姐。”薛亦帧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闪光的匕首。“你若错杀了田扬风,我也没脸去见田敬业了,不如...一了百了罢了...”

“不要呀...”屏风後突然窜出一个身影。“薛亦帧,不要,我不要你死。”抽泣的女声哭的梨花带雨。

“宁馨...你...怎麽来了。”薛亦帧看著扑过来的宁馨公主。

“太後母後...”

“别叫哀家母後!”太後严厉的叱责。

“太後娘娘...”宁馨哭泣著握著薛亦帧手上的刀。“如果...娘娘真的那麽恨我母後...不,蓉妃娘娘...”她,在听到那些时,已经失去了叫蓉妃母後的资格了吧。“那我愿意...替薛神医一死!”横刀一举...

“不...”薛亦帧大呼。

“太後想找的人--是我。”当啷,伴随著刀落地的声音。薛慕延从房顶跳入了室内。

 

“太後想找的人--是我。”当啷,伴随著刀落地的声音。薛慕延从房顶跳入了室内。

“啊...”太後惊呼一声。“小贱人、小贱人!你...你怎麽敢来见哀家!”太後丧失理智发疯了一般向薛慕延扑去。

“姐姐!”薛亦帧及时拦住。“慕延...你怎麽来了!”薛亦帧吃惊的看著毫无表情的薛慕延,难道...他听到了刚才他们的话...

“太後,只要你放了田扬风,我薛慕延...”

“呸,你怎麽配姓‘薛’!”被拦住的太後这才回过神,一巴掌打在薛慕延没有血色的脸上。“亦帧,你...你怎麽让他跟你姓!”那个小贱人的儿子怎麽能...

被五指狠狠的刮过,薛慕延惨白的脸上多出一道血痕。“求太後放了扬风,我这条命给了太後就是了。”薛慕延平静的捡起地上的刀,仔细的看著从刀刃上映出的自己的带著血痕的脸。

扬风,不用挂记我了,没有我...对你会更好...

“慕延!不许死!谁都不能死!”薛亦帧大吼一声。

“太後娘娘,先皇遗诏:若薛氏皇後遗祸朝纲,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来!钦此。”薛慕延高举起一卷发黄的卷轴。

“亦帧...你...你竟然...这样对待...姐姐...”太後跪在地上,痛哭的看著先皇遗诏。

“姐姐...是你逼我的。”薛亦帧闭上眼。“这就是你要找的泥人中先皇的遗诏。蓉妃并没有偷偷让先皇立自己的孩子为太子。”

“师父...”薛慕延一动不动的看著这个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的师父...

“还愣著干什麽,扬风他们呢?”薛亦帧点了太後的穴道,交代宁馨公主看著太後。

“他们...快去找皇上,他们危在旦夕!”

“好!”薛亦帧拉过薛慕延,刚踏出太後的慈宁宫,便看到一群侍卫冲了过来。

“大人可是薛御医?”带头的侍卫恭谨的问。

“正是。”薛亦帧小心的回答。

“皇上命属下来听薛御医调遣。”

“太好了,看来田敬业已经找到皇上了。”薛亦帧松口气。“你们五个守住慈宁宫,其他人和我去天牢。”

“是!”顿时一群人马快速向天牢冲去。

一盏茶功夫,薛慕延等人已经赶回天牢。

“扬风!”薛慕延冲进人群,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几欲倒地的田扬风。

“住手!全住手!皇上来了!”一声洪亮的叫声,全场混乱在一起的人顿时停了下来。

皇上...真的是皇上来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天牢前的人全跪地请安。

“起来吧!”皇帝摆摆手,走到了田扬风面前。“爱卿,你受委屈了。”拍拍田扬风的肩,看田扬风一脸茫然,皇帝继续道:“朕已经查明,和土番国二皇子勾结的是王麻。现在土番国大皇子已经除去了那个兴风作浪,挑起两国战争的二皇子。我国就要和土番国和亲了。爱卿受冤屈了!”

田扬风还是一动未动。

“扬风...”苍老的声音从皇帝身後传出。

“爹...”田扬风难以置信的看著...如此真实的站在眼前的那个熟悉身影...那个...是已经去了六年的...爹爹吗?!

还未来得及思考,田扬风顿时眼前一黑,彻底的躺入了身边人的怀中。

 

他...这是怎麽了?好像听到老爹的声音了。田扬风迷迷糊糊的侧身翻转。怎麽可能,一定是自己太想念爹爹了。

“扬风,还贪睡呢?”田敬业笑呵呵的坐在田扬风的床边。

“慕延...”田扬风闭著眼睛紧紧的抓住身边的温暖。“我听到老爹叫我,是不是我太累了?”

“小傻瓜,快睁开眼睛吧。”薛慕延搂住田扬风的肩,轻轻的亲吻他的脸。

“嗯...”全身疲惫的田扬风渐渐睁开了自己的睡眼。

“爹...爹...”田扬风瞪大眼睛看著坐在床边笑容可掬的白发老头,仔细的揉了揉眼睛。“爹!”蹭的坐起,一把扑入田敬业的怀中。

“扬风,这几年辛苦你了。”田敬业轻轻的拍著儿子精瘦的背,把儿子这几年来的痛楚一丝一丝的拍走。

“爹...你没死?你没死?”田扬风起身,使劲的捏了一把老爹有著长长胡须的脸。

“哇,好痛好痛。”田敬业吃痛的大叫。“笨儿子,你想捏死刚见面的老子呀!”

“爹,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扬风...”田敬业看著头渐渐低下的田扬风,愧疚油然而生。这几年每次田扬风对他说的话,他都听在了心底,却无法安慰儿子呀。

“爹,告诉我,这一切是怎麽回事。”田扬风抬起头,看著老爹。

“哎,二十多年前,萧家在一个风雨夜被抱走刚生下来的女婴,换来了一个用袈裟包裹著的男婴,随身带著的还有一些泥人像。”田敬业转眼看了一眼薛慕延。“男婴在萧家长到三岁,怕被要害他的人发现,就被抱他来的人带走收为徒弟继续抚养。”

田扬风静静的点点头,抓住了薛慕延冰冷的手。

“十六年後,此事被人发现,想要找到泥人像、袈裟来找到那个孩子。於是...”

“爹就让我去偷这几样东西?”田扬风淡淡的接话。

“嗯。”田敬业点点头。“此事不仅是关萧家呀。”还关系到整个江山社稷!长叹口气继续道:“萧家找回了当年的那个男婴一同协助。可是...”顿了一顿,田敬业继续道:“我让你做事可能太招摇了吧。”

“为什麽?”

“你们在去找第三样袈裟的时候不是遇到刺客?那些人也行动了。”田敬业摇摇头。“为了能保护你和扬光,我同萧家,忠伯商量,唯有我一死来稳住那些人,平息此事。於是问薛亦帧要了金丝梦...不料那些人也起了杀念,在田府的井中下了极品鹤顶红。而金丝梦...却凑巧成了解药...”

“原来那时贾亦帧...不,薛亦帧说的金丝梦果然是真的。那他那时的目的...”田扬风回想著那惨痛的一年。

“目的来看田老爹是否真的已死吧。没想到...却无意欣喜的就了老爹。”薛慕延已经理解的点点头。

“正是。呵呵,看来你这个做徒弟的还真了解师父呢。”田敬业笑著看著薛慕延。

“了解...”薛慕延低头想到了做完在慈宁宫的事。他...了解薛亦帧吗?

此时,忠伯敲门端上了参汤。“大少爷,薛少爷,来喝点热参汤吧。”

薛慕延小心地起身接过汤碗道:“忠伯,让我来吧。”田敬业对忠伯笑笑,两人识趣的悄然离开,好心的给他们留下空间。

 

“来,趁热喝吧。”薛慕延坐在床头,搅拌著棕黄色的参汤,吹吹热气。

田扬风勉强坐起身子,叹了口气,心疼地说。“我自己来就可以。瞧你,自己的伤都还没好,逞什麽强呢!”

“逞强?呵呵。”薛慕延勺了一汤匙参汤轻轻用舌尖试了试温度,递在了田扬风的唇前。“现在还能逞强也不错。”如果...到了想对某人逞强,自己却无法在他身边之时...

“怎麽了?冷了?”田扬风握住薛慕延颤抖的手,小心的移著身子把薛慕延圈在了怀里。“以後不管冷了、热了、生病了、难过了……都要告诉我。”

“好。”如果…他还有机会告诉他的话。

“有事一定要和我商量。”不要他再单枪匹马的孤军奋战了。现在……他们是两个人了。

“嗯。”薛慕延闭上眼,亲吻著田扬风的侧脸,沙哑压抑的低语。“扬风,我……真的爱上了你!”

啊...田扬风圈抱著薛慕延的双臂僵了一下,接著叹了口起,没有任何言语的凝视著薛慕延深邃的双眸。这可是他渴望已久的话啊…但…为什麽他不由来的感到些许的不安呢?难道...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怕,他真的很怕会突然的失去……

“扬风你…怎麽了?”薛慕延放下汤碗,小心的捧住田扬风伤感的脸颊,轻柔的用指腹滑过他的双眼。“怎麽…突然流泪了?”

“没什麽。”田扬风温柔的笑著,闪著光的双眸映出全是薛慕延的关爱。“我想吻你。”不待薛慕延的回答,田扬风颤抖的双唇立刻覆上了同样不安的双瓣。

两人的双唇轻轻摩挲著,静静地拥吻著,感受著对方的存在。亲吻,只是最纯洁的亲吻。不带任何肉欲的亲吻,轻柔的亲吻诉说著两人彼此珍惜的心。

只是刹那的两唇相靠,却像过了半载一样的长久。

窗外夕阳渐落,月娘披著金色的纱裙悄悄爬上了树梢。寒蝉吱吱的鸣叫著,陆续出来活动。

“参汤冷了,我去热一下。”亲啄了口田扬风鲜红的双唇,薛慕延披了件外衣下了床。

“慕延,别去了。”田扬风突然握住了薛慕延的手腕。爱逞强的他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吧。

“很快...”薛慕延对田扬风安心的笑笑,转身之际,安心的笑容已经再也看不出来了。闭上眼,薛慕延停顿一刻。睁开眼,绝然地推开了房门,踏离了田扬风的卧房,--同时也断开与了田扬风的气息。

“准备好了?”远远的大树下站著一抹欣长的身影。

“走吧。”薛慕延上前,面无表情的走过傅昱鑫。

“急什麽!”傅昱鑫突然一把拉住薛慕延的手臂。“难道…你不想再多看一眼这里?”

“不用了!”薛慕延冷冷的甩掉傅昱鑫的手。

“我可是帮你给你们的皇帝写了休战书要议和的,你…难道就不知道感谢我救了你的小爱人?”傅昱鑫似笑非笑的看著冷漠的薛慕延。

“我这不是来‘感谢’你了吗!”薛慕延冷笑。“怎麽还不走?”

“走,现在就走。”傅昱鑫叹口气点点头。“不过...”傅昱鑫靠近薛慕延,一把搂住他的腰身。“你不对那边的人告别一下吗?”

什麽?顺著傅昱鑫的目光。薛慕延颤抖的转过头。原来…该来的事…怎麽也躲不掉!

风,冷冷的从薛慕延与田扬风之间吹过。

“薛慕延...”田扬风冷静的话语听不出情绪。“不,还是你喜欢我叫你萧慕延?”

“扬风...对不起。”冷风中,薛慕延的长发如丝飘动,又像茧丝紧紧缠住了田扬风。

“呵呵...又是这样啊...”田扬风不怒反笑,凄凉的笑声犹如利刀刺入薛慕延心中。六年前深谷中的那一幕,再次在三人眼底掠过。

“是呀...”怎麽又是这样了呢!薛慕延自嘲的摇摇头。不想让扬风知道的,明明想好了要悄然离去的...

“既然这样……那你刚才又为何要说...要骗我?”如果早打算背叛他,又为何说...爱他!

“对你,我没有说过一句假话。”薛慕延低垂下眼睑,淡淡的望著眼前心在颤抖却逞强平静的田扬风。“我爱你,一直都只爱你!”不想骗他,他深爱著他。如果再不让他听到...他,可能一辈子都听不到了...

“承蒙您薛大神医厚爱,我田扬风命薄消受不起。”田扬风压下心中颤抖著几欲窜出的令人窒息的心痛。

“...这样呀。”薛慕延闭上了双眼,静静的转过身去,无法再忍住的泪水悄然从紧闭的眼中流出,一滴一滴都滴在了还依稀沾有田扬风气味的衣衫上。

他们……就这样结束吧。

“要走了吗?”傅昱鑫靠著大树慵懒的看著眼前的“好戏”。

“嗯。”薛慕延压抑住哽咽的声音,停下脚步,静静低下头,即刻又再度踏出步子。

傅昱鑫看著薛慕延想要回头又没有回头立刻跟上,搂住薛慕延几欲坠倒的腰身,贴近了薛慕延的耳侧。“怎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薛慕延只是任由傅昱鑫搂抱住自己,安静的没有任何回答。

“他还不知道你的身世?”跃出田家,傅昱鑫再度开口。

“嗯。”依旧是冷冷的声音。薛慕延不再停留,快步离去。

望著薛慕延的身影在渐渐漆黑的夜中消失,田扬风慢慢的转回身子。噗...一口猩红的鲜血喷出,溅满了自己雪白的衣衫。抖动著的双手怎麽也抓不起衣袖,更抓不住被抽走了的…心!

薛慕延对他的感情,就像这来去无痕的晚风,就这样…冷冽的、狠狠的再次肆虐著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们……真的结束了!

“来,趁热喝吧。”薛慕延坐在床头,搅拌著棕黄色的参汤,吹吹热气。

田扬风勉强坐起身子,叹了口气,心疼地说。“我自己来就可以。瞧你,自己的伤都还没好,逞什麽强呢!”

“逞强?呵呵。”薛慕延勺了一汤匙参汤轻轻用舌尖试了试温度,递在了田扬风的唇前。“现在还能逞强也不错。”如果...到了想对某人逞强,自己却无法在他身边之时...

“怎麽了?冷了?”田扬风握住薛慕延颤抖的手,小心的移著身子把薛慕延圈在了怀里。“以後不管冷了、热了、生病了、难过了……都要告诉我。”

“好。”如果…他还有机会告诉他的话。

“有事一定要和我商量。”不要他再单枪匹马的孤军奋战了。现在……他们是两个人了。

“嗯。”薛慕延闭上眼,亲吻著田扬风的侧脸,沙哑压抑的低语。“扬风,我……真的爱上了你!”

啊...田扬风圈抱著薛慕延的双臂僵了一下,接著叹了口起,没有任何言语的凝视著薛慕延深邃的双眸。这可是他渴望已久的话啊…但…为什麽他不由来的感到些许的不安呢?难道...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怕,他真的很怕会突然的失去……

“扬风你…怎麽了?”薛慕延放下汤碗,小心的捧住田扬风伤感的脸颊,轻柔的用指腹滑过他的双眼。“怎麽…突然流泪了?”

“没什麽。”田扬风温柔的笑著,闪著光的双眸映出全是薛慕延的关爱。“我想吻你。”不待薛慕延的回答,田扬风颤抖的双唇立刻覆上了同样不安的双瓣。

两人的双唇轻轻摩挲著,静静地拥吻著,感受著对方的存在。亲吻,只是最纯洁的亲吻。不带任何肉欲的亲吻,轻柔的亲吻诉说著两人彼此珍惜的心。

只是刹那的两唇相靠,却像过了半载一样的长久。

窗外夕阳渐落,月娘披著金色的纱裙悄悄爬上了树梢。寒蝉吱吱的鸣叫著,陆续出来活动。

“参汤冷了,我去热一下。”亲啄了口田扬风鲜红的双唇,薛慕延披了件外衣下了床。

“慕延,别去了。”田扬风突然握住了薛慕延的手腕。爱逞强的他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吧。

“很快...”薛慕延对田扬风安心的笑笑,转身之际,安心的笑容已经再也看不出来了。闭上眼,薛慕延停顿一刻。睁开眼,绝然地推开了房门,踏离了田扬风的卧房,--同时也断开与了田扬风的气息。

“准备好了?”远远的大树下站著一抹欣长的身影。

“走吧。”薛慕延上前,面无表情的走过傅昱鑫。

“急什麽!”傅昱鑫突然一把拉住薛慕延的手臂。“难道…你不想再多看一眼这里?”

“不用了!”薛慕延冷冷的甩掉傅昱鑫的手。

“我可是帮你给你们的皇帝写了休战书要议和的,你…难道就不知道感谢我救了你的小爱人?”傅昱鑫似笑非笑的看著冷漠的薛慕延。

“我这不是来‘感谢’你了吗!”薛慕延冷笑。“怎麽还不走?”

“走,现在就走。”傅昱鑫叹口气点点头。“不过...”傅昱鑫靠近薛慕延,一把搂住他的腰身。“你不对那边的人告别一下吗?”

什麽?顺著傅昱鑫的目光。薛慕延颤抖的转过头。原来…该来的事…怎麽也躲不掉!

风,冷冷的从薛慕延与田扬风之间吹过。

“薛慕延...”田扬风冷静的话语听不出情绪。“不,还是你喜欢我叫你萧慕延?”

“扬风...对不起。”冷风中,薛慕延的长发如丝飘动,又像茧丝紧紧缠住了田扬风。

“呵呵...又是这样啊...”田扬风不怒反笑,凄凉的笑声犹如利刀刺入薛慕延心中。六年前深谷中的那一幕,再次在三人眼底掠过。

“是呀...”怎麽又是这样了呢!薛慕延自嘲的摇摇头。不想让扬风知道的,明明想好了要悄然离去的...

“既然这样……那你刚才又为何要说...要骗我?”如果早打算背叛他,又为何说...爱他!

“对你,我没有说过一句假话。”薛慕延低垂下眼睑,淡淡的望著眼前心在颤抖却逞强平静的田扬风。“我爱你,一直都只爱你!”不想骗他,他深爱著他。如果再不让他听到...他,可能一辈子都听不到了...

“承蒙您薛大神医厚爱,我田扬风命薄消受不起。”田扬风压下心中颤抖著几欲窜出的令人窒息的心痛。

“...这样呀。”薛慕延闭上了双眼,静静的转过身去,无法再忍住的泪水悄然从紧闭的眼中流出,一滴一滴都滴在了还依稀沾有田扬风气味的衣衫上。

他们……就这样结束吧。

“要走了吗?”傅昱鑫靠著大树慵懒的看著眼前的“好戏”。

“嗯。”薛慕延压抑住哽咽的声音,停下脚步,静静低下头,即刻又再度踏出步子。

傅昱鑫看著薛慕延想要回头又没有回头立刻跟上,搂住薛慕延几欲坠倒的腰身,贴近了薛慕延的耳侧。“怎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薛慕延只是任由傅昱鑫搂抱住自己,安静的没有任何回答。

“他还不知道你的身世?”跃出田家,傅昱鑫再度开口。

“嗯。”依旧是冷冷的声音。薛慕延不再停留,快步离去。

望著薛慕延的身影在渐渐漆黑的夜中消失,田扬风慢慢的转回身子。噗...一口猩红的鲜血喷出,溅满了自己雪白的衣衫。抖动著的双手怎麽也抓不起衣袖,更抓不住被抽走了的…心!

薛慕延对他的感情,就像这来去无痕的晚风,就这样…冷冽的、狠狠的再次肆虐著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们……真的结束了!

59

晨风轻轻的吹过开启了一夜的轩窗。

“扬风,上早朝了。”田敬业笑眯眯的推开田扬风的房门。

“嗯。”田扬风悄然的把还沾著血迹的衣衫藏在被褥里。

“慕延呢?一大早就出去了?”捏捏儿子的脸,田敬业叫来了婢女。

“他…走了。”

片刻的安静,田敬业悄然的退出了房间。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赐封萧士晋之女萧依伶为宁和郡主,於一个月後启程远亲土番国。钦此!”早朝上第一个圣旨落入萧士晋手中。

“谢主龙恩!”萧士晋小心的收藏起圣旨。

“田爱卿,朕现在和土番和亲了,上次真是委屈你了。”皇帝摆摆手,叫来了小太监。“朕为了弥补爱卿的委屈,决定把宁馨公主赐婚给你了。呵呵。”

啊……怎麽…会…这样!不仅田扬风,在场的所有大臣都大吃一惊。宁馨公主……不是六年前就说要嫁给某将军的,但公主不从而逃婚,回来後再没人敢提公主的婚事。想不到皇上这时又……

“爱卿意下如何,嗯?”皇帝看到田扬风皱起的眉头,故意反问一句。

“臣…谢主龙恩!”摇动著双腿,田扬风缓缓的跪下。没有了那个人……娶谁不是都一样吗!呵,还是公主呀……

“那爱卿就修养一个月,让宁馨公主和宁和公主一起完婚,届时我国双喜临门了,哈哈……”皇帝欣喜的笑声在第二道圣旨下後传遍整个金銮殿。

※!※!※!※z※!※ y※!※b※!※g※

“咳咳…”一阵轻咳。一件暖暖的披风盖在了身上。

“天气转凉了,来凉亭坐著发呆也要带件衣服呀。”田老爹轻轻的拍拍儿子的头。田扬风的心事…他怎麽会不知晓呢。感情那麽多年了,都只放在一个人的身上了,现在突然没有了那个人,又要他娶公主……

“爹,你不是和薛…神医对弈呢?”他怎麽连”薛“这个字都要这麽艰难的才说出口。田扬风拉过披风,止住了轻咳。

“他呀,只是有心事罢了。”田敬业笑笑。“和你一样!”

“我?是吗?”田扬风淡淡的笑了笑。

“自从那次早朝回来,你已经有一个月没说过‘薛’这个字了。”田敬业看看表面平静无恙的田扬风继续道。“和慕延有关吧。”

“他…我不想再提起了。”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他除了伤害和背叛,什麽都没有留给他。对於他来说,薛慕延正是那偷了他最重要东西的一道伤疤。

“不想提起不代表著心里不想著他。”田敬业自顾自的坐下倒杯茶。

的确,他不提起他,但却时时刻刻都无法停止的想著他。想著他的笑,想著他的吻,想著他的温柔,也想著他的…背叛。

“没有想他为什麽离开?”田敬业啜口已经冰了的茶,皱皱眉头。

“离开了需要理由吗?”他不愿想理由,他怕想到他一切都是利用他--他,不爱他。

“皇上突然接到了土番国的议和书……很突然呢…”田敬业把冷掉的茶杯放下突然改变了话题。“依伶明日就要出发了,好快。”

“嗯。”田扬风点点头。他明日也要…娶亲了吧。

“议和了,和亲了,土番这下就要安分了。”田敬业把茶杯里的茶水倒掉。

议和……皇上说的土番皇子给的议和书……闭上眼,田扬风脑中突然闪过傅昱鑫伏在薛慕延耳边耳语的一幕。薛慕延和这之间……会有什麽关联?

“别垂头丧气了。”田敬业站起身拍拍儿子的肩膀。“要迎皇族的人了,开心点!”

“嗯,知道了。”田扬风勉强的一笑。

“回房吧,这里风大,小心又咳血了。”看著田扬风转身离去,田敬业轻声叹口气,喃喃自语。“唉,如果事情就这样结束也算是好事吧……可惜啊可惜,慕延还真是命苦啊!”

本来已经渐渐走远的田扬风,突然想起身上的披风,想帮老爹再盖上而回身,却不巧听到了……心,咯吱一声颤抖著,命苦?他…命苦?这里难道还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吗?

风,再度刮过。

嘴角,又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知道或者不知道,其实……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吧……明日,他就要迎娶公主了……

 

60

“恭喜田大人!”

“咳咳,谢张大人,里面请。”

“贺喜田大人!”

“咳咳咳咳,李大人……咳咳……”田扬风咳喘不断。

“扬风,你还是先进去休息吧。”田敬业心疼的看著儿子。这一个月来,田扬风伤寒一日比一日重,吐血的次数也一日比一日频繁。

“爹,没事,我还要……”田扬风摆摆手。

“迎宾客让扬光来就好,你进去歇著,等会儿好有精神拜堂。”田敬业不放心的把田扬光叫来,让他替大哥迎宾客,自己把田扬风送入了房间。

“咳咳…”田扬风躺在新床上,喜房内的一切都被他换成新的了,只有…他这个人还是那个永远也改变不了的田扬风。

闭上眼,不想去想已经变成过往的事情。清风,轻柔的吹过,不知为何,这像极了薛慕延就在身边的柔和。合上眼,轻躺在柔风中,田扬风渐渐睡去。

“爹,公主…公主的花轿已经来了,大哥…大哥呢?”田扬光焦急的四处寻找不见踪影的田扬风。

“扬光,你大哥他身子最近都不好,现在好不容易入睡了。”田敬业拉住欲进喜房找田扬风的冒失鬼。

“可是……”公主的轿子来了,不能不踢轿门,把公主请出来呀。

“你……去代扬风请公主出来吧。各位大人都知道他最近咳血咳的多,皇上上次也说了,要是你大哥病了,你代他迎了亲就是了。这日子是……不能改的。”田敬业在这大喜的日子叹口气。

“可是……”代替大哥拜堂?怎麽会……

“别可是了,误了时辰就不好了。快去!”田敬业一把推田扬光撞在了轿门上。

轿门算是踢了,一只红色的绣花鞋伸出轿帘。田扬光只能哭丧著脸转过身,把背递给了轿上的人。啊,好重!田扬光明显的感觉到背上的人故意压了上去,害他突然吃重。

哼,几年没见了的臭丫头竟然变的和猪一样了!田扬光在心里暗骂。

进了大堂,满堂文武百官第一次看到公主的身影--清瘦而令人怜惜呀。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

“爹,这夫妻对拜还是等公主见了大哥再拜吧。”田扬光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哈哈。”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那……就送入洞房。”主婚人也尴尬的笑了笑,牵住公主的喜绳把新人送入了洞房。文武百官正要闹洞房,却被田敬业制止,带著众人一同去享用酒宴。田扬风的身子,经不请闹腾了呀。

喜房内一阵宁静,只有点燃的红烛闪耀著光芒。

田扬风被众人吵闹的声音惊醒,抬头却看见一人已经呆站在了屋内。

“慕……咳咳…”看著那清瘦的身影,脑中不自觉的浮现那个人,口中不自觉的叫了出来,却又一口血咳了出来。

“扬风!”听见田扬风的咳喘,薛慕延揭开豔红的盖头,飞奔去田扬风的身边抱住了颤抖不断的身子。

“慕延…怎麽会是…你?!”田扬风震惊的盯著那个日夜都在他梦中的人。难道…现在他还在梦中?

“是我不对吗?”薛慕延握住田扬风的手腕,替他号起脉来。

“可是宁馨公主……”他娶的妻不是公主吗?

“我们只是换回了原本的身份罢了。”薛慕延淡笑。

“身份?难道说……你是…皇子?”

“是什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能永远在我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薛慕延以口喂田扬风吞下一粒药丸。

“不…”田扬风本能的拒绝。不能再接受他,再接受他换来的只有对自己的再度背叛。“你还是随土番皇子去吧。”田扬风推开了薛慕延。

“他一直爱的是依伶,对我只是一个无聊的玩笑罢了。”薛慕延叹口气。“我…就是那被太後换掉的皇子,我答应过傅昱鑫帮他娶到萧依伶的。”那日在竹林与傅昱鑫的见面再度出现在眼前。‘也罢。你就用萧依伶交换吧。’‘今生今世都不能再对田扬风放手。’不知道他当时为何要说出他和田扬风的事,现在才知道,那根本就是他没得到萧依伶故意拆散有情人的恶劣。

“这就是依伶和亲土番的原因?”田扬风在薛慕延的眼中找著答案。

“嗯。原本皇上说要宁馨公主和亲的,但宁馨和我师父不同意。师父找了皇上,只能用瞒天过海的手法……所以……”薛慕延苦笑一声,自己不是也是昨天才被拖回京城的。

“你…恨我吗?”看著田扬风的拒绝,薛慕延从回忆中回神,神色僵硬的退後一步。

“恨不恨重要吗?”他有恨过他吗?

“不重要。”薛慕延微笑著摇摇头。“一点都不重要……不重要……”

薛慕延唰的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没有你,我的生命又什麽意义。”蹭的一道银光闪过……

“不,不要!”田扬风惊跳起身,抓住闪著银光的利刃。“啊……”鲜红色的血色从指缝流向渗血的胸膛,再一丝丝流向鲜豔的喜服之上。

红色,触目惊心的跳动在同样红色的喜烛的烛光之中。

“薛慕延,你说过爱我的……”田扬风一动不动的徒手握著刀刃。“如果是这样……”田扬风一把拔出刺入薛慕延胸口的匕首,刹那间滑向了自己的手腕。“我要你永远爱我!”

“永远,这个词太沈重了……”烛火中映出的薛慕延脸色异常的安宁。“我只能对你说,我爱你,你的一点一滴都在我的脑中挥散不去……我会爱你,继续爱你,直到…我的意识渐去……”

“起誓…”田扬风颤抖的握紧薛慕延的同样彷徨的手。“我以我手中的鲜血起誓,我会爱你--直到死去的那一刻!”

薛慕延惨笑的单手撑著铺满酒菜的长桌,端起一杯为婚宴准备好的酒,滴入了胶合彼此血液的血滴,颤抖著扶著田扬风的身子单腿跪下。“以血为证,我薛慕延从此时起,甘愿臣服在田扬风之下!生是田扬风的人,死是田扬风的魂!”

扬起酒杯,抖去心底最後的不安,吻上了田扬风同样苍白却坚定的双唇。

血,一滴滴融入彼此的伤口之中。此时的他们,就像交融後的血水一样,生死都无法再分开!

晚风,悄然的从窗外吹过。

 

家贼难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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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sundayong1985 发表时间: 2008/10/06 11: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