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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贼难防 上 by 语夕
[楼主] 作者:哈亚 发表时间:2008/08/20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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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贼难防 上 by 语夕
 
01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当、当、当。

锣鼓的声音渐渐远去。墙角黑暗处藏身的人闪出身影,一跃上了房顶向皇宫的方向奔去。冰蚕,千年冰蚕,西域进贡的千年冰蚕!哼,为什麽只有皇宫有呢!田扬风愤恨的奔到皇宫的墙角下。

老爹真无聊,没事要什麽冰蚕呀,又让他来皇宫偷。皇宫!这里是皇宫呀!弄不好会被抓的,抓了可是砍头的呀!这不是断送他刚满16岁的大好年华嘛!田扬风心里咬牙切齿的发著牢骚,小心的跳到宫墙外的大树上,勘察一下里面的情形。

真不知道他爹是怎麽想的,从他5岁多开始教他习武。当时他乐的差点放炮庆祝,但他万分没想到,他老爹是如此…如此的…变态!对,是变态!让他习武是为了日後能在偷东西的时候畅通无阻,至少被发现时候能溜的快点,不被抓到。还有他那个可怜的弟弟,想想比他好不到哪儿去,让他习武为了和人打架,日後能继承采花“祖业”!

哎!只有老子挑儿子的,哪有儿子挑老子的。这爹是换不了了,那他就认命点,来偷那个什麽什麽的蚕吧。田扬风看见宫墙内的一群守卫整齐的走过。呼的一阵风声,田扬风已经落进了皇宫内。

皇帝小儿的藏药地方在…对了,老爹说了,药在“御药坊”。想这老爹也不做好事,给皇帝当官,现在又让自己的儿子来偷他的东西。还在家画了皇宫的地图,告诉他站岗放哨的卫兵都是什麽时候察看换班。哎,都说家贼难防吗!果真如此呀。

应该是这间小阁了吧。田扬风打量了一下地形。左边有一座假山,右边有一棵杨柳。和老爹形容的差不多,那这间小屋无疑就是皇帝藏药的御药坊了!田扬风暗暗扬起嘴角,一个闪身已经贴近了小阁的轩窗。

嗯,里面安静,四下无人!田扬风一跃跳进屋内。

呼,还真的很暗呢。田扬风静静躲在桌下,等待适应房间内的昏暗光线。柔和的月光透过轩窗照射进来,让田扬风看清了屋内的摆设。窗的正对面是大门,门的两旁都有靠墙的藏药柜。房间的中间也有三个高耸的藏药柜。这些藏药柜都由地及顶,里面的小抽屉数不胜数呀。

这麽多的小抽屉,让他怎麽找冰蚕!田扬风忍不住又暗骂老爹一顿。随手拉开几个抽屉,看见的无非是鹿茸、人参、枸杞…之类的药。他回过头一看自己跳进的轩窗……嘿嘿,怎麽有副画挂在墙上?

田扬风悄悄走近那副画。是李时珍呀。也对,药房难道挂孔子的画像吗?他轻轻抬起画像一脚。有了!哼,就知道冰蚕藏在阴暗处!田扬风从那一个小角处看到一个机关,看来这冰蚕就藏在这里了。

沙沙。两声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田扬风一个闪身,立刻躲进了刚才藏身的桌下。啪。小轩窗轻轻的开合声过後,一个人影出面在桌前。田扬风摒住呼吸,小心的观察著对方的来意。

只见那人随手拉了一个藏药的抽屉,又静止不动了。霎时,他抬脚向田扬风藏匿的桌前走来。

02

只见那人随手拉了一个藏药的抽屉,又静止不动了。霎时,他抬脚向田扬风藏匿的桌前走来。

呼。还差几寸的距离,那人停住了脚步。突的一声,田扬风听到他揭开了那副画像。莫非他也是来偷冰蚕的?一个想法闪过。田扬风静观其变。要是他也来偷冰蚕,那他可就麻烦了点。

果然,吱的一声。画像後的机关打开了。

哼哼。田扬风听见那人轻微的哼笑声。从这笑声听,此人的年纪不大,应该和他差不多吧。正好,那他要抢要可不担心自己打不过对方了。他可是不到六岁学武的,至今也十年了。对付同龄人可是绰绰有余了。

吱。又一声。画像後的机关闭合。那人把画像放好,点起脚尖,正要跳窗。呼的一声,田扬风扯住了他的脚。趁他还未做出反应,一把拉过他按在了地上。

“你是来偷千年冰蚕的?”田扬风压在那人身上,用全身的巧劲压制住了他。一手反剪了他的双手,一手捂住了他的嘴。

“哼!”那人冷哼一声,目光里尽是冷笑,仿佛在说田扬风卑鄙,暗中偷袭。他挑衅的目光惹来田扬风的浅笑。

“冰蚕拿出来饶你一命。”田扬风快速的点了身下人的哑穴,自说自话的动手深入那人的衣襟。

“哼,想点我穴道!”那人突然开口低声道。“你还嫩点!”突然田扬风反剪的那手不知怎的一滑,那人的双手已经挣脱了出来。

“呼哧。”田扬风快速闪身,从那人身上跳开。他怕他攻其不备的反点他的穴道。

“身手很敏捷嘛!”那人勾起嘴角,略带赞许又似嘲笑的笑了笑。

田扬风冷哼一声。“冰蚕拿出来!”想必那人学了什麽奇异的功夫,不然他不会连哑穴都认不准。看来他不能轻敌了。先前要不是他突发制胜,想必也不容易把他压制住吧。田扬风暗自思量著。

“想要冰蚕?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那人故意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盒。月光照在小盒上,透出一阵冷冷的蓝光。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话音刚落,田扬风立刻脚下踏著八卦步法,手上两道劲风拍向那人。

呼呼…一道道风声扑过。那人只躲不攻。田扬风从他躲避的步伐中已经看出,那人的内力修为一般,只是这躲避的步法精妙了些,让他一时难以攻下他。不过时间一久,那人定没有办法躲过他的攻击。冰蚕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内力不错呀!”那人突然开口。“想必你准备打持久战了?”

“正是!”田扬风不想隐瞒,自己的确是这麽想的。

“那这冰蚕迟早是你的了?”那人冷冷笑了一下。话音中并没有透露他的想法。

“如果……”田扬风突然停下了攻击。“有人来了!”两人顿时身形一矮,同时藏在了桌下。

啪哒一声。大门打开。

“刚才好像听到这里有人。”推门的侍卫对另一个说道。

“这药房怎麽会有人,走啦走啦。去别的地方看看。”吱的一声,门又合住了。

田扬风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松了口气。突然,他一把抓住身旁之人,一招祖传的“飞龙探云手”噌的一下从那人怀中摸出那个锦丝小盒。

“这个我收下了。”快速闪出桌底,一跃跳出窗棂,淹没在漆黑的夜色之中。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後那人眼中突然闪过的一丝呆愣和之後的一沫微笑。

03

“老爷,老爷,不好了。”丫鬟匆忙跑到书房,气喘吁吁的对正在书桌边作画的老爷通报。

“什麽事呀?这麽没规矩的大呼小叫?”田敬业微微抬起发福的头。

 

“老爷,大少爷他…他…病倒了!”丫鬟依旧惊魂未定。

“不就是病倒了嘛,他从小就喜欢闹点小病!”田敬业话虽如此说,心下还是不安。急忙放下手中的画笔,向田扬风房间赶去。

“大夫请了吗?”刚踏进田扬风的小轩,田敬业就立刻问守在一旁的小儿子田扬光。

“忠伯去请了,马上就到。”田扬光仰著一张还未睡饱的脸。

“我看看你大哥。”田敬业拍拍田扬光的肩,自己坐在了田扬风的床边,伸手翻开躺著一动不动的田扬风的两只眼皮。“咦…”

“咦什麽?老爹,痛死我了!”突然闭著眼睛的田扬风开口。

“没昏迷?”田敬业呼哧一把捏住田扬风的耳朵。“死小子,装病吓你老子?”

“哎呦,没…没…没呀。”田扬风咧著嘴,头被田敬业微微扯了起来。

“爹,你看看大哥的双手。”一旁的田扬光看不下去老爹无故欺负老哥,急忙把田扬风瘫在床上的手抬了出来。

“啊!”田敬业惊呼一声。只见田扬风右手从手指到手臂一片漆黑,而另一只手泛著深蓝,恐怕时间久了也会变成乌黑。这…正是中毒的迹象!“扬风,什麽时候中毒的?”田敬业谨慎的问。

“可能是昨夜吧。”田扬风对田敬业使了个眼色。

田敬业转身对田扬光笑道:“扬光,你昨夜采到那个什麽李家的女子了吗?”

“爹,你还好意思说她是美女呢,只是稍微有点姿色罢了!”田扬光撇撇嘴。

“那还是采了吧。看你现在一副耍困的样子!”田敬业拍拍小儿子的头。“你去睡吧。你大哥这里有我照顾。”

“嗯。那大夫来了,有事叫我。”田扬光打著哈欠转身离开了。就在田扬光走後,田敬业吩咐丫鬟下人们也一并离去。

“昨夜怎麽了?”田敬业这时才再次正色问田扬风。

“昨夜还有一人也去找那冰蚕。”

“噢?什麽人?”田敬业眉头一皱,难道另有人也在找那个…不会,知道它的人应该不多了呀。

“不知道,只是那人的功夫一般,看出不门派。”田扬风摇摇头。再说夜太黑,他也没有留意那人的详细情况。

“那…是那人下毒……”

“老爷,门外有人自称是神医,问家里是否有人生病。”田敬业的问话被门外的家仆打断。

“噢?”田扬风心头紧。这麽巧吗?自称神医竟然找上他们家来?还知道府上有人生病?“爹,请他进来吧。我倒想会会他!”田扬风嘴角冷笑一下。

 

04

家仆把自称神医的男人请进了家门,田敬业瞅了瞅来人的模样,瘦高欣长的身骨看上去倒还挺坚硬,到是这面孔…长的五官一般不说,这脸上黝黑黝黑的像是涂了层炭灰!

嘿嘿,有意思!田扬风躺在床上,半眯著眼睛打量著来人。瞧他的身形,和昨夜在御药坊遇见的那人十分相似。只是…昨夜借著月光似乎看见的面貌和他…感觉不太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呢?田扬风闭起了双眼,仔细回想那种不同的感觉。

“大夫贵姓?”田敬业摆出微胖的手,指指厅内的茶椅。“请坐。”

“田大人,毕姓薛。”薛神医谦虚的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越发显得他面容黝黑了。

是了!就是这个声音!田扬风嘴角一扬。虽然说这个听上去老实的声音和他昨夜听到的低沈声音略有不同,但依他多年习武的功力,这细小的相同感并不难发现。只是…他主动找上门的目的在……

“薛大夫呀。”田敬业微微点点头。“说到这‘薛’神医之称,倒让我想到了‘阎王敌’薛慕华。敢问薛大夫可与这阎王敌有关系?”

“不瞒田大人,阎王敌正是家祖。”薛神医在此露齿一笑,目光不经意瞟到了床上的田扬风。

哼哼,原来他也在暗中打量他呀。田扬风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静观那人的变化。

“噢?那真是太好了,小犬有救了!”田敬业颤抖的站了起身,抹掉眼角高兴的泪水,激动走到田扬风的床边,一手摸著田扬风的脸,颤抖的说:“儿呀,爹终於看到希望了。”

田扬风一阵恶寒。就知道他这老爹又发现了什麽新景象。果然,他老爹摸著他脸的手指狠狠的在他耳根处戳了两下,又不露声色的撕捏著他脸色的皮肉!

“哎…呦…”田扬风痛的呼出声来。死老爹!你以为我蠢呀,还要你告诉我来人脸上的是人皮面具!田扬风摇晃著脑袋,想要摆脱老爹的不齿的提醒举动。

“儿呀,怎麽了?又痛了?”田敬业慌忙转身请薛神医。“薛…请问神医名讳?”

“上慕下延。”薛慕延拿著药箱来到病床前。田敬业立刻让出位子给薛慕延诊断。

喝!一个对视。田扬风与薛慕延就已明白。果然是对方呀!电石火花的对视挑起了彼此对对方的兴趣。

这才是他见过的那双眼睛!漆黑、深邃而又狡黠,这才是昨夜和他对抢冰蚕之人呀!田扬风不自觉的挂起了微笑。“薛大夫,请问我这病……”

“这病并不难医。只是……”薛慕延的唇角和田扬风同时扬了起来。看来能抢走冰蚕的人还真有两下子,不过…遇到他可就…嘿嘿。

“只是什麽?”田敬业紧张的发问。

“只是我医治病人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旁边看著。”薛慕延转头对田敬业露出不好意思的一笑。

“嗯,应该的,祖传的秘方嘛!”田敬业点点头,越过薛慕延看看床上的田扬风。田扬风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老夫这就让任何人不得打扰神医。神医可有何需要?”

“准备一个大木桶的热水,一天内不能接近这个房间。”薛慕延仔细诊断著田扬风的手臂,对他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05

家仆们辛苦的打来一桶又一桶的热水,纷纷倒进一个巨大的浴桶中。丫鬟们按照吩咐拿来一叠又一叠的丝绵锦布,一一整齐的放在了浴桶旁边。

“你们都下去吧。”薛慕延调和著水温,从随身带的药箱中取出大大小小一包又一包的草药来。看著丫鬟下人们鱼贯退出,他又接著再道一声:“不论听到什麽声音,一天内都不能接近这个房间!”

家仆们都默默的记下神医的吩咐,合住了门,远离了田扬风的房间。

“薛神医,你可以摘下你黝黑的面具了吧!”田扬风弯著乌黑的眉角,嬉笑著等待看薛慕延的惊慌失措。

谁知薛慕延没有像常人那种被揭穿面具时的慌乱。他一言不发的盯著田扬风看了好久,漆黑的眼睛闪亮著点点狡黠。半晌後才平静的回答:“我还是这样吧。”

“原来阁下--见不得人呀!”田扬风拖著长长的尾音,挑挑帅气的剑眉,使出激将法。

“嘿嘿,激将法!”薛慕延笑而不答,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他笑容的含义。

“呵,薛神医,既然你不愿以真面目视人,那就快帮我医治吧。”哼,你越不让我看,我还偏要看。看你是不是长的人神共愤、不得不戴著人皮面具!田扬风也知道眼前这个不骄不躁的男子决不会长的像他想像的那样,但碰上了软钉子,沾一鼻子灰的不爽心情总是要发泄一下呀。

“这不是正要医了吗。”薛慕延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窃笑,田扬风不自觉的打个寒颤。“等等可别大呼小叫呀。”薛慕延一步一步走近床边。

随著薛慕延无声无息的步伐,他越靠近,田扬风就越莫名的感到心慌。这种心慌恍惚让他想到了斩板上的鱼肉。他不自觉的被薛慕延无声逼近的气势压倒,头向枕後一仰。

“怎麽了?在躲我?”薛慕延压低声音,贴近床沿,噌的俯下身,鼻尖几乎触到正呼吸急促的田扬风。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田扬风倒吸一口气。此时他完全感受到了贴近之人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混杂在浓浓的草药味之中,明知危险却忍不住吸引著人靠近。哼,棋逢对手,但此刻他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却已输了三分。

薛慕延轻拘起田扬风一缕散落在枕边的发丝缠绕在手指上。“想给我一掌却动不了,对不对!”

啊,难道自己的想法全写在脸上了?田扬风压抑住自己惊异的情绪。“哼,薛大神医,您是太健忘了,还是明知我双手中了你的毒故意来说笑的吧。”田扬风不甘示弱的回敬薛慕延一句。

“这毒不是我下的。”薛慕延突然抬起身子,一把把田扬风从床上拉了起来,让他跌在了自己的怀中。

呼,突来如风的力道让田扬风像人偶般任薛慕延把他按在了怀中。“不是你下的毒?”田扬风稳住重心,借著薛慕延手臂上的力道站直了身子。刚立定,他立即退後一步远离那个满身草药的怀抱。

“哼,要是我下的毒…”薛慕延停顿了一下,拍拍自己刚被田扬风压皱了的衣衫,再抬眼目不转睛的对视上了田扬风锐利的视线。“要是我下的毒,你早活不过今晨的鸡叫了!”

他直视的眼神告诉他,他没有说谎。田扬风没有因为薛慕延的诚实而放松戒备,他依旧和他保持著一步之遥。“那我这手臂上的毒不会是凭空自己生出来的吧。”田扬风冷笑了一声。

“你用手指碰过冰蚕吧。”薛慕延两眼向下,把目光放在了田扬风右手的麽指和食指上。“就是用的那两只手指吧。”薛慕延一个闪身,快速跨越一步,抓住了田扬风的手指。“别动,我要吸毒了!”

一声低沈的喝止,田扬风低垂著左臂,手臂被薛慕延抬起捏住了两根手指。!的一声,黑血从被银针扎破的地方滴出。当滴完第三滴後,田扬风顿时感到一个温热而软滑的东西缠住了自己的食指指腹。

“你…”田扬风诧异的呆看著正吸吮著他食指流过黑血的针孔处的薛慕延。“你这是干什麽!”

06

“你…”田扬风诧异的呆看著正吸吮著他食指流过黑血的针孔处的薛慕延。“你这是干什麽!”

薛慕延避而不答,专心的捏著田扬风右手的食指吸取著其中的黑血,另一手两指夹紧银针刺入田扬风低垂著的左臂之上。

“阿…”田扬风咬紧牙,不让刺痛的呼声从口中溢出。被吸吮的食指由麻木渐渐变的酥麻,灼热的跳动在针孔处不断激荡。深蓝色的左臂布满针眼,暗黑色的血滴不断渗出。他知道,他在为他释放毒血。

“把衣服脱了。”薛慕延皱紧眉头,转身把准备好的草药全倒入浴桶之中。再从怀中摸出两粒红色的药丸,给田扬风递去一颗。“吃了吧。”

田扬风迟疑的张开口接过药丸。“这是什麽?”他含药而问。

“放心,不是断肠草也不是鹤顶红!”薛慕延打趣的一句,自顾自吞下药丸又脱去衣衫。“快点吞呀,吞完快脱。”

吞完快脱?田扬风疑狐的瞟了一眼已经脱去了外衣的薛慕延。此人前来找他的目的还未明了,虽然刚才他有为他吸毒,但…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呀。他可是也要偷那冰蚕之人,所为的目的定是离那冰蚕不远,现在为他医治…他打的是什麽如意算盘呢?

田扬风久久不敢把那红色的药丸吞下腹中,虽说薛慕延已经当著他面吞下药丸,但他又怎知他事先未服下什麽解药,当他面吞药只是一个诱他上当的幌子呢!

待薛慕延褪去全身的衣衫,田扬风仍呆立在那里。他看了一眼田扬风犹豫的神色,立时明白了他的顾虑。“我要想害你,就不会用这麽浅薄的手段了!”薛慕延不屑一顾的一笑。

田扬风转念一想,薛慕延此话也有几分道理。他现在双手不能动,要害他随便一个痛快就要了他的命,还会如此折腾一番的要他小命!田扬风喉咙一动,把药丸吞入腹中。

“过来!”薛慕延看著田扬风乖乖的把药咽下,满意的对他招招手要他到他身旁。

“你想做什麽?”田扬风眉头一皱,这才注意到…薛慕延只穿了件薄薄的长裤靠在了浴桶边上。哼,那个人皮面具做的太假了点吧,只有脸和脖子是黑黝黝的煤球之色,而身子却是一片白皙,这两种颜色的鲜明对比,再加上他散落在肩上的长发,更加显出薛慕延现在的样子--诡异!

“嘿嘿,你堂堂宰相之子怕什麽?”薛慕延目光紧锁田扬风,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接著道:“该不会你怕我吃了你!”

笑话!他会怕他?还是怕他吃了他!哼,要不是他双手不能动,他会听令於他,任他摆布才怪!田扬风想归想,他可不会傻乎乎的对著薛慕延吼出这些呢。这不正中了他调侃讥讽的招数了吗。“呵呵,对呀。我怎麽知道你有没有断袖之癖呢!”田扬风故意嬉笑著把言语上的暗器掷了过去。

“如果我说有你是不是就不敢脱了?”薛慕延不怒反笑,窃喜的目光从人皮面具的两只小洞中不加隐藏的透露出来。

“哼。”不论他回答是与不是,这毒还是要解的,所以这衣服…也还是要脱的。田扬风吞下所有的怒气,思考了几秒,还是决定不和他争这种无聊的话题。“薛神医,您要一个双手无法动弹的人如何脱衣呢?”他不相信,不脱衣他就不能解这个毒了!

“呵呵,那是我不对了!”薛慕延笑盈盈的走近田扬风。“那…就让我帮你脱吧!”

什麽!轰的一下,田扬风就感到自己的身上一阵冷风吹过。他…他竟然一把把他的衣服撕掉了!田扬风咬紧牙齿,想努力挪紧拳头却忘了自己的手掌肿的像熊掌无法握住。他就只能…只能呆立在那里任人宰割!

“这麽僵硬干什麽,真怕我…吃你?”薛慕延撕去田扬风的上衣,又摸向长裤……

“这个就免了!”田扬风闪身一抬脚,脚尖抵住了薛慕延下身的弱点,要是他再动手,他就会一脚下去废了他。“我相信医治手臂和下身无关吧。”

“原来你介意被男人看呀!”薛慕延後退一步。“好吧,那就这样吧。我可不陪你在这边玩脱衣服的游戏了,水快冷了,我要泡进去了,不然等会我也就毒发喽。”薛慕延转身,自己进入了大大的浴桶。

“毒发?你?”田扬风将信将疑的跟在了薛慕延的身後,并未发觉薛慕延人皮面具下正闪耀著得意之色。要说他为他吸毒,被毒素从口中进入,这似乎也未尝不可呀。只是…他为何明知会中毒却还要帮他吸毒呢?他们的交情没有好到“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吧”!

“想知道我为什麽帮你吸毒吗?”薛慕延安稳的坐进了泡著草药的浴桶里,看著田扬风也抬脚,摇摇晃晃的坐进来,他的面具下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07

“想知道我为什麽帮你吸毒吗?”薛慕延安稳的坐进了泡著草药的浴桶里,看著田扬风也抬脚,摇摇晃晃的坐进来,他的面具下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随你便,愿意说就说。”田扬风压抑住内心好奇的想法,装出一副爱说不说的样子。田扬风看著浴桶内被草药泡成淡黄色的浴水,散发著浓烈的干草药味让他胃中的酸水不断翻搅著。他闭上眼,忍住想要作呕的不适感觉。

薛慕延看著田扬风受不了草药气味,从散在地上的衣衫中拿出一颗洁白如玉的药丸递给坐在他正对面的田扬风。“紫花玉露丸,含在口中吧。”

紫花玉露丸?田扬风诧异的望著薛慕延。他听说这中药丸是用奇香无比的紫草配上霜降时节的无根之水研制而成,味道甘甜芳香,有提神醒脑抑制干呕又缓解毒性提高真气的灵丹妙药。但是…因为这种紫草生於长白山的断崖之上,甚是难寻,更别说要正巧是霜降那日的雨水了。他现在给他这药是……

“要我喂你?”薛慕延见田扬风迟迟不开口,伸手向下捏住田扬风的下巴,把散发著冰玉之色的药丸塞入了他的口中。

薛慕延突如其来的逼迫动作让田扬风本能的想要尽兴防备,他抬起右臂,中指一勾,抵住了薛慕延的下颌。头脑中还未反应过来为何右臂能动了,就一把撕开了薛慕延黝黑的人皮面具。

嚓!清脆的撕裂声一瞬即过。薛慕延未待回神过来,只见田扬风已经在掌过如风的飘逸丝发中目瞪口呆的望著他了。

他怎会生的如此俊美洒脱呢!白皙的面容上双眸如同漆黑夜色中闪亮的星子,高挺的鼻梁下一张细薄性感的双唇如同滴血似的泛著鲜红。不同於女人的英眉横挑,在这精琢的五官中透露出一丝男人的本有的英气。怎麽看这张面孔,也比自己大不过一二岁。

“怎麽,看呆了?”薛慕延用指头勾过自己的面具随手仍在一旁。“就说还是戴著面具的好。”

哼,小瞧他了!就他这点容貌还能看呆他!田扬风不屑的撇撇嘴。“就你这种三流容貌还至於带面具!随手在芙蓉楼里一抓一大把!”

“哟,原来田大少爷喜欢去青楼呀!”薛慕延瞪著眼睛,皮笑肉不笑的抓起田扬风的右臂就按在了浴水里。

“哎呦!”田扬风吃痛的叫了一声。“说到你伤心处你就这样报复呀!”

“你的体力恢复的太好了点吧!”薛慕延随即点住了田扬风两只手臂的穴道。“刚帮你把毒泡出来一点,你就又活动手臂,想加速毒液的扩散呀!”

哼,田扬风冷哼一声。就说呢,他还诧异著手臂为何突然又能动了呢,原来是被薛慕延吸过毒血之後,又泡在了药水之中的缘故呀。不过……他斜著眼角偷瞄了正在察看他双臂的薛慕延一眼,不过他年纪轻轻的,这医术还真的是高明呢,短短的一柱香时间,自己的手臂已经能动了。

“先别得意。”薛慕延似乎知道田扬风心中想的是什麽似的,他在田扬风手臂外侧各扎了一枚银针,继续道:“这冰蚕之毒还在後面呢!”

“冰蚕之毒?”田扬风一楞。果然是这千年冰蚕具有毒性呀。

“其实,这你若只是单碰了这冰蚕或这锦盒并不会中毒。”薛慕延为田扬风做好了针疗,又坐回田扬风的对面。“但若又碰了装冰蚕有寒蝉毒的锦盒又碰了锦盒内的冰蚕,那锦盒上的寒毒加上冰蚕本身的寒性就会产生剧毒。唯又先服用朱蛤丹来以毒攻毒,压制住寒蝉毒。”

“朱蛤丹?就是刚才你给我喂的赤红色药丸?”田扬风不禁冷汗直冒。他…他怎麽如此糊涂,随随便便就吃了什麽药丸的,竟然…竟然还是朱蛤丹!莽牯朱蛤是一种小小蛤蟆,长不逾两寸,全身殷红胜血,眼睛却闪闪发出金光。声若牯牛,全身朱红,是以取名莽牯朱蛤。这朱蛤丹正是以号称万毒之王的‘莽牯朱蛤’之血调和而成。(语夕案:‘莽牯朱蛤’乃金庸的《天龙八部》中写到与闪电貂之毒相克的剧毒蛤蟆。钻入段誉腹中,为他解开貂毒。)

“别害怕呀,这朱蛤丹虽是剧毒但又提高内力的功效。一般人想吃还没有呢!”薛慕延瞧著田扬风紧张的神色,不由的哈哈笑出了声。

别害怕!说的轻巧呀。想不到他田扬风年仅16岁的大好青春就这样的尝尽百毒。寒蝉毒、冰蚕毒、朱蛤毒……还不知道这些泡进浴水中的草药有没有什麽剧毒呢!田扬风紧绷著脸,面部肌肉不断抽搐著。就算他再如何艺高人胆大,这一夜之间试遍百毒看来也可以与尝遍百草的李时珍并名记入史册了吧!

“你不知道冰蚕如何服用又不知道冰蚕的功效,那你偷它何用?”薛慕延原以为田扬风是知道千年冰蚕有服用後能克百毒的奇效,但孰知……见到田扬风後,他才知道,他原来是个门外汉呀。

“要你管!”田扬风瞪了薛慕延一眼不再答理他。他只是听老爹的话去偷冰蚕,至於偷它何用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况且…他也不想知道。但是…那锦盒拿在手中散发出冰蓝色的光泽,让他忍不住想打开看看其中的冰蚕,他这才……这才变成熊的手臂的呀!

被田扬风冲了一鼻子灰的薛慕延这下不再对田扬风说话,自顾自的盘坐在浴桶内调理气息。田扬风诧异的看著运功打座的薛慕延,思索著他为何也泡在了这百毒之水中。他疑惑的目光不断打量著薛慕延。他紧闭著双眼,不带神色的面对著他。如果不是半掩在水中的胸膛还一起一伏,他还真像得道高僧圆寂了似的一动不动。

水纹被薛慕延起伏的胸膛振荡著微微浮动,田扬风不自觉的目光从薛慕延英俊的容颜下移到了他白皙却精硕的胸膛还有那毫无赘肉的平坦下腹。这些显然是和一样有习武强身而得到的结果。

“田大少爷,你似乎对我的身体非常满意?”感觉到一个人一眼不眨的视线,薛慕延睁开眼,对上了田扬风不觉尴尬的双眸。

“薛大神医,你似乎特别注意我看你呀。”田扬风扬起嘴角,目光仍停留在薛慕延的身上。

薛慕延暗哼一声。“试著调理一下内息,把千年冰蚕的寒气溶化掉,不然一会儿有你受的!”薛慕延再次闭眼调理气息。

他为何也调理气息?田扬风静静的闭上眼。难道说…他刚才为他吸毒其实是……不知不觉,田扬风已经感到浑身冰冷了。一股股寒气自脚底不断涌出。他打著冷颤调理著内息,但似乎这一切都没有疗效,冰冻的寒冷像是一下由夏季转到了严冬。

“寒毒开始发作了。”薛慕延贴近田扬风。“我不能为你输真气,这会打乱你体内的气息。”他伸手触摸了田扬风光裸的上身,如冰块似的冻结在那里。

“哎。”薛慕延轻叹一口气。“看在我从你的血液中也得到冰蚕的功效上,我还是帮你取暖吧。”话音刚落,薛慕延转向田扬风的身後,把他置於自己的双腿之上,温暖的胸膛贴紧了他冰冷的背部,温暖的手臂抱紧了他微微起伏的下腹。“等你调理好气息,你的内力就大进了。”

啊,原来是这样。已经冻的只能靠背後温暖保持调理气息的田扬风这才明白薛慕延为何帮他吸毒,又为何於他一同泡入这浴水之中。原来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他自己从他的身上也得到千年冰蚕的药力呀!

哼,原来他自动找上门的目的就是这个呀!

 

08

身体内忽热忽冷的内息在全身流窜,但背部的温暖始终没有离开他。恍恍惚惚中,田扬风已经感到身体不再冰冻,丹田一股热流冲出,由下腹升到胸腔。

“噗”。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像是飘上了云端一样轻松。

“大哥,你终於醒了。”一个嗓音清脆的男孩伏在田扬风床边。

“扬光,你…怎麽在这儿?”他不是正泡在药浴中,和薛慕延一同逼毒吗?不是薛慕延由他身後抱起了他,温暖著他的全身吗?不是他在最後一秒知道了薛慕延是个自私极有心机的俊美男人吗?他……

“大哥,你已经昏迷三日了。”田扬光从床头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盛著翠绿色的药粉。“爹说了,你醒了就再给你手臂上涂一次药,这是最後一次,你先别动。”说著,田扬光从被子里拉出田扬风的手臂,开始涂药。

一阵冰凉清澈的感觉由手臂沁入心脾。“扬光,这是什麽药?”他怎的不知道自己家还有这样的药。

“不知道,爹说是给你看病的大夫留下的。”田扬风涂完一只手臂再涂第二只。

“什麽?!”田扬风打个冷颤。不会又是什麽什麽毒花毒草毒虫毒蚁之类的吧。想到这里,田扬风下意识僵硬著脑袋的望了望自己的两条手臂--正绿油油的躺在那里面向他,像极了正要吐芯子的小蛇。“恶!”一阵恶寒,田扬风快点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毒物来吓自己。

“大哥,你怎麽了?”一脸不知所措的田扬光茫然的端著小铁盒站在床边。

“没事,没事。”田扬风故做轻松,却因那日被薛慕延医治完後,自此落下了‘惧毒症’,不敢再看自己的手臂,只能掩盖住自己内心的寒颤故意岔开话题。“老爹呢?”

“爹在书房招待客人,一会儿就来看你。”田扬光又伏回田扬风的床边。“哥,你的毒是怎麽解的?丫鬟们说那个大夫给你治病的时候不让别人靠近。”

“怎麽,你想弃祖业从医了?”田扬风调侃著只把美女装脑袋里的小弟。

“怎麽可能呀!”田扬光大叫起来。“美女多香呀,草药味道怪,我才不喜欢呢。”

“那你问那麽多干什麽?”田扬风笑眯眯的看著性子直率的小弟,怜惜的摸摸他的脑袋。

“因为…因为…”田扬光眼光左右摇摆不定,吞吞吐吐说不出下文。

“因为什麽?”田扬风心里一阵闷笑,想必是扬光又偷偷摸摸做了什麽不能做的事,不然他也不会一副说漏了嘴,言词闪烁了。“说吧,大哥什麽时候责骂过你!”

田扬光听到大哥不会怪罪於他,这才继续说到。“因为我睡醒想来看看哥的情况,却见丫鬟们都没伺候在房间左右,於是感到奇怪,就…就…”

“就偷偷的从後窗看了进来?”田扬风直接接话,呵呵,就知道他这鬼头鬼脑的小弟会做出这种从小窗中偷看的‘习惯’性事来。

“大哥!”田扬光抱歉的笑笑。

“那你看到什麽了?”田扬风也不确定田扬光看到什麽,会看到他为他吸毒,还是会看到他为他吃朱蛤丹,或者是他让他脱衣服……

“我只看到…看到你们的身子贴的好紧,其他都没看到!”田扬光扭捏的回答。他也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麽,只是觉得好奇怪,难道那就是治病的方法?

啊!好死不死,偏偏让扬光看到他们…抱在一起!田扬风不自觉的脸上开始发烫。他还依旧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一直紧贴著他光裸脊背的柔滑触感和薛慕延平稳的呼吸在他耳边起伏。不知道为什麽,现在想起来却有那麽一丝的……暧昧!

“哥,你怎麽了?脸上好红好烫,难道得了风寒?”田扬光紧张的拉被子为田扬风盖好。“就知道,你一定是光著身子在浴水里泡了一个晚上,染上了风寒!”田扬光自说自话。

“一个晚上?”有这麽久吗?他一点都记不得。只觉得自己被一块冰冻结了内脏,一片温暖又包围了他表皮的肌肤。原来他们那样相处了一个晚上呀。

“应该是吧,我只看了一眼。後来就去城外采美女了。丫鬟们说大哥房间的烛火一夜未熄。”田扬光摸摸田扬风的额头。“奇怪,又不烧了。”

“我没事了。”田扬风笑著让自己恢复了平静,自己怎麽能一想到那个治疗就莫名的觉得脸红心跳呢,那只不过是帮他调理气息在解他的毒而已。“去瞧瞧爹事谈好了吗,大哥有话要问爹。”

“好。”田扬光听话的点头去做田扬风交待的事了。

他倒想问问老爹,那个薛慕延到底是何方神圣呢,竟然能有如此高明的医术和如此之多的奇毒不说,为人又是如此的狡猾乖张,他还首次想了解一个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人!

09

“儿呀,感觉怎麽样了,还痛吗?”田敬业还未踏进田扬风的房门,洪亮的声音早从门外传了进来。

“爹,你别明知故问装什麽关心我呀!”田扬风想吹胡子瞪眼但由於没胡子,只能干瞪著眼望著还穿著一身官服的老爹。他知道老爹是真疼他,下了朝接待完客人,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来看他了。

“知道损老爹了,那就证明你已经完全没事了。”田敬业坐到田扬风的床边,狠狠的提著他的耳朵一扭。“死小子,让你偷冰蚕都不知道小心点,害爹担心了这麽久!”

“爹,爹,您轻点,轻点。我这耳朵还长在脸上呢,改明儿掉了您再随便拧。”田扬风活动活动自己已经吸收了药粉、变光洁的手臂,不著痕迹的拍掉了老爹肥胖的手。

“臭小子,这麽急的找爹来就是问了和爹瞎闹?”田敬业收起嬉笑的脸,为田扬风号脉,再确定一下他是否真的痊愈了。

“爹,我想您一定查了那个神医薛慕延的底细了吧。”田扬风开门见山的问。

“嗯,的确。他在为你治疗之时,爹已经去调查了。”田敬业点点头。

“那他是……”

“扬风,你先答应爹一件事。”田敬业立刻打断田扬风的问话,神色凝重的道。

“爹…”田扬风微微皱起眉头。老爹为什麽突然脸色凝重了起来呢,该不会是有什麽……但他又转念一想,爹这种情形怎麽颇为熟悉…“爹,你就直截了当的说吧,是不是又要我偷什麽了?”

“呵呵,扬风,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呢!”田敬业眯起胖胖的眼睛,笑容可掬的抓抓胡子,笑的像三岁的孩童。

“爹,别装可爱了。先告诉我薛慕延的事,我才答应帮你偷。”田扬风挑动著剑眉,一副没有商量的余地。

“哼,你这做小辈的也威胁起老子了……”

“爹你说不说?”

“说!”田敬业收起牢骚。“薛慕延祖居柳宗镇北三十余里的深山之中,他几百年前的老祖先乃号称‘阎王敌’的薛公慕华,以医为生……”

“爹,重点。没人问你他祖先的事。”田扬风有点气结,这老爹怎麽就知道折磨他的耐心。

“重点?没了。就那些。”田敬业嘿嘿一笑。

“你……”田扬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了心中的火气。这老爹越来越喜欢骗他了,这次又把他乖乖的骗到了甕中。

“别你呀我呀的了。该听爹的吩咐了。”田敬业拍拍田扬风的背,帮他顺顺气。“你要真想了解他的底细,自己去慢慢查吧。”

“嗯。”田扬风板起脸。“这次又要我偷什麽了?”

“这次简单,就是偷…人!”

“偷人?!”田扬风惊呼一声。“找扬光吧,他做这行比我厉害!”偷人!亏他老爹想的出来。虽说他也已经老大不小的了,也的确没和哪个女人怎麽怎麽样,但他老爹不会就急成这样,让他主动去偷人吧。偷人?这种事扬光不是在做嘛,还用他也一同去入了那行!

“笨!”田敬业举著胖胖的手指敲到田扬风的头上。“爹说的偷人又不是那个意思!你脑子都在想些什麽?”

“是爹自己不说清楚还怪我!”田扬风吃痛的抱著脑袋,有怨气又不敢出。

“来,爹具体告诉你,是这样的……”

谁来心疼一下他这个刚被放血泡过毒药水的可怜孩子呢?现在才刚好一点,就又接到老爹的吩咐了。哎呦,他怎麽觉得手臂又抽痛起来了呢?红了吗?紫了吗?青了吗?好像都没有耶,难道是他心里作用?不要,他要手继续痛起来,他要手继续肿起来,他要……他就是不要去“偷人”!

 

10

一个月後洛阳城--

“客官,您打尖儿住店?”一个店小二右肩搭著一块白色的布巾,迎著笑脸招呼刚踏进店门的田扬风。

”清静点的雅房一间,我可不想被人打扰。“田扬风掏出一锭银子,放进小二手中。

“大爷,您这边请!”小二抽过搭在肩上的布巾一甩,弯腰笑眯眯的请田扬风上了二楼的雅房。

田扬风进了最东边的厢房,四处打量了一番。一张木板床,一张八仙桌,两把木椅,一个衣柜外加一盆兰花。简单到也清静。

“大爷,您要点什麽小菜?”店小二候在一旁,等待吩咐。

“上好女儿红一壶,半斤卤牛肉,随便来几个小菜吧。”田扬风坐定,又掷给了小二一锭银子。“这嵩山少林寺怎麽走?”

店小二一听,呆了几秒。“大爷,您玉树临风、英姿飒爽、器宇轩昂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您…怎麽想要去做和尚啦?”

“呸,你才想去做秃驴呢!”田扬风捏捏小二的脸。“我像那种看不开的人吗!”

“不像、不像。您怎麽会是那种看破红尘之人呢!”店小二连忙赔笑,慌忙弥补自己的口快。“您一看就是去做俗家弟子的人!”

“你…你才去做俗家弟子呢!”田扬风岔气的闷过头去,不再和这个胡言乱语的店小二打哈哈。“告诉我怎麽去就行了。”

“是是。”店小二见两次都说错话,也慌忙闭嘴不谈客人的私事。“出了这洛阳城门,您向东走。过个大约一盏茶时间,您会看到少室山山脚下有一个石碑,石碑旁有个小寺庙,这是少林寺僧人通报之处……”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下去吧。”田扬风挥挥手,赶走了店小二,计划著如何进入这少林寺之中。原来还有通报处呀……

是夜,乌云密布。

一个全身夜行服的男子潜入了嵩山山脚下的小寺庙中。哢、哢,利索的两下身手,把小庙里两个正在巡院的小僧打晕在地。快速的把他们拖到了石碑後,扒下其中一人的僧服,再把两人捆绑了起来。

“对不起你们了,阿弥陀佛!”俨然一个少林小僧带了僧帽从石碑後走了出来,又闪身沿著小路快步向少林寺奔去。

十八罗汉人偶像!老爹,这麽变态的东西你也想的出来?田扬风内心虽然郁闷,百思不得其解,为什麽老爹会让他千里迢迢的来少林寺偷一些泥人像?老爹要这些泥人做什麽?不会真信佛要祭拜吧!哼,思想古怪又专门虐待亲生儿子的变态老爹!

在哪里?藏经阁?不是,老爹说好像在…哪个大师房中,说他在潜心研究这些泥人。但是……在哪个大师房中呢?

“你是哪个师叔的座下弟子,半夜来大雄宝殿所为何事?”两个手握木棍的僧人突然拦住了正四处找寻方向的田扬风。

啊,被发现了!“弟子…弟子…”咕咚,咕咚。田扬风似乎可以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可是从来没被发现过,每次偷东西都是手到擒来。这次…这次还是在…少林寺中!少林寺高手如云,自己这点功夫看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皮毛了吧。如果被抓到……田扬风紧张的抬头看看两名神色严厉的僧人,再看看他们手中的戒棍……自己如果被抓住会不会被乱棍打死?

“回答呀,你的法号是什麽?”两人颇为不耐烦。

“戒窃,空智师叔找你!”一声天外之音打破了田扬风的僵局。田扬风回首一望,竟然是他!戒窃?!亏他想的出这个名字来,哼,敢叫他戒窃?这不是故意借机在讽刺挖苦他吗!

 

11

“戒窃,空智师叔找你!”一声天外之音打破了田扬风的僵局。田扬风回首一望,竟然是他!戒窃?!亏他想的出这个名字来,哼,敢叫他戒窃?这不是故意借机在讽刺挖苦他吗!

“原来是戒字辈的师弟呀。”两位武僧收起了戒棍。这戒字辈的僧人在寺中,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谁还能都认得这些师兄弟呀。

“两位师兄,小僧原本就有些…路障,半夜起夜想来参佛,却…在去颂经室路上不知不觉来到了这里…”田扬风故意僵红了脸,装作刚受戒不久的新僧,让两个武僧不起疑心。

“阿弥陀佛,打扰两位师兄了!”田扬风双手合十,作揖转身,盯住了等在他身後、发出那声天籁之音的--薛慕延!

哼,死小子,你也到穿的人模狗样呀。瞧那身僧服穿在你身上,细嫩的皮肤加上白净让人错觉是好人而信赖的长相,怎麽看都像一个头上点了六个点的花和尚!田扬风斜著眼打量著这个不算陌生的陌生人。走到他身边,用还是虔诚小僧的认真语气道:“戒淫师兄,有劳您了!”

哼哼。意料之中的两声冷哼。田扬风得意的抬头笑眯眯的看著夜色中,白净的脸色泛著青光的薛慕延,此时的他的脸色就像被腌制过的咸鸭蛋--白里透著青。就你知道帮我起法号!做“师弟”的我也会!

“空智师叔在等你!”薛慕延咬著牙齿一字一句的蹦出那几个字来。臭小子,算你厉害,说他“戒淫”!

田扬风踏著愉快的步伐去找“等他的空智师叔”,薛慕延收起火气跟在田扬风身後,他先忍著,等会就有那个嚣张的臭小子好看了!

果然,当田扬风故意为了摆脱薛慕延走到少室山僻静的後山时,他间薛慕延依旧跟著他,让他无法去偷泥人像,这不由的让他恼火起来。

“死小子,干吗跟著我?”田扬风冷静的压住火气,用嚣张的语气故意挑衅薛慕延。他知道薛慕延内力以及武功都没他好,只有轻功能和他相提并论,他就要挑衅的和他动起手来,这样就可以把他打倒在地摆脱他了。

“怎麽,光明大道不许人走?”薛慕延不在意的摇摆著头。

“允许,自然允许!”田扬风冷下脸,转身往回的方向走。不巧,薛慕延也转身回返。

田扬风斜眼看了一眼,突然停下脚步。“薛大神医,还是您先请!”田扬风皮笑肉不笑的弯身摆出“请”的动作。

“田大少爷,相信你来少林寺不是要忏悔偷窃的罪孽来出家当和尚的吧?”薛慕延抬头瞧瞧夜色,头顶黑压压的一片乌云,看不见月光,也看不见星光。要不是早适应了这黑暗,恐怕他还会真跟丢田扬风。

“哼,那你呢?来做俗家弟子?”田扬风也瞧了瞧这夜色,恐怕要下雨了吧。

“你……是不是要去偷…什麽呀?”薛慕延凑近田扬风,仔细瞪著他两眼泛著青光的双眸。“啧啧,看来被我猜对了。”

“是来偷东西,你又能拿我如何?”田扬风冷笑道。看来这死小子是冲著他的,故意来找茬了。

“该不会是来偷经书吧?不像,看你也不是会懂禅理的人呀。那来偷武功秘籍?也不会呀。瞧你这身骨骼,早就不是学武的料了。那是来偷…和尚?啧啧,你要真喜欢男人,天底下有那麽多男人,你又为何偏偏要选和尚?”薛慕延一阵自问自答,把田扬风损的一文不值,外加是个喜好怪异的变态。他这一阵抢白,把田扬风气火全挑了上来。

“哼,难道你是以己度他人之腹?”田扬风挑挑眉,把薛慕延的话全数还了回去。“滚,不然莫怪我动手了!”

“原来宰相府的大少爷是个不念恩情的人呀!”薛慕延展开完美的微笑,却说著讥讽的言语。

12

“原来宰相府的大少爷是个不念恩情的人呀!”薛慕延展开完美的微笑,却说著讥讽的言语。

“恩情?不过是取了我身上混有冰蚕的血来为自己使用罢了。”不提这个还罢,一提这个就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被间接利用了的呆瓜!

“别这麽说嘛,你自己不是也得到了好处。”薛慕延上前,故意扯扯田扬风的衣袖,装作一副很亲昵的老朋友的样子,但是眼里尽数露出闪烁的精光。

“去去,别碰我!”他这个使毒的‘毒贩子’什麽怪招都想的出来,他可不想再莫名其妙的中毒了。田扬风抬掌手腕一绕,顺势推出一掌。

他这掌只使出二成的功力,只为赶‘苍蝇’,并不为杀‘生’。薛慕延也明知这掌推近胸腹,但他没有丝毫躲避。呼的一声,田扬风的手掌结实的拍在了他结实的胸腹上。

“哎呦。”田扬风一声痛叫。“死小子,你怀中装的是什麽?”怪不得他连闪躲也不躲,原来是怀中暗藏‘凶器’,故意要给他好看呀!田扬风狠狠咬了自己下唇一口,叫骂声还未停息,反手探入薛慕延的怀中,一把摸上了怀中的东西。

“泥人!”田扬风暗叫一声。正想发挥老本行,薛慕延却快速挺身向前,迫使田扬风手臂一弯,再想去抓出泥人时,薛慕延已经蜻蜓点水般的飞身後退了一大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戒窃师弟,你怎麽老毛病又犯了!”薛慕延微笑著摇摇头,好像在替田扬风无限的可惜似的。

“别在那边贫嘴了。你为何来偷这泥人像?”田扬风盯紧了薛慕延,等待著薛慕延放松戒备,他好再次偷过他怀中的东西。再次?哼,怎麽这麽巧,每次他偷的东西都会落在他手里?田扬风想到上次偷千年冰蚕,他虽然夺过了冰蚕,但自己也吃亏不小,这次可要小心了。

“只能你偷就不能我偷了?”薛慕延得意的挑挑眉,把一个个打造精小的泥人从怀中的一个小袋子中掏出。“瞧,这个还真像你呢!”

薛慕延手中捏著的泥人身穿少林僧服,正双目凝视前方,单掌运气准备随时攻击,而另一掌护住了周身要穴。这正是攻守兼备的一则招式。俨然和现在正准备抢下泥人的田扬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废话少说,泥人给我,放你一条生路。”田扬风不再和薛慕延嬉笑,眼神中全然是冷冽的杀气。

“你以为你能轻易制服我?”薛慕延偏过了脑袋,像是在思索什麽。半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花蛇来。“我武功的确不及你,但…你好像怕毒物吧。”说完,薛慕延咧开嘴,冲著田扬风暧昧的一笑。

“呸,你怎麽知道的?”田扬风眼中的杀气在看见那条青红斑斓的赤炼蛇後完全消失殆尽。

“呵呵。”原来他还不知道呀。薛慕延心中暗自窃笑。其实他这一举动著实冒险。田扬风和他都已经得到千年冰蚕的精髓毒液,现在可谓是“百毒不侵”了,可是眼前这个依旧满眼充满惧怕之色的精明小子,似乎并不知道这点呀。“那日帮你取暖,你光裸的背脊贴在我胸膛,不停的噌呀噌,口中还不断的说著你怕毒蛇毒蚁毒蝎……这些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薛慕延故意晃动了两下手中的赤炼蛇,果然见田扬风一阵反胃的作势要呕吐。

“你趁人之危,好一个无耻的小人呀!”田扬风自己後退一步,离那个花花绿绿的东西远点。

“扬风,你说我要是小人我还真伤心呢,早知道你会这样说我,我那日就不帮你取暖了!”薛慕延收起赤炼蛇,话语中颇有小媳妇受冤的意味。

“别说的我们很熟似的。”田扬风嫌恶的板起脸。“你这次偷泥人不会也是碰巧吧?”说碰巧的话就太没天理了吧。骗傻瓜,傻瓜都不会相信。

“你果然精明呀。”薛慕延释然的笑笑。“我是跟踪你的。”

“跟踪?”不会吧。这麽卑鄙无耻、没有道义的小人之为他也能做的出来!田扬风瞠目结舌的找不到下一句话。

“这泥人你是要还是不要?”薛慕延拎出一个小袋子晃呀晃。

“要!”老爹的吩咐,他怎麽敢不要。就算这次又落在了这个变态神医的手中,他也会再次把他夺过来的。只是这中间过程…恐怕要辛苦点了。

“那好,只要你能……”薛慕延窃窃一笑。

“能怎样?”怎麽有不好的预感?

“把你的小嘴贴到这里…”薛慕延轻轻指指自己的唇继续说道,“我就把这些泥人像给你!”

13

「把你的小嘴贴到这里…」薛慕延轻轻指指自己的唇继续说道,「我就把这些泥人像给你!」

什麽?这不是让他…让他亲他?!果然这个变态有断袖之癖呀!田扬风皱紧了眉头。

「怎麽样?」薛慕延静静的等在那里。「不过…你要是不同意也就算了。」薛慕延大方的摇摇头,「最多我千 里迢迢赶去东海,把这些泥人都扔到海里。」

扔到海里?就算不溶化也不会那麽轻易就捞出来吧!哼,想这变态神医果真行事乖张、不能用常人的行为思考 !田扬风咬牙切齿的握紧拳头又再放下。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去轻轻的碰碰他那张嚣张的、可恨的、恶毒 的又惹人气愤的万恶源泉吗!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扬风,还没想好?」薛慕延故意闭上眼睛嘟起他性感而鲜艳的薄唇,装做准备享受田扬风的主动亲吻。而实 际双眼悄悄眯起一条细缝来注意田扬风的举动。

只见田扬风心不甘、情不愿的拖著两条更本就不想靠近的双脚,步履蹒跚的踏著沉重的步子,活像要上炮烙台 一样的死撑著脸孔『爬』了过来,却在离他鼻尖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咯嗞嗞」一声清脆的咬牙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分外的响亮。嘀的一下,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一个冰凉的触 觉在咯嗞嗞声後轻落在了薛慕延的双唇上。又呼的一声,明显的那个靠近的人又飞速退开了。

没想到他真的吻他了!薛慕延睁开眼轻轻碰触了一下自己刚被田扬风轻啄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遗留著他冰凉 的触感。他真的没有料到他会来吻他。最初的那句话不过是一个逗弄他的玩笑而已,谁知竟然……不知道是不 是由於那冰凉的感觉还是其他,他突然有种意犹未尽的可惜。

「泥人给我!」田扬风距离薛慕延有一大步。刚才要不是他畏惧他怀中小瓷瓶中的那条小花蛇,他早就把袋子 偷过来了,也不用这般委屈了自己,去碰那个有断袖癖的恶神医!

「扬风,你的接吻技巧还有待改进呀。」薛慕延故意嘲笑著田扬风来压抑住心中想冲上去抱住那个满脸愤恨的 人,来好好弥补一下刚才自己的那一瞬的失落感。随後把装有泥人的小袋子抛了过去。

轰隆隆!一个刺眼的闪电後跟随来一声炸雷声。

啪。袋子准确的落在了田扬风的手中。田扬风顺手摸摸袋中之物,确认了是泥人後揣入怀中。「戒、淫、师兄 ,多谢了!」田扬风讥讽的冷笑著,转身藉著闪电的光亮向少室山山脚下奔去。

 

14

呼哧呼哧。马背沈重的喘息声一刻也没有停止的来到京城宰相府的门前。马背上疾驰赶路的人一跃下马,!的一脚踢开相府大门,一身雨水湿!!的冲了进去。

“大少爷您回来了!”

“大少爷午安!”

“大少爷……”婢女家丁们见到田扬风气势汹汹又满身湿透的样子,无人不诧异万分。

“爹!”田扬风一把推开书房门,田敬业正坐在书桌前悠闲的品茶。“告诉我,为什麽要偷泥人像!”他双手支著桌子,探头询问,湿透的发丝上雨水不断滴落在书桌台上。

自从在少室山上得到泥人後,暴雨而至,薛慕延在身後不断的叫著他,让他停下避雨。可他却丝毫不敢停留下来。自他轻碰到薛慕延双唇後,他的内心中有说不清的千丝万缕感觉。刹那的悸动几乎哽噎了他的呼吸。他即留恋那个让他瞬间怦然心动的混著药香的味道,又让他惧怕药香中隐约透露出的那一丝毒气。

越是想著薛慕延,越是想著那甚至连亲吻也不算的碰触,他愈加难以压下心头不断鼓动的起伏。他不敢看他、不敢面对他,甚至不敢再在他的身旁,他要躲著他。因而他快马加鞭的往回奔,即使遇到暴雨狂风,他也马不停蹄的赶路,他要回来质问那个把他害到如此慌乱地步的老爹。

田敬业放下茶杯,拉著自己上好绸缎的衣襟为田扬风擦擦额头上的雨水。“扬风,先洗个热水澡吧,小心得风寒,要问这事也不急於这一时半刻的。”

“爹,我日夜兼程回来就想问你这个。”就是这些小泥人害他去亲了另一个男人,还在他心中留下了另一种情愫。至少也要告诉他,他所做了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麽呀!

“那换件干衣服吧!”

“不了。爹,你先告诉我。”告诉了他,他才能安心。

“那好吧。”田敬业拿起自己的外套帮田扬风披上,又遣走了下人,关好了门。“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

有些事?爹藏了什麽秘密吗?还有他以前不能知道的事吗?田扬风疑惑的看著老爹。田敬业双目紧闭,微微皱起眉头,又手掐掐太阳穴。

“爹为官十多年了,十几年中,朝中发生了很多事。先皇驾崩,幼皇继位。朝营之中,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有想趁机造反的,有想辞官隐退的,有想为民鞠躬尽瘁的……”田敬业说的缓慢,像是回忆著这些年来见到过的朝事。

田扬风明白,老爹从他很小开始就做宰相了,家里从来不愁吃穿,过著高枕无忧的日子。这些都是老爹一人在外操劳的结果。因此他才会听老爹的话,想尽一切办法办妥他吩咐的没一件事。养育之恩,无以回报。即使在偷了冰蚕中毒後他也没後悔偷过冰蚕。就像现在,即使他第一个吻到的人是男人,他也没有埋怨是老爹给他出了难题。

田敬业瞧了一眼田扬风,他正在仔细的聆听。“爹一直认为,不论是哪个姓氏,只要是个懂得心疼百姓的皇帝,能让国泰民安就行了。”

田扬风点点头。他理解老爹的话,如果要有战乱,先不说其他百姓,自己和扬光的成长也的不到安定呀。老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持他们这个家免受疾苦。

“可是…”田敬业深叹一口气。“皇帝还小,做大臣的要想谋反……”

“爹,孩儿明白。”皇帝太嫩,谋反恐怕会有很大的机会。

“尤其是掌握兵权的人呀。”田敬业闭著眼睛像是思考著什麽。“爹听说一个掌握兵权的武将已经在找千年冰蚕、少林罗汉泥人像这些能提高内功的武学至宝。试想,如果一个有兵权的人武功无人能及,那他要是谋反,又有几个人能阻止的了呢?”

“爹,您的意思孩儿都明白了。”原来老爹让他偷的这些正是欲阻止兵变的关键之物呀!

“扬风,再帮爹拿到最後一样吧。”田敬业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覆盖上了田扬风冰冷的手。“这些事都危险,但爹不能把重要的事托付给别人做呀。”

“爹,拿到这些东西对孩儿来说也是一种历练。放心吧!”田扬风拍拍老爹的手安慰他。

历练,果真如此呀!第一次用自己的小命做了历练。第二次用自己的一吻做了历练。这第三次…哼,田扬风冷叹一口气。不论这第三次历练会怎样,他都不想再见到那个男人了,他怕再见到他就不会只是怦然心动了……但是,见於不见能由得了他想吗?

 

15

“小二,上房两间,清静点的。”田扬风斜眼瞟了一眼身後,掷出一锭银子给店小二。

“是大爷,不过……”店小二疑惑的抖抖面部肌肉。“大爷您一个人要两间上房为何?”难道要前半夜睡这间房,後半夜再换张床玩?

“一间给一会儿进来的一个面目黝黑浑身草药臭味的男人。”田扬风冷著面孔,小二不敢再问,直接把他带到了雅房。

自从田扬风从家出来,出了京城的城门,他就发现他被人跟踪了。不知道是他太警觉,还是跟踪他之人太…狂妄、不介意他知道自己跟踪他,沿路三个月来一直默默的跟在他身後,即不上前来说话又不回避他在跟著他。这种跟踪方式甚至来跟踪都不是!

田扬风这一路南下,想不知道这“跟踪”之人是谁都不可能。薛慕延顶著还是那张黝黑的面容,一路跟他同吃一间酒馆同寝一间客栈,还一定要坐他隔壁桌吃饭、住他隔壁房安寝。如果坐不到或者住不到,他就会耍出无赖手段,拿出那些色彩斑斓的小花蛇或者红绿相间的小毒蝎。是人谁受得了这种非人恐吓呀,因此薛慕延还每次都坐在他的旁边冲他傻傻的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像要告诉他:反正他顶了张人皮面具,没人会认识他!

的确是没人会认识他,因为所有愤恨、不满、仇怨的目光全顺著薛慕延那一笑,射到了田扬风的身上。再不用任何多余的言语,他那个恐吓魔王会冲他傻傻一笑就说明了他们关系非浅,那些人不敢对那个魔王露出怒色,只能对他这个看上去一脸大好少年的人哀怨三分了。为了避免这种事再发生,他还是直接给他也安排好房算了。

“大爷,已经有位爷帮您准备好了上房,这间如何?”果然隔壁房间传来了声响。

“嗯,好。那位爷住隔壁?”薛慕延低沈的嗓音略带笑意,透过木板墙壁传了过来。

他真的不明白薛慕延在打什麽鬼主意,他不上前说话但又不时的对他微笑。他是在逼他受不了了主动去找他问话吗?如果是这样,想摆脱他恐怕就更难了。

其实,刚发现他跟在身後时,他的内心一阵莫名的狂喜。他知道自己内心的这种狂喜已经代表他掉入了一个“不正常”的漩涡。他努力想控制自己狂喜的心情,但这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他依旧偷偷的注意著跟在身後的那个人,看见他坐在自己身边住在自己隔壁,他就满足的在心底偷笑。他的一切似乎都变的不受控制了,他极度的压制自己的情绪,要自己回复平静,可是当他闻到那人身上若有若无的草药清香,他的心不由的再度泛起涟漪……

“为何自己会变的如此古怪!”田扬风轻喃一句,倒了一杯茶水。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处於极端矛盾的状态。他不愿再把注意力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却又不受控制的追逐著他的身影。想过去问他为何要跟著他,又怕问他再度陷入口舌之争。想要一鼓作气摆脱他,却又在心底有个声音说想一直看见他……来来回回的左思右想,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麽样了!

啪。田扬风双掌一用力,握在手中的茶杯被捏碎了。“啊。”刺痛随著玻璃碎片扎入手掌中。

“哒、哒。”两声敲门声。“扬风,你怎麽了?”薛慕延的声音听上去竟然有点紧张,这是他的错觉吗?“扬风?”敲门声变得急促。

 

16

「哒、哒。」两声敲门声。「扬风,你怎麽了?」薛慕延的声音听上去竟然有点紧张,这是他的错觉吗?「扬风?」敲门声变得急促。

要开门吗?要回答吗?突然他有个想法一闪而过:难道他也对他有……

「扬风……」

「干什麽?」田扬风拉开房门,紧握的双掌渗出一滴滴血滴。他尽量克制住自己内心的鼓动,用冷淡至极的口吻面对著看不出表情的黝黑面孔。

「受什麽刺激了?」薛慕延进屋瞟了一眼碎在桌子上的茶杯碎片,抓起了田扬风的手腕放到嘴边,舌尖沿著手腕处滑下的血滴,轻轻舔噬到了伤口处。「瞪著我干什麽?」

瞪他?他只是一眼不眨的看著他!他只是被他这突然的亲腻动作惊呆了。他这是在…做什麽?心跳随著他的舌尖一点一点游移。手腕被薛慕延握在手中,他轻柔的舌尖安抚著跳动抽痛的伤口。「痛!」他的舌尖突然碰到扎入手掌中的碎片,拨动了刺入肉中的方向。

「原来在这里。」薛慕延唇角勾起一沫笑容,下一秒,他咬住碎片猛然的拔了出来。

「呜。」田扬风咬紧下唇,不让疼痛再发出声来,他才不想看到眼前的那个人眼中有耻笑的目光。

「遇到什麽想不开的了?」薛慕延调笑著从怀中摸出一个胭脂盒大小的铁盒来,打开里面装著红色像胭脂似的粉末。他轻轻的倒出一些覆在田扬风的伤口上,又衣袖里掏出一块白色的丝布覆上田扬风的伤口。

田扬风一言不发的看著薛慕延为他包扎好伤口,他停止自己类似於情窦出开少年般的心悸,不断的揣摩著薛慕延前来找他的用意。开门前那一霎的荒唐想法现在想来十分可笑。他从一开始就在戏弄於他,不管什麽时候,他总是看似十分关心他的为他医治,其实他到底打的什麽主意,他却猜不透。他的所有想法就像被人皮面具覆盖了一样,让他看不见真面目。

「扬风你到底怎麽了一言不发的?」薛慕延皱起他黝黑的眉头。

「摘掉你的面具吧。」田扬风退後一步,把自己割破的手背去身後。

「原来你不喜欢这个呀。」薛慕延嗞的一声撕掉自己的人皮面具。「这样你就满意了?」

「为何跟著我?」田扬风刚问出口就想咬自己的舌头。他忘了他肯定会回答:怎麽,光明大道不许人走!他就是那种狡猾的不会说实话的人。

「我想跟在你身边呀。」出其不意的回答。

「什麽意思?」田扬风仔细思考著他话中的含意。他想跟在他身边……不行,他不能往那种方面想,他这话是故意要让他混淆视听,他不能相信。

「意思就是……我发觉你真的很有趣。」薛慕延坏心的一笑。

「哼。薛大神医是无聊的快发疯了吧。」田扬风冷视薛慕延一眼。「你花三个月的时间跟著我就为了有趣?」有趣?原来他看待他就是「有趣」呀。

「不然你以为呢?」薛慕延无辜的一笑。

「我以为…」田扬风自嘲的冷笑。「我以为你又是来刁难我的。」

「哦?」薛慕延点点头。「我知道你来偷……」

「有人!」田扬风抓起桌上的碎片飞掷出窗外。

「迷香!」薛慕延轻嗅一下四周。「摒住呼吸!」

言毕,只见田扬风身子一倾,就要倒在地上。薛慕延纵身接住身子下坠的田扬风奔回了自己房间。纵使他和田扬风都是百毒不侵之躯,但这迷香之中并没有任何毒份,田扬风会被迷倒也是无可厚非的。要怪只怪他们都只注意了对方,忽略了窗外。

薛慕延把田扬风放在床上,喂他服下一些解迷香的药丸。为了避免他人再次来犯,他在房间的四周散下了毒粉。做好防范举措,自己才躺下休息。

躺在床上,他才发觉田扬风已经是满头大汗,迷香的药力正在散开。他为他脱去外衣,发现他的内衣已经微微有些汗湿。薛慕延怕田扬风会著凉,把他轻抱入怀。

第一次他们面对面的贴的如此亲密。薛慕延看著田扬风微红开启的唇,想到上次还留下的意犹未尽的遗憾,他低头用唇轻轻包围住那张唇。一点点品嚐田扬风独有的精明又可爱的气息。舌尖微微深入熟睡的人的口中,他其中的热气一丝丝溶化著他的呼吸。

果真这种感觉妙不可言,意犹未尽的遗憾相似永远也填不满。

「呼。」一股欲火从下腹中窜出,薛慕延顿时松开田扬风的双唇。怎麽会这样!他竟然对他有了欲望!身下已经发硬了的地方诚实的反应出了最深层的渴望。

抱紧毫不知情的田扬风,薛慕延轻柔的把手探入了他的内衣之中……

17

抱紧毫不知情的田扬风,薛慕延轻柔的把手探入了他的内衣之中……

轻松解开田扬风系在腰间的衣带,特有的习武之人精健的身躯配上那沾著汗珠的古铜色身形映入眼帘。躺在身侧的人正浑然不觉的沈睡著,微启的双唇还沾有一丝淡淡的药香。

“果然…不错!”薛慕延俊美的脸上挂著满意的笑容,伸手触上了田扬风脖下锁骨的连接处。轻按了下那陷下去的凹处,指腹摩挲两下後,再轻轻的把手掌贴在了田扬风微微起伏的胸前,感受著那个昏迷中人平稳的心跳。

“呵,睡的可真甜呀。”手掌渐渐抬起,留下三指还贴在田扬风的胸前,缓缓的一圈一圈绕著花蕊处盘旋接近。小小的花蕾暴露在空气中已久,蜷缩的战栗在那里直到一只手指轻轻点住了它,它才不甘心的低了低头。

“触感很好。”薛慕延坏心的笑著像是自言自语一番。揉捏够了那个可怜的小花蕾,平移著指腹,转向另一个。

“咦…这是…”一道细细的疤痕在田扬风右侧的胸前不显眼的横躺著。细细的疤痕处泛出粉色的肉,不触目惊心却令人心疼。薛慕延轻皱了下眉,低头用舌尖来回反复舔噬著这个疤痕。等他舔噬够了,突然上移舌尖,卷住了等待已久的另一个花蕾。

肆虐著不省人事的田扬风胸前的凄惨小花蕾,他的“毒掌”还不放过身下人其他的地方。

薛慕延的雪白的手掌摸索著来到田扬风平坦的腹部,指尖圈划著他腹部形状完美的八块腹肌,一遍一遍感受著田扬风肌肤上他所没有的阳光气息。那是暴晒在烈日下、淋淌在暴雨中,日日不懈的习武才特有的结实又富有弹性的质感。越是摩挲,他越是贪恋这种触感。

像是为了占有这种美好的触感,薛慕延的唇舌也不断下移。而手下滑到了一个禁忌的地方……

“就说怎麽下不去了!”薛慕延邪笑著,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想不到平日里刮胡子的匕首还能有这种作用…”噌的一声…毫无感觉的田扬风的裤带就被削掉。又是噌噌两下,长裤的两个裤管被整齐的从中劈开,同样古铜色健美修长的双腿展现在俊美却邪笑著的人的面前。

“啧,啧。真美!”邪笑之人顿时180度大转弯,变成了淫笑之人!他目不转睛盯著的不是可怜的就要被xx了的田扬风结实的双腿,而是一般人的男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另一个男人感兴趣的--私密之处!

扼!一个深呼吸,就在薛慕延就要一把握住那个是正常男人都有的地方时,一记闪电式的飞腿踢在了他的胸口!

“哼,薛大神医,您…这是在做什麽呀?”田扬风皮笑肉不笑的瞪著跌落床下的薛慕延。要是他再晚醒个一柱香,不,别说一柱香了,就是一盏茶的工夫,他可能就…就羊入虎口了!

“扬风,你可真是恩将仇报呀。”薛慕延站起身,拍拍衣裤,身下的欲望早被床上之人一脚踢飞了。还好他刚醒过来,用的功力只有二成,不然他这麽近的距离接下这一脚,恐怕当场不吐血也要自己给自己抓几天的药吃了。

薛慕延只想著是田扬风刚从迷香中醒来没有恢复体力,但他却不知田扬风就在他从枕下摸出匕首时就已经转醒。田扬风并不知道薛慕延之前对他做了什麽,他只是听到他邪笑著,一副像要把他吞吃入腹的样子。再瞧见他拿了匕首……竟然是划开自己的长裤……想也不带想,一脚先上去再说。但……心里总是狠不下心把他踢上,就算他那副淫笑著说自己那里好美……

“怎麽?迷香的药力还没过?脸怎麽这麽红?”薛慕延似笑非笑的问著独自坐在床上陷入沈思中的人。

“哼,薛慕延,脸红的人是你吧!”瞧他一脸涨的和番茄一样的脸色。不过……自己的脸真的很烫呀!要稳住心神,不能被这个狡猾的狐狸看出他的心思。

“我脸红?”薛慕延摸摸侧脸。“你说是就是吧。”他要是脸红也是因为欲求…而不满吧。“那也是因为你……现在的样子比较…撩人。”薛慕延故意挑挑英眉,眼睛瞄向田扬风完全没有遮掩的下身,忍下了想喷鼻血的冲动。

“呵,就说薛大神医有断袖之癖……”田扬风压抑住自己内心极度尴尬,想要马上遮掩的冲动,纹丝不动的坐在床上,一眼不眨的盯著薛慕延继续道:“原来是真的呀!”天知道,他的内心在说这句话时的鼓动差点让他坐不稳。

“我从来没说过‘不是’…不过……”薛慕延从包袱里找出一条长裤扔给了田扬风。气氛都被破坏了,他的“兴”致也受到了打击。

“不过你也从来没有说过‘是’!”田扬风接过了薛慕延的话,同时也接过了他扔来的长裤。失望,真的有点失望在内心中散开。他不知道失望的是薛慕延的话,还是他扔来的长裤。刚才那仅一瞬间的希望,就在这一秒中破灭了。

“扬风,看来你还挺了解我的。”薛慕延看上去像是赞赏的笑著,但眼底的精光却不这麽认为。“天一亮我们就继续赶路吧。”

18

满天星光,月色如皎,如此良宵美景却有两人鬼鬼祟祟在城墙边上、在彼此心有所忌且邪笑对视中…脚底沫油--正悄悄溜走。

“滚开,别跟著我!”田扬风压低声音。身边那个人诡异的笑著却寸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边。

“大家都这麽熟了…你还忍心赶我?”薛慕延对忍著怒火的田扬风抛了个媚眼。光华隐现的眼眸中尽是暧昧的调笑。

哼,就是因为那麽“熟”了,自己的下身都被对方看光了才要赶他走的,即使自己的心里不愿这样做。老爹交待的事才是首要,自己这一点点小小的…小小的…悸动……田扬风摆出一张冷脸,故意忍下心来,看也不看薛慕延一眼,刻意忽略他眼中的那丝暧昧。“随便你!”

田扬风不再答理薛慕延,但薛慕延却像牛皮糖一样粘了上来。“扬风,你怎麽一直都对我这麽冷淡?”

冷淡?不冷淡能掩饰住自己内心一直跃跃欲窜想贴近薛慕延的情苗吗!田扬风微微勾起唇角苦笑一下。没想到偷了这麽多年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的他,竟然让自己最重要的感情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被…偷走了。还是被一个还是来历不明、企图不清,对他只觉“有趣”的男人!

“嫌我冷淡就别跟著呀。薛大神医,相信你早已经了解到我想偷的是什麽了吧!”薛慕延的行动一定和那最後一样东西有关。他到底是敌是友呢?

田扬风瞥了一眼贴他极近的薛慕延,他秀朗英俊的脸上挂著淡淡的邪笑。哼,故意笑给他看呀?田扬风偏偏转过了头不看薛慕延。

“哎哟。”一声鬼叫从那个心不在焉想偷看人又故意不看的田扬风口中喊出。

“嘿嘿,活该!”薛慕延见死不救的看著田扬风一脚踩上香蕉皮,跌个四脚朝天。

“哼。”田扬风讪讪的爬起来,拍拍…薛慕延的裤子。对,这是那个可恶的鬼大夫的裤子,上面还有他那些发臭了的草药味!田扬风瞪了一眼薛慕延,继续偷偷摸摸的准备上路。

他可不是自愿穿那个变态--不,应该是淫魔的裤子的。只是…不提也罢!田扬风脸上又是一阵发烫。为了摆脱那些刺客,他还是决定连夜赶路,趁著那些人无功而返之时快点离开。走的越远,能拖的时间也越长,自己偷到那样东西的机会就会越大。

“扬风,你没事吧?”见田扬风一直冷著脸一句话也不说。薛慕延止住了嬉笑,扯了扯田扬风的衣袖。

“薛大神医也会装可爱!”田扬风一把甩掉薛慕延的手。呵,这种事他以为只有他老爹才做的出来,谁想到…这种淫魔还有装可爱的时候!不过……还真可爱呢!一头乌黑长发摆动在空中,两颗如星子般的双眸在闪耀,三句……三句话里有两句都证明他是个淫魔,还有一句说明他是十足的变态!

“我有说我‘可爱’吗?”薛慕延故意眨眨漆黑的双眼。

“你…”作呕,真想作呕!

“扬风……”薛慕延勾起左臂,一把揽过田扬风。霎时一股浓浓的杀气弥漫在了夜色中。

“慕延!”田扬风怎麽也没有想到,刚才那个看著他在眼前跌倒都不伸手扶住的人,现在竟然会…竟然会为他挡下一枚暗器!

“楞在那里干什麽?帮我在怀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来。”薛慕延又恢复了一副邪笑,就像自己没有中暗器一样。

“你…”田扬风低头一看。薛慕延左手手腕处一股黑血流出。抓起薛慕延的手,想也没想的,田扬风就把他送到了嘴边,小心的为他舔噬著伤口。

啊。轻柔的舌尖碰触上滴血的伤口,蜇痛却有酥麻。薛慕延呆了几秒立刻回神。他难道没看见自己流出的是黑色的血吗?他难道不知道这代表著伤口有毒吗?他难道就……“小心周围。”薛慕延冷静的对忙於吸著毒液的田扬风道。他怎麽忘了他也是百毒不侵之身呀,可是…这不代表吸毒的那个人知道!

“你的伤……”田扬风冷静下来。他怎麽会这麽糊涂,这种充满杀气的环境下竟然只看见了薛慕延手上的伤!他…他真的动心了呀!“我先给你上药。”

唰!不等田扬风伸入薛慕延怀中取药。另一枚暗器又飞身而来。

 

19

“小心!”

唰!不等田扬风伸入薛慕延怀中取药。另一枚暗器又飞身而来。

“不用管我!”薛慕延一把推开田扬风,两人背靠背小心谨慎的防守。

哗哗哗,一阵疾风,数十枚暗器从城外的小树林里飞来。一枚、两枚、三枚、四枚……颗颗冲著田扬风的死穴打去。

“哼,原来是冲我来的!”田扬风四两拨千斤巧劲一发,先轻踢开受伤的薛慕延,自己委身从怀中摸出一把钱币,顺著忽来的劲风,一一掷去。

劈里啪啦。数十个小小火花在夜色之中如烟花般一闪即逝。

“快走!”薛慕延一把拉过田扬风,两人使出轻功向南跑去。

沙沙沙,树林中的人也快步追去。

“追来的人有五个,各个是一等一的高手。”只听追赶的脚步声,薛慕延已经判断出了追赶的刺客。

“不,是六个!”田扬风脸色凝重。从刚才踢开薛慕延起,他就发现树林的另一边散发著一股冷冽的气息。不是杀气却让人不寒而栗。此人的功夫不在他之下,甚至……如果再加上身後的五个高手……田扬风瞥视一眼薛慕延,到底是他连累了他呀。

唰唰唰。飞来的暗器成半圆弧状向他们两人射来。

“看来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呀。”薛慕延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嬉笑了起来。

“哼,想要追到我们也不是一时三刻能办到的。”田扬风反手又掷去一把钱币。虽然不会被他们追到,但……这一路奔跑的方向却是受了他们的牵制,追赶的刺客只留给了他们把唯一敞开的半圆出口让他们逃跑。这…无疑是个陷阱呀!

果然,奔跑了大半个时辰,他们已经被追到了不知是什麽地方的山涧间。

噌噌噌。五个黑衣身影在他们眼前一丈远的地方现身。

田扬风和薛慕延对视一眼。呵,不用问他们是什麽人,就算问了得到的答案也是“取你首级之人”。也不用问他们你们是谁派来的,就算问了他们的回答也是“这个你不用管”。更不用问他们为何要追杀他们,就算问了他们的回话也是“你去问阎王爷吧”……於是,五人十目就瞪著他们两人“你浓我浓”、“情意绵绵”的对视著!

一阵诡异的寂静之後……“喂,你们谁是田扬风?”

啊?什麽?田扬风瞪大了眼睛望著那群黑衣人。有没有搞错?他们连谁是要追杀的人都没有搞清楚就下手这麽狠!

……一阵呆滞的宁静……

扑哧。一个俊秀文雅之人在漆黑的夜色中掩盖住了漆黑双眸中跳动的精明,张开细薄性感的双唇道:“我是。”

什麽?!不仅那五个黑衣人吃了一惊,就连站在开口说话人旁边的田扬风也吃了一惊。这家夥到底要做什麽!难道他看不出来这群人是冲“田扬风”来的吗,他这样可是…引火自焚呀!不过……除了吃惊,田扬风更多的是激动。难道……薛慕延这样是为了救他?他这样不惜牺牲自己是因为他对他有……

“哼,原想功夫好的那个是田扬风,没想到……”黑衣人冷冷的瞥了一眼薛慕延。“会是这样!”

“俗语不是说--人不可貌相嘛!”薛慕延神态自若的对黑衣人调笑。

“废话少说,受死吧!”唰的一道白色银光,一口冷冷的刀已经向薛慕延的胸口刺去。

“小…”田扬风口中的‘心’字还未出口,一柄长剑已向他的咽喉。

薛慕延与田扬风两人都未持兵刃,只有靠矫捷的身形穿梭在刀光剑影之中。

啪,一道流星似的闪光。一个银色暗器向薛慕延掷去。

“慕延!”田扬风惊呼一声,扑身上去按倒薛慕延。霎时,一口冷刀、一柄寒剑各刺入两人的胸口与小腿上。

“扬风……”只见一道寒光又急速逼近,薛慕延翻身抱住田扬风,两人一同跌入山涧。最後一眼,田扬风看到了五个黑衣人脸上的冷笑和他们身後有一双深邃的碧绿眼眸……

 

20

咕咚一声……

没有伴随意料中的惨叫声,反而是……“咦?”暗喜的置疑声从山涧底传了出来。“竟然是软的!”田扬风不解的晃了晃身子。跌入谷底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身下有著凉凉、软软的感觉?慕延…慕延呢?难道……

田扬风急忙翻身察看。“阿!”一时忘记小腿上的剑伤,现在撕裂著疼痛。

“疼成这样还乱动!”一声冷静而低沈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手轻轻的摸上他受伤了的左腿反复摩挲著,一阵凉凉的感觉由伤口处沁入肌肤。

呵,他没事!这就好。这样就好!吓死他了。田扬风放下一颗揪紧了的心。不过……那是什麽东西在身下呢?竟然还是…还是…软软的、滑滑的、凉凉的……“啊…”一声凄惨的颤抖声……

“慕延,你知道什麽东西在我们身下吗?”田扬风拉著一张面如死灰的脸,冷静的不能再冷静的问还圈抱著他的人.

“知道!”薛慕延气定神闲的点点头.”不就是一条巨蟒嘛!”挥挥雪白的手臂.”哎呦.”呲牙咧嘴的又闷哼一声.原来是牵动了左手臂上的伤口.

“不就是一条巨蟒嘛?!”说的真轻巧!哼!田扬风撇过头去,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其实内心怕的直打颤.蟒蛇呀,他唯一怕的一种动物!

“呦,扬风呀,你是不是也有那个什麽断袖之癖,不然为什麽抓的我这麽紧呀!”薛慕延虽调笑著田扬风,但还是忍不住胸口的刀伤,额头冷汗直冒.

“哼,伤成这样还讥笑我?”田扬风一手纂紧薛慕延的衣袖,一手滑入他的怀中去摸疗伤药.

“别怕了,它已经死了.”搂搂田扬风的肩,薛慕延趁机把头埋在了田扬风的肩窝沾点小便宜.这样能光明正大的把田扬风搂在怀里的机会可不多呀.

嘿,要说精明的田扬风还没有发现那个疼的要死的人正趁机吃他的小豆腐,他也太…迟钝了点吧.不过,这时他头脑中正处於昏昏沈状态……手缓缓的在一个细腻又光滑的胸口摸来摸去,要找的东西也被他抛向了脑後,仔细享受著早已倾心之人嫩滑光洁的肌肤……说白了就是─-他们正忙著互相吃现成的嫩豆腐呢!

陶醉无比的两人被一阵翻涌的鼓动打扰.颠伏了两下後……田扬风警觉的发现有四只眼睛紧盯著他们,猛然抬头一看……

啊!猛虎!

一阵眩晕後,田扬风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好运”─-刚才遇蟒蛇,现在又是猛虎,还一下两只……算了,看来今日他要可怜的变成受了伤的小羊,被大老虎生吞入腹了.不过……瞅一眼微皱眉头的薛慕延,能和他做对”苦命鸳鸯”是目前唯一能安慰他的了.

薛慕延似乎明白田扬风的想法,把他搂的更紧了.薛慕延沈重的呼吸一丝丝传入田扬风的耳里.

就要这麽凄惨的走了呀,临走前……田扬风扶紧薛慕延苍白的脸,唇紧紧贴住了那个呼吸急速的人的浅红色的双唇.轻轻的却又不失力道的占有了他的一切气息.

闭上双眼,薛慕延张开口,回应著田扬风的热情.交缠在一起的双舌怎麽也不肯先离开对方.轻柔的亲吻越演越热,直到……

吼!一头老虎盯著他们很久很久之後,终於忍不住了,大吼一声.果然,那深情拥吻的两人停了下来.老虎满意的抖擞了身上的虎毛,一步一步向田扬风沈稳的迈进,突然一跃,猛扑上了他的身.

哗!一下又一下湿粘粘的口水印在了田扬风的脸上.

这到底是……怎麽了?!

老虎舔够了田扬风的脸,大吼一声望向了自己的背.难道……它让他骑上去?田扬风不解的望向薛慕延.另一只老虎已经渐渐走到了他的身边.

“扬风,我们好像无意帮它们’压’死了正要攻击它们的…巨蟒!”薛慕延淡淡的开口.

什麽?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薛慕延就知道这两只老虎不会伤害他们!那他还……田扬风恶狠狠的纂紧著拳头.哼,要不是现在受伤,我一拳打趴你,竟敢让老子那麽深情的,生离死别似的去吻你!

薛慕延看著怒火膨胀的田扬风,无辜的眨眨眼,像是说著,又不是我的错!

 

21

两人被两只老虎生拉硬拽的拖进了一个山洞後,天已经蒙蒙发亮了。

山洞里有一个小小的草堆,两个小小的脑袋躲在草堆後,陌生又好奇的盯著被拖回来的两个全身散发著食物香味的东东。

吼。一只老虎轻吼一声,草堆後躲著的两个小脑袋步履蹒跚的爬了出来。

“呵,原来是老虎的窝呀。”田扬风咧开嘴看著两个粉头粉脑的小老虎。

“老虎的窝?呵,说不定它们把我们骗来就是为了给他们宝贝儿子们做活饵!”薛慕延讪讪的打击著田扬风。

啊?田扬风呆愣一秒。“呸,别把老虎说的和你一样狡猾!”田扬风瞪了一眼薛慕延,瞅见他脸上一脸贼贼的笑容就知道自己被他愚弄了。哼,这时候还有心情愚弄他?看来他的伤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田扬风低头看看自己的腿伤,因有薛慕延及时涂上珍贵的秘制疗伤药已经稳定。薛慕延左手手腕被暗器伤到的地方血早已止住,但伤口周围有一圈黑黑的血渍。他胸口上伤即使涂了止血药但稍微移动一下就会有血丝渗出。他讪笑著的白皙脸庞更加欠缺血色。

田扬风於心不忍的靠近薛慕延坐下。“你怎麽就没被一刀把嘴巴砍掉呢!”虽然不忍看他疼痛,但自己被愚弄的仇还是要讨回来的。嘴巴虽利,但手却轻柔的为冒著冷汗的薛慕延擦拭了额头的虚汗。

“嘴巴要是砍掉了,那你在刚才激动的时候去吻什麽呀?”薛慕延忍著疼痛也不让再调笑他身边依靠著的人。

“你…”不提也罢,一提就让他无地自容的想找地洞……埋了薛慕延!田扬风翻了个白眼,就当自己大智若愚的犯了个小小的错误吧。总比那个家夥为了他险些丧命的好!不过……他为什麽要帮自己挡下那枚有毒的暗器,为什麽又在围困时说自己是田扬风,又为什麽在危急时刻抱他滚入山涧呢?

等等…他刚好像想到了什麽重要的事,那是……田扬风急速运功调理内息。奇怪,薛慕延中了毒镖,他现在没事是因为他为他吸毒了,那他自己呢?他怎麽会也完全没有中毒迹象呢?

“怎麽了?有内伤?”薛慕延见田扬风忽然调理内息感到奇怪,艰难的抬起手臂,把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号脉。“没有呀,只是皮外伤而已。”

“我没有中毒!”危急时刻过了,田扬风渐渐冷静下来。一些当时没有想到的事慢慢浮现在了心头。

“嗯。”薛慕延平静的点点头。“因为你已经是百毒不侵之躯了。”薛慕延缓缓的闭上眼。

“百毒不侵?为什麽?”田扬风急速转动著脑袋。难道他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喂他吃过什麽稀奇古怪的药?不然他是什麽时候变“百毒不侵”的?百毒……“难道是第一次我中完千年冰蚕之毒以後?”

“是。”

田扬风猛然的回忆起来,那时的薛慕延也同他一起泡了那个毒虫毒草的药水,这麽说来……“你也是百毒不侵之躯?”

“嗯。”薛慕延微微轻哼一声。

原来这就是他那时所说的千年冰蚕的功效呀!田扬风也静静的闭上了眼。“那你为什麽要替我挡那只毒镖?”既然他不会中毒,那只毒镖就没什麽好怕的吧。

“只是想拉开你,没想到自己会中镖。”薛慕延的声音很轻。

“那你为什麽又在围困的时候说自己是‘田扬风’?”

“难道你不想看看那些家夥是不是真傻瓜?”薛慕延的唇角勾起一沫嘲弄。

“那…为什麽在危急时刻不顾自己胸口的伤,和我一起滚入山涧?”田扬风不解薛慕延现在半正经半开玩笑的话语,难道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吗?

“割了伤口都会痛。”薛慕延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这句暧昧不清的话到底是什麽意思呢?到底是他在说自己的伤口痛还是心疼他的伤口呢?田扬风无法从薛慕延的表情中看透这句话。

“怎麽了?一直盯著我看?难道你爱上我啦?”薛慕延突然睁开眼睛,无害的挂著笑脸开著玩笑。

“对,我就是呀。薛大神医,你说我该怎麽办呢?”田扬风半眯著眼,玩笑的勾起嘴角,笑眯眯的观察著薛慕延的反应。

薛慕延眨眨眼,装做可爱的咬咬没有血色的下唇,用看似魅惑的眼神直勾勾的回望著田扬风道:“那你就脱光了衣服躺在地下说:‘慕延,来占有我吧’!”

“做、梦、吧、你!”田扬风用唯一好著的脚,一脚毫不客气的踩在了薛慕延的脚背上。呼呼的惨叫声在空当的山洞里倍感凄凉。

四只老虎一阵哆嗦,‘虎’不停蹄的冲出了可怕的小窝。

 

22

从他们跌入山縠已经有好几日了,只有刚掉下的那日薛慕延还清醒著和田扬风开玩笑。接著的一两天胸口的伤渐渐开始愈合,但人却高烧不断陷入了昏迷,吓的田扬风不知所措。懂医术的那个人自己躺著不动了,留下他这个清醒的人却不知如何是好。还好昏迷前薛慕延拿出一个装有液体的小瓶,让他帮他内服和外敷。

但…一直昏迷著总不是个办法,田扬风猜测薛慕延随身会带一些奇珍异草以备不时之需,於是从薛慕延的腰侧的小袋里翻出一些瓶瓶罐罐。

田扬风打开一只红色的小瓷瓶用鼻子嗅嗅,恶!是上次他吃过的朱蛤丹--剧毒!再打开一只绿色的小瓷瓶用鼻子嗅嗅,嗯?好像是草药?倒在手掌心一看……断肠草--剧毒!又打开一只黄色的小瓷瓶,里面好像是液体的东西摇摇晃晃,倒在一根杂草上试试,喝,杂草立时枯死。这是……千毒腐尸水--剧毒!

这家夥到底有没有能救人的丹药?怎麽都是剧毒无比的怪东西!田扬风拧紧眉头,看了一眼躺在草堆上的薛慕延。好好的一张俊脸,非要弄的乌七八黑的带人皮面具,还好现在没有;妙手回春的医术,非要带一袋子剧毒在身上;看似柔嫩可欺的小嘴,却又总说出让他愤恨的话。真不知道这家夥到底是什麽样的怪人!

哎!闹归闹,吵归吵,生气归生气。宁愿他起来和自己斗嘴、开玩笑、被他愚弄,他也不要他像现在这样昏迷的躺在这里呀!田扬风俯身为薛慕延掖好盖在他身上的自己的外衣,为他擦拭了鬓角的冷汗。

吼吼。两声虎啸。虎爸爸带著两个儿子叼著猎物回来小窝了。

扑!一个黄色的小身影扑进田扬风怀中,抖擞了一下全身虎虎生威的虎毛,张开血盆大口…里的小舌头就往田扬风脸颊舔去。

“疯疯,别闹了,我正在找药!”田扬风拉著小老虎的尾巴,制止著疯疯的“暴行”。另一只小老虎瞪著虎眼怒视田扬风,像是他抢了它的宝贝似的。

哼!田扬风对瞪著他的小老虎得意一笑。“厌厌,去找点水来。”瞪著他的厌厌给了他一记老虎白眼,甩甩尾巴噌的坐下了。

哼,瞧你是什麽怪脾气,就跟那个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一样!田扬风也对小老虎翻了个白眼。就是看他一脸不顺眼、脾气又古怪的样子,让他直觉的想到了怪人薛慕延,所以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才给这两个小老虎起了名字--疯疯和厌厌,以此来打发一下看著某个伤患就心疼的心情吧。

呼呼。疯疯叭哒叭哒乐癫癫的从田扬风怀中跳下,叼了一只死了野兔扔在田扬风面前。

“又吃野兔!”哎,田扬风无奈的摇摇头,每次疯疯乐癫癫的跑出去叼回来的都是野兔。他白天吃野兔、晚上吃野兔、清醒的时候吃野兔、连做梦也不得不吃野兔了!“疯疯,下次捕猎记得捕山鸡,换换口味吧!”

田扬风边说边用薛慕延刮胡子--也就是非礼他的匕首,割破野兔皮,滋的一声,剥下兔皮。在草堆上找出一根长草扎成草绳系在兔子的身上。

“叼著绳子,别咬住肉噢,去河边洗洗再叼著绳子回来。”田扬风揉揉疯疯的小脑袋,用手指指洞外。疯疯又兴奋的一阵风似的冲去了洞外。另一旁的厌厌噌的站起身,厌恶的瞪了一眼田扬风,无奈的摇著尾巴跟在疯疯身後出洞了。

田扬风从怀中摸出火褶子,噌的点燃虎妈虎爸从外边叼回来的树枝,整个山洞亮堂了,田扬风把又生起一堆火,再把那堆火平铺开来,让更多的地方被烤热,等会可以把薛慕延搬放在又一个烘热的地上取暖了。

等田扬风铺平火堆,两只小老虎跳了回来。疯疯蹦蹦跳跳的叼著草绳在了田扬风周围绕圈,而厌厌咬著一个大树叶包扔在了田扬风面前。

就知道这家夥会听话的帮他取水。田扬风打开树叶包,里面是一些湿漉漉的水草。他捧了水草缓缓的吸走了水,再低头,轻轻的把双唇覆上躺著的人的干燥唇上。缓缓的探出舌尖,开启著另一双唇,让水一丝丝流入另一人的口中。反反复复很多次,直到薛慕延的双唇不觉干燥,田扬风这才自己咽下剩下的水。

喝完水,田扬风从一直跳个不停的疯疯口中拿下野兔,串在树枝上,在火上烤了起来。待烤熟後,又撕成一小片一小片喂入薛慕延口中,但几经尝试,昏迷的人都无法咽入。他无奈的只能又拿起小瓶,喂薛慕延内服里面的药水。

多昏迷一日,薛慕延的生命就多危险一日,而田扬风又多担心一日。再拿起小瓶外敷的时候,他在他的怀中腰侧似乎摸到了什麽其他的东西。

田扬风小心的摸入薛慕延的怀中,避开了渐渐愈合的伤口,在腰侧的内衣袋中摸出一些小铁盒和一包包红红绿绿的药粉。红色的铁盒是创伤药,和薛慕延拿在手中给他们涂的一样。绿色的铁盒……是上次他涂手臂的药。洁白如玉的铁盒……紫花玉露丸,这个不对症。紫色的铁盒……这个是什麽东西?竟然是透明如晶的药膏?要不要试试呢?

放在薛慕延怀中的这些东西似乎都没有什麽毒性,看来薛慕延把有毒的和无毒的分开装了呀。但…薛慕延的东西会有正常的吗?呵呵,不太可能吧!田扬风一阵贼笑的望著他现在唯一的“争吵”对象--厌厌小老虎。

“疯疯过来。”田扬风招招手,疯疯乐癫癫的跳了过来。“叫几声,把厌厌叫过来。”

吼吼。疯疯开口高兴的摇头晃脑的叫著它的兄弟。厌厌盯著田扬风看了很久,最终无奈的拖著虎脚走了过来。

田扬风轻轻的在手掌上沾了那透明如晶的药膏,一把抓住厌厌,在他浑身上下都涂了药膏。“嘿嘿,不知道这药膏用在哪里,只能浪费的试试了。”

吼,一声大吼。虎爸和虎妈又出去觅食了。厌厌挣扎著逃离了田扬风的“魔掌”,顺便踢了他几脚。田扬风气闷的在它屁股上用力的打了一巴掌。“哼,等会看你有什麽反应!”

一会儿之後……只见厌厌坐立不安的骚动著。一会儿又是在地上打滚、一会儿又是窜上窜下,再一会儿坐在地上摩擦著屁股……

“不会吧……这该不会是……该不会是……”看著厌厌的这种反应,田扬风瞪大眼似乎明白了这是什麽药膏。“混蛋薛慕延,你这死家夥把这种东西带什麽干什麽!”田扬风一把掐住了不省人事的薛慕延细嫩的脖颈不住摇晃。“醒来,解药呢?快醒来!”

疯疯、厌厌、虎爸、虎妈,薛慕延这个混世大淫魔对不起你们呀。你们就原谅他这个快要归西的人吧!一声怒吼凄惨的回荡在山谷,外加几声郁闷无奈的虎啸像在伴奏。

 

23

次日天刚蒙蒙亮。

田扬风感到怀中之人微微涌动了一下,立刻睁开眼睛就对上薛慕延浅笑著的双眸。

“扬…风…”薛慕延的声音嘶哑著。

“先别说话,喝点水。”田扬风抓起身边的一片荷叶,把存好的水喂到薛慕延嘴边。

“我睡了很久吗?”薛慕延抿著渐有血色的双唇,微启著唇畔问道。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是偶尔的阵痛提醒了他,他可能已经昏睡好久了。

“没事了,没事了。只要醒了就好!”田扬风抱紧薛慕延的身子,头埋在怀中人的丝发之中。

片刻,田扬风突然抬头。“你饿了吧,这麽多日只服用了那个什麽水的。”田扬风把身侧晚上烤好的兔肉撕成小片喂进薛慕延口中。

“那是千香续命水!”薛慕延又恢复调笑的面孔。

田扬风瞅了眼刚转醒就嚣张起来的薛慕延,送他一记白眼。“我怎麽知道你那些稀奇古怪的药瓶里装的是什麽。说不定就遇到了什麽千毒腐尸水了,涂在你伤口上让你胸口腐烂!烂死最好,省了心看你昏迷不醒!”边说,田扬风又拿出千香续命水为薛慕延外敷。

“你的腿伤怎麽样了?过来我瞧瞧。”薛慕延咧著嘴,不把田扬风生气的话放进心里。

“好很多了,已经可以走动了。”田扬风把受伤的腿伸到薛慕延面前,让他看了可以放心。

薛慕延看著已经结痂的深红色伤口,手轻轻抚了上去细细的摩挲。“还痛吗?”薛慕延用充满电力的单凤眼直视著田扬风。

“废话。”田扬风故做镇定,撇过头去。“其实也没那麽痛。”他又轻声补了一句。

“可是我的胸口还好痛啊。”薛慕延故意装可怜的拉著田扬风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结痂的伤口上。“尤其是你这麽不心疼的按上它!”

“混蛋,是你抓著我手放上去的!”哼,就知道这家夥一醒来就开始戏弄他!田扬风猛的抽回手。“疼死你活该!”他站起身,拖著刚能走动的脚准备出山洞。

“扬风…别生气嘛!”薛慕延讨好的叫了一声。

“我才懒得对你这种无聊的人生气呢!”田扬风还是停住了脚步。

“那你…还要出去?”薛慕延眨眨眼,等著田扬风的回答。

“嗯。找点水回来。”田扬风背对著薛慕延。

“那…我也要出去。”

“你?”田扬风诧异的转过身。“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人能去干什麽?还是乖乖躺在地上免得伤口痛吧!”田扬风的口吻虽然带著嘲笑,但薛慕延明白他这是在心疼他。

“就是因为我伤口还痛,所以想出去采止痛的草药。”薛慕延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惜你不懂得药理!”

“哼,你懂得!就知道研制剧毒!”田扬风压下被薛慕延暗讽的火气。“说,是什麽样的草药,我采来给你!”就当是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才遇到他这个变态怪神医,让他又气又恨却又忍不住心疼他啊!

 

24

“哼,你懂得!就知道研制剧毒!”田扬风压下被薛慕延暗讽的火气。“说,是什麽样的草药,我采来给你!”就当是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才遇到他这个变态怪神医,让他又气又恨却又忍不住心疼他啊!

按照薛慕延的制定,田扬风采来了并不难找的几样草药。具他看来,这些草药无非是一些香气馥郁的花花草草,又怎会是什麽止痛药草,难道混合在一起就有止痛作用?不解归不解,田扬风还是乖乖的把草药放进一个天然凹型的石碗中了。

“扬风,帮我碾碎吧。”薛慕延微微恢复血色的脸一看就让人知道不适合做这种“苦力”。田扬风无奈的找到一根细长石棒有一下没一下的捣碾起来。

一时间,空洞的山洞中除了捣碾草药发出的咚咚声就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了。

异常安静的四周,只听见薛慕延细小的喘息声,田扬风有些莫名的心跳加速。为了驱赶自己的奇怪感觉,他只能打破这种宁静。田扬风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微微眯著眼睛的薛慕延。“你除了胸口痛还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吗?”

“扬风,你这是在关心我?”薛慕延的目光略带打探、略带嬉笑。

“呸,我才懒得关心你呢。我只是怕你还有哪疼哪痒的没有痊愈,到时候出谷也是我的累赘!”田扬风白了一眼薛慕延,用讥笑的口吻掩饰住了自己的心虚。他就是在关心他,这个混蛋知道也不用说的这麽明白吧!

“出谷?你想到出谷的办法了?”薛慕延眯著的眼睛顿时睁开。

“不确定是否有用,还没有试过。”他一天12个时辰都在看护著昏迷的薛慕延,喂他服要,为他敷药。除了担心著他,还不断想著出谷的办法,他可不能一直被困这里阿。不过…要是能一直和…他在这幽静的山谷之中……不行!他还有老爹交待的事还没完成。

“山涧中有溪水吧。”薛慕延突然转移了话题,田扬风呆愣一秒再点点头。

“有一个不深的湖水。”疯疯和厌厌就是在那里找水带回来的。

“太好了。出去前我想先洗去这一身臭味。”薛慕延低头嗅嗅自己的衣衫,故意摆动著手,做出一副无法忍受自己身上异味的夸张动作。

“哼,才知道自己臭阿!”田扬风讥笑一声。“我都被你这身臭味熏了好日子了!”

“那你都不帮我脱光了洗?”薛慕延眨著眼睛,一脸失望。一秒後又快速抬起头。“还是说…你会害羞呢?”

你…你…这个变态!脱光了也不知道害羞的淫魔!田扬风内心暗骂了一句,手中捣药的力道再次加重。咚咚,几声之後,他把手中的石碗甩在了薛慕延面前。“给你,药好了!”

薛慕延低头一看……草药在某个人的“泄恨”手掌下全变一滩渣子了!算了,渣子就渣子吧,反正原来就只是要取药汁的。

薛慕延从怀中摸出绿色的铁盒,把刚碾好的药汁倒了进去,用手指把药汁和药粉调和均匀。只见里面翠绿色的药汁渐渐变黏稠,薛慕延随後盖上了盒盖。

“好了,我们去洗澡吧!”薛慕延笑眯眯的收好铁盒,对身边的田扬风别有用心的一笑。

好冷!田扬风突然感觉到一阵冷风嗖嗖。抬头看薛慕延时,却见他一脸无辜的对他微笑。难道刚才心寒刺骨的冷风是他错觉?田扬风一眼不眨的注视著薛慕延,他轻按著胸口,似乎胸口的伤又痛了。

哎,这样的胸口受伤的薛慕延还真的是一脸的让人疼惜呀。田扬风轻叹了口气。

“快扶我去湖边吧!”

 

25

夕阳西下,湖水被夕阳的光辉染成一片橙色。微风吹动著湖面泛著粼光,两岸的垂柳叶也淡淡的随风起舞。

“没想到暂居的山谷竟是个世外桃源。”薛慕延第一次出山洞,打量著湖边的风景。

“对!在这世外桃源中还有一个任劳任怨的奴役供您薛大神医支使!”侧扶著几乎把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人,田扬风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话。

“扬风,别这麽说嘛,我们好歹也是患难之交了吧。”薛慕延把脸凑近田扬风的颈间,一边按著胸口的伤口处,一边努力吸取著田扬风的气息。

患难之交?!田扬风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暗自吃他豆腐的人。如果怀中这人能多几分正经、多几点正常、多几许正当……那麽他们或许还真的会成为患难之交的好友吧。但正因为薛慕延行事“异於常人”,这才在他的心湖掀起了微风吧。

“太感动了,说不出话了?”薛慕延圈紧田扬风的腰身,几乎把自己挂在了他的身上。

“别搂这麽紧!”田扬风重重的在薛慕延白皙的手臂上拍打一下,没有生拉硬拽的拉开薛慕延如铁圈般的手臂,反而调笑起薛慕延。“薛大神医现在可真可谓‘弱不禁风’了呀!”

“真被你说对了。”薛慕延故做泣然欲泣的可怜状。“所以等会你好心的田大少爷要帮我脱衣服,还要帮我沐浴呀!”

“什麽?!”田扬风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一脸“弱不禁风”的始作俑者。没想到真的有人的脸皮可以厚到如此!让他帮他脱衣服、让他帮他擦身、让他帮他……哼哼,好吧。既然他给了他这麽好的机会,他又怎能不好好利用呢!

“好吧。小奴的命都是您薛大神医施舍的,那小奴伺候您沐浴也是应该的。”田扬风得意的挑挑眉。薛慕延等会看我怎麽整你!到时候你可别怨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往枪口上撞!

“扬风,别说的那麽可怜兮兮的。最多等我伤好了就服侍你!”薛慕延的话虽然说的好听,但却一脸诡异的笑容,看的田扬风直觉的感到话中有话。

“喂,我要脱你衣服了!”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湖边。田扬风故意粗鲁的“伺候”著薛慕延,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把拉开了薛慕延的衣衫。

啊,雪白如玉的肌肤顿时呈现在眼前。嫩滑的质感似乎引诱著,让人想触摸上去……不行!田扬风甩开自己被诱惑的想法。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薛慕延的身体了,为什麽他还是…还是这麽难依难舍呢。田扬风咽了咽口水,极度艰难的推了一把薛慕延。“衣服脱完了,快去洗吧!”

“还有裤子呢?”薛慕延没有放过田扬风任何一个细小的表情变化。知道他在压抑著想要触摸自己身体的冲动,他还故意更加贴近田扬风。

“你……”让他为他脱裤子!他是故意要看他难堪。他绝对是故意的!田扬风压住想要掐住薛慕延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抽动著嘴角。“小奴遇到有特殊癖好的薛大神医可真是荣幸之至呀!”

翻了个白眼,忍住要从口中蹦出的心跳。田扬风一咬牙、一狠心,头一撇,哗的脱下了薛慕延那薄薄的长裤……

 

26

翻了个白眼,忍住要从口中蹦出的心跳。田扬风一咬牙、一狠心,一撇头,哗的脱下了薛慕延那薄薄的长裤……

如果说老天只眷顾了一个人,那这个人一定是薛慕延!他全身白皙嫩滑的肌肤如玉脂般晶莹,却又不失男人应有的刚毅线条。双腿修长而有美感,小腹平坦而又腹肌的纹理,那里…那里就更不用说了,强烈反差的两种颜色让他的双眼想离开都难。努力的撇开目光上移,胸膛洁白而有红樱点缀,让他恨不得一口生吞入腹!

不好。刚这麽想下身就开始骚动。一撮火苗已经在下腹窜起,有著越烧越旺的趋势。不行,要克制,要克制,至少也要知道薛慕延是否对他也有欲望,这样才能把他……。田扬风低著头,紧咬著双唇,克制著自己体内不断扩张的欲望。

“扬风,你怎麽了?一直低著头?”已经一丝不挂的薛慕延似风一吹就会倒一般将身子靠在了田扬风的胸膛上。

“薛大神医,你这是在……”田扬风锁紧薛慕延的目光,看见他眼底深处跳动著一种明叫诱惑的火花。“在勾引我吗?”

说白了,竟然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田扬风故做轻松,用玩笑的双眼看著一双也不认真的双眸。他知道这是他的新愚弄手段。即使这样又如何呢!哼,他还真巴不得这是他的勾引、他的诱惑。这样他才能配合他玩下去,不过结果会怎样…这可不是他能负责的了,谁让那个家夥自己挑起火花呢!

“原来…田大少爷把一个受伤了的人靠在身上叫做‘勾引’啊!”薛慕延半眯著眼,用诡异的目光探测著田扬风的反应。如果说他不知道田扬风已经有了欲火,那他这麽多年是白混了。他现在的言行就是被称作“挑逗”的那种行为。

“大神医,您说不是就不是了。”田扬风刻意压低声音,配合著薛慕延上演“挑逗”的戏码。要说现学现卖,他也会!

“扬风,你舍得看我光溜溜的站在岸上受风吹?”薛慕延咬著刚有血色的红唇,看似“娇柔”的把身子更往田扬风怀里钻。

“那就快点进水洗吧。”田扬风窃笑,用双臂抱住薛慕延,掩饰住自己内心的窃喜。这可是薛慕延自己给他吃嫩豆腐的机会,他怎麽可能错过呢。

“等等…”就在田扬风半抱半扶著要把薛慕延送入湖中时,薛慕延完美的唇角勾起了一沫不易察觉的笑容。“你身上也有异味。一起脱了衣服洗吧。”

嘿嘿。这不是明显的勾引嘛!田扬风暗自在心里窃喜。难道薛慕延真有……那种癖好?如果是这样……田扬风又仔细的上下瞄了眼怀中的人……这可是一次好机会让他得到嫩滑可口的心上人。虽然…虽然他对他还不甚了解,但……在这种情况下,能没有色心的男人恐怕真是少林寺那些得到高僧了吧!

薛慕延见田扬风脸上的表情细微的变化著,他弯下腰从地上略为吃力的捡起自己的外衣。“差点忘了你小腿上还有伤,遇到水可能会化脓。”

腿上的伤?!薛慕延要是不说他还真忘了。他低头看看伤口,已经结痂可以凑合著行动,这时遇水还会化脓吗?他不知道,也许薛慕延给他用的药不同吧,好的快却不能在完全好前遇水。

“那边有快石头。”薛慕延指了指接近湖中心的地方,那里有一块大岩石突兀的立在水中。“看湖水清澈见底并不深但却可以淹没你小腿上的伤,你把小腿搭在岩石上吧。这样我也可以有个地方靠靠。”

田扬风侧目薛慕延,瞧见他一脸认真的关心。他还从没发现薛慕延有除了开玩笑和他斗嘴或挑逗他以外的真正这样平淡的关心。心口一种暖暖的感动久散不去。

薛慕延眼角斜视了一眼田扬风又继续道:“放心,我会把我的外衣铺在上面,你的伤口不会碰到坚硬的岩石的!”说完,薛慕延竟自己缓缓的走向湖中。

田扬风见薛慕延蹒跚不稳的趟著湖水,连忙脱掉衣裤想跟了上去。他还真怕薛慕延一不小心被湖中的泥沙绊倒,他胸口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啊!但……自己的腿伤……刚想到这里,薛慕延低沈的声音已经传来。

“这麽一点距离,相信难不倒你飞檐走壁的田大神偷吧。”已经走到岩石边的薛慕延连瞧也没瞧田扬风,竟自开口。

人呆坐的时间久了竟然连会轻功都忘了。田扬风点点脚尖,按照日常的轻功运气飞身,一时却又忘了腿上的伤。跳到岩石上却落脚不稳,身子一斜眼看就要扑入湖中。

啪!一个柔柔软软、嫩嫩滑滑的双唇被自己硬生生的压上。还有一双光滑的手臂缠住了自己的腰身。他--竟然以站在岩石上、噘著一丝不挂的小屁股、嘟著要呼喊的嘴、挥著手舞足蹈的手……就这麽没有美感的和他动心已久人进行了第一个光裸裸的亲密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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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个柔柔软软、嫩嫩滑滑的双唇被自己硬生生的压上。还有一双光滑的手臂缠住了自己的腰身。他--竟然以弯腰站在岩石上、噘著一丝不挂的小屁股、嘟著要呼喊的嘴、挥著手舞足蹈的手……就这麽没有美感的和他动心已久人进行了第一个光裸裸的亲密接吻!

牙齿撞的有点疼。这种接吻方法恐怕是前无古人、後无来者能与他一较高下了吧。田扬风缠上薛慕延的身子紧抓不放借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口中还以恶人先告状的口吻埋怨道:“想要索吻也让我有点心里准备呐!”

薛慕延听了这话有点哭笑不得,到底谁才是那个没有心里准备的人呢!他无奈的扶田扬风从岩石上下来,让他用一只脚站立在冰冷的湖水中,另一只脚翘放在岩石上。

“好,我让你有心里准备!”薛慕延双手扶助那个站立困难的人的腰身,一脸正经的看著他面前的人。“田大少爷,我现在要索、吻、了,请问可以吗?”

他、他、他…有哪个有大脑的人会在浪漫的夕阳西下的宁静湖水中,在彼此圈抱著的甜蜜气氛中冒出一句‘我可以吻你吗’这样杀风景的话!他相信,这家夥绝对是一个‘甜蜜扼杀狂’!

“哎,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害羞!想要还不敢说。”薛慕延低头叹了口气,用像自言自语的口吻却足够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嘲弄著僵在身边的田扬风。

“你……”田扬风瞪视著薛慕延,刚张开口。开启的嘴就被一道香气捕获。刚才还低著头叹气的那人已经急切的捧著他的脸,让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了一起。

一个光滑的舌尖轻巧的窜入田扬风口中,肆意侵略著他的一切。从刚撞疼了的牙齿,到蜷缩在口中的小舌;从黏滑的口腔内壁,到暴露在外冰冷的双唇,薛慕延没有放过一个地方。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完全淹没在狂烈的亲吻中,连下体不自觉的越来越靠近都未曾发现。

不行了,他已经搅乱他的理智了!田扬风急忙扳开薛慕延的头,一丝暧昧的银丝却还像证明两人前一秒锺的亲密行为似的挂在两人的嘴角。

“扬风,你太杀风景了吧!接吻不闭眼不说,还在那麽激烈的时候推开我!”薛慕延像怨妇一样把头埋在田扬风颈间调整著呼吸,双手还不忘在他渴望已久的古铜色阳刚背部不断摸索。

他说他杀风景?那个“甜蜜扼杀狂”竟而说他杀风景?!太没天理了!他要及时拉住他还不是因为他太狂野了,狂野到主动权都跑那个细皮嫩肉的淫魔手里了。再那样下去,搞不好他没办法控制,自己反而成了被生吞入腹的那一个了呢。不行,这绝对不行!

“说到底还是我杀了甜蜜的美景了?”田扬风放软口气也趴在了薛慕延的肩上。他怎麽说就先依了他,到时候……哼哼,等他把他剥皮吞入腹中他大叫痛的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指责他是“甜蜜扼杀狂”了!

田扬风得意的偷笑一把,眼角顺带一秒--对了,他都忘了,这扼杀狂的“皮”他可是早已经亲手剥了啊。脚下躺著的薛慕延的外衣在微风中摆动著衣带,而衣带旁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衣袋。这让田扬风不禁偷著欣喜一下。他好像看见薛慕延来湖边前把所有的瓶瓶罐罐都装进外衣的衣袋中了。这就说明……嘿嘿,上次给厌厌用的药也在其中了。

就在田扬风打著自己小算盘的时候,那个贴著他的人也没闲著。一会儿啃啃他这边的肩膀,一会儿咬咬他那边的锁骨。双手在他身上不断游移,真可谓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左左右右……该摸不该摸、就连上次没摸到的地方也偷偷摸到了。

“扬风,你太好摸了!”通通摸完一遍的人终於感慨的做出了总结。

“什麽!”田扬风低头一看,那个…那个自己某个重要的部分正在那个色魔的手中。完了!光顾著计划自己的了,怎麽忽略了某个淫魔有一双不安分的手呢!算了,被他摸了也没什麽,一会儿摸回来就成。最主要的是主动权!

“慕延。”田扬风甜甜蜜蜜的叫了一声,把身子贴近薛慕延,更加方便他上下齐手。“你要喜欢摸就多摸几遍吧。”

“那太好了。”薛慕延满足的笑了笑,立刻双掌包住了田扬风的下身。田扬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又再度乔装镇静。他知道,田扬风的心里一定在打什麽鬼主意。嘿嘿,不管他出什麽招,他都愿意奉陪。

田扬风的下身被薛慕延握在手中,白皙的手指绕著他的下身不停的逗弄。喝,他这是在考验他的意志。他在以轻柔的动作勾引他、挑逗他,让他被自己腹中的欲火烧死!

薛慕延看著手中越来越大的分身,无辜的眨眨眼。“怎麽这麽快就变大了?难道……田大少爷,您有龙阳之好?”

“原本没有的,可是遇到了一个变态大夫,不知道他下了什麽药,就让它大了起来。”田扬风一眼不眨的对视著薛慕延无辜的双眼。“你可要负责呀。”

“我负……”啊!薛慕延的话还未说完。一声暗呼声差点从口中传出。田扬风竟然…他竟然俯下身在毫无预示的情况下含住了他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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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负……”啊!薛慕延的话还未说完。一声暗呼声差点从口中传出。田扬风竟然…他竟然俯下身在毫无预示的情况下含住了他的……那个!

“慕延,你的也大了噢!”田扬风得意的用眼神回敬薛慕延。

“嗯…”下身强烈的激流让薛慕延抓紧田扬风的双肩,含糊的忽略了田扬风的“报复”。

瞧见薛慕延脸上的沈醉,田扬风下体也感到一股莫名的兴奋。吮吸口中含住的分身越发卖力。渐渐涨大的分身已经填满了田扬风的口腔直深入喉。轻轻用舌头缠卷著口中的异物,这种柔软的碰触让薛慕延不禁打了颤抖。

“扬风…”薛慕延模糊的叫了一声,张开早已充满情欲的双眼,看见的全是田扬风埋头讨好他的诱人深情。他微微颤抖著弓起身握住田扬风不安的分身,侧靠在刚刚及腰的岩石上,上下抽动的套弄起身前人的脆弱。

啊…下身突然被温柔的刺激了。田扬风的下身立刻诚实的反应出主人的欲望。滚烫的分身不自觉的在薛慕延的手中缓缓抽动起来。口中的物体像是感受到什麽,在他不断吸吮、套弄之下竟渗出几点花蜜。

“慕延。你…想要了?”田扬风从口中抽出颤抖著的分身用一手握住,另一手渐渐爬到了薛慕延浑圆的臀部。

“是呀,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你了!”突然手上用力的挤捏一下,惹来田扬风一阵倒抽气。在薛慕延手中的分身忍不住流出几滴白色液体。

“想要我?”田扬风把身子贴紧薛慕延,用他的下体代替了手掌去不断摩擦另一个下体。低头咬住了薛慕延胸前的红樱。“想要我好好疼爱你?”

“嗯…”一丝暧昧的呻吟自薛慕延口中溢出。薛慕延被田扬风下体“排挤”走的手攀住了田扬风的腰身,不断向他的後穴移去。“啊…我想要你在我身下享受!”

“你要伺候我?”田扬风的亲吻从胸前的已经战栗的红点,上移到了薛慕延质感的锁骨。“还是小奴来伺候您吧。”

突然,田扬风把薛慕延侧压在了岩石上。两人的手指同时按住了对方迷人的小穴,两人都不肯退让的凝视著对方。

“慕延(扬风),你这是干什麽?”异口同声,两人都扯著嘴角不自然的笑容问著对方。

火热的气氛没有因为两人有著共同的私心而僵住,反而都在对方眼中找到了更深的征服欲望。欲望的喘息声骚动著两人的内心,纠缠在一起的下体不断升温,像要溶化掉对方一样。

不能这样下去,看来要用点小手段了。田扬风暗自瞄了一眼薛慕延的背後。嘿嘿,就等著他拿那个紫色盒子里晶莹的药膏了!

田扬风轻轻离开薛慕延几丝距离,不再强迫似的压制他。双手从他的身侧搂住了他。“慕延,放心吧,我不会弄痛你的。”边说,手边摸进薛慕延的外衣袋里。

“扬风。我怎麽舍得让你操劳。还是说…你担心我会弄痛你?”薛慕延并没有意识到田扬风背後的小把戏,反而利用田扬风不再压制他的空隙站直了身子。

“我怎麽会怕痛呢,怕痛的是你吧!”田扬风偷笑著回答,他可是摸到那个药膏了。看上次厌厌的情形,要不是後来和疯疯滚在一团,滋哩哇啦乱吼一通,那强劲的药效是没法解的吧。哼哼,这次也给这个大色魔用用,让他知道自作自受的滋味!况且……田扬风瞥了一眼全身因为情欲染的绯红的薛慕延粉嫩的身子,不吃了这种极品美味,那也太可惜了吧。

“哼,怕痛还不承认!”没有任何预计,滋的一声,一个冰冷的细长物体就滑入了田扬风的後穴。

“啊!”田扬风惊叫一声。“你这是干什麽!”怒目而视!田扬风忘了手上还抓著一个药盒,立刻推开了薛慕延。

这个混蛋!竟然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手指插进去!可恶!太可恶了!看他等会儿怎麽报复他,他要把他插的通通插回来!他插一根细小的手指,他就插他庞大的下身;他插他一下,他就插他十下!不行,不能这样计算,一定要插到他爽为止!

“扬风,你手上拿的什麽?”薛慕延踉跄一下靠住了岩石,立刻看到田扬风手上拿的紫色药盒。“难道是…我的……”

“什麽你的什麽的。”田扬风立刻做贼心虚的把手背在了身後。被薛慕延看到了,这下他的计划就完了,又要想新招吃掉他了。

“噢?难道不是……”一个闪身,薛慕延已经来到了田扬风的背後。“这不是我的紫晶冰玉膏嘛!”抢走田扬风手中的紫色药盒,薛慕延顺手就扔了出去。

“喂,你干吗扔了!”可惜呀,可惜!田扬风摇摇头。

“怎麽?你想试试?”薛慕延暧昧的瞧了瞧田扬风可爱的小穴。

“哼!今天心情都被你搅没了!”看著已经飞上天边的计划,田扬风暗自胸闷。他这已经接近欲火边缘的炙热呀……这麽办!瞪了一眼薛慕延。都是他不乖乖让他上!

“不想要了吗?”薛慕延从身後抱住田扬风,亲吻不断落在他的光裸的肩头与伟岸的背部。手再次握住了田扬风炙热的分身。“我还好想要你啊!”

话音刚落,薛慕延对准田扬风因翘起一腿而易开启的小穴,猛然的冲了进去。

“啊!混蛋!”出其不意的被异物插入,田扬风缩紧了入口,手肘快速撞击身後的人。但他没忘薛慕延胸口还有未好的伤,撞击也只是有架势而无力道。说到底,他还是不忍心上了他啊!

“别夹的这麽紧呀,扬风。”薛慕延贴紧田扬风的背部,下身纹丝不动的停在那里。全身的心神都放在了田扬风身前被激起的分身上。“放松,不然你会痛,我也会痛。”

“你是个无耻的淫魔!”田扬风单手扶助岩石,另一手被薛慕延握的紧紧的。

“扬风,你也太抬举我了。淫魔我可不敢当,这还是我第一次呢。”握住田扬风分手的手有效的舒缓著身前人的紧张,快速的套弄再度点燃田扬风的欲望。

“第一次?”田扬风闭上了双眼。哼,我的第一次不也就被你这种卑鄙的淫魔夺走了!你是第一次又有什麽稀罕,被上的还是我!

“放松一点了?”薛慕延缓缓的抽动了一点刚进入的分身。“别担心,我有给我的下面涂润滑药膏。我还舍不得伤了你呢!”

“润滑药膏?”田扬风皱紧眉头。努力适应著缓缓抽送的异物。

“就是这个!”薛慕延从外衣袋中掏出一个绿色的药盒,在田扬风面前晃动了一下。

“什麽!”田扬风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眼。让他死了算了!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他现在可是明白了。那个铁盒里装的药不正是他早上出去采的,中午回来碾制的。原来这全是为了下午--用在自己身上的啊!

“扬风,你怎麽了?太开心了?知道我是真的心疼你了吧!”薛慕延收起药盒,扶紧了田扬风的腰身。

“心疼个大头鬼!”田扬风赌气的摆动了一下臀部。

“等不及了?”薛慕延闷笑著,讨好著田扬风的下身,一点点进入到了田扬风的体内。“你的里面好热好湿好舒服呀,我已经忍不住了。”

“忍不住就滚出去!”田扬风再次摇晃著臀部,想要摆脱越来越大的异物的入侵。

“扬风,这可是你逼我的!”霎时,薛慕延抽送著滚烫的分身,在田扬风“精心”采集的药草润滑作用下,驰骋在田扬风未经开发过的花腔之中。

“啊…嗯…”猛烈的撞击带来的一阵阵疼痛与快感交织在一起,随著薛慕延的律动从田扬风的身後扩散开来。

“我…扬风…我要射了!”薛慕延欲从田扬风温热的小穴中抽出自己已经颤抖了分身,却不田扬风夹住不予退出。

“不要出去!”田扬风摆动著腰身,迎合上薛慕延的律动。“留在里面!”他要他把他完完全全留在里面。既然都这样了,他就要要他的全部,一丝一毫都不能少。至少这样才对得起自己这被上的第一次啊!

“啊…”满足的一声呻吟同另一道低沈的喘息一起传出。两人在紧密贴紧的时候达到了高潮。

薛慕延无力的趴靠在田扬风的大汗淋漓的背上,舔噬著那咸咸的汗水,笑意盈满了整个脸。“扬风,你可真杀风景呀,欢爱的时候叫声太少了点吧。”

“死色魔,你不杀风景你叫给我看呀!”田扬风恶狠狠的语气里充满的爱意就如夕阳西下後的湖水一样,潺潺的流入薛慕延的心底。

29

明月如皎,高挂夜空。

草堆上两人衣衫不整的横抱在一起。经过一傍晚的“剧烈”运动,两位虽然身负“重”伤的伤患终於安静的相拥入眠了。

山洞内的篝火火苗跳动著渐渐熄去。

滋滋滋,几声细小的悉悉嗦嗦惹来疯疯一阵乱吼。唰的一声,一个土黄色的包裹甩进了山洞。

“谁?”田扬风警觉的起身,不巧完全忘记自己下身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浩劫”,呼的一声闷叫出声。“痛呀。”

“知道痛动作幅度还这麽大!”薛慕延斜眼瞅了瞅山洞外,确定来人已经走远,再也追不上了。这才翻身拉下田扬风,把那个龇牙咧嘴的人按在草堆上。“乖,躺好,让我瞧瞧。”

“瞧?瞧什麽瞧,人都跑了还瞧!”田扬风翻了个白眼。看薛慕延这种不紧不慢的样子,哪天睡觉时候稀里糊涂被跺成肉酱都不晓得。

“我瞧跑了的人干吗,自然是看你的‘伤’了!”薛慕延从衣袋中摸出那个绿色的铁盒。“估计还肿著。哎,就说让某人自制,节制点,可他就是不听,非要让我进进出出的让他高兴!”

薛慕延平静著一张脸,说著让人一听就吐血的话,手下还拉扯开了田扬风的裤子,手指潜入他小穴附近为他上药。

真不知道这个变态的脑子是怎麽长的!田扬风撇过脸,不自在的听著薛慕延的“控诉”。他的确是没有节制了点,但这也不能怪他呀,都是某个淫魔不停用他嫩滑的身子诱惑他的结果。从湖中到岸边,从岸边到草丛。每一次都把他拉下万丈深渊,让他连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产生。

在一次又一次的无尽索取中,他深深的有被薛慕延需要的感觉。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心灵上需要远远超过了身体上的契合,这才让他深深的陷入薛慕延的感情漩涡,无法拒绝一而再、再而三的欢爱吧。

“你还不是一样纠缠著我!”他诱惑他,这也说明他也同样的喜欢著他呀。

“篝火要熄了。”薛慕延为田扬风上完药,替他系好裤带转过身,在篝火中加了一把树枝。

薛慕延突然的转身让田扬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几秒过後,他看见洞口处疯疯不住的上蹿下跳。

“疯疯口中刁了什麽东西?”

“我去看看。”

薛慕延走近疯疯,从它口中取过一个土黄色包裹。一扫包裹一脚,发现一个黑褐色的布条。噢?怎麽它会出现在这里?薛慕延瞥视一眼身後的田扬风,他似乎正思量著什麽,瞧他没有主意自己,薛慕延暗自收下布条,提著包裹回到田扬风身边。

“包裹?”田扬风暗自皱著眉头。

“摸摸看里面的东西,你一定感兴趣。”薛慕延嘴角扬了扬。

“是它!”田扬风不可思议的把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不正是老爹要他偷的第三样东西吗!怎麽会这样巧呢?田扬风二话不说立刻解开包裹。

“果真是它!”--写有辟邪剑谱的袈裟!二人异口同声。

“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这得到的未眠太蹊跷了吧。

“打开看看吧。”薛慕延拉住袈裟一角,展了开来。

“听说这辟邪剑谱上的武功可是绝世神功呀。”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武功秘籍。现在他们就这麽轻易的得到……如果剑谱是真的,那他……田扬风不禁瞄了一下剑谱第一行,脸色顿时铁青。

“若练神功,挥刀自宫。若要自宫,未必成功!”

“这写剑谱的人也太绝了点吧。”田扬风瞪著眼睛收起了袈裟。抬头看了一眼正偷笑的薛慕延,“说不定就是像你这麽变态的人才做的出来!”

“我要自宫了,你以後的‘性’福怎麽办?”薛慕延无辜的眨眨眼,故做一副可惜样。

“那就换我来给你。”田扬风甩掉袈裟,身体力行的翻身把薛慕延半压在身下,不带情欲的把他占有在怀中。要阉了他?当他在被薛慕延插入的那一瞬间他的确有过这种冲动,恨不得事後拿把利刀一下把他冲动的小弟弟横刀了断。但……这只是那一瞬间的想法,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伤害他啊。

“要给我?你还行吗?”薛慕延故意笑笑,让自己和田扬风贴的密不透风。

“看在你还有伤的份上,现在就饶你一次。”田扬风的头与薛慕延头靠头的依偎在一起。

“睡吧。”很难得的,薛慕延没有和他做口舌之争。

一刹那,头一次,田扬风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薛慕延。就算他们现在依靠的这麽近,他对他还是不了解,如果真的要说的话,他们或者应该说还依然陌生。

陌生?一次又一次不管是不是巧合的相遇,共同患难过,共同生活过,甚至连身体都互相属於对方。为什麽他们还依然陌生?

也许他真的不了解薛慕延吧,对他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割了伤口都会痛。’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薛慕延的这句话来。是不是他受了伤,他就会为他心痛。如果是这样,他宁愿忽略对薛慕延的一无所知,因为不管伤了谁,他都会痛,他为他付出的已经不止是那副空皮囊了。

“怎麽了?哪里又痛了?”薛慕延半眯著眼看著躺在身边的田扬风。

他…这是心疼他吗?田扬风睁开双眼,仔细的盯著薛慕延看不出情绪的脸,久久後,他偏侧头,蜻蜓点水似的在薛慕延淡粉的唇上落下一吻,像是誓言般的又像对自己又像对薛慕延道:“不管伤了谁,我都会痛。”他已经不知不觉的付出了真心了!

这几乎是告白的一吻在薛慕延的心湖振荡开来。他依旧半眯著双眼,忽而微笑一下,在田扬风的双唇上回上淡淡的亲吻,调整好姿势,让两人相拥一起。“睡吧。”

薛慕延闭上双眼,像是疲惫不堪的睡著了。但内心的激荡却越来越澎湃。他有些迷惑了,难道……身边的那个男人真的对他动了真心?!那个心高气傲、和他针锋相对、相见如临大敌的精明男人原来对他心动了?呵,这是真的吗?那他呢?他又是如何看待他的呢?

30

清晨天色蒙蒙亮。

薛慕延悄然起身,看看身边还微微打鼾的田扬风,替他掖好被角,自己披上外衣出了山洞。

田扬风睡著後,他悄悄看了那个黑褐色的布条。上面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晨曦,湖边。毫无疑问,送包裹来的人要见的是他,因为这个布条为特殊的黑褐色,左下脚针刺的暗刻三点,只有萧家的人在互通暗号时才会用到。

这送布条之人到底是……他又和萧家是什麽关系呢?

“传闻中的薛大神医终於来了!”飘著薄雾的湖边隐约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浑厚略带沙哑口音的声音略显出几分讥笑。

“阁下何人?”薛慕延没有走近那人,手暗自伸进衣袖,预备在不时之时进行防范。

“何必那麽警戒,论武功…”那人停顿了一下。“连山洞里被你下了药的人都不是我的对手。薛大神医……哦不,或者应该称您为‘萧大神医’呢!”

什麽!薛慕延好似晴天霹雳。那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竟然……连他姓‘薛’是幌子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薛慕延仅呆滞了一个瞬间,立即恢复警觉。既然对方把他的老底调查的一清二楚,又能追到这山谷中,甚至连他在田扬风睡前对他下了安眠药之事都了如指掌,那他若有加害他之意,他恐怕早活不到现在了吧。

思及,薛慕延缓缓走向那人。

薄雾随著朝阳的渐渐升起而一丝丝淡去。

喝!薛慕延定住脚步。眼前这男人不是一般的高大,魁梧而挺拔的身材略显现出主人的霸气。最不可思议的是他那一双碧绿的双眼……竟然像一湖碧绿的清水,冷冷散发出一种难以琢磨的气息。

“阁下非中原人士!”薛慕延唇角勾起微笑,冷静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此人为何会知道萧家的暗号,又为何会知道他--应该姓‘萧’!

“薛神医果然比传闻中更聪明,不,应该是狡猾!”男人冷笑。

“为何找我?目的何在?”知道眼前的男人绝非等闲之辈,那就不用和他绕来绕去了。

“薛大神医何必把人都想的如此诡诈呢,我只是看到薛--萧慕延被迷倒了,还是被一个男人迷倒了,而感到好奇,就此来观望一下而已。”男人无辜的摊开双手。

“我被他迷倒?哼!”薛慕延冷哼一声。“我把他迷倒了还差不多!”

“在还没有完成尚书大人交待的任务前就先动心了。”

男人摇著脑袋故做惋惜。

 

“哼,动心?我对他动的只是色心而已!”薛慕延冷眼看著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猜测著他的来意。

“色心?原来如此,怪不得可以让已经和自己有了肌肤之亲的人先去打开来历不明的包裹,一直躲在他的身後好自我保护、见机行事。原来薛神医您只是单纯的喜欢男人罢了。”男人皮笑肉不笑的盯著薛慕延。“那是不是只要是男人就行呢?”

“如果是像…”薛慕延一步步走近高大的男人,借著地势的高凸,捏住了男人不羁的下巴。“像你这样的男人,我勉强可以让你在我身下呻吟不停。”

“哦?”男人挑挑眉。蓦然拉过薛慕延的腰,两人贴近的双唇无懈可击的贴在了一起。

滋滋。细小的树枝断裂声音传了过来。明显後退的脚步声让薛慕延不得不猜到是谁在那里。

“扬风,出来吧。”他真的不想让他看到,尤其是现在这一幕。他已经给他服下安眠药啊,怎麽会……

“呵,好像打扰两位秘密幽会了。”田扬风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有微微颤抖著的手出卖了主人的情绪。从昨天晚上看到薛慕延偷偷塞入怀中东西而不告诉他开始,他就暗自注意著他的举动,小心避开他喂的草药。原以为他们已经……看来就算身体再近,都已经发生那种事了,都没有他自己来的重要啊。

说穿了,原来自己在他心中只是个“男人”!一个任何人都可以替代的--男人!

不想让心泛痛,可是为什麽它自己要不住的淌血呢?!

“扬风,你听到了什麽?”薛慕延皱了皱眉头,他依旧与那男人贴紧的站在一起。

“我应该听到什麽呢?”是他不姓薛而姓萧,还是他受了尚书的命令,或者是他对他只是--色心?他想让他说他听到了什麽呢?不管听到什麽,这次受伤的都是他,痛的也只有他!

“听不听到都不重要了。”既然身份已经被揭穿了,他也没必要掩饰什麽了。

“那什麽才是重要的?”一定不是他!他只是一个引起他色心的普通男人罢了。就算他曾替他挡下毒镖,就算他抱他一起坠下山谷,就算他……这一切恐怕都只是一场骗局。一场为了一个无聊袈裟的骗局!

“这个才是重要的吧!”拎出手上的那个土黄色包裹,那是他们第三次共同目的。

第一次有共同目的时,他不可预料的撞见了自己的劲敌,险些失去小命;第二次有共同目的时,他无可奈何的再度和他不期而遇,怦然失去一吻;第三次有共同目的时……

原来,在第三次被死缠烂打的遇到後,他失去了自己的心!

“把它给我吧!”薛慕延的声音虽然轻微,但不容拒绝的口吻却深深敲打进了田扬风的心。

原来一切就是这样!没有反抗,田扬风丢下了包裹,就像丢下了自己已经破碎了的心,拖著步履蹒跚的左腿,披著凌乱的丝发,一点点消失在即将散尽的薄雾尽头……
 



※※※※※※
◆◇花◆◇之◆◇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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