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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菊 上》By 昂君(梅兰竹菊系列)
[楼主] 作者:哈亚 发表时间:2008/08/31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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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菊 上》By 昂君(梅兰竹菊系列)
 
1
风尘中人总有数不尽的故事,但是我想妓女的命运总比小倌强。美丽且好运的青楼名妓总有一天幸遇良人,得以从良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但是拥有类似命运的小倌呢?抛弃男人的自尊成为男人的玩物,就算被赎,好像也逃不掉被压的命运,永远都只能被当作玩物,从来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尊严。
所以我第一次见到黛青老板的时候,就已跟老板约法三章,除了我自己,没有人可以为我赎身;我不希望即使离开了春风阁,还是离不开同样的命运。
我娘曾是秋水楼的红牌,年轻的时候以为遇见了良人,所以力排众议生下我,可惜良人非她的良人,让我成为父不详。可是我娘的运气还是很好的,在我七岁的那一年,她又遇到了愿意替她赎身的人,只是这一次我成了她的障碍。
于是潇洒的我、孝顺的我、英气逼人的我,瞒着我娘找了秋水楼的嫣红妈妈,拜托她替我引荐她的弟弟,也就是春风阁的黛青老板,从此断了我与娘之间的牵绊,让我娘脱离了人尽可夫的生活,也开始了我的小倌生涯。
其实不要去想什么自尊、尊严之类的东西,小倌的生活其实也没有那么的悲惨,甚至于我还可以学习什么棋琴书画这些我过去从来不敢奢望的东西,黛青老板对我不错了,他给了我除了尊严以外的一切。
与春风阁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秋水楼有四大红牌,称作四大金钗,春风阁也有春风四公子,分别为傲梅侍才、艳兰绝媚、碎竹擅舞以及残菊温婉。我是四公子中排名最末的残菊公子。
坐在桌前揽镜自照,看着站在一旁的小厮替我别上最后的一根簪子,我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看到镜中的贴身小厮在瞬间红了脸,我想我是好看的。
其实我的五官不像艳兰公子那样的绝美,甚至比不上傲梅、碎竹两位公子,但是那对勾人的凤眼配上眉心的月牙儿胎记,称得我的脸上有着另外一种风情,也让我可以稳坐在红牌的位置。
记得曾在某本相书上看过,眉心上的痣、伤口乃至于胎记,会影响一个人的夫妻宫,注定一生情路多揣、遇人不淑;不过我是谁?一个堂堂正正的小倌欸,这辈子本就注定不会娶妻生子,管他什么眉心上的胎记好还是不好,反而为了我年老色衰后的生活、为了我远大的志向,我要多多利用这副皮相,帮我累积更多的财富。
「小秋。」双眼在镜中对上依旧红着脸的贴身小厮。
「公子......」小秋急忙低下了头。
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反正笑又不用钱,多给一点也无妨。
「黛青老板来过了吗?」
「已经来催过一次了。」刚抬起头对上我的笑容,小秋又立刻低下头。他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转过身,脸上依旧是温和如月的笑容,
「更衣。」
脱下平时所穿的便袍,小秋拿着绣满嫩黄色菊花的外袍披在我的身上,替我系上衣带。
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却看到小秋脸上的表情,令我不禁莞尔。
「小秋,你怎么了?嘴高到可以挂上三斤猪肉了!」
「公子。」原本低着头的小秋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我,
「小秋是在替公子不值啊!为什么一样都是四公子,每次都要你先走出房门?他们是在贬低你的身分吗?明明以公子的本事,只要公子想要,头牌的位置怎么可能是傲梅公子的?」
小秋的话让我感到好笑,当头牌有这么好吗?要不是为了多攒一点钱,我根本连红牌都不想当!就算是头牌又怎样?当小倌已经成为人生的污点了,我干啥还要害怕老板把我当成摇钱树,不肯还我自由?所以绝对不当头牌。
取过平时用惯的笛子,轻轻的在小秋的头上敲了一下,
「把你刚刚说的那些通通给我吞回去,也别在傲梅公子前面多嘴,他已经够讨厌我了。」
「公子......」小秋又一脸委屈的低下头。
拿起笛子抬起他的下巴端详,这个孩子是块好料子,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黛青老板抓去洗脑准备挂牌。
「小秋,公子我不是在怪你,只是......唉,等以后你挂牌就知道了。」不想去看小秋现在的表情,收回手中的笛子,顺顺鬓角的长发,我走出我在内院的屋子。
走过长长的穿廊、阶梯,穿过早已熟悉的暗门,我进入专属于我的外房。
将近四年了,从我十四岁挂牌到现在,对于这里的一切我甚至比内院的房间还要熟悉。
轻轻滑过脸上细腻的皮肤,红颜易老,我这朵残菊究竟还能再开多久?
门上响起要我亮相的信号,走到门边,外头的喧嚣清楚的传入我的耳中;今日是春风阁一月一次四公子同时亮相的日子,也是小倌开苞竞价的日子,外头的喧哗带着纸醉金迷的堕落,我的脸上带着微笑,堕落又怎么样?我只知道今天的一切会给我带进一笔可观的收入。
打开房门,我露出接客用的微笑跨步出去......

2
打开外房的门,踏出第一步的同时轻轻的挥出身上所披的黄色长袍,在满天炫目的色彩当中,我带着微笑出现在二楼的长廊上,低头望着下方酒肉正酣的人们。
我听见众人谈笑的声音瞬间停止,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看来我还有继续当红牌的能力。
带着微笑,低敛着双眼,在心底暗中数到五,在我左侧的三间外房同时打开,在白、粉、绿三种不同的色彩当中,三个比我还要好看的人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悄悄向左看去,碎竹以天真的笑容朝着我挤眼睛,艳兰公子的眉角依旧带着无限的春意,离我最远的傲梅公子,脸上的表情永远高贵、优雅的以鄙夷的目光傲视着我。
收回自己的目光,与其去思考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还不如去想想该怎么赚更多更多的钱。
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只是下方原本挂在我身上的目光早已移去一大半,没办法,谁叫我是排在四公子最末的呢?
看着小厮在傲梅公子的前面摆下琴,碎竹和艳兰抛出长长的袖子,我将笛子放在唇边,抬眼习惯性的望向傲梅,而我还是一样习惯性的被忽视。
铮的一声,傲梅手中的琴打破了大厅内的安静,和往常一样我懒得去追上他的拍子,直接让乐音过了一段之后,才开始鸣笛;在琴笛的合鸣声中,碎竹的绿与艳兰的粉红舞得令人眼花撩乱,柔软的身段在走廊上变化出各种姿态,让下方的众人看得一阵的痴,甚至还有吞水的声音。
乐停舞罢,傲梅还是一脸的冷然,碎竹与艳兰的脸上添上了一层红霜,艳丽的让人想一口咬下;而我依旧还是一脸的微笑。
再度转身走进外房,脚步踏入前,身体的停顿和回眸的微笑对今晚的进帐有着莫大的关系,所以绝对不能忘记。
阖上门,我在桌前坐了下来,支着头闭上眼睛,耳边听着众人的喊价,亮相之后就是喊价,喊的是今晚的价钱,毕竟一个月里大部分的时间四公子几乎都被人包了下来,只有像今天这样合约到期的日子,四公子们才有机会见到其它人。
「两百两。」
我听着这个声音,这如果喊的不是傲梅就是艳兰公子的,他们平常包月的价码好像是五千两,这样想想,那些有钱人是有前没处花吗?花这么多钱包一个小倌做什么?
「五百两。」一个慵懒的声音轻轻的报出一个价钱。
哇!这谁啊?价码这么硬?竟然超过傲梅和艳兰两个公子?应该不会是我啦,我现在的度夜资应该只有一百两,不过如果扣掉给黛青老板的,我今天最少会有三十两的进帐。呵呵,就快了,离我替自己赎身的道路又前进了一步。
我房间的门突然被撞开,黛青老板风风火火的跌了进来,
「残菊......残菊......」
我一脸疑问的看着老板,怎么回事?向来冷静的黛青老板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五百两......」
「我知道啊,我有听到这个价钱,我还想问你是谁欸?一口气赚这么多前真叫人眼红。」我上前去将老板扶了起来。
「你......」
「我?」睁大眼睛我盯着老板,我是不是耳鸣了?
「在说一次,是谁?」
「你......」
原本扶着老板的手松了开来,看见老板又直直的跌了下去,我根本没时间去顾虑。原来我现在还卖得了五百两,那我今天赚了多少?平常一百两的时候我有三十两,五百两是它的五倍,所以我有......一百五十两!
我不禁望着紧闭的门板傻笑,这个价钱已经超过我平常的度夜资了,呵呵。
「黛青老板,你捏我一下。」我依旧傻笑的看着老板。
老板无奈的看了我一眼,突然伸手扯着我两颊的肉朝外拉去,
「你这个小财迷给我醒一醒,你要敢拿那样子去见客,看我不把你的皮给剥了!」
「痛痛痛!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抚着微微抽痛的双颊,我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瞧你那副贪财样。」黛青老板啐了一口;我其实很想问他,刚才他兴奋到跌倒的样子到底是谁比较财迷?
「老板,到底是谁这么大方啊?」终于想到重点。
「我说了你可别吓到。」老板一脸的喜悦,明明就他比较贪财,
「是九王爷!」
「九王爷?」我的确是愣住了,倒不是因为他的身分,而是为了其它的原因,
「从来没听说过九王爷好男色啊?而且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前一阵子不是才赎了秋水楼的若水吗?怎么今天还跑来春风阁?」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我么有钱赚就好。」黛青老板的话头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打断的,
「也不知道你今天是怎么回事?除了你平常的那些熟客外,今天还多了一个什么将军的,把你的价钱抬到两百五十百两,然后是三百两,本来以为就是他了,没想到九王爷突然出声就把你今晚给标下来了。」
对啊,今晚是怎么回事?
根本来不及思考,老板立刻推着我,
「别想那么多了,赶快再换一件衣服。」
老板打开暗门朝着内院叫到,
「小秋,小秋,你这小鬼还不赶快给我过来!」
「老......老板。」小秋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老板的面前。
「你去拿那件红色新作的衣服来。」
「等一下。」我也走到暗门,
「不要拿那一件,拿那件我新改的白的过来。」
看着我坚持要小秋去拿,黛青老板回过头来看着我,
「为什么?」
「红色太艳。」
「你就不怕白的触楣头?」
我露出自信的微笑,
「不怕,因为我不作没把握的事。」
我取过小秋拿过来的衣服在老板的面前换上,这件原本是全为白底绣菊的外衣,我却在它那宽大的袖口处滚上一圈的红,再加上胸前的开襟和垂挂在两侧的红色腰带,让红白两色的抢眼扫除了全白的晦气。
「我的公子爷,你还真有一手。」老板的眼睛笑到快瞇成一条线了,
「看来你真的有跟绣娘学到东西。」
绣娘是经常替春风阁和秋水楼的小倌、妓女作衣服的绣庄老板,我偶尔也会向她学一点东西。
「那当然。」我微笑的将头上的簪子换成和衣服搭配的白玉发簪,
「既然我这么厉害,改天让我替碎竹缝一件新舞衣吧,我会算你便宜一点的。」
「你想太多了。」老板嗤了一声。
我随着老板走到门边,在开门之前老板还回过头望了我一眼,我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轻轻的推开门,黛青老板首先走了出去,我略低着头嘴角还噙着微笑跟在老板后面走出外房。
我知道这一路上,有不少只眼睛是落在我的身上,也知道原本白皙的肤色配上我现在这一身的衣服会显得多抢眼。
远远的,我听到一声轻视的笑声,不需寻找,我就知道那是来自于傲梅公子的鄙夷,无所谓,我只要想到那白花花的银两,你要怎样不爽我都无所谓。
跟在老板身后走进九王爷的包厢,我依然低着头,只听到黛青老板轻声开口,
「王爷,残菊公子来了......」

3
我低着头站在老板的背后,听着老板的声音,
「王爷,残菊公子来了......」
没有看见王爷的样子,只听到一声慵懒的嗯当作回答。
「王爷,残菊公子的身体弱,还请您多多怜惜。」耳边又响起老板讨好的声音。
「行了,行了,通通下去吧!」王爷的声音多了一些的不耐。
听着包厢门被关上,我依旧低着头站在原地,没听见王爷叫坐,也没见他有任何的动作,我只能继续的站着。
「听说城西王员外的女儿又拣书生回家了。」
说话的人不是王爷,而是我站的太无聊了,开始偷听外面的对话。
「真是笑死人了!有哪家的闺女会作这种事?」
来春风阁抱小倌的人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有什么办法?谁叫那家的大小姐长得那副尊容还想嫁给状元郎,当然得用这种方法。这么多的落难书生,总会有一个可以考上状元郎!」
「这就叫坐散弹打鸟吗?」
听着外面的轰笑声,我觉得很不爽,醇月小姐才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不堪!要不是脸上的鲜红色胎记,醇月小姐可是一个大美人。而且她好心帮助书生,为什么要把她的动机想的那么下流?如果醇月小姐真是那么肤浅的人又怎么会和我这种人作朋友?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慵懒的声音传入耳中,抬头望见斜倚在长椅上的九王爷,手里把玩着折扇,双眼不客气的在我身上打转。
凭良心讲,九王爷是个很引人注目的男子,面若桃李、目如灿星,再加上那慵懒中别带风情的坐姿,让人不想注意都难。
「真的很像。」九王爷的目光停在我的脸上,
「尤其是这眉心上的月牙儿,那是你故意划上的吗?」
「回王爷,这月牙儿是残菊与身具来的胎记。」低敛着头我恭敬的回答。
又是一阵安静,我继续站在原地,难道我今天就样这样站一个晚上吗?我怎么突然觉得这钱赚得比平常辛苦?
「你叫残菊?」
面对王爷的疑问我轻轻的点头;心里还是忍不住腹绯,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你还标我做什么?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叫做残菊?」
这是什么烂问题?即使心里骂的要死,我的脸上还是要挂着温婉的微笑,这可是我的卖点。
「残菊不过是个名字而已。」我微笑,
「像我们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花中君子的名号,即使硬要冠上这个名字,我也只能是残菊。身残,心也残。」
王爷定定的看着我,虽然没有任何的动作,但是那样的目光让我下意识的想逃避。
「过来。」
我抬头看着他,他终于有动作了?
也许是看我没有任何的移动,他皱眉又说了一次,
「本王不喜把话说第二次!」
看他面色不善的样子,我赶紧向他的方向靠去,才刚走近他伸手可及的地方就被他一把拉到怀中抱住。
「残菊......残君......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残君。」
我突然很想哭,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这么容易的碰到我的软肋?残君?你是在提醒我真的已经残了吗?为什么自己说的时候还可以带着微笑?为什么听到别人这样说,我却想要哭?
九王爷吻着我眉心的月牙儿,狂热的气息与动作与刚才的慵懒完全是两个模样。
「君......我的君......」他的手已经伸到我的内裳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早已习惯的事情,突然之间变得这么难受。
抓住王爷在我衣服里面揉捏的手,我恳求着:
「王爷,不要,求您现在不要。」
九王爷停下所有的动作抬头望着我,眼中原本满盛的情欲突然瞬间消散,他将我用力推到地上,
「你不是他,不要和他说一样的话!」
不是他?我在心底苦笑着。这个王爷叫我君,大概他的心上人就叫做君吧。
王爷脸上的表情不善,他看了倒在地上的我一眼,绕过我走出包厢。
这算是羞辱吗?无所谓,钱到手就好。
「残菊,你到底是跟王爷说了什么?让王爷这么生气?」
抬头,迎面而来的是黛青老板一脸担忧的表情。
「我才想知道欸。」无所谓的站了起来,穿戴好身上散乱的衣服,
「还不就和平常一样那种欲拒还迎的样子,谁知道王爷不吃这一套!」
「怎么办?你现在已经得罪王爷了!」
「还能怎么办?反正倒霉的也是我,我不会害到你的!」我换上一脸的奸笑,拍拍老板的肩膀,
「老板,分钱吧。」
「你这个白眼狼,只知道钱、钱、钱,也不替我担心一下。算我怕你了!」黛青老板将银票塞入我的怀中,气冲冲的跑出去。
将银票好好的藏入怀中,我的心里终于感到了那么一点点的踏实......

4
昨晚发生的事让我没少给老板一顿好骂,今天早上又在饭桌上让傲梅公子冷嘲热讽了一次;其实我也很委屈啊,怎么都没有人来安慰我?
早上忙着替未来的小倌们教一些基本的东西,还好傲梅公子和平常一样躲在自己的房里没有出来,不然我一定会被讽刺到死。不过话又说回来,到底每个月把傲梅包下来的人是谁啊?从来没有看见过人,但是出手的阔绰又让傲梅稳坐四公子之首。
下午的时候被碎竹拉着和艳兰一起学舞,其实艳兰的舞也跳的很好,只是艳名太炽压过了舞技。
「残菊,你又在发呆了。」
「对不起。」
「哈哈,残菊最厉害的就是胡思乱想的能力。」一旁的碎竹很不给面子的发出大笑。
艳兰也露出笑意,
「我想你也累了,我们休息吧。」看到我刚尬的样子,他急忙开口。
艳兰的话对我而言是如临大赦,赶紧直起腰到一边坐了下来,不是我自夸我真的对舞蹈一点天份都没有,套句碎竹的话,骨头硬的像是一扳就断。
艳兰也在一旁坐了下来,双眼不客气的打量着他,发现当艳兰不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很端庄的,只是当他的嘴一扬、眼一弯,那双桃花眼立刻漾出层层的水光,一颦一笑间眼波流转,让人觉得全身都酥了。
「怎么了?」艳兰发现了我的目光。
「只是觉得你好漂亮。」这是我真心的赞美,而且绝对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谢谢。」他的脸上漾起红光,
「其实漂亮也不真的是件好事,我以前也曾希望自己能够长得漂亮,可是当自己有了这副皮囊后,却又不想要他了。」
「啥?」艳兰说的很清楚,可是我听的很模糊。
「啊,对不起,你就当我在自言自语吧。」他开始看看四周,很明显的打算转移话题,
「碎竹呢?怎么一不注意人就不见了?」
艳兰才刚说完,就听到黛青老板在转角的地方发出大叫,
「碎竹!你这只猴子给我站住,竟敢偷拔我刚种的花?你知道那多贵吗?」
一个青色的影子窜了出来躲在艳兰背后,还不忘探出脑袋对着追来的老板作出鬼脸。
我不禁笑了出来,这小鬼怎么老是长不大?
「老板别气了。」艳兰伸出手抵在老板的胸口。
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好像看到艳兰放在老板胸口的那只手正不规矩的挑逗着老板。
「艳兰,你不能总护着这小鬼。」老板的面色潮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
「碎竹还小,所以不懂事,等他长大一点就好了。」艳兰收回手,将老板往旁边拉,一只空出来的手还在背后朝着碎竹挥手,
「老板,我有点事想跟你说说......」
我看着两人愈走愈远的背影,
「真像。」
「像什么?」碎竹抬起头。
「你们三个刚刚的样子好像一家人,要教训孩子的父亲、捣蛋的儿子和护短的娘。」
「这样啊?」碎竹不感兴趣的低下头来,

「我还以为你终于看得出他们之间有奸情。」
「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所以我刚刚没有眼花!
「你的眼睛里面只看得到银票啦!我看全春风阁只有你不知道这件事。」碎竹白了我一眼。
我怎么觉得我好像被排挤了?
「小菊,反正老板现在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我们现在上街好不好?」碎竹突然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不好吧,等一下就要开店了。」
「可是你昨天有客,今天应该不用出去不是吗?」
老板曾说为了保持红牌的身价,所以一个月接客的时间不到一半,害我钱赚得不够多!
「可是......我纱帽好像坏掉了。」我随口想了个理由。
老板说我们的脸是用来卖钱的,上街的时候为了怕让那些没有付钱的人看到我们的脸,所以要带纱帽。关于他这一点要求我到是挺赞同的。
听到我的回答,碎竹嘟起嘴巴,
「不管了,我自己去!」
我急忙拉住碎竹,有没有搞错?若是让这只小猴子自己上街,天知道会惹出多少麻烦?
「我陪你去就是了。」
带着欢快的碎竹上街,我可是一点也不开心,因为事实证明这只小猴子不惹话是很难的事;这只猴子竟趁我在买东西的消失不见,还好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又找了回来,否则我不备老板剥了一层皮才怪。
「我的小祖宗,你下次别再作这种事了!」
从后门直接走进春风阁的内院,我没好气的看着碎竹,灯已经点上了,也不知道老板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们偷溜出去的事。
碎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这件事,他对着我傻笑了一下,便捧着怀里的零食溜回自己的屋内。
苦笑的看着他离开,我摘下头上的纱帽,拿着手中的东西也望自己的屋里去。
前厅传来丝竹和谈话声,看来已经开始做生意了,我哼着前厅正在弹奏的曲子,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残菊公子,你等会儿自己小心点。」
打扮好的小倌正准备前往前厅,与我擦肩而过时,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羡慕、忌妒、同情,最后又加上这一句,害我本来的好心情立刻荡然无存。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嘴里嘟囔着,一边推开我房间的门,却在进入房间的瞬间吓得将手中的东西掉了一地,
「九王爷......」

5
我呆呆的望着我房里的九王爷,不能抑制住我心底的呻吟,现在是怎么回事?他昨天不是才被我气走的吗?怎么今天又出现了?而且还出现在我的房间里,难怪刚刚一路上都有被人监视的感觉,也许那都是王爷躲在暗处的护卫。
九王爷慵懒的斜坐在我房里唯一的一张靠背椅上,左脚直接横跨在椅子的扶手上,手上拿着他昨晚掉在包厢后来被我捡回来的扇子,一双眼睛见我进屋,略抬起眼来望了我一眼,
「看来你不是很在意昨晚把本王气走的事。不但让本王在这里等了那么久,还可以一路哼着曲子走过来。」
这种卖脸的生意做久了,我的脸皮也不是普通的厚;将脸上的表情修正成平常接客时的微笑,抬腿、碎步、屈膝,接着捡起我掉在地上的东西,一连串的动作优雅、娴静、不急不徐,我在这成串的动作中又成了春风阁的红牌-残菊公子。
「不知王爷屈就,残菊未曾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闷哼一声,王爷别过了头,淡淡的问了一句,
「上街了?」
「是。」我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
「买了些什么?」
我买什么东西?你屁事?我真的很想这么说,但是为了活得久一点,我只能脸上堆满笑容,
「残菊买得东西只怕入不了王爷的眼。」
「没关系,你说说。」
气死我了!明明是你跑到我房里问东问西,还一副施恩的模样,我有求你问我买什么东西吗?我不断告诉自己,不气,不气,做生意的时候一定要心平气和,脸上堆满笑容。
「残菊闲暇时喜欢刺绣、缝纫,上街也是为了买这些东西。」
王爷看了我一眼,鄙视的转过头,
「女气!」
马的!女气?你知不知道那些有名的刺绣师傅很多都是男的?你知不知道公子我将来还想开一家自己的绣坊!女气?等你没钱的时候看你嫌不嫌女气?不过他好像永远也不可能没钱。
轻轻的将右手抚上心口,我不停的安抚自己的情绪,这家伙是我的大财主,我绝对不能得罪,所以我只能继续带着笑容,以这种几乎不被发现的动作让自己冷静。
低敛着头站在原地,我突然感觉我现在的样子似曾相识,好像就跟昨晚的情况一样,那接下来......
「过来。」
就是这一句!我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在心底苦笑了一声,我朝着王爷的方向靠过去。
「坐下。」
坐下?坐哪?我房里就这一张椅子啊,你要我做哪里?
也许是看到我的疑惑,他将我拉了过去,让我坐在他两只腿间所留下的一小片座位,因为他的左脚是直接跨在扶手上的,所以我现在的姿势就像是被他用两只腿紧紧的夹住我的腰。
他拉着我的脸靠近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明明你的双眼已经写满了反抗,为什么脸上还可以带着这样媚惑的笑容?」
原来你知道我对你不爽啊?我还以为我已经演得很好了。
我还是微笑,既然他说我的笑容媚惑,那我就继续笑好了,这样应该就不会出错吧。
他看了我一眼,手上的扇子又和昨天一样掉在地上,两只手也很快的伸进我的襦衣内。
虽然说倌院的衣服一向都是穿脱容易的,可是我现在可是上街时穿的普通衣服欸,他的动作怎么还是这么快?我看一定是平常作多了,所以速度就快了。
我一边响应着他的动作,一边胡思乱想,经过昨晚的事情后我可不敢再做任何的反抗。
当我身上的衣服变得凌乱,嘴里也禁不住发出呻吟时,他又和昨晚一样突然从情欲之中苏醒,再度把我推到地上,
「一点操守都没有,下贱!」
九王爷整理好他身上的衣服后,也不管我依旧趴在地上,便直接走了出去。
「小倌有操守吗?」看见他走了出去,我从地上爬起来,心底的抱怨一直到这时才能真正说出口。
我正奇怪黛青老板今天怎么没有出现时,他就已经撞开门冲了进来,
「今天又是怎么了?」
我根本不管老板的问题,直接一股脑的抱怨,
「老板,你很过分欸,是你自己定的规矩说我今天不用接客,结果你帮我接客就算了,竟然还跑到我的房间来?」
「我有什么办法?」老板好像被我怒气冲冲的样子给吓到,
「人家可是皇亲国戚,你算什么?而且还不准我们先提醒你他的事,我们也都快吓死了好不好!」
快被吓死的应该是我才对,瞪了老板一眼,我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残菊,你还没说王爷今天又再气什么?」老板似乎对这个问题不肯死心,
「该不会你又拒绝他了?」
「我哪敢啊?我今天可是很配合的,行吗!」斜睨了老板一眼,
「配合到都被人说我没操守了。」
「看来这九王爷的喜好还真难捉摸。」
「无所谓,反正他已经败了两次兴,以后应该不会找我麻烦了。」
「大概吧,我前面还要忙,先走一步。」
我急忙把要转身离开的老板抓了回来,
「老板,你好像忘了什么。」我可不向被莫名其妙的羞辱一顿后又没钱拿。
「好你个钱精!」
「彼此彼此。」
我数着面前的银两,脸上止不住笑意。
经过这两天,我想关于九王爷的这场闹剧应该已经落幕了吧。

6
我想我低估了贵族生活的无聊程度,才会逼的九王爷天天来我这里报到,每天晚上把我当玩具羞辱一顿后转身离去......
第一晚,摸了我全身之后,嫌我学刺绣女气,推我、骂人、走人......
第二晚,一样摸过以后,嫌我表情做作,推我、骂人、走人......
第三晚,摸过以后,说我的眼睛在骂他,推我、骂人、走人......
第四晚,摸过以后,嫌我什么都不会,推我、骂人、走人......
第五晚,摸过以后,嫌我肤浅,推我、骂人、走人......
第六晚......
第七晚......
......
......
「我再也受不了了!」
不知道在第几天以后的早饭桌上,我终于对着同桌的黛青老板大发脾气,其它桌的小倌们低着头当作没看到。
「受不了什么?我看你钱照拿、饭照吃、觉照睡,日子过的好像比我还滋润。」老板淡泊的喝着碗里的粥,看样子是把我当作是在无理取闹。
「可是我觉得小菊每天晚上都被骂得很可怜。」
小猴子......不,残菊,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我看你是太久没被压了,浑身受不了了。」
傲梅,算你狠,不过公子我修养好不跟你计较。
「其实残菊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在这样下去恐怕会因为心理压力过大而造成精神崩溃。」
艳兰,你是仙佛、是菩萨,不过可不可以稍微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心理压力和精神崩溃?
看着艳兰的媚眼含春与老板的视线在饭桌的半空中交会,我开始考虑以后还要不要再和他们一起同桌吃饭;眼角看到傲梅现在的表情好像也很难看,听说他和艳兰是一起出现在春风阁的,他现在是在忌妒艳兰吗?
「你说,要怎么样你才会甘愿继续服侍九王爷?」老板的声音让我朝他看去,脸上的表情显然好多了,
「先说好,我可来办法让九王爷不来!不过,话说回来,九王爷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你每天都有进帐。」
那换你来给他骂好吗?我向老板白了一眼,
「老板,我想出去走走。」
「这我可不敢,你忘了你那天和碎竹上街,结果让王爷在你房里等你的事情吗?」连考虑都没有,老板直接拒绝了我。
「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会在开店之前回来。」我只差没有发誓了,
「我不过想去保应寺而已。」
黛青老板放下手中的碗筷认真的看着我,我也不客气的给他瞪回去,最后是老板先受不了自己收回目光。
「你一直去那里,总有一天会惹出事情来的。」老板皱起双眉,
「况且你每次去了那里以后,回来都不想接客,你忘了王爷最近都会来吗?」
「我不过是去碰碰运气而已,又不一定会见到。」我反驳。
黛青老板闭起双眼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有这么为难吗?我不过是想出去走走而已。
「小菊,你为什么想去保应寺?」碎竹拉拉我的衣服,
「求菩萨给你多赚一点吗?」
「不是!」我看着其它桌上的小倌们拉长的耳多,突然想要捉弄一下他们,
「我要去求菩萨再也不要让我见到王爷。」
张开眼睛正在喝粥的老板被我吓的差点把嘴里的粥给喷出来,
「要死啦!别人想求都求不到,你竟要王爷再也不要出现?」
「谁要给谁,我不希罕。」
话一说出来我就后悔了,同时有好几桌的小倌瞬间将眼睛放到我的身上,那视线、那目光,似乎打算把我生吞活剥才甘愿,直看得我全身发毛。
黛青老板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朝我挥了挥手,
「去去去,谁像你一样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一脸感谢的望着老板,他明知道我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却还是肯放我出去。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我很帅,但请不要爱上我!」老板的话说完还向艳兰瞟了一眼。
我决定收回我的感谢,碗筷一丢就要离开,却又被老板从后面提着领子拉回来。
「你不是说我可以去吗?」
「你不吃东西就算了,你也可怜可怜小秋还没长大,让他好好吃一顿可以吗?」
「我可以自己去。」
「不准。」老板白了我一眼,
「别忘了纱帽。」
看来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我坐在饭桌前,食不知味的吃着今日的早膳。

7
终于等到老板他们吃饱、撤了食物,在老板的首肯之下,我才拉着小秋急急忙忙的离开春风阁。
「公子,你去保应寺真的是去求不要再见到王爷吗?」也许是因为户外的空气新鲜,小秋的双颊显得红润。
「不过是我随便说说的,你们也信啊?」我笑了一下,
「虽然每天晚上都被骂一顿,但是至少我每天都有进帐啊。」
「难怪老板老是说公子财迷。」
一路上原本还和小秋有说有笑的,可是等到站在保应寺前的千百阶梯上,我和小秋不约而同的决定闭嘴。
「公......公子,应该还有其它的庙吧。我们干麻来这里?好......好累。」小秋上气不接下气的走在我的身后抱怨。
根本没有力气回答他的问题,会选择这边当然是有我的原因,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说了出来?事实上,我是喘得说不出话来了。
终于走到了最后一个平台,只要再走一小段就到保应寺了,我决定带着小秋先稍事休息。
「公子,你看那边下来的好像是有钱人欸。」休息的时候,小秋的眼睛根本没有嫌下来,到处东看西看,他突然指着上头。
顺着小秋所指的方向往上看,保应寺的住持亲自送着一个贵妇到台阶前,贵妇旁边还跟着一个华服年轻人,静静的守在贵妇的身边,像是一个的孝顺儿子陪着母亲上香。
贵妇与住持寒喧几句之后,领着其它的人开始走下阶梯,仰头看着贵妇一会儿,鼻子已经开始发酸,我拉着小秋退到一旁去,像我们这样身分的人不应该冲撞到他们。
「公子,不用避到这么旁边吧,路这么大条。」
面对小秋的抱怨,我只是轻轻的摇摇头,在纱帽下的双眼未曾离开过贵妇的身影;看起来她过的很好,那个人也对她很好,可是她知不知道我多希望站在她旁边的那个人是我。
贵妇一行人刚经过我们的面前,一阵风吹起,将我的纱帽卷到他们的面前。
小秋急忙追着我的纱帽去了,我立刻以宽大的袖子遮住脸,绝对不能......不能让她看到我。
「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是我家公子的东西啊!」
虽然听不清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是远远的似乎听到小秋和别人得争执,可是我还是不能过去。
「你真是不可理喻!你要做什么?公子、公子,救我啊!」
听到小秋的呼救声,我急忙放下袖子朝着小秋的方向看去,只见小秋和某人争夺着我的那顶纱帽,看了四周的人一眼,突然与贵妇四目相对,她的脸上写满了惊喜。
「君......君承......」
娘......我好想这么叫出口,可是从喉头间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呻吟。这个字,我绝对不能叫出来,我没有娘,就算有那也是君承的娘,不是残菊的,君承早就已经死了。
后退了一步,我跑下阶梯,却在快到底部时扭伤了脚,直接从最后几阶上滚了下来,抬眼看了还在上头的人一眼,看到其它人拉着她不让她下来,牙一咬,我瘸着腿往春风阁的方向跑。
我几乎是跌进春风阁内院的,我一身的沙土和碰撞的声音,惊扰了正在下棋的傲梅与艳兰。
「少爷,我先去找老板,您可以扶着残菊坐下吗?」艳兰看了傲梅一眼急冲冲的离去。
根本来不及抱怨的傲梅一脸嫌恶的走到我的面前,皱起双眉将我架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嘿嘿,傲梅公子,你其实也不是坏人嘛。」也许是回到春风阁让我有了安全感,又或许是心理的莫名的不安逼着我一定要说话,竟让我有了胆量和傲梅说话。
傲梅看着我在椅子上坐下之后避得我远远的,难堪的沉默充塞在我们之间,还好这样的尴尬没有持续多久,黛青老板风风火火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艳兰也跟在后面跑了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老板看看四周,
「小秋呢?你把小秋丢哪了?」
我就知道我一定忘记什么!我竟把小秋一人丢在那里跑了回来?想起小秋,我惊吓的站了起来,却因为双脚吃痛又坐了下去。
看着我的样子,老板的脸色沉了下去,
「出事了对不对?你让她看到你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一定会惹出事来!」
「老板,您等一下再骂吧,现在先请嫣红嬷嬷过来才对。」我的脚痛得满头大汗,
「至少要让嬷嬷知道这件事,不然她一定会先去找嬷嬷的,毕竟当年是嬷嬷告诉她我死了。」
老板瞪了我一眼,招来经过的佣人打发他去请秋水楼的嫣红嬷嬷过来。
「你这小子......」老板瞪大眼睛彷佛要把我吃了才甘愿。
「老板,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过是希望可以看到她,只要她好我就好,日子再苦我都过得下去。」我感到委屈。
「她怎么会不好?虽然只是一个妾侍,可是又没有大老婆的欺压,还有一个孝顺的便宜儿子,你说她怎么可能不好?」
「我通通都知道啦!」我突然大叫,
「老板,你说的我通通知道,可是......可是......」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可是声音到了喉咙时已经只剩下哽咽。
「小菊子......」
这种熟悉的昵称只会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仰起头,看见平常风情万种、长袖善舞的秋水楼老鸨嫣红嬷嬷,带着一脸的担心站在我的面前。
「嬷嬷......」我看着嬷嬷,双手不自觉的紧握,彷佛只有用尽这所有的力气才能克制眼泪不会掉下来。
嫣红嬷嬷靠了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中,轻轻的拍着我的背,
「没关系,不要再忍了,谁说男人就不能哭的?想哭就哭出来吧,嬷嬷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的。」
嫣红嬷嬷的身上有着我所熟悉的香味,让我好像回到小时候在秋水楼的日子,终于忍不住抱住了她,
「嬷嬷,我想娘......我真的真的好想娘......」

8
在睡梦中,我好像回到了好久好久以前,在我娘还在秋水楼的时候,在我还只知道追着蝴蝶、蜻蜓的时候,我娘带着我走上保应寺千百阶,那里有一个慈祥的老师父不在乎我娘俩的身分,亲切的陪着我们上香......
上好香,娘赶着我去追蝴蝶,可是一早就被娘叫起又爬上千百阶的我,只想睡觉,在他们谈话不远处的草皮上我躺了下来,他们之间的对话,伴着我入眠。
「......师父,真的不能改运吗?我就算了,我只希望君承这辈子可以过得好。」
「女施主,这孩子这辈子注定所有的一切求不得也要不得。」
「可是......」
......

......
当我睁开眼时,我的人已经躺在自己的内屋里,嫣红嬷嬷和黛青老板都不在我的身边,也不知道是谁把我抬到房间的?
看看外面的天色,天已经全黑了,我的房里因为尚未点灯而显得一片漆黑;揉着干涩的双眼起来,心底所想的全是刚刚的那个梦,小时候还搞不懂老和尚的意思,现在懂事了,心里却以麻木了,既然想要的要不到、想求的也求不了,那我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轻轻的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喉头干的可怕,起身、点灯,走到桌边,替自己倒了杯凉水,才刚放到唇边时,身后有着熟悉的声音响起。
「才刚起身就喝凉水对身体有害。」
再确定一下外头的天色,嗯,时间到了,找麻烦的人来了。
侧过身,看见九王爷像平常一样的斜倚在我的椅子上,脸上表情就好像在看什么珍稀似的;我镇静的看着他,接着不知从哪而来的反叛想法,仰头,将杯内的凉水一饮而尽。
九王爷挑了一下眉,脸上突然带上微笑,这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这就对嘛,长得这么漂亮的人为什么老是板着一张脸?
也许是太专注于他的笑容而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等我发现时,我的脸上已经可以感觉到他所呼出的气体。
下意识的往后退去,最后退到床边跌坐下来,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他,眼中是我所熟悉的那种欲望。
怎么回事?这和平常不一样啊!他平常不是都只有摸摸我,然后骂一顿就走人吗?为什么今天会特别不一样?为什么要挑在今天?
「你很怕本王?」
怕?谁不怕?可是我不知从哪来的勇气,让我推开他不断逼近的身体,脸上失去了平常的微笑。
「如果你每天都被人羞辱、伤害,当你在羞辱你的人面前时,我看你怕不怕?」
被我推开几步的王爷又立刻欺身过来,脸上又带着那个美丽的笑容,
「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你的本性吧,君?」
原本被他的微笑再次媚惑到有些失神的我,立刻回过神来,
「我不是君!不是!」
我在他的身边挣扎,用力的推开他,忙乱间,尖细的指甲不小心的在他的手臂上划下一个口子,竟然还泌出点点的鲜红。
王爷停下动作,在自己的伤口上舔了一下,
「你竟敢伤害本王?不想活了吗?」
「是,我不想活了!」对上王爷的眼睛,我如是说。
我一直不希望我的存在会破坏娘现在的生活,可是她今天发现我还活着,我想她应该不会就此罢休的吧!若是这样,我只能离开春风合,可是除了春风阁我又有哪里可以去?那还不如死来的干干净净。
王爷有些讶异我的回答,但转眼他露出一个邪佞的微笑看着我,
「想死也没这么容易?本王好不容易才遇到像你这样一个有趣的玩物,你以为本王会轻易的放弃吗?」
玩物?我怒了,死就算了,他还想怎样的羞辱我?
「够了!就算我是一个下贱的小倌又怎样?难道我就不能拥有一点点的尊严吗?你可以让我死,但是不可以给我这样的羞辱!」
王爷又恢复刚刚那种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微笑,他是变态吗?我都这样忤逆他了,他还笑的出来?
「君,见到你真正的样子以后,我发现我真的愈来愈喜欢你了。」
变态!他一定是一个大变态!我气的将身体往后缩,躲避他的接触。
「君,本王想要你。」
「我不是......」
才刚准备开口反驳,才刚张开嘴就刚好与他四唇相交,感觉他的舌头在我的口中翻搅,我的脑中开始变得一片空白。
等我恢复思考的时候,我安慰自己,就快了,每次都这样,只要数到五,他就会把我推开了......我都数到二十了,他怎么还在我身上?
冷静、冷静,想一下他最讨厌什么?敷衍他?才准备开口,他的嘴又黏上来了!刺绣?最好我难得到针啦!话说回来,如果我拿得到针,我绝对是用来刺他!
啊,想到了!他上次因为我的配合说我下贱,所以只要主动迎合他就好了。亲亲的在他的舌头上顶了一下,他的动作在瞬间暂停,我成功了吗?他对上我圆睁的眼睛,之后是疯狂的动作。
有......有没有搞错?看来今天他是不会善罢罢休了!可是......可是我今天才见了娘,我今天不想这样......我不想啊!
我在他的身下挣扎,但是整个上半身已被他全部压制住,只剩下仍旧隐隐发痛的脚,不断的踢动。
外头突然响起一阵喧哗,似乎在阻止某人的接近,接着我的房门被人踢开......

9
我的房门突然被人踢开,一个愤怒的声音大喝,
「住手!」
九王爷停止了动作,仰起侧坐的上半身望向门口。
我也跟着往外看去,虽然我一直期待会有人来阻止九王爷,但是那个人为什么会是他?
「原来是右相公子,你在这坏了本王的兴致是有何指教啊?」王爷以一贯慵懒的的声音开口,可是身体完全没有移动的打算。
「草民斗胆,还请王爷放过此人。」进来的人身穿儒服,一脸的书卷气,眉宇之间与我有六七分的相似,这是我第一次这么靠近的看着我的兄长,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堪。
「喔?难道项公子对这个小倌也有兴趣?」王爷挑起半边眉毛。
王爷的话让他面露愠色,他转过头不再理会王爷,直接看着我,
「君承......你是君承吧。跟我一起回去吧,二娘很想你。」
我看着他一脸的诚恳,沉默,最后难以忍住的笑声,从我的嘴边溢出,
「哈哈哈!君承?谁是君承?这位爷,听王爷说您是右相公子吧?对残菊有意思?只要您有钱,残菊就在这里任君采撷。哈哈哈......君承?......笑死我了......」
我拉着王爷的衣服,将我的脸埋入他的怀中,我不想看那张与我相似的脸,他的人生、他的气质全都让我自惭形秽,他拥有我永远也求不到的人生。
「你刚才说的话,我会当作我没听到。」那人的声音在颤抖,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你跟我回去!你知不知道二娘为了你流了多少眼泪?跟我回去,我们会弥补你这几年所受的委屈。」
「受委屈?爷,你搞错了吧?残菊可是春风阁的红牌,在这里谁敢让我受委屈?」我继续躲在王爷的怀哩,
「爷,请你记得,残菊是个小倌,是个不能没有男人的小倌,我是不会离开的!」
「你说谎!如果真像你所说的一样,为什么当我进来的时候会看到你泪流满面?」
我哭了?我还以为我哭了一个下午已经再也流不出眼泪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爷,看来你是个雏儿。难道你不知道狂喜之中也会流泪?」我发出一声冷笑,
「这里是倌院,是男人风流快活的地方,若这位爷不喜男色,就请你别再走进这里,免得坏了你的清誉。」
「难道你就打算继续让你娘伤心?」
「娘?爷说的是君承的娘不是残菊的娘;麻烦公子回去转告您二娘,春风阁只有残菊没有君承,君承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我这话说的决绝,因为我知道我不可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我不能破坏他们的名誉。
脚步声接近,他将我从王爷怀中拉了出来搧了我两个耳光,
「这是替二娘打的!我会告诉她,我的弟弟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我低着头听着脚步声离去,身体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王爷抬起我的脸,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红肿的双颊,
「第一次见面,本王就讶异你竟会长得这么像项君华,尤其是眉心的这个月牙儿,原来你们真的是兄弟。」王爷亲吻着我的眉心,
「你自称残菊,是从你本来的名字变来得吗?君承、君残、残君、残菊。你第一次拒绝我,可是因为我叫出了你的名字?」
「王爷。」不理会他的问题,我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新再脸上挂上了做生意时的笑容,
「您是因为得不到项公子,才会来找残菊的吧。」
王爷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我知道自己说对了,
「王爷,残菊以后再也不会拒绝您了,随您打骂,只是请您不要在去找项公子了,好不好?」
王爷无言的看着我,我也安静的看着他,脸上还带着抹不去的微笑。
「别笑了,很丑。」王爷伸手扯着我的双颊。
我完全呆掉了,不是因为他的动作,而是他竟然说我这个引以为傲的笑容很丑?
「王爷,你说我笑起来很丑?」制止他的动作,我不确定的问了一次。
「不是说你笑起来很丑,而是你刚刚的笑容很丑。」他拍拍我的脸,
「你平常的笑容假的让人想骂人或是揍人。」
我突然觉得天黑了一半,难不成我前几日被羞辱都是自找的?
彷佛是看出我心里在想些什么,王爷点头,
「前几日的事情,都是你自找的。该哭就哭、该笑就笑、想骂人就骂人,你为什么一定要活的这么窝囔?君,你为什么不肯对自己好一点?」
对自己好一点?我有这个能力吗?
「王爷,我小时候曾陪我娘去保应寺上香,那个时候住持和尚对我娘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一直还记得。」
「什么?」王爷挑起眉毛。我发现他真的很喜欢挑眉,不过他挑起眉来也很好看。
「他说我这辈子注定想要的要不到,想求的求不了。」
王爷看着我,
「我明天让人去拆了保应寺。」
对王爷的反应我真是哭笑不得,
「王爷拜托一下,别因为小倌的一句话而作出这种事好吗?别人认为你很昏庸的。」
「可是你就打算这样让这一句话影响你一辈子?」
「王爷,并不是这句话影响我,而是以我现在的身分真的是让我求不得也要不得。所以我只希望我关心的人可以好好的就好了,就像我娘还有她现在的家人,这样就够了。我不能出现在娘的面前,我的存在只会让他们遭人非议。」
「你......唉,如果你没有能力对自己好,让我来对你好,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接着欺身抱住王爷,不管他前几天是怎么对我的,只要他今天让我感觉到一点点的温暖就够了,
「王爷,您是第一个要我自己对自己好的人,我很感谢您,真的。只是您可不可以答应我再也不要去找项公子了。」
「你为什么老提项君华?」在王爷的怀中看不到他的表情,不惯他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他不是您的心上人吗?」
「不是,他......他是我的伴读。」
这男人心虚了,心底偷笑了一声,不过还是故做无事的回了一声,
「这样啊?」
「就是啊。」王爷退开了一步,
「我问你,你现在要继续,还是要休息?」
「继续什么?」我看清王爷眼中的意思,立刻回答,
「我今天才见过我娘,本来就不准备工作。」如果他真的像他所说的,愿意对我好,那他应该可以接受我的理由。
「这样啊,那你就好好休息吧。」
我看着他突然冒出一句话,
「王爷,你每次都可以说停就停,其实我很想问你,你的身体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王爷的动作僵硬,他望着我,嘴角淡淡的勾起,
「照你这么说,我应该继续我想做的事,好向你证明我一点问题也没有?」
看着他又逼近的身体,我急忙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微微笑,从我的身上退开;他真的就愿意这样放过我?也许他并不是像是我所想的那种霸道的?裤子弟。
「王爷,您愿意陪我用晚膳吗?」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很想多了解这个人一点。
一个笑容在他的嘴角绽开,炫目的令人眼花。
「好啊。」
我微笑,这一次他没有说我丑;我瘸着受伤的腿,准备走到门边,他却拉住我的手,
「你受伤了?」
「是啊,有些扭到。」
「那你还是别动吧,我去替你吩咐。」
「这怎么可以?你是我的客人,我怎么可以......」
「君!」王爷加重语气,
「我叫你君就表示我不是把你当作小倌,你可不可以至少把我当做朋友,让我可以关心你?」
「啥?喔......喔......好,王爷。」对王爷所说的话,我感到有些受宠若惊,所以变得语无伦次。
「醇佑,叫我醇佑。」
「醇佑......」
王爷笑了,又是那样美丽的微笑;他走出我的房间,第一次,我的心好像被胀的的满满的......

10
昨晚原本还不错的气氛后来还是被我破坏掉了,所以最后的结局还是王爷生气走人。
原因很简单,王爷昨天晚上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说要替我赎身,有着伟大志向的我,当然是断然拒绝,结果王爷就生气的甩扇子走人,那把可怜的扇子到底被甩了几次,我也不知道了。
其实如果他肯问我原因,我会很乐意告诉他的,而他却直接生气的走掉,连问也不肯问一声,我昨晚还一时头昏以为他是好人,结果他最终还是一个霸道的家伙。
心情郁卒的起身,却发现今天早上的气氛有古怪!
我狐移的看着小秋面带微笑的替我将今早漱洗的清水拿进来,怎么想怎么不对,这小子昨天被我忘在保应寺,他回来以后就算不敢跟我讨个公道,至少会摆个脸色给我看,结果我看到的竟是这种腻死人的甜笑。
「小秋,你昨天没事吧?」我试探的问了一下。
「怎么可能会有事?」小秋将水放在架子上,替我翻出替换的衣服。
我依旧满腹疑问,如果这样不行,那凶一点试试,
「如果你没事了,换我有事!昨晚是你把那个项公子引来的是吧?你说说,你替公子我惹了这么多的麻烦,我该怎么好好的整治整治你?」
小秋突然扑通一声的跪在地上,不至于这样吧?我又没有要你跪我。
「求公子饶命啊!」小秋趴在地上,身体还不住的颤抖着。
被他的举动吓的错乱的我正准备将他扶起时,黛青老板突然走了进来,看着趴在地上的小秋,
「你是该好好的被罚,也不想想残菊公子是怎样的身分,岂容你在此放肆?」他转身招呼着外面,
「把东西拿进来。」
我呆看着那个小气的老板让人将早饭送进我的房里,我再一次嗅到阴谋的味道。
「老板,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老板笑的谄媚,
「您不是脚受伤了吗?我也是替你行个方便。」
看着老板的那张脸,我几乎全身的鸡皮疙瘩掉了满地;我还记得很久以前我开苞的隔天全身痛的不想移动,结果他竟说就算是爬也要自己过去吃饭,否则就没有东西可以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小小的腿伤就替我将饭菜准备到我房里?有阴谋,这绝对有阴谋!
我假笑的回他,
「老板,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有话您就直说吧,您这小样儿,我看了就别扭。」
老板避开我为了套交情而搭在他肩上的手,
「残菊公子,您就别折煞我了,现在谁不知道您是当今右相的儿子,过去对您的不礼貌,还请您别见怪啊?」
右相的儿子?脸上的笑容凝在脸上,随后的一声冷笑,我掀翻了我面前的桌子,
「老板,你是猪吗?不,骂你猪,我还真是污辱了猪!我怎么都不知道我是右相的儿子?公子我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天生的小倌,你再跟我说什么右相公子,我一定把你偷藏在花圃里的钱偷走,然后远走高飞。」对抗这种守财奴的方法就是偷走他全部的钱。
很久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一口气连着说下来,我还真有点喘。
老板脸上还是笑,只是被我的话激的有些僵硬,他侧过头看着小秋,
「你听见了,咱们春风阁的残菊公子可是天生地养、无父无母,下次别再随便跟人嚼舌根了,听懂了没有?外面的疯言疯雨,你想办法给我压下去,否则......哼哼,你也知道我有哪些整治人的方法。」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公子,请您原谅我。」
我看着老板,再看看小秋,难不成这两个人是合着在演一出戏,给我还有外面那些人看的?我有些感动,毕竟他们还是了解我想要的是什么。
「小秋,我原谅你,还有谢谢你。」
小秋露出傻笑,接着在老板的示意下离开房间。
老板看着小秋离开,瞪了我一眼,接着走到我的面前扯起我的双颊,可怜我的脸在短短的时间内竟连续遭受两个人的荼毒。
「你敢骂我猪?好你个小子,竟敢骂我这个风流倜挡、花见花开、人见仁爱的美男子连猪都不如?还敢说要偷我的钱?你给我说清楚,你怎么知道我藏钱的地方?」
随然被捏的很痛,不过看在老板替我演这场戏的份上,我站在原地不动,随着他捏我解气。
「老板,谢谢你。」等他松手后,我抚着发痛的双颊向他道谢;有时间演这场戏,看来是他将我把事情解决了一大半。
「没什么,我只觉得你真是个傻子,竟让这样的好机会与你擦身而过。」
「你认为以右相的身分会承认一个小倌是他的儿子吗?就算我真是他的儿子。」我看着老板,
「而且我也不想让我娘为难,你知道,她这辈子没过几天的好日子......」
「你真认为,你这么做就会让你娘快乐了吗?」老板低声说着,我当做我没听到。
老板看出我的逃避,所以没有再多话,转头向门口呼了一声,
「人都到了,为什么不进来?」
人?还有谁啊?我转头向门口看去,却看到一个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主动来找我的人正站在门口。
傲梅有些别扭的看了我一眼,最后是站在他旁边的艳兰将他拉了进来。
「傲梅公子,有事吗?」
我好像看到傲梅的嘴微动好像说了一句话,可是实在是太小声了我听不到。
「少爷,你要我帮你说吗?」艳兰在一旁开口。我好像还没问过他为什么老叫傲梅为少爷。
「不,我自己来。」好像是决定了什么,傲梅抬起头来直视着我,
「对不起。」
啥?他说啥?他......他跟我说对不起?
「老......老板,快去找大夫,傲梅公子生病了,脑袋烧坏了!」
老板一伸手给了我一个爆栗,
「去你的!别人对你好,你说别人脑袋烧坏了?你这贱骨头。」接着把我一脚踹开。
痛死了!这家伙一定还在记恨我刚才说的话。
「我是真心向你道歉。」看到我的反应傲梅急急开口,
「虽然我以前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贪财、下贱、没操守、没尊严,为了钱就自愿卖身的小倌......」
你......你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找碴的?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人,可是可不可以请你不要这么诚实?
「我以前的想法是错的,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为了自己的母亲才甘愿卖身的,而且为了自己的母亲还甘愿放弃富贵的生活,和你比起来,我发现我是这么的可恶......」没有看见我大受打击的表情,傲梅自顾自的说着。
「傲梅公子,我从不觉得你有错。」从打击中回复过来的我,急忙打断他的话头,
「而且我从来没有怪你,毕竟你以前和我是不同世界的人。」只要你以后少在刺激我一点就好。
「你的意思是你原谅我了?」
「嗯。你以后也不会整我了?」这很重要。
「对不起。」傲梅的脸红了。
我笑了,我想我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转过身拍拍老板的肩膀,
「老板,今天早上这么多事情,害我现在好饿,早饭呢?」
「都被你掀了啊,还早饭?」老板的视线落在地上的一团混乱,他推着两个公子走出房间,
「走吧,咱们去用早膳。」

「喂,老板别这样啦......」
我朝着老板的背影追去,为了我的早膳努力......

11
我再一次的低估了我这张脸对九王爷的影响力,还以为他昨晚动怒了以后,我至少会有一、两天看不到他,结果今晚他又出现在我的防哩,而且还臭着一张脸坐在曾经是我房里的唯一一张椅子上。
为什么说曾经是呢?因为我颇有先见之明的让小秋又抬了张椅子进来我的房里,免得一站就是一个晚上;坐在这张新搬来的椅子上,我觉得我真是个笨蛋,怎么一直到今天才想到要搬椅子呢?一般人通常是第一个晚上后就会想到的吧。
「什么烂茶!」王爷将我替他准备的茶水一股脑的灌入口中,又一股脑的完全吐了出来。
「真是不好意思,春风阁只是一个小小的倌院,来这的爷们不是为了寻欢就是为了饮酒作乐,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茶。」我继续鼓捣着手上的活儿,头也不抬的说着。
也许是被我近乎无礼的抢白所恼,王爷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
「这张椅子又是怎么回事?」他拿起那把可怜的扇子指指我身下的椅子。
这家伙大概一天不找我麻烦就会浑身不对劲,这下子竟连椅子都有话可以讲。
「王爷,您也知道的,残菊的房间小,本来只有残菊一个人,一张椅子本就已足够。只是王爷您老喜欢往残菊的内房跑,请您去前厅的外房,您也不肯,所以残菊只好让小厮搬了张椅子进房。」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本王的错啰?」王爷挑眉。
又挑眉?难道除了挑眉你就没有其它的表情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微笑敛头,
「残菊惶恐。」
「惶恐?我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出你有任何惶恐的意思?」他瞪了我一眼,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小倌,就要有小倌的样子!」
我忍!这男人怎么肚量这么小?昨晚的事到现在还记着,竟说我是喜欢做小倌?他这讨人厌的家伙!
「残菊该怎么做才能让王爷满意?」强压下心底的怒气,我含笑看着他。
「把那张椅子给本王撤掉。」
好,你就是喜欢我站着就对了,撤就撤,谁怕谁?
「小秋。」站在门边,我高声的喊着应该就在附近的小秋。
「公子。」小秋跑了进来双眼怯生生的瞟向一旁不动如山的王爷。
「帮我把那张椅子撤掉。」
「可是公子您的脚......」
我对着小秋摇头,示意他别多话赶紧把椅子般出去。
看着小秋离开后关上的门,王爷突然开口,
「你这个贴身小厮挺关心你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小秋是个好孩子。」
他看了我一眼,接着朝着我挥手,
「过来。」
就和以前一样,当我靠近他的时候,他便将我一把拉到他的怀中,
「这样子脚就不痛了吧。」
你在对我施恩吗?我在心底冷笑,别以为你只是对我好一点,我就会再次认为你是一个好人。
看了他一眼,我拿起桌上未完成的活儿继续赶工,他想抱就抱、想摸就摸,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王爷的手搂着我的腰,他的脸紧紧的靠着我的背,靠着就算了,他干麻还动来动去?害得我的手被针刺了好几下。我不安的移动着身体,却被他倏地缩紧了腰。
「如果你现在不想让本王把你给吃了,你最好不要乱动。」
要吃就吃啊!公子我就干这一行,还怕你吃不成?
丢下手中的东西,我将身体后躺,仰望着他的脸,微笑,
「能让王爷进入残菊的身体是残菊的福气,只怕王爷嫌残菊污秽啊。」
王爷听到我的话以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前几天我很眼熟的表情,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变得僵硬。也许是察觉到我的瑟缩,或者是其它我不明白的原因,王爷竟然没有将我推下去,也没有像前几天一样的骂人后走人。
他突然用力的抱着我,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对自己好一点?为什么就是要这样做贱自己?」
感受着王爷环在我腰上的压力,感觉他怀里的温度,还有他埋在我颈侧的呼吸,我又一次的因他而迷惘。
他为什么老是要我对自己好一点?难道我对自己不好吗?我现在有吃有穿,难道这样不好?我做贱自己?难道真听他的话,让他帮我赎身,让我成为他专属的玩物就不算是作贱自己?
太复杂了,我定放弃思考。我安静的窝在他的怀中不动,他也一样没有说话,我们就这样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响起敲门声。
「王爷,夜深了,我们该走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我仰起头正好对上他如同黑珍珠般的眼睛,让我的呼吸突然一滞,接着是感到双唇经过一阵的啃咬。
看了我还没清醒的表情,他突然将我横抱起,想不到他看起瘦瘦的还是挺有力气的,他将我放到床上后,熄了我屋里的灯转身离去。
躺在黑暗中的我,脑袋有些不清楚,面对九王爷,我已经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法来面对他。

12
接下来的几天,九王爷与我相对时,一直都是处于这种安静无声的情况下;我让他抱在怀里做我自己的活儿,他窝在我的颈侧沉思;时间晚了,他等在外面的人就会过来敲门,提醒他该走了,而他就把我抱到床上,熄灯、离去。
这样的日子过的很规律,刚开始我会想,为什么他会这么闲?闲到每天晚上都来我这里报到?接着我不想了,彷佛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到后来,当他偶尔没有出现的时候我的心竟然堵的发慌。
如果他的目的是为了要我习惯他的话,我必须说他已经成功了。你问我这为什么不是爱?当然不是爱了。因为我是不可能会爱人的,小倌或是妓女,只要爱了就是死路一条,我的前面有太多太多的前车之鉴,所以我绝对不会爱;对王爷的感觉只是习惯。
又是一个他没有出现的夜晚,黛青老板见时间到了王爷没有出现,便要我到前厅去见见过去的常客,套一句老板的话,我总是要为王爷对我腻味以后的日子做准备。
「吴老爷可是好久不见了。」带着笑容,示意原本坐在吴老爷身边的小倌起身,在他的位置上坐下。
我的出现比原本的小倌更让吴老爷感到兴奋,他拉着我替他斟酒的手,
「还说我,自从你让九王爷看上以后,只怕残菊你早忘了我们这些老冤家,就连看也看不上一眼。」
带着微笑,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
「吴老爷,您说这是哪儿话,残菊现在不就看着您吗?」
吴老爷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赤裸的目光彷佛就要把我剥的精光直接OOXX。
「这么久没有好好的看看你了,还真是想念你在床上的表现。想来王爷也是因为你的表现才对你......」他挑着眉,双眼的目光直往我的身下走,
「欲罢不能吧。」
一样都是挑眉的动作,为什么九王爷看起来就是好看,你做起来就是这么下流龌龊到令人反胃?
忍住心底的不爽,我还是微笑以对。
「如果哪天九王爷对你腻了,你可别忘了通知一声啊。」吴老爷淫笑。
「只怕到时候残菊已经红颜不再,让吴老爷您嫌弃了。」
吴老爷装做一脸的讶异,
「红颜不再?难道残菊公子已经不行了吗?来,让老爷我替你好好的检查检查。」
扣住吴老爷探到我前襟衣带的手,我微笑,
「吴老爷,残菊现在可是王爷的人。」小倌也有小倌的操守,虽然可以出来陪你喝喝酒,但是这个身体目前能碰的也只有把我包下来的那个人而已。
「我没有忘记。」那一脸的淫笑,还是没有从他的脸上消失,
「所以我不过是检查检查、回味回味。」
另一只手又伸了过来,再次扣住,脸上微笑,
「吴老爷,您喝醉了。」
看到我的坚持,吴老爷脸色难看的缩回了双手,举起面前的酒杯放在唇侧,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整杯酒往我的脸上泼了过来,引得其它的小倌一阵轻呼。
「不过是个比婊子还不如的东西,也敢给我脸色看?」
轻轻的擦去脸上的残酒,脸上的微笑不变,当上小倌已近四年,比这难听的话都听过了,他的一句话又岂能伤我分毫?
「前阵子,还听人说你是右相失散多年的孩子,还让人替你赎身。我看根本那只是一个幌子,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这个狐媚子又去勾搭的吧!」吴老爷冷笑,却冷不防被浇了一头的冷酒。
我将倒尽酒液的酒壶放在桌上,像这样污辱我娘那一家人的客人,不要也罢,
「残菊先退下了。」
才刚转身,吴老爷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固定长发的簪子掉在地上,整个人身形不稳的摔了下去。
「去你妈的臭婊子!」吴老爷使劲的踹着我的身体,
「别以为现在有人挺你了就可以这样子羞辱我,我告诉你再怎么样你也只是一个下贱的小倌!」
我护着脸倒在地上,任他施在我身上的暴打,嘴里感到一阵的腥咸,也许刚才摔倒的时候碰伤了。
耳边听着小倌们的尖叫,就快来了吧,这里的骚动应该马上就可以将那些老板请的护院给引来了。
进入耳里的声音变了,吴老爷的声音依旧,不过已经变成了哀嚎,过了不久一个温和的声音传进我的耳里,
「已经没事了,你可以起来吗?」
放下手,睁开眼睛,我看见一个星目剑眉的男人一脸担忧的俯视着我,虽然他的身材健壮,但奇怪的是他身上穿的并不是护卫的衣服。
还没有开口,老板已经带着一群人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
我扶着头,看着手上沾到的鲜血,懒得去理老板,反正在场的人这么多,总是有人会跟他说清楚。
「李将军?」黛青老板的一声呼叫让我抬起了头,却见到老板向着那个帮我的男人鞠躬哈腰。
将军?依稀的记得第一次与王爷见面的那一日,老板好像有说过一个将军,难不成就是眼前的这一个?我怎么都不知道我最近和这些位高权重的人们这么有缘?不过一个王爷就让我头大了,所以和这个将军还是不要太过接近的好。
让小秋扶我起来,我低着头向这位将军道谢,不需看便可以感受到他灼人的目光,再次庆幸我的决定。
不顾老板的要求,我拉着小秋回到内院,美其名是为了上药,其实是不愿意再见到这位将军,为了避免麻烦我还是躲开会比较好。

13
我曾猜想过许多次,若让王爷见到我头上的伤口时,他会是怎样的一个反应?不闻不问,然后就和过去一样安静的过了一个晚上;还是关心一下、生气一下,就这样打破我们过去的安静。
可是我猜想的结果都没有出现,王爷连续几个晚上都没有来,我也因为脸上有伤不用到前厅去,不过我想黛青老板也不敢让我再出去了吧;问题是现在王爷可能已经玩腻了,然后我又不能到前厅去,所以我可能要算一下我之前攒下来的钱够不够用,如果在这样下去的话我也许得替自己提早赎身。
「你在想什么?」
原本斜倚着头默算着手头上可能有的银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我的默想,回过头,我急忙站起身,
「王爷......」
王爷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他越过我坐上我本来坐着的椅子,一把将我抱到他的怀里坐了下来,
「给你看个东西。」
我接过一张纸,狐疑的打开,
「转让书?吴良幸?谁啊......吴老爷?转让给......项君承?王爷,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睁大眼睛看着王爷,
「为什么......为什么吴老爷的银楼会让渡给我......不对,是让渡给项君承?」
「其实也没什么,这个无良心竟敢把宫里要用的首饰所需的黄金偷斤减两,还不知道自己已被盯上了,只抄了他几间店还算便宜他了。」
「可是......可是......」可是你有必要把店转让给我吗?他不过是打了我几下罢了,有必要闹的那么大吗?
「本王不过是把给我的店直接转给项君承而已。」他看了我一眼,
「你替他保管吧!等他哪天需要的时候交给他。」
「我想他永远不会需要。」我虽贪财,但我从不贪不属于我的那一份。
「等哪天他自己来跟本王拒绝。」他看着我,就像是跟我杠上了,好像不逼我承认自己过去的身分就不甘心似的。
我不想跟他玩了,不管是君承也好、残菊也好,他想怎样就怎样吧。我在他的面前将让渡书收了起来,转身看他,
「还好吴老爷是犯了错被罚,而不是因为打伤小倌而被抄家这种夸张的事。」说到底,我还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因为前几天的事才去抄了那的无良心的家。
「夸张?」王爷闷哼一声,
「忠厚老实的李亦将军,不但逛倌院,还把一个打伤小倌的殷实商人打的头破血流,这事就不夸张?」
原来那天替我出头的将军,就是那个镇守西北边境的李亦将军,真是令人料想不到。
「你在笑什么?」王爷的声音有些不悦。
笑?我有笑吗?我怎么都不知道?不过我还是开口,
「残菊只是想到那个传说中战无不克、令西北蛮人闻之丧胆的李亦将军现在竟在都城逛倌院,若是那他那些同袍弟兄知道这件事后,不知作何感想?」
王爷的脸色稍微好转,嘴角甚至还有些笑意,
「你不觉得这样子说你的恩人好像有些太过。」
「残菊说话一向就事论事。」我微笑,
「倌院、妓院本来就是流言蜚语最多的地方,在这些地方久了,残菊确定了一件事,只要敢做,就不要怕别人说。」
王爷面色和善许多,其实我是有一点点感谢吴老爷的,至少,王爷现在肯说话了,也不像之前我刚拒绝他帮我赎身时那样的生气。
「还疼吗?」
「不过是个小伤而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避开他想要触碰伤口的手。
「今天怎么不做你的那些东西了?」看到我的闪避,王爷换了话头。
「因为完成了啊!」我递给他一个荷包,
「王爷您可以帮我转交给若水吗?」
原本面带微笑的王爷,突然变了脸色,
「若水?本王的侍姬?你认识她?」
「嗯。」我点头,
「王爷难道不知道我是在秋水楼出生的吗?若水姊姊算是我的青梅竹马,这个荷包算是祝贺她脱离勾栏的生涯。」
「我会替你转交给她的。」王爷将荷包丢在桌上,突然收紧放在我腰上的力气,
「你真是个妖精!」他又将头埋在我的颈侧。
什么妖精?话不要只说一半好吗?我看着王爷的头想着。
他又把说到一半的话继续说下去,
「一会儿是李亦,一会儿又是若水,我真不知道你还要继续招惹多少人。」
我暗笑,我只不过是认识几个人而已,你干嘛要说我去招惹他们?如果你这样就要说我是妖精,若让你知道醇月的时候真不知道你要说我是什么了?不过说到醇月,我也真的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身体逐渐升起的温度打断了我的思考,回神后发现王爷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咬着我的脖颈,轻扫过皮肤的舌头挑起我的情欲。
「王爷......」这种感觉让我不住的发出呻吟。
「叫我醇佑!」王爷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本来想等,等你有自觉。可是我不想等了,这样的日子太漫长了,又是李亦、又是若水,我若不加紧脚步你终会成为别人的人......」
「我不......呜......」我不是谁的人!正准备反驳,他的双唇已经覆了上来,上一次好像也是这样,每当我要反驳时就会被他给堵住。
「给我!今天给我,君......」他怎个人压在我的身上,衣服、头发已经凌乱,眼中的情欲已经燃烧。
想要就拿去,干嘛问我?我不就是干这一行的吗?
「不是这样。」彷佛看出我心中所想,王爷突然用力的咬了我的肩膀一口,
「面对我的时候你不是残菊,是君承,君承!」
他这是在做什么?刻意分割的两个身分是为了让自己在被同样性别的人压在身下时不会那么的痛苦,可他为什么老是要逼我面对那个被我藏起来的自己?
即将灭顶的情潮让我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这种感觉对我而言很陌生。过去的恩客总是迫不及待的进入我的身体,或是由我负责撩拨他们的情欲,在整个的过程中我几乎的清醒的取悦着他们,脸上只是配合着他们带上迷醉的表情。
王爷不一样,他的抚摸、舔舐、吸吮、啃咬与亲吻不停的将我的欲望向上提起,无法按耐的呻吟不断的从我的口中哼出,全身酥软的没有能力去应和他的动作,彷佛我们的立场颠倒,现在的他正努力的取悦我......
「君,我要进来了......」王爷原本慵懒的声音变得压抑。
可以感受到下身的侵入,这样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我不得不呼出声音,
「醇佑......」
自己所喊出的声音让自己的顿时清醒,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自然的喊出他的名字?
这样的疑问没有维持多久,也许是我所叫出的名字令他更感兴奋,他的动作更显狂乱,让这如浪潮般的快感瞬间将我淹没,神识再度沉溺在欲望的深渊当中。
「醇佑......」

14
昨晚的狂乱造就今日的疲软,躺在床上依稀记得,在那如狂风暴雨的欢爱结束后,动弹不得的我根本不想清洗身体,好像是他让小秋抬水进我房里,甚至亲身将我放入水中......昨晚之后的印象极为模糊,我甚至在他离开之前便已沉睡......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知道这种我视为谋生工具的活动也能如此美好......
「公子,该漱洗了。」小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进来吧。」坐起身体,侧头看到襦衣侧向一边,发现上头竟是点点的红斑,这是怎样?做记号吗?又多了一个第一次,第一次让客人在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公子,你今天好像特别累。」小秋替我梳着头发,
「而且怎么被蚊子咬了这么多个包?」
「咳......咳......」小秋的话让我直接被口水呛到,却觉得好笑,他竟把醇佑......不是,是王爷当成了蚊子。
「公子,你怎么了?咳成这样?」小秋急忙轻拍我的背。
「没......没事......咳......」好不容易顺好了气,我擦掉眼角被咳出的泪水,
「你替我拿衣服来,要能遮住脖子的。」若是让老板看到脖子上的痕迹,真不知道他会怎么笑话我?
好不容易打理好走到饭厅,迎面而来的就是黛青老板那别具含意的眼神。
「残菊公子,这么早起啊?」
我看着老板,沉默、再沉默,最后忍不住开口,
「老板,你今天的眼神好淫荡喔!」
站在附近的人们听到我说的话,全都笑了起来,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甚至跌到桌下去了,在春风阁我们家的老板一向是没有什么架子的人。
「你你你......」老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好像被我气的不轻。
「我很好啊!」直接绕过老板到我的位子上坐下来,直接拿起馒头就啃,还不忘转头看着老板,
「老板,你不赶快吃吃然后去睡回笼觉吗?」
「你这没良心的!」老板伸手推了我的头一下坐了下来,转头看着艳兰,
「我刚才的眼神很淫荡吗?」
艳兰红着脸,整张脸几乎要埋到豆浆碗里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板,你又不是不知道艳兰的脸皮薄,别逗他了。」喝了一口豆浆,
「艳兰,那个你上个月让我试作的怪衣服差不多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艳兰的双眼发光,
「真的吗?那等一下就去看看。」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我的后方,
「少爷。」
回过头,看着傲梅正慢吞吞的走过来,点头向大家问好,
「我最近好像一直看到凌家的人在内院进进出出。」

凌?凌为国姓,最近出现的凌家人应该就只有九王爷了。
「九王爷吗?他几乎每天都会到残菊屋里。」老板开口,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欸。」
「我之前都不太在乎残菊的事,我以为只是一般的有钱人在此进出。」傲梅的脸色有些羞赧,
「不过应该没出什么事吧?」
「少爷,你几乎一入夜就未离开屋子,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艳兰开口。
「那就好。」傲梅的表情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之间的对话我是有听没有懂,他们之间却沟通无碍,就连一向吵杂的碎竹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一脸的若有所思;正准备开口询问时,却感到背后有一股杀气逼近,一瞬间,我已经被人拎着后领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怒气冲冲的回过头,看到与我四目相对的人,气势立即去了一大半,
「嫣红嬷嬷,这么早?」
嬷嬷看着我冷笑了一下,
「小菊子,嬷嬷我平日对你如何?」
笑里藏刀!今天的嬷嬷铁定是来找我麻烦的,我赶紧赔上笑脸,
「嬷嬷最疼小菊子了。」
「我想也是。」她在我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指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我赶紧上前去帮她捶捶,
「小菊子,你知道秋水楼真正的花魁是谁吗?」
「那还用说?当然是风华正茂的嫣红嬷嬷啦!」这可是秋水楼里人人流传的正确答案。
嬷嬷假装没看到黛青老板那作呕的表情,
「知道就好。那你要不要算一下,前几日你抱着花魁我哭到睡着的费用怎么算啊?」
捶着肩膀的手滞了一下,嬷嬷冷笑,
「这笔帐先放到一旁去。咱们再说说,就是你哭到睡着的那个晚上,嬷嬷我被右相的二夫人请去做客到半夜,让我们家的姐妹们少了一天的进帐,你说说谁该为此负责啊?」
看着嬷嬷斜看向我的双眼,我苦笑,停下手上的动作,
「嬷嬷,您有话直说吧,别老吓唬我。」
嬷嬷突然伸手拉住我的袖子,露出脖子上的点点粉红,
「看来王爷挺疼爱你的,疼到把若水都赶出王府了!」
原本因脖颈的痕迹被人见到而羞愧脸红的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若水姊姊被赶出王府?什么时候的事?」昨晚才让他拿个荷包给若水,怎么今天早上就把人给赶出来了?
「你不知道?」嫣红嬷嬷的脸好看了一些,
「我就想你不是那种害人的人。」
我苦笑一声,你刚刚那吃人的样子不就把我当成那种人吗?
「嬷嬷,若水姊姊现在人在哪儿?」
「在我那儿。毕竟母女一场,我也不忍见她流落街头。」
「带我去看她,我要带她去找王爷!」这事情不说清楚不行。
嫣红嬷嬷看了我一眼,
「好,我带你去,不过你要小心。若水现在的情绪很差,可能会对你发脾气。」她转头看向老板,
「老弟,你家的小菊子先借一下啊。」
一直到我们走出饭厅,突然听到黛青老板的声音,
「姊,残菊的出场费别忘记了!」
嫣红嬷嬷停下脚步,回过头,朝着屋里大喊,
「去你的!」

15
嫣红嬷嬷一向喜欢华丽的装饰,连带的整个秋水楼一向是富丽堂皇,好在她还有一点眼光,才没将秋水楼搞得俗不可耐。
走进屋子里,若水端坐在梳妆台前,手上拿着的是我绣给她的那个荷包。
「弟,你来啦?」放下手中的荷包,她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还没恭喜你呢,恭喜你攀上高枝啊。姊姊福薄,没有那个命与你在续姊弟的缘分。」她将手上的荷包朝我扔来,
「走!我现在不想见你!」
捡起被她抛在地上的荷包,轻抚过上头的每一针每一线,
「姊,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教我穿针时所说的话吗?你说,如果有一天咱们攒下足够的钱,我们一起到一个不知道我们过去的地方开一间绣坊,平平淡淡的过去一生,你忘了吗?」
若水微微一怔,泪水已滑落双颊,她一直是这样的女人,柔柔弱弱的老是需要男人的保护,自己也不懂得去争、去要,就连对我的怒意,也在我短短的一席话中消失,在我们长大的欢场,她一直是一个特异却又让人不得不注意的脚色。
我走到她的面前蹲了下来,轻轻的握住她的手,
「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立刻替我自己赎身,我们现在就走。但是求你不要怪我,绝对不是我让王爷赶你出来的。」
「弟,你不懂,我逃不掉了。」泪水不断的从她那种如核桃般的双眼滑落,
「当尝到那一丁点正常人的温暖后,我已经像上了瘾一般,回不去过去的生活。其实我要的很简单,不过就像一般女人一样可以在家相夫教子,当我的梦想好像快要圆满的时候,为什么又破碎的这么快?难道像我们这样的人,连幸福都留不住吗?」
难道我们过去的梦想就不幸福吗?暗叹了一口气,老和尚说的对,我这一生还真是求不得,以前打算一起开店的伙伴已经直接拒绝我了。也许若水已经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王爷,只是她不敢争也不敢说。
「姊,你想回王爷那吗?」
「一个被逐出的侍姬,甚至连名份都没有,怎么可能会让我回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拿起梳子开始梳理若水的一头长发,
「我要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送到他的面前,让他后悔将你逐出府。」我透过镜子看着她的眼睛,
「姊,你不要认为王爷比较喜欢我,你看他不是将你赎身了吗?而我可还在春风阁做我的小倌呢!」
镜中的她终于舒展双眉愉快的笑了,我的心却不知为何的觉得沉重。
乘着嬷嬷替我们找的轿子,我们很快的到了王府门口,正准备上前敲门时,很明显的可以见到若水的怯步,以询问的眼看着他。
「弟,我怕......」
轻拍她的手当作鼓励,我走上前去,正准备敲门时,门已向内打开,我急忙退到一边去。
「麻烦管家替我转告王爷一声,关于公主的婚事,请恕李某切切不能答应。」
「李将军,小的会转告我家王爷的,不过这是也不是小的说的准的。」
「不打紧,李某现下尚要赶回西北,下次回来再与王爷参详。」
我好像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欸!我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
「管家请留步,李某还有事需先离去。」
低着头,可以眼角可以看到退出来的人似乎是先前那个李将军。
「是残菊公子吗?」
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大叔正在看我,这是王府的管家吗?
「请问是管家先生吗?」我急忙走上前去,
「残菊有事想找王爷,若王爷不在府里,残菊他日再来拜访。」话是这么说啦,不过这种地方要不是为了陪若水,我还真不敢过来。
管家越过我,看着我的后方,不知道是不是在看若水,
「你等一下。」
王府的朱红色大门在我面前关上,我走下台阶看着若水,
「姊,再等一下。」前面的巷子似乎有个人影闪了一下,凝神看了一会儿,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我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门再度打开,同样的大叔示意我们进去,双眼落在我牵着若水的手上。
「残菊公子,你若是为了若水姑娘来的,最好就别再牵着她的手,免得王爷吃味。」
管家大叔的话才刚说完,若水立即甩开了我的手,我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尴尬。
跟着管家大叔走到一个花园旁的独立小厅前,我推着若水,打算让若水先进去时,若水却被管家大叔给拦了下来。
「王爷只让你进去,若水姑娘你另外跟我来。」
啥?你要另外带若水走?可是若是不让王爷看到若水,那我刚刚替她的打扮不就白费了?而且我昨夜的放荡,竟让我对独自见王爷这件事感到怯步,我刚要开口却见管家大叔说的比我还快。
「王爷说你若不自己见他的话,不管你今天打算要跟他说什么,反正一切免谈!」
这句话直接让我闭上嘴,看了若水一眼,朝着她点了一下头,我推开门走进了小厅。
「王爷......」我向那个永远坐没坐相的王爷看去。
「昨天晚上叫得这么好听,怎么今天早上连该怎么叫都会叫错?」王爷斜睨着我一眼。
我想找铲子......找铲子直接挖个洞钻进去,他在说什么?这种话可以这样随便说的吗?
我低垂着着头,脸上热得彷佛就要烧起来,却没有发现他已经站到我的面前,一把抱住我又坐回椅子上。
「王爷?」
我疑惑的看着他,却根本看不到他的脸,只因他已经扯开我的衣服,埋在直接以舌头舔上胸前的红点。
「啊......别......别这样,王爷......嗯......王爷别......啊......啊......嗯......醇佑......」
终于叫出他想听的称呼,他也停下他的动作,低低的在我的耳边喘气,
「你若真只有情动之时才肯喊我的名字,你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我看是你比较累。」我轻轻的推开他,拉好自己的衣服,
「这样费尽心思的挑逗一个小倌,你不觉得有些不值得吗?」
「值不值得在我。」他又我将我拉了过去,
「我说过,在我面前,你不是残菊、不是小倌,是君、是君承。而我也不是王爷。」
他严肃的表情让我觉得害怕,他真是像我所想的在玩一场游戏吗?那会不会玩的太真了?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压下心底的不安,我看着王爷,
「你为什么要将若水赶出去?」
「你说你们是青梅竹马,既然你不愿意赎身,我想她也应该抱着一样的想法。」
老天,原来他还在记恨我不让他赎身的事。
「王......醇佑。」看着他又要扑过来的样子,我急忙改口,
「我和若水不一样,她毕竟是个女人,她还是会想一般的女人般,有丈夫、有孩子。可是我只想等自己攒够了钱,替自己赎身,然后离开这里,忘掉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再开一间绣庄,只不过我的合伙人已经抛弃我了。
「一样要找个女人组织家庭吗?」王爷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开心。
「我想我已经没办法去爱女人了。」我发出苦笑,
「不,也许不只是女人,我不敢也不能去爱。」先把话说清楚,免得这场游戏玩得太真,让自己受伤。
「为什么?」
「我在秋水楼长大、在春风阁挂牌,我很早就知道小倌和妓女就像是海里的鱼,我们的日子虽然不快乐但却单纯,爱情这东西,就像鱼饵让人忍不住靠近、无法自拔,若真的爱了,我们被钓上岸,我们的身分却不容于这个社会,就像陆地上的鱼,最终终究难逃一死。」我微笑,这可是我看了这么多的前车之鉴所得到的结果。
「也许陆地上的鱼也有其它的方式活下去。」
我伸手捧起他的头,
「淳佑,我知道你只是无聊,所以我愿意陪你玩一场游戏,一场名为爱情的游戏,但是请你不要太认真,不要逼我爱上你,否则我只能死。」
「我不是......」
这一次是我主动的吻他,用他之前对我的方式阻止他所说的话,也许是我太过自大,竟以为他有真可能会真爱上这样的我,可是我害怕,害怕若不将这些话说出来我真会在他给我的温柔中沉伦,就此万劫不复......
很久没有连续两天被人如此抱在怀中,我的吻挑起他的冲动,转眼间我们的衣服已经委地,环抱着他让他再一次的进入我的身体,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感受都仿如昨日,我站在浪潮的顶点,抱着他与他在此时一起掉入情欲的深渊当中......

16
我从来不知道现实如我者竟也会疯狂如斯,在王府的花间小厅,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两人,因为大幅度的动作,竟随着椅子跌落在地上,碰撞的声音引来了守在外面的人。
「王爷!」外面的人拍打着门。
「不准进来!」王爷喊了一声,
「通通给本王退下!」
当然不能让人进来,两人的身形现在狼狈且淫靡,我看着跌到我身下的王爷,不自觉得笑了起来。
「笑什么?」维持同样的姿势,王爷的表情有些嫌怪。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模样很好笑吗?」我想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他抓住了身体,
「做什么?你的头应该也撞痛了吧?不起来吗?」
「我想多留在里面一下。」王爷竟然可以面色平静的说着这种话,
「很舒服而且很温暖。」
我的脸很烫,过去的生活不是没有听过露骨到极点的淫声荡语,我却因为他平静的这两句话而脸红。
轻轻的伏在他的胸口,我有点迷茫,这场游戏会不会玩到忘了自己。
王爷突然抱起我走向厅后,那里有着一个流淌着热水的澡间,在热水围绕的屋子里,我还是再次陷入了我所害怕的温柔之中......
─────
痛死了!躺在自家的床上,我不禁发出哀嚎。人真的不能纵欲,花间小厅一次、澡间两次,我现在不只是下身的麻痛,甚至腰已经酸的快要断了。
「残菊,我可以进来吗?」
外面的声音是艳兰,早在早膳的时候就允诺他来找我,谁知道我却为了若水跑去了王府......
提到若水,我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难过,当我从花间小厅出来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我绣给若水的荷包,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随着管家大叔离去,自然也是把我和王爷之间的胡天胡地听的一清二楚,我不想伤她,伤她最深的人却是我......
「残菊,你睡了吗?我明早再来好了。」
「不,你进来,没关系。」我赶紧开口,本来说好早上就要办的事,到现在入夜了才让他找到我,若拖到明天早上,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艳兰进来抬眼看到我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样子,当下似乎也有些明了。
「太过纵欲会影响身体。」他的双颊微红,走到我的面前。
「对不起,我错了,但是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谈这件事?」我依旧趴在床上,只是将目光转向他,
「东西在屏风后的柜子上,可以麻烦你自己去拿吗?」
艳兰走进屏风后面,面带笑容的走了出来,
「残菊,你真厉害;这衬衫的样子几乎和我印象中的一模一样。」他开心的抚着衣服的表面,
「就是质地太软了,一点也不挺。」
原来这种衣服叫做衬衫啊,不过他要这个干麻?
「你要穿这个?」我疑问的看着他。
「不。」他摇头,
「我想看老板穿。」
老板?我开始想象老板穿上这衣服会是一个多好笑的情况。
「残菊?」
他出声叫着我,我赶紧收回傻笑的模样,
「什么事?」
「你的腰很酸吗?」艳兰走到我的床边坐下,
「我替你揉揉好不好?」
「有用吗?」我有点怀疑的看着他,看着他点头,
「那就拜托你了。」
他将手搭在我的腰部,手指轻轻的揉捏,我必须承认,这样真的很舒服。
「喔......就是这里,再用力一点。」我觉得身体舒服许多,也有了心情跟艳兰说话,
「艳兰,你刚说我纵欲,可是我觉得你和老板的情况好像比我严重,每天下午总有几个时辰见不到你们,你这样子怎么会一点酸痛都没有?」
「那是因为......因为老板很体贴。」
我可以想象艳兰说着这句话脸红的样子,不过说到体贴,那个小气到极点的老板会体贴,他说的真的是老板吗?
「艳兰,你说的是黛青老板?」
「是阿,每次我们......之后,老板都会替我上药,然后是像这样子的按摩,所以我没有什么不适。」
还真是一种人一种命,像艳兰这样的人可以找到一个真正怜惜他的人,是他的运气。
「艳兰,我祝福你和老板。」真心的祝福他可以这样永远的疼惜你。
「谢谢,我现在很幸福。」
艳兰的手在我腰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揉捏时的酸麻,让人感觉很舒服,
「对,再上来一点......对......喔......嗯......用力一点......拜托......」
被按的正舒服的时候,门突然被踹了开来,九王爷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
「你们在干什么?」
艳兰很明显的被王爷的怒气所吓到,他的手离开了我的腰,人也整个退开了我的床。
很不甘愿的扶着腰坐了起来,我看着不知为什么在生气的王爷,心理也觉得极度的不爽,今天早上到下午见面的时间还不够长吗?你又出现做什么?
「艳兰在帮我揉腰啦。」我的口气相对的不是很好。
王爷没有说话只是瞪着我,我也一样回瞪回去,只有一旁的艳兰低着头的不知所措。
「草民......草民告退......」
王爷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紧紧的盯着他,
「本王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王爷,草民是个小倌,见过草民很正常。」艳兰一直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带着紧张。
「是这样吗?」王爷脸上的表情有些怀疑,但看了我一眼后,立即向艳兰挥手,示意他出去。
艳兰的模样如同大赦,赶紧拿着桌上的东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我看着王爷依旧有些迷惑的脸,
「艳兰公子在春风阁以绝媚闻名,若王爷有意,残菊可代为牵线。」
王爷听着我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怎么老觉得这句话似乎带着点味道。」
「什么味道?」
「酸啊!」王爷坐到我床边,
「君,你回来以后吃了多少醋啊?」
吃醋?我为他吃醋?看到王爷看着艳兰心底有一点点的怪异,那是因为吃醋吗?独自陷入沉思当中,等自己回神的时候,王爷的脸已经在自己的面前。
「干什么?今天已经够了!」我往后退去,
「在做下去我会精尽人亡。」
王爷一脸的哭笑不得,
「我没有要做啦。你不是腰酸吗?我替你揉揉。」
「不用了,刚刚艳兰已经帮我揉过了。」怎么可以让他为我做这种事?
「你让那个人帮你,却不让我帮你?」王爷瞪大眼睛。

「我只是觉得......」又是同一招,只要我说的话让他不中意,他就直接堵住我的嘴,等他离开后,我有些喘气的看着他,
「你可以等了快一个月才碰我,为什么这两天却像是疯了一样的不断的想压在我身上?」
王爷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替我揉着腰,这一次我也不动了,他想怎样就随他去。
「君,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以后不要让别的人碰你、看你的身体。」
「不可以。」我看着他又要动怒的表情,急忙又加了一句,
「我不答应你,是怕改天你对我腻了,我还是得吃饭啊。」
「我不会腻的。」
轻轻的在心底哼了一声,不会腻?我送往迎来的人不知有过多少,每一个人一开始也是将我视如珍宝,可是腻味以后不就弃之如敝屣?我不可能相信他的。
「君,你把五天后的白日空下来,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17
「王......醇佑,你要带我去哪里?」感受马车轮子辗地时的震动,我看着坐在一旁的王爷。
「我想带你去一个人。」他撩起我落在肩侧的长发。
我以疑问的眼神看着他,他却跟我说起其它的事,
「自从当今皇上,也就是我三哥失去他最心爱的人以后,就老替我们这些兄弟姊妹的终生大事担心。我收了这么多的姬妾也是为了让他安心。」
「我对你妻妾成群的原因没什么兴趣。」我打断他的话,他却一口咬住我伸出的手指。
「只是顺口提一下而已。」他拉着我的手,
「最近皇上想替我最小的妹妹招驸马,我也因此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突然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接下来的事情你知道的话可能会有一些不舒服,可是我还是请你原谅我家的丫头。」
瞧他一脸的认真,害我也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不过我和他口里的丫头有什么关系吗?
他看着我点头以后才继续说下去,
「我家这个丫头从小就被所有的兄弟姊妹宠上了天,就连一见面就吵架的三哥和五哥,也只有她才能安抚吵架时的他们......」
看着他嘴角含笑,看来这个王爷也是宠她的人之一。
「这阵子为了替她招驸马,所以和她比以前更亲近许多,才知道她竟然还另有一个身分用以在民间嬉戏;最近更因某件事被众人传为笑柄。」
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蔓延,总觉得这个公主对我而言似乎非常的熟悉。
「丫头在民间的身分是某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最近因为老是捡书生回去养而被众人传为笑柄。」他看着我,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资助这些书生吗?」
我有些呆滞的点头,
「她在试这些人的人品,每一个受她资助的书生在感谢她的同时也允诺只要高中,他日便以八人大轿抬着小姐过门,只可惜......」
「只可惜每一个高中的书生皆因她脸上的红色胎记对她避之唯恐不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来迎娶她。这位小姐虽然伤心,只是这些书生的下场也不是很好,每一个人在官场上没多久便被其它人给斗跨了。」
我静静的看着窗外过往的景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所以醇月小姐是公主?」
「君,你别怪我家丫头。」
「我没有怪她,只是......只是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被别人耍着玩这么久,心里会甘愿才怪!
王爷紧紧的抱着我,
「君,天家无情,这无情指的不是我们,而是我们周遭的人;从小,接近我们的人不是为了利就是为了权,除了兄弟姊妹我们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有时可能连兄弟姊妹都不能信......」他的声音停了好一会,
「所以如果我们遇到一个顺心的人,我们会很珍惜很珍惜他的......君,相信丫头,他是真的把你当作朋友的,也......相信我......」
他后面的话说的很低,我不确定我听到的是不是这三个字,不过也让我说不出话来;我看着他,一向对看人脸色很有信心的我,竟然没有办法看出在他那黑如珍珠般的双眼中所代表的到底是什么,赶紧别开自己的视线,深怕再多看一秒,就会不知不觉的陷入那黑色的深渊当中。
马车停了下来,他带着我步下马车,看着周遭的景色,似乎曾与醇月小姐在这里见过面。
「这里本来就是我的产业,不过丫头经常跑来这里。」他看了我一眼,
「丫头有带你来过吗?」
点头,一阵风吹来,时序已经入冬,又在这样空旷的地方,让我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喷嚏。
「冷吗?」没等我的回答他便再我的身上披上一件白裘。
走在树叶已经转黄的林荫道上,王爷的手未曾离过我的腰,只是那只手似乎有一点点的紧张。为什么要紧张?真正应该紧张的人是我不是吗?
有些怪异的看着他,他却只是对我笑笑,将我带到一张石桌前坐下,
「君,为我吹一首曲子好吗?」他递给我一支墨绿色的笛子,
「用这个......」
接过王爷给我的笛子,试着笛子在手上的感觉,稍沉,笛身却比我原本所用的笛子结实,检查一下笛膜的情况,便将笛子放在唇边,轻轻的试吹了一下,声音清脆悠扬、穿透力极强,这绝对不是一般的笛子。
带着喜悦的心情看着笛子,也许我不是一个很好的吹笛者,但是见到如此佳品,难免欣喜。
「别傻笑了,快吹吹看。」王爷笑的开心。
清澈的笛音在我的唇边溢出,手指的跳动带动着旋律的流转,看着王爷,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虽不知他的用意为何,我却掩不住内心的喜悦,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感到喜悦......
笛音嘎然停止,含笑看着身旁的人,一时之间竟忘记周遭的环境,彷佛整个世界只是剩下他唇边的微笑。
「君......」他的眼角盛满了笑意,
「我喜......」
「别说!」我尖叫的站了起来,他的两个字将我从喜悦的幻境唤醒,我不想听到那两个字,不想!不管游戏再怎么真还是只是一场游戏,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我只是一个低贱的小倌,如果游戏不是游戏,那我会变得怎么样?不敢想也不愿想......
「这只是一场游戏!游戏!」
「别激动!」王爷将我抱住,
「对,这只是场游戏,你别怕,别怕......」
王爷的声音渐低,看不见他的表情,我不知他是否因为我的坚持而难过,只知道我自己在他的怀中不停的颤抖着,也许我真的是在害怕......
「九哥哥......」
越过王爷的肩膀看去,一个打扮华丽的女孩站在王爷的身后,少了红色胎记的醇月是这么的美丽,若让那些毁婚的书生们见到她此时的模样,一定会感到扼腕,只是现在她的身边有一个伟岸的男子陪着,看来也已是名花有主了;这个男子的样貌有些眼熟,似乎是那个李亦将军。
「丫头,人我帮你带来了,你有话自己跟他说。」放开了我,王爷将我拉到醇月的面前。
「公主殿下......」我有礼的朝着公主欠身低下了头......

18
「草民见过永乐公主千岁。」欠身、低头,按着咱们醇佑王爷在马车上时所教的礼节向公主请安。
照王爷的说法,在我请安之后应该就是公主让我可以起来,可是却苦苦等不到这样一句话,他们一家人大该都习惯让人站着不动,就像第一次见面时的王爷一样;只是我低着头见不到她的表情,却又不敢抬头,只怕冒犯公主天颜。
站在一旁的王爷突然拉了我一下,侧头却见他朝着前方努嘴,让我向公主看去。只见公主涨红着一张脸,原本有些翘起的红润小嘴瘪的扁平,杏仁般的大眼泛红,按照我过去对她的了解,现在的她随时都会放声大哭。
「别......别哭!」见到她这模样,我急得的手足无措、话不成句。
我的话一点也没有办法缓解她眼角泪水的掉落,情急之下忘了现在两人之间的地位差距,我抬起手胡乱的擦去她的泪水。
「醇月......别哭......女孩子哭多了会变丑......」
「变丑好了!」醇月抽咽着,
「反正你也已经打算不理我了不是吗?」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不理你?」我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王爷却从旁边跑出来挡在我们之间。
我看着王爷的动作,原本有些愕然却也一下就释怀了,我忘了我眼前的女孩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竟还想和以前一样把她当作自己的小妹妹一样安慰,我也太恬不知耻了。
「九哥哥你做什么?」醇月看着王爷,脸上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有些不悦的望着王爷。
「没做什么。」王爷搭着我的肩膀,将我往后拉了一步,
「在自己的未婚夫面前,别和其它男人有太亲密的动作!」他看了站在一旁的将军一眼。
将军现在的脸色有些难看,那双剑眉下的双眼直看着我,看来我刚才的动作确确实实的惹他不悦。
「什么未婚夫?九哥哥,我警告你,你别想随随便便找个男人就把我给嫁了!」醇月双手叉腰瞪着王爷,
「否则我找三哥哥哭诉,你就完了!」
「你不敢!」王爷原本搭在肩上的手下滑到我的腰上,双手一紧把我拉到他的怀中,
「因为你不敢让皇兄知道你的丰功伟业。」耳边听到他的一声冷笑,
「你敢让皇兄知道你私自出宫,和宫外的男人见面吗?」
醇月的脸色很难看,旁边将军的脸色更难看,被其它人晾在一边的感觉一定很差。
「再说,你九哥哥我又岂是随便给你找男人?谁不知道李亦将军的大名?可以嫁给这种战功彪炳的大人物,是你的福气!」
「将军,对不起,我不是针对你。」醇月想了一下,突然转过头向一旁的将军道歉,接着又转了回来,突然发出哭叫,
「我不嫁,我不嫁!凭什么哥哥们可以自己挑喜欢的人,我就不行?这不公平!」
我有点惊讶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竟会做出如同幼儿般的举动,王爷说的没错,她真的被他们宠坏了。
「她在你面前也是这样吗?」王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气息吹过耳边有些痒痒的。
我摇头,
「我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她在我面前一直都是举止良好的大家闺秀。」
王爷笑了一声,
「那你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这丫头在我们的面前一向都是这副德行。」他清清喉咙,
「丫头,你这撒泼的模样就不怕给君见到吗?」
「君?谁啊?」醇月停止哭叫,看向我们,目光下移到王爷环在我腰上的手上,脸色又是一变,
「你给我放开!是准你这样抱着小菊的?」她老喜欢学着碎竹叫我小菊。
我有些尴尬的别过头,这姑娘老是说话这样火辣辣,好像老搞不清楚有些话知道就好千万别说出来;目光瞄到将军的脸色铁青,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离去,如果他可以继续忍受这样的醇月,他们两个应该还可以继续下去。
「我当然可以抱,但你不可以!」王爷的腰上又是一紧;他是嫌我腰太粗是不是?老是这样紧箍着我的腰。
「凭什么?」
「第一点,你是女的,所以男女授受不亲。第二点......」他笑着侧头看着我,
「君是我的......至少现在是。」
还好他还有加上最后一句,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再一次失态。
「是什么?是你的什么?」醇月还是紧盯着不放,
「还有你凭什么叫小菊作君?」
「你不也叫他小菊?」王爷的目光越过醇月落在将军的身上,
「君现在是我的情人。」
王爷的话让其它三人脸色僵硬,包括我,我什么时候答应作他的情人了?不过将军的反应更大,他的身行有些不稳,大概被王爷吓到了;凌云国的国风虽然开放,好男色者与女色一样普遍,但王爷竟将一个低贱的小倌视作情人也难怪他会吓到。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情人了?」侧头仰面,我看着高我一个头的王爷低声问着。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着,
「如果不是情人,你以为我会纵容你对我的无礼吗?」他竟在其它两人面前舔着我的耳朵,
「还有,五天前我府里的花间小厅,你在我身上说了什么?如果你忘了,我不介意帮你回复记忆。」
下流!不要脸!我有些生气的看着他,五天前的淫靡,即使是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让我感到全身酥麻,他干什么一直提起?况且我只说和他玩一场叫做爱情的游戏,我因为这样就变成他的情人吗?
「情人?」醇月开口,
「就像三哥、五哥和白发哥哥一样?」
「对。」虽然我不知道三哥、五哥和白发哥哥是谁,不过王爷倒是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我暂时准你可以抱小菊。可是......」醇月再度叉着腰,
「九哥哥,你给我听清楚,我可还没有认输!」
认输?认什么输?有没有人要替我解释一下?
「我听到了。」王爷朝着她挥挥手,
「瞧你花着一张脸,下去洗洗脸,别让人看了笑话。」
醇月的视线落在我的袖子上,上面红红的沾着原本应在醇月脸上的胭脂。
「哎呀!我竟然这样花着脸见人?」她双手掩面,向远方跑去。

19
一直到醇月跑开,这对不良兄妹的对话结束后,我才有机会走到李将军面前。
「那日幸蒙将军出手相助,残菊还未好好谢过将军。」我向着他欠身。
「残菊公子不需多礼,不过是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我看到他原本伸出来打算扶我的手又缩了回去,整张脸涨得通红,大概是因为我说这种话,间接的说出他逛倌院的事实,让他觉得难堪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刚才公主对我所说的话,让他感到不悦;不管怎么说,我和他的梁子结定了。
有些尴尬的想要说些什么,王爷却将我拉到他的身边去。
「光顾着与皇妹说话,对李将军招待不周,还请您恕罪。」
「王爷言重了。」
「请。」王爷挥手,请将军在石桌旁落座,我无措的站在原地,正不知是否应该走开,又被他拉了过去,
「坐下吧!」
在王爷和将军之间坐了下来,一只手马上就被王爷拉了过去,看着将军的眼神,我有些不安的想要缩回来,却又被他拉了过去揣在怀中。
「王爷自重。」我低声说着。
「你忘记了,不要叫我王爷。」他看了将军一眼,
「别以为有人在我就不敢......」
下流、龌龊,我腹诽了一阵子,才开口,
「算我怕了你,我的醇......佑......」斜睨了他一眼,故意拉长音叫着他的名字,不过他挺吃这一套的,看他的表情已经和煦许多,转过头看着将军,
「残菊还未向将军道喜,恭喜将军成为公主驸马。」
将军一脸尴尬的朝着我挥手,
「残菊公子误会了,李某一介武夫,岂配得上公主的金枝玉叶?」
「李将军的意思是要拒绝本王了?」王爷挑眉,
「永乐公主的婚事是皇上让本王全权负责,莫非将军嫌本王的面子不够大,非要皇上亲自指婚才肯接受?」
「李某绝非此意。」
将军的双眼不断的向我瞟过来,似乎是要我帮他说话,不过他似乎是搞错对象了,像我这样的身分,公主的婚事又岂有说话的余地?
「绝非此意?」王爷轻哼了一声,他没有看向王爷,双眼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手上,好像我的掌心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的注意。
两人安静了一阵子,最后是由王爷开口:
「本王还以为将军接受本王的邀请,延后几天返回西北,就是为了接受本王的提议;若非如此,难道将军是因本王所提的某人而来吗?」
王爷终于抬起头望向坐在他对面的将军,又将我的手包覆在他的手中。将军握紧了双拳,在王爷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
看着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难道是因为残菊的关系,将军才不肯答应这桩婚事?」
因为我的话所惹来反应倒是我始料未即的;将军身体一抖,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我,而王爷则是用力的握着我的手,彷佛是要将我的手骨捏碎。
「醇佑,疼!」手上的痛楚让我龇牙咧嘴的想将手抽回来。
「君,对不起。」王爷急忙松开了手,却没让我将手抽回,反而将我的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双眼紧盯着将军。
也许是王爷这般亲昵的动作令他反感,将军别过了头。
看见我的手没事了,我继续开口,
「将军,请您相信公主与残菊之间是清白的,绝无苟且之事。」
「公子误会了,李某岂会怀疑公主清白?」
「将军别客气,残菊自知身分低微,若禁军不喜残菊与公主过于接近,残菊以后再也不会与公主见面。」
还没等将军答话,醇月登登的跑了过来,
「不可以!谁让小菊跟我绝交,我就跟谁急!」
「大人说话,小孩闪边去!」王爷睨了醇月一眼,
「姑娘家没有一点矜持的样子成何体统?」
「九哥哥你才是!」醇月仰起头,
「两个男人就可以这样拉着手,还把手贴着脸吗?」
「这是我的事,你休管!」王爷拉着我欲抽回的手望着醇月,
「没事的话,去让人送些瓜果过来。」
「我才不要,这里又不是我的地方,你自己去!」她在我对面坐下来。
「你还记得这是我的地方?那你怎么还老是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带人过来这儿?」
醇月愣了一下,
「我不管啦!除非你让小菊陪我去。」
王爷转头看向我,
「君,你和丫头去走走,我正巧有些事想跟李将军单独谈谈。」
点头,刚站起身准备和醇月离去,却又被他拉住手,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
「快点回来,我等你!」
惊讶于他的大胆,我急忙拉着还愣在原地的醇月离开将军面前。
「太过分了!九哥哥竟然在一个黄花大闺女的面前做这种事?」回过神的醇月气得直跺脚。
无力的看了她一眼,醇月你还记得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啊?你进出春风阁的时候怎么会忘了呢?不过,这让我想起一件事。
「醇月,你以后别再来春风阁了。」
「为什么?」
「你若不答应,我们连朋友都没得作。」傻丫头我可是为你好啊。
「好......好啦......」看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是以后我以后要怎么找你?」
「拜托九王爷吧。你也可以托九王爷写信给我;而且我们这样子见面你不也比较没有压力?」
「以前比较刺激。」她吐了一下舌头。
野丫头!我摇摇头,摸摸她的头。
「我们回去吧,王爷他们可能等急了。」
「让他们等算了!」
醇月虽然说出这样任性的话,却还是与我一起送东西回到石桌旁,只是那里只剩下王爷一人。
「九哥哥,将军人呢?」还来不及发问,醇月已经好奇的开口。

「还问?不都是被你这个疯丫头给吓跑了?」王爷瞪了醇月一眼,
「亏你哥哥我还帮你找了这一门好亲事。」
「气死我了!」醇月跺脚,
「你这个坏哥哥!」
「王......醇佑,是我害得吗?」他的话令我心底一沉,若真是我的存在毁了这桩亲事,我还真是个祸害......
他拉过我的手,
「君,你以后叫我的时候,可不可以把那个王字去掉?免得有人以为我姓王不姓凌。」
「是我害得吗?」别老说废话,拜托你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将军离开是因为其它不能说的原因,你别想太多。」他看着我,
「君,我跟你说过,你要对你自己好一点,别老把什么有的没有的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
「对呀!对呀!」醇月插嘴,
「反正我也不想嫁。」她的眼睛往桌上一瞟,拿起之前被我落在桌上的笛子,
「九哥哥,你跟三哥哥讨墨竹过来就是为了要做笛子啊?」
「有问题吗?你喜欢墨竹,自可以去向皇上讨一支。」
「我要这劳什子做啥?」醇月白了他一眼,
「我只是好奇,向九哥哥这种音律白痴要笛子做什么?」
「我不会,可是君会。」他从醇月手中接过笛子交到我的手中,
「送你。」
「这......不好吧。」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要不起。
「小菊,你收下吧!这东西留在九哥哥的手中是暴殄天物。」
「你这样损你哥的?」他往醇月的头上轻敲下去。
我看着他们两人,心中被一种暖暖的感觉涨满,我取过笛子,
「感谢两位厚待,不如就让我为两位吹奏一曲。」
「好啊。」醇月愉快的拍着手,而他只是微笑不语。
将笛子放在唇边,让笛音随着风飘散......
腰上突然一紧,侧头见到他又来到我的身后,倚在他的胸膛,笛音不绝,风将我们的衣服吹起,这一刻就像是永恒......

20
王府花间小厅的澡间,泡在热水之中,云雨刚歇,他绕在我腰上的手却又开始不规矩起来,腿间也感受到某物的坚硬。
「醇佑,让我缓一缓。」枕着他的肩膀,我一脸疲累的抬头望着他。
才刚离开他在城西的牧场,就被他拉到王府来,说什么要让我好好恢复几天前的记忆,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
「你如果真不想做了,就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他将我翻转过身面对着他,张口就往我的颈边啃舐。
「等一下、等一下。」我急忙拉着他的头让他看着我。
「怎么了?我现在又没做?」他嫌怪的看着我。
「你这样子还不是一样?」轻喘了一口气,
「你今天很反常。」
「你看出什么了?」他的眼中有一丝紧张飘过。
「没有什么,不过是感觉而已。」我看着他,看到他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知道他不想多谈,我也没有多说,
「你以后不要再来春风阁找我了!」
他的手用力的环住我的腰,脸上有些狠戾,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有些困难的深吸一口气,我就知道他会这么激动,
「以后你要找我的时候,像现在一样把我叫出来就好了,你老往春风阁跑对你的名声不好。」
他松开了手,脸上的表情也好看许多,
「真感动,原来君也会关心我啊?」他突然坏笑了一下,
「还是你喜欢上我这个花厅?」
真是没有一刻正经,白了他一眼,
「你答不答应?」
「答应就是了。还有事吗?」他的手开始在我的背上游移。
「还有一件事。」刻意遗忘他的手和股间的炽热,
「醇佑,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怎么?想替我过生辰?」他笑的舒心,
「元月十五,元宵节。可我那日得进宫过节。」
「那不影响,我只因为你送了我那么好的笛子,我也想送个东西给你。」
「你送我什么都好。」他俯过身咬着我的耳垂,
「不过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你......」
他双手抬起我的腰,就这样一下子进入我的身体,我再一次不自觉的呼出他的名字,两人又一次陷入新一轮的疯狂......
_____
虽然已经决定要送他东西,可是他贵为王爷身边什么也不缺,想来想去决定替他绣一幅画像,只是我不擅画,这部分还是得请傲梅帮忙。
走到傲梅的房门口,听到里头传来压抑的呻吟声,正准备转头离开,我却又停下脚步。
虽然都是小倌,但是傲梅的身上有着其它人没有的出尘气质,我实在无法相信他会和某些人一样在大白天里干些苟且的事。
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子,还是做下了决定,如果他真是在做些私密的事,我顶多就是道歉然后再让他讨厌我就好了,可他若是病了,真延误了找大夫的时间,那就真的不好了。
试着推门,发现门没上锁,便放心的推门进去,
「傲梅,你在吗?」
我惊讶的看着床上的人,他皱着脸缩着身体呻吟,他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襦衣但却染满了鲜血,整个房间充斥着血腥味。
「傲梅......」我急忙走上前去。
床上的人睁开眼睛看见我,满眼的血污掩不住脸上的失望,他指着我忘记关上的门,
「关......门,别......别锁......我在等俐......等艳兰......」
我顺着他的意关上了门,但是看到他那满床的鲜血,只觉得心慌。
「你是哪里受伤了,告诉我,我替你包扎;还是去请大夫?」
「不是......伤......」他挥开我伸出的手,
「你别恼......我......我不是有意的......但别......别跟人说......让......让我一个人就好......」
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留着?别说他现在已经对我释尽前嫌了,就算是以前的他,见到他一个人满身是血的倒在床上,我也不可能丢下他。
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看着他咬着牙关在床上打滚的模样,脸上的汗水混着鲜血滴落,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伸手想替他抹去额上的汗水,在抚上他发际时手上的感觉有些怪异,缩回手,我古怪的看着自己的手心。
再看向床上的傲梅,
「我替你去寻艳兰过来。」
「别去!」他抓住我的衣角,
「若他心底还有我,他......他一定会来......」
「那我在这儿陪你。」拉过一把椅子,我在他的床边坐了下来,即使什么都不能做,有人陪着心里也会比较好过。
他看了我一眼,又将身体缩起来,忍受着身上的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撞了开来,艳兰一脸焦急的跑了进来。
「少爷......」
「你还记得我?」傲梅抬起脸,满脸的血污和咬牙切齿的模样看起来有些骇人,
「为什么这时候才来?」
「对不起、对不起......」艳兰一脸愧疚的靠近他,我赶紧闪到一边去。
「你是不是又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如果你的心里只有他,你还来这里做什么?」傲梅抬起沾满鲜血的袖子有气无力的挥到他的身上。
「少爷......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的......」艳兰握住他的手,抬头,终于发现我的存在,
「残菊,还好你在这里陪着少爷,真是太好了。」
「好什么?你非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我的丑态吗?」躺在床上的傲梅破口大骂,他自己都没发现,艳兰的出现让他的精神好了许多。
「少爷,我不是有意的。」艳兰看着我,
「残菊,可以你帮我准备热水吗?可......可是别让其它人发现......」
言下之意,就是我必须一个人将所有的工作做好,别让其它人知道傲梅现在的模样就是了。
我点着头,看着艳兰擦着傲梅脸上的污血。
「少爷,你别咬嘴唇了,已经出血了,会痛的话,咬我吧......」
当我关上房门前的最后一眼,是见到傲梅狠狠的朝着艳兰的虎口咬下......

21
等我提着热水回到傲梅的房间,傲梅已经不再呻吟,苍白着脸闭着双眼好像已经沉沉的睡去;看到我,艳兰除下他身上的血衣取过干净的巾子,用热水沾湿替他擦拭身体。
「要我帮忙吗?」我替他换过干净的巾子沾湿后交给他。
「这样就好,少爷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身体。」艳兰低声说着,害怕惊动已经沉睡的人。
我看着地上渐渐增加的染血衣物,
「这些要怎么处理?要洗吗?」
「洗不净的。」艳兰苦笑,
「而且少爷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事,只是误打误撞的让你知道了。等我一会儿,等我替少爷打理好以后,我再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别说你不好奇?」艳兰看了我一眼,眼底有些嫌怪,
「要让人不去打探秘密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知道所有的事情,只是我必须要求你什么都别说。」
有点尴尬的点头,我安静的递给他湿热的巾子,看着他仔细且轻柔的擦拭着傲梅身上的污血,令我惊讶的是傲梅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片刻之前那大量的鲜红色血液到底是从何而来?
「走。」
艳兰捧起地上那堆沾满鲜血的衣物,示意我提着水桶跟着他出去。看着他关上房门,眼角似乎看到树丛附近闪过一个绿色的东西,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可能是有落叶或只是风吹树丛而已。
「残菊,走了。」艳兰开口叫着站在原地不动的我。
我赶紧跟上他,把刚才的东西当作自己眼花。艳兰一言不发的带着我处理掉这些被染成红色的水和衣物,最后在他的房里手捧一杯热茶,不发一语的看着我。
氤氲的水气令他姣好的面容变得模糊,平静的面孔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该怎么说呢?」他一脸苦恼的放下杯子,
「这样好了,残菊,听说你父亲是右相?」
「不是!」为什么事情又绕到我身上了?
「你先别恼,我没任何意思。」他急忙安抚我即将爆发的情绪,
「我只是想,右相真是一个被诅咒的位置。连续两任右相的儿子竟都沦落春风阁。」
「难不成......」我看着他,确定一下我所听到的话。
「是。」艳兰点头,
「我家少爷是前任右相的独生子。」
难怪......难怪他身上有着这样的气质,有着文人特有的傲气,他身上所有的一切是没有人可以比得上的......也难怪沦落至此的天之骄子当初会这么厌恶自愿卖身的我。
我的目光落在刚才摸过傲梅额头的手上,去除原本沾上的血污后,上头还有点点的黑色污点,
「艳兰,傲梅的头发是染的吧?」
他向着我的掌心看了一眼,点头,
「我家少爷是天生的白发,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并不在乎,只是在这里白发太惹眼了。」
「艳兰,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上任右相是辞官归隐的,可是傲梅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他的身体,那浑身是血的模样,不像病......比较像中毒......」我看着他,每一个小倌背后都有故事,只是属于傲梅的故事又是什么?是什么让他忘了过去的生活来到这个地方?
「你老叫傲梅作少爷,可见你从以前就认识他了,你一定知道为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
「你比我想象中的好奇,残菊。只是有些事你不该知道,知道了就再也抽不了身......」他揉着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痛,
「你不用太担心少爷,他大约两个月发作一次,除了发作后身体会很虚外不会有其它的影响。」
「以后我来帮你吧。」怎么可能没影响?瞧傲梅在床上打滚的模样,猜也猜的到他忍受着多大的痛苦;而且艳兰他从以前就必须一肩扛起所有的事情,他应该也很累了吧。
「谢谢。」他笑了笑,
「你不会知道你帮了我多大的忙。对了,你来找少爷是有什么事?」
我拍了一下脑袋,一下子被那满床的鲜血吓到,竟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
「我本来是想请傲梅替我画张醇佑的画像,可他现在这样,我还是另外想法子好了。」
「少爷应该不会拒绝的。只不过......」他沉吟了一会儿,
「醇佑应该是九王爷的名字吧?」
什么?我竟叫出王爷的名字,我自己都没发现?
他看了我一眼,
「残菊,不管你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但是为了自己好,千万别爱上凌家的人。天家无情,他们每一个都是自私自利的角色。」他的手不自觉的捏起拳头。
天家无情,几天前我才听过另一个解释,我该相信哪一个?但现在应该是要先反驳才对,
「我没有爱上任何人,只是因为收了他的礼物,我也想要回送而已。」
「可你以前收的礼物也不少啊,为什么只想给他?」
艳兰的话堵的我一句也说不出来,他看了我一眼,决定放过我,
「这是你自己的事,感情的事谁也理不清。」
「那你自己呢?别光说我,傲梅和老板你喜欢的到底是谁?」总觉得不说一点话,好像有点对不起自己。
「我喜欢老板。」他的脸红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少爷他只是依赖我而已,而我对少爷是为了报恩,我们之间没有你所想象的那种感情。因为少爷的心底也已经有人了......」
我看着他,没有打击到他,觉得有些挫败,
「心里有个人好像是一种很幸福的事。」
「没错,但那个人绝对不要是凌家的人。」艳兰又重复了一次。
「艳兰,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是有点讨厌。」
「对不起。」他笑笑,
「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是当你做朋友才说的。」他一口饮尽杯中已凉的茶水,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看看少爷的情况,那你呢?」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我不会不懂,况且我现在并不想见到艳兰,看着他总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向他告辞后退出他的房间,想到他刚才的话,这一次头痛的人已经换作我......

22
我不得不承认,艳兰的话对我造成了一定的影响,那个人的宠召我没有拒绝,事实上我也没有能力去拒绝,但是他的吻、他的怀抱不像过去那么容易撩拨起我的情欲,是克制吗?还是害怕?我已经分不清了。
「君?你怎么了?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他的书房里,他让我替他磨墨,要我陪着他写几封他说不甚重要的书信。
回神的我看到被我溅出的墨水,手忙脚乱的到处找着可以擦拭的东西,结果这么大的书房竟连一块抹布也没有,也许到厨房去会有,可是王府的厨房在哪里?我这时才发现我竟然还有胡思乱想的能力,看着桌上即将干涸的黑点,我赶紧收回自己的思绪,伸手就要去擦。
「你在干什么?」伸出的手还没有碰到墨水印就被他拉了回来,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下意识的躲开他的眼睛,却被他捏着下巴硬是逼着我直视他的双眼,
「我好不容易才让你对我有一点点的关心,才让你肯叫我的名字,甚至还花了这么多的心力才让那些讨厌的苍蝇知难而退,可你怎么又变成那个整日带着虚假笑容的残菊?」
苍蝇?哪来的苍蝇?不过这不是什么直得深究的问题,我垂下双眼,还是不敢看着他,
「因为我本来就是残菊,本来就是小倌......」
下巴被他捏的发痛,我知他不喜我说这种话,可是我一定要经常说、经常提醒他,不是为了他,而是我怕我会遗忘,
「别对我太好,否则我会忘了自己的身分。」
下巴上的力气松了,他伸手将我拥入他的怀中,
「忘就忘了吧,你只要记得我对你好就行了。」
他的身体在发热,我知道他动情了,放开身体应和着他的温柔与疯狂,他想要的我还是得给......
只是我怎么可能像你所说的一样忘了,你是天上的飞鸟,而我只是海里万千鱼儿中的一个,你的低飞让我和你在这瞬间有了交集,我永远不可能在天空随你飞舞,除非我成为飞鸟的牺牲品......
总觉得脑袋涨涨的,也不知道自己浑浑噩噩的在想些什么,只记得温存后,他突然被召进宫,但还记得替我叫轿子送我回春风阁。
「公子,您可回来了!」才刚进门,小秋便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您再不回来,老板可要发疯了。」
若是平日我一定会好好损个老板两句,只是我最近实在没那个心情,
「怎么了?老板不也知道我去了哪里?」
「所以才麻烦啊!您赶快跟我过去啊!」小秋拉着我的衣服就要跑。
现在的身体正乏着,小秋的动作让我感到有些生厌,甩开他的手,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小秋疑惑的回过头,
「公子?」他的表情有些受伤。
暗叹了口气,
「你去通知老板我回来了,我先回去换件衣服。」
小秋点头正准备离开时,老板的声音已经出现在不远处,
「别忙,我已经来了。」等他来到跟前,老板看着小秋,
「前厅左厢包场的客人酒水没了,你替我去厨房让人补上去。」
小秋点头后急忙了离去,黛青老板接着转头看我,
「我知道你现在乏了,可是这件事非你自己处理不可。」
姜果然是老的辣,我还没开口他就知道我不想惹麻烦,只是看来麻烦还是会自己找上门。
「怎么回事?」跟在老板的后头,我开口。
「右相找上门了。」

右相?我的脚软了一下,立刻让老板替我掺住,站稳后我看着老板,
「还是不肯死心吗?」
「这次可能不是那件事。」他忧心忡忡的看了我一眼,
「前几日听到几个官儿谈起右相的事,他们说他是卖子求荣。」
「什么卖子求荣?」
「就算你再怎么否认,你是右相儿子的消息也早已传的满城尽知,再加上你跟九王爷的关系,也难怪他们会这样说了。」他又开始往前厅走,
「右相的个性耿直的可怕,我担心来者不善。」
「那也只能善了啊。」我苦笑了一声。我这生求的只是平静安稳的日子,可自从遇上醇佑以后我似乎与平静的日子无缘。
来到前厅的角落,有一个专为特定人士所准备的隐密包厢,以前我也是在这里第一次遇见醇佑的,在门前黛青老板回过头忧心的看了我一眼,我只能给他一个惨白的微笑;他摇着头看着门,接着推开。
「大人,这位就是残菊公子。」
我好奇的看着坐在正中央的中年男子,难怪不管我再怎么否认他无法抹灭我们是父子的事实,我曾在项君华的眉心见过和我一样的月牙儿,如今也在右相的脸上见到;而且我有着与他相似的双眼及鼻梁,只是他眉宇之间的那股英气与威严是我所没有的。
不知道老板是什么时候离去,我看着右相发窘,是双颊的火热让我回过神来,侧头看着给了我一半血肉的男人,我想笑,我的父亲送我的第一个礼物竟是两个耳光?
「以色侍人的混帐!」
听着他的怒骂,心底的酸涩汇聚到脸上,成了我平常的微笑,
「生在风月场,若不以色侍人,残菊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活下去。」
「你曾有其它的机会离去,是你自己不肯把握。」右相一脸的怒容。
「大人,我真有那个机会吗?」原来他也是要来逼我跟他一起走的,心头很暖,可是我只能惨笑,
「一身污秽的我已经洗不干净了,我又何必去脏了别人?」
我的话让他哑口无言,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很习惯让人内咎吧。」
「不,我只是不想破坏别人的生活。」我看着他,
「你不该来这里的,你这么做外面的人只会说的更难听,流言就是这样,你若不去争辩,过一阵子就会不见的。」
「过去不知道就算了,可我现在怎么还能让人这样糟蹋你、轻贱你?」他看着我,声音有些发抖;我很想知道父母对孩子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是否就和他现在一样?
「你可是我的......」
深吸一口气,我打断了他的话,
「大人,我和您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小倌,一个没有地位、没有背景下贱的小倌!」
他跌坐在椅子上,我有一点点难过,这一次见面后可能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可是我也只能这样面对他。
「我不逼你了。」他坐在桌旁支着头,
「可我得劝你,为了你自己好,别再跟九王爷来往了。」
这也是你来这儿的目的之一吧。我还是轻笑,
「大人,我没有选择客人的自由,我只能等,等他腻味了将我一脚踢开。」不知为何,说这话的同时,我竟觉得胸口很闷。
知道自己是不能再跟我继续交谈下去了,他站了起来,经过我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再给你最后的机会,等我走出这里你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大人,我不希望我会在这里再见到您任何一位家人,包括您的二夫人。」我深吸了一口气,鼻子真的好酸啊,
「不管是谁来,我都不会污了你的名声的。」
低着头,我似乎听到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包厢。
随着包厢门被关上,我似乎被抽走最后一丝的力气,颓然的坐在冰凉的地上。
有人走进了包厢,我背对着门,没有回过头,只觉得一种很熟悉的温暖紧紧的包覆着我,我轻笑,和上一次被人打伤一样,春风阁一直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吗?
没有任何的不悦,轻轻的靠上他的胸口,
「我好累......醇佑,我真的好累......每个人都叫我离开你,你说,我们的游戏还应该再继续下去吗?」

23
连着几天没有见到艳兰了,就连用膳的时候也没有见到他或傲梅中的任何一个人,其实我想问他,问他为什么要我离开醇佑?右相要我离开醇佑的原因我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连与我无关的艳兰都要我离开他?
我还记得,他昨天晚上在我耳边的低语,他让我去问,去问问他们,为什么非要我离开他不可?对,我是该去问,不是为了爱与不爱的问题,而是因为他的存在、九王爷的存在不正是一个很好的收入来源吗?
「老板。」看到又在花圃旁边移动那些花花草草的黛青老板,我出声打了个招呼。
「是你啊。」回过头,老板看了我一眼,又转身回去,
「被烦到终于想赎身了是吗?不过先跟你说清楚,我现在可不能让你赎身,至少得等到九王爷对你腻味了才行。」
看着他的背影,我在他身后寻了块地方坐下来,
「我知道啊。」
「既然知道还没找我做什么?难道又觉得无聊想来损我两句是吧?」
「我哪有这么恶劣?我不过是想来问问你,怎么这几天都没看见艳兰?」
「我还以为你知道傲梅的事,他现在当然是陪在傲梅旁边啊。」我发现老板手上拿着小锄头的手挖土的时候好像特别的用力,
「说什么傲梅现在身体不好,要特别为他调养,每天每夜,就是在他的房里不出来!」
「老板,我觉得你要小心一点。」我看着他那用力的样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虽然艳兰亲口说他喜欢的人是你,可你若不加把劲,他随时会被其它人拐走。」
「喜欢?」老板的侧面勾起了一抹苦笑,
「不过是那个叫学长的人的替代品而已,谈得上什么喜欢?」
「学长?好奇怪的名字啊!」我看着老板,
「是艳兰以前认识的人吗?」
「我说太多了!」老板愣了一下,
「你就当做我刚才的话你都没听到吧。」
「老板,你怎么这样?」一个欢快的绿色影子突然扑到老板的背上,
「故事不可以只说一半,艳兰喜欢的人到底是谁?他不是和傲梅一起出现的吗?他的过去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碎竹的眼底在一瞬间似乎有一抹狠戾闪过,不过消失的太快,那也许只是我的幻觉,不过老板脸上的恐惧是怎样也藏不住的。
我走过去试着拉拉那只小猴子,可是碎竹只是轻轻的挥挥手避开了我,
「如果老板不跟我好好说这些八卦的话,我才不放过他呢!」他笑的甜美,
「小菊,我刚遇到艳兰喔,他让你过去傲梅的屋里找他。」
我看了满头大汗的老板一眼,心情低落的他似乎不太喜欢碎竹现在的靠近,正想开口让碎竹离开,却听到老板开口,
「你快去吧,傲梅没什么耐性的你知道。」
我点点头,将顽皮的碎竹留给老板自己去应付。
敲门过后,我进入傲梅的屋子,见到坐在正中央的那个人,我不禁发愣;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傲梅他白发的模样,那一头白如霜雪的长发静静的披在他的肩上,身上披着一件大红色的裘袍,苍白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那优雅脱俗的模样仿如谪仙。
我曾以为,单以相貌而论傲梅不该是四公子之首,毕竟我从小到大还未见过比艳兰还美的人,但见到他现在的样子,我才知道自己的浅薄,他现在周身所散发的气质又岂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人可以相比的?
「请坐。」他指着他对面的位置让我坐下。
我看看艳兰,他还在傲梅的背后站着,我该坐吗?
「俐,你也坐吧。」傲梅侧过头看着艳兰,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艳兰真正的名字。
艳兰对着傲梅点头后拉着我一起坐下。
「残菊,那一日还真是谢谢你了。」傲梅对着我欠身,我急忙也跟着他一起欠身,
「那模样有吓到你吗?」
我摇头,
「可是你真的不打算找大夫吗?也许你就可以不用再受这种苦。」
傲梅只是微笑,将茶盅推到我面前,
「请用茶。」他看着我疑问的眼神,
「不找大夫自然也有我的理由。」
我摸摸鼻子,已经不知道要回些什么了,看向艳兰,他低垂着头,彷佛对我们之间的谈话一点兴趣也没有。
「残菊,我听俐说了,你要我替你画幅画是吗?」
「可以吗?」
傲梅看着我,侧过头笑了一下,
「你不必用那种惊喜的眼神看着我,这不过是件小事情而已。」
「那我是不是要让醇佑和你见面?」
「醇佑?」傲梅皱了一下双眉。
话才刚说出口我便知自己失言,急忙改口,
「不,我说的是九王爷。」转过头正好对上艳兰若有所思的目光,我赶紧别开双眼。
傲梅点了一下头,脸上的微笑已经淡掉许多。
「俐,你去把画取过来。」
画好了?这么快?他是神笔吗?还是他本来就见过醇佑的样子,所以早就准备好了?
艳兰起身取了一幅画给我,我将其打开,画纸上画着一个在梅树下伫立的男子,男子的相貌就如同醇佑一般。
「你是想绣一幅画像送给王爷是吗?」
「是啊。」我满心欢喜的看着画像上的人物,有了这幅画,我接下来的工作会轻松许多。
「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傲梅伸手指着画上的梅树,不知道为什么,我老觉得这颗梅树有哪里不太对劲,
「除了人之外,这棵梅树另外绣。若是王爷问起画中的他仰望的是什么时,再将绣着梅树的部分给他。」
我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到一旁的艳兰急急的叫了一声,
「少爷!」
傲梅朝着艳兰挥挥手,
「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想再躲了,这十多年的屈辱已经够了。」
「可......可是......您不怕再受伤吗?」
「这十多年的屈辱和毒发时的痛苦我都忍下来了,我还会怕受伤吗?」傲梅一声的冷笑,他转过头看着我,
「残菊,我的要求你可以接受吗?」
我点头,他们之间的对话我是听不懂,但是这句话的意思我是懂得,
「可是,若王爷没有问起,我该把梅树交给他吗?」
「他一定会问的。」傲梅充满自信的笑着,
「只要你完全照着我的画绣。」
我有些疑惑,但是我不喜欢多管闲事,所以再一次的点头。
傲梅笑笑,
「俐,替我送送残菊,我有些乏了。」
向傲梅告辞后,艳兰带着我走出傲梅的屋子。
「艳兰,为什么......」
「别问!」他阻止我开口,
「知道愈多,牵扯就愈多,我不想把你拖下水......虽然你已经在水中了......」
「什么?」他最后的那句话我没听清楚。
「没事!」他对我笑着,
「你快去开工吧,我先回去服侍少爷了。」
艳兰进入傲梅的屋子,我突然很想知道,他们的背后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故事?

24
「听说你最近又在忙着一些别的活儿了。」王府的花间小厅,他将我抱在怀中,并将头枕在我的颈侧。
感受到他吹在我耳边的气息,发现他真的喜欢这样的姿势,也许是他的占有欲太强,只有这样抱着才会让他感到安心。
「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啊?」我侧过脸看他,
「别老让人监视我,行不?」
他有些心虚的垂下眼,
「我可没做这种事。」
「别骗我了,我又不是呆子。」试着从他怀中挣脱,却被他的双手紧紧的禁箍在他的身上,最后只能选择放弃,
「别骗我了,吴老爷的事、醇月的事、右相的事,再加上你刚刚对我说的那句话,你真以为我会没感觉?有些事不说,只不过是我懒得说,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安静了一会儿,
「我不过是希望可以保护你,希望你难过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这样做不对吗?」
不对,当然不对!有谁喜欢被监视的感觉?况且......
「如果我是女人,也许我会因为你的这番话而感动。」轻轻的苦笑了一声,
「虽然我现在是像女人一样被男人压在身下的角色,可我还是一个男人啊,你说这话只是提醒我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罢了,徒增我的伤心。」
「我不是有意的。」他轻轻的咬着颈侧,
「不过我想知道,你跟我在一起难道也会伤心吗?每次当你沙哑的喊着我的名字时,我还以为你是快乐的在享受着。」
别过头,不让他看见我通红的脸,
「我是求你别让人在监视我了,你别老说这个。」
「你之前都没提这个,现在却求我别再监视你,你到先给我一个理由。」
「你现在做的活儿与你有关,我不想让你先知道。」这个理由可以成立吧?
「你的意思是说,你正在绣的那个东西是要送我的?」
「是啊,还请不要嫌这礼物粗鄙,因为我也不知该送什么给你才好。」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会喜欢。」他笑了一声,
「我答应你不再让人偷跟在后面保护你了,不过若你准备的这份礼物不能让我满意,我可是会罚你的。」
我翻了下白眼,他的玩意儿也够多了,送他礼物还要被罚,我到是见识到了,不果我还是只能点头答应。
趁着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准备要脱下我身上的衣服了,我赶紧拉着他的手,
「你别老是把精力浪费在我的身上,偶尔也该去你那些姬妾身边走走,至少别让他们难过。」
「想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他的舌头轻轻的扫过我的耳朵,让我的身体不住的颤栗。
「可......」用力的压下身体的欲望,
「可是我不想招忌,也不想让若水伤心、不想让她恨我。」
「若要恨,恨的也是我而不是你。」他的手突然探下我的前身,让我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别......」
「君,还记得我的问题吗?」他在我的耳边坏笑了一声。
「你......你有什么问题?」全身最软弱的地方被他握在手中,让我感到羞愧、感到不安,想要逃跑却又被他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抱在怀中。
「我刚想问你,你跟我在一起到底是不是快乐的?」他的手动了一下,令我全身紧绷,
「别这么紧张,我想,我现在是得到答案了。」
面对他的动作,我只能用手遮住我发烫的脸,别问我为什么会感到羞愧?向来都是由我在服侍客人的,看到他们舒服的样子,我总是在心底嘲笑,而我现在竟和他们一样?
「君,你现在舒服吗?」他见我双手遮面,却还不想放过我,还在我的耳边说着挑逗的话。
反了,真的反了!挑逗人应该是我的工作不是吗?我放下手,侧过身看着他一脸捉弄的表情;我坐在他的腿上也能感受他已动情,微笑,主动吻上他的双唇。
「别老抢我的工作,让我来吧。」
伸手想要解开他的衣带却被他阻止,迎上他含笑的双眼,
「比起让你来服侍我,我更喜欢看你动情的样子,所以......还是让我来吧。」
还放在我下身的手开始动作,没有办法阻止他的我,只能环着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咬着牙忍耐着。
「叫我的名字吧,君,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他在我的耳边轻声呢喃。
试着忍了一阵子,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喉头所发出的声音,
「醇佑......啊......醇佑......」
抬起头,朦胧中见到他似乎笑得更开心了......

25
快过年了,春风阁的生意也清淡了许多,那日在早饭时,黛青老板趁着众人都在场的时候,宣布要趁这段时间重新捧四个小倌,来作为替代我们四人的红牌。
想想也是,自从上次见到傲梅发作以后,他的个性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阴沉,整日把自己锁在屋里也不见他出来,连带的艳兰也是整个心事重重的模样,这两个人都苦着一张脸,老板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到前厅去;碎竹则被一个有钱人连包了几个月陪他去做生意,听说开春以后才会回来;而我则是因为醇佑王爷的关系,这种种原因下来,本来每月至少一次的红牌亮相,已经快半年没有办了,在不赶快捧出新的红牌,春风阁的招牌可能就会毁在老板的手上。
可是你要捧红牌,你就去啊,干什么连我们也要一起拖下水?当老板说我们四个这原本的四公子有决定最后人选的权利时,那些摩拳擦掌、兴致勃勃的小倌,简直是双眼放光快要把我们的给吃了。
也难怪他们要兴奋了,当了红牌还真可说是好处多多,除了钱多、地位高、还可以自己挑客人(不过如果遇上王爷级的,就请认命),也有了可以跟老板讨价还价的权利。
可是他们兴奋我却倒霉,四个人中碎竹不在、傲梅躲在房里、艳兰有老板罩着,结果我必须面对所有人的纠缠,有拍马屁的、有塞钱的、有动之以情的......,积极的态度简直就快要把我给逼疯了!
「残菊公子、残菊公子......」
不理会后面那一票人的追赶与呼喊,我低着头一路跑回房间,看见坐在屋里的那个人,我急忙大喊,
「小秋,快!关门!上锁!」
椅子上的人愣了一下,不过也是立刻照我所说的关门、上锁。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竟让你连我也认错?」
原本倚着门板喘气的我愣了一下,这不是小秋的声音,回过头,惊得大叫,
「醇佑!」
外头喧闹的声音响得更欢了,
「什么醇佑?残菊!你竟然背着九王爷偷藏男人,若让九王爷知道,看他怎么治你?」
现在怎么回事?讨好不成就转为要挟吗?不过我哪有本事藏什么男人?这个醇佑和那个九王爷不都是同样的一个人吗?
没时间去细想醇佑那一脸古怪的表情,外头的声音又转成了讨好,
「残菊公子,您也不用害怕我们会向王爷说去,我们不过是希望您帮些小忙,只要让我当上四公子,将来有什么好处也少不了您的。」
「我也只能选一个啊,那你说我该选谁?选了一个,其它人不也要失望吗?」
外头的人一阵喧闹,我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至少我暂时不会被他们围剿了吧?趁这时候赶快再加一把火,
「你们自己先协调好再来跟我说,我可不想为了某一个人再得罪另外一群人。」
外面的人开始互相谩骂。
「你别想挑拨我们,你还是先想办法怎么跟九王爷解释你屋里的人吧!」正窃喜着,突然有人开口喊了一声。

这一次醇佑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陡然打开了门望着眼前因为他的出现而安静下来的人们,轻轻的拍一拍手,他的护卫从旁边包围了过来。
「我以后来这里的时候,除了我,任何人不得接近这里半米的距离!」他寒着一张脸又关上了门。
从他打开门的时候,我探头往外看去,那些之前跟我叫嚣的人脸上那吃惊的表情,还真是让我感到快意。
「他们这样说你,你不生气?」他看着我偷笑的脸。
「看见他们刚刚吃鳖的表情,所有的气全消了。」我哈哈笑了两声,
「你今天怎么会来?现在是白天欸!而且我不是让你不要再亲自来了吗?」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赶紧走到我放在角落的绣台边,好在我用一块黑布将其盖了起来,
「你没有偷看吧?」
「当然没有,现在看哪来的惊喜?」笑了笑,他将我拉离了绣台边,按照平常的习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再说,我又不是那种耐不住性子的人。」
「你耐得住性子?那你现在的手是在干什么?」将他的手往上提到腰边,我侧头看着他。
他讪笑了两声,手到是规规矩矩的不再乱动,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还不都黛青老板害的?要捧新人就去啊,也不知他哪根筋不对劲了,竟要我们四人做评判,另外三个人,不好惹的不好惹、不在的不在,结果就都通通缠在我身边,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除了缠着你之外,其它的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有趣?那你去帮我选好了。」白了他一眼,
「顺便选选对我腻了以后的新宠。」
「你怎么老爱说这种我不爱听的话啊?」
没什么,因为我要一直提醒我自己。
「你还没跟我说,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当作没听见他的问话,直接问了我先前的问题。
「皇上要去行宫一阵子,让我作陪。」他将头靠上我的颈侧,
「这一次会在那里过年,等我回来可能是元宵以后了。」
「这种事你派个人跟我说一声就好,或是让我去你府里啊,何必亲身过来这里?」
「我待会就要直接出发了。」他的手又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往下滑,
「可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那么顺从的让我拉上来,害我只能红着脸将头埋入他的怀中,
「你可不可以不要大白天的就想着这档事?」
「又不是没在白天做过,怕什么?」他将我抱上床,
「而且这次离开这么久,我总要先喂饱你和自己,免得你像刚刚那些人说的一样,背着我藏人。」
「我哪有本事藏人?」瞪了他一眼,伸手将他和我隔出一段的距离,
「你这次去这么久,会连一个姬妾都不带吗?若水怎么样?」
「别提若水!」撑着上身的他,脸色显得极端的不悦,
「你别老想着把我推给其它人好不好?」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上双唇。
「没有可是!」他面色迷蒙的看着我,
「反正以后不准你提到若水的名字,你的心里只能有我!」
很想跟他说,这场游戏他玩的太投入了,难道他不怕到时挣不开吗?不过,我没有说,我不想说那些让他不快的话。
「你很霸道。」我只能笑着这样跟他说。
「我就是要这样霸道!君,你的心里只能有我,没有若水、没有醇月、更不能有李亦!」
这干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李将军什么事?没空思考太多,像个孩子般躺在我胸口的他,几乎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
「君,你答应我吧,说你的心里只有我。」
抱着他的头,我以连自己也几乎认不清的声音开口,
「我答应你,我的心里只有你。」至少此时此刻......
他的声音开始狂乱,应和着他的动作与他一起飞舞天际;没错,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只有你......

26
醇佑刚离开那一阵子,我周身的人对我是稍微忌惮了一些,可没过没几天,又一个个的故态萌发,不过这一次好听话少了,鄙视、可怜外加幸灾乐祸的眼光多了不少,这是怎么回事?算了,随他们去吧,至少我的日子过的清闲。
未来的四公子都已经挑好了,最近黛青老板正锦锣密鼓的加以训练,偶尔还让嫣红嬷嬷过来商讨什么对策,好像是因为秋水楼也正准备来一次四大金钗的大换血,不过,这都不关我的事;只是看着艳兰抱在怀中的孩子感到好奇,已经忙成这副德性的老板,怎么还有时间跟艳兰上街捡孩子回来养?
老板他们一直忙到除夕才得空,带着大家拜了神,封上前厅,表示一年的过去,也表示新年的这段时间里,大伙儿可以好好的休息一阵子。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刚将甜甜的桂花酿放在唇边,一个推撞将一杯满满的桂花酿大半都让我身上的衣服喝了,我一脸可惜的看着自己的衣服,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可惜衣服还是桂花酿。
「真是对不住,残菊公子,请原谅香环的无礼。」
抬起眼看着旁边的人,他和他旁边的其它三人好像就是未来的春风四公子,我对他并不太熟,看他的名字,看来老板已经不想玩梅兰竹菊这一套了,我记得他好像改成了轻软香馥。
「有什么无礼的?不过是个曾被王爷玩过的过气小倌,香环你怕什么?」旁边一个大眼仔白了我一眼,
「敢仗着王爷的势,将我们赶离开他的屋子,还以为我们喜欢靠近欸?」
难不成眼前这位大眼仔是上个月被王爷的人赶走的其中一个?
「轻瞳,你就少说两句吧。」另外一个人看了我一眼,我记得这一个好像叫做软玉,
「王爷这么多天没来,可见他是被王爷嫌腻了已经很难过了,你又何苦去刺激他?」
原来是因为醇佑最近都没出现,所以认为我没靠山了吗?瞧你们一个个剑拔弩张的模样,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你们了?看那眼高于顶的模样,我不自觉得好笑,不过也只是个小倌而已,现在甚至连红牌都不是,有必要这样吗?我看向最后那个有点维维诺诺的孩子,说他是孩子是因为他那张可爱的脸蛋和那不高的个子,怎么看我都只能以孩子两字形容,不过这孩子也会说出什么让我吐血的话吗?
小小的馥轩走上前来替我将桂花酿重新斟满,在我面前欠下身,
「残菊公子,你别难过了,你一定可以在找到更好的客人的。」
每个人张大眼睛看着孩子说出来的话,其它三人使着眼色一口气把他给拖走,看来是想好好教育他了,教育他别对自己的敌人太好。
这四个人的闹剧刚散场,远处便传来爆竹声响彻天际,新的一年来到了,重新斟了一杯酒,将酒倒在地上,今天起,我满十八了,只能以这杯水酒遥祝我那无法见面的母亲。
「菊叔叔,你在做什么?」
抬起头,对上一双圆滚滚的乌黑大眼,这是老板和艳兰捡来的便宜儿子小祥儿,他叫老板做爹,叫艳兰为爸爸。
我摸摸他的头,
「我今年才十八,我是哥哥,不是叔叔。」
他打量了我一阵子,
「你叫爹爹做叔叔吗?」
=我哪敢啊?若让老板听到我叫他叔叔,不被剥下一层皮才怪,我只能摇头。
「那你就是叔叔!」
我讪讪的笑了一下,叔叔就叔叔吧,被叫叔叔总比被人砍死来的好。
我对着小祥儿指着前方被众人围住的老板,
「小祥儿,你看,你爹爹站在发红包,你还不赶快去?去晚了就没有了!」
小祥儿一下子跑开了。
「还是当孩子幸福。」
「真的吗?」回过头看见艳兰在我旁边坐了下来,自斟自饮,
「如果你知道祥儿是怎么跟在我们身边的,你也许就不会这样说了。」
「艳兰......」
「没事的。」他替我将面前的杯子斟满,
「新年恭喜。」
「恭喜。」在他的面前干了他替我斟的酒。
「对了,我家少爷在问你,你的绣画什么时候会好?」
「已经好了,也已经表好框了。」我不知道傲梅和我的绣画有什么关系,却还是照实回答,
「不过醇佑他要到元宵以后才会回来,到时我才能交给他。」
「醇佑?」艳兰古怪的笑了一下,
「你叫他的名字到是愈叫愈自然了。」
就算这是事实,我还是不喜欢听。
他看着我阴晴不定的脸色,敛眼,
「对不起,我不会再提了。原来王爷现在只是不在都城啊,我倒是很好奇,等他回来以后那些墙头草会再怎么对你?」
我也好奇啊。笑了一下,对艳兰倒是没那么生气了。
「爸爸~」小祥儿的声音传来,转头只见到他一头栽进艳兰的怀里,
「爹爹欺负祥儿啦!」
「我没有!」老板气急败坏的追了过来。
「有!爹爹有!」小祥儿叫着,
「爹爹把烟花丢在祥儿脚边,而且还不给祥儿红包。爹爹坏,爸爸也不要理爹爹了!」
「你这挑拨离间的小鬼!」老板气得想要拉出艳兰怀中的小祥儿,惹的小祥儿一边尖叫一边往艳兰的怀里钻。
「够了没有?」青着脸的艳兰拍掉老板伸过来的手,
「大过年的别欺负孩子。」他抱着艳兰站了起来,
「今晚祥儿跟我睡,你不用来找我了!」
「爸爸要唱歌给我听喔!」小祥儿一边朝着老板扮鬼脸一边对着艳兰撒娇。
「好,爸爸唱给你听。」
看着艳兰离去的背影,我打趣的拍拍老板的肩膀,
「看来又多了一个人跟你抢人了。」
「我有时候还真怀疑我是不是捡了一个麻烦回来。」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不过至少艳兰不会只挂念着傲梅一个人了。」
「老板你心机真重。」
「好说好说。」他用艳兰的酒杯斟了点酒,举杯对我,
「新年恭喜。」
「恭喜。」过年的时候就是这样恭喜来恭喜去的。
「小菊子,想赎身了吗?」老板突然开口。
「你不是怕王爷找你麻烦吗?」
「他这么多天没有来也没有来叫你进府,难道不是已经腻了吗?」
呵呵一笑,原来大家都这么认为啊,那我也懒得解释了,
「这样好了,以元宵为期,若元宵后五天内他都没有出现,我就替自己赎身。」
老板没有多话,只是笑着饮尽杯中的酒,站了起来,
「你跟我来一下。」
我跟着老板从热闹的庭院走到黑暗中有些寂寥的厨房。
「嬷嬷!」我惊讶的看着厨房里的人。
「小菊子。」嫣红嬷嬷笑容满面的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线到我面前,
「我来替你过生辰。」
我在桌前坐下,看着那碗热气扑面的素面,总觉得眼睛好像湿湿的,还有人记得自己出生的这一天,让我觉得自己好幸福。
「发什么愣,快趁热吃啊!」嫣红嬷嬷拉着老板一起在我的对面坐下来,看着我拿起筷子开始吸着面,
「小菊子,你听我说,虽然别人总说,正月初一生的孩子天生命硬,但是你要记得,我们也是你的亲人,你并不孤单。知道吗?」
我点着头,用力吸着面线,我知道就像嫣红嬷嬷说的一样,我并不孤单......

27
明知初一早上应该早早起床,可是前一天实在是跟大伙儿扑腾的太晚,再加上天冷、被窝太温暖,闭着眼睛,我就是不想起来。
朦胧之中,我的房门被人推开。
「公子,该起身了。」是小秋的声音。
「不要!再让我睡会儿。」搂着被子,我不想挣开眼,大过年的反正又没有什么事,为什么一定要我起来?
「可是......」
小秋的声音停了下来,接着人走了出去关上了门,闭着双眼,微笑,我放心的继续睡。
被子好像被人掀开一角,想睁开眼睛看看,眼皮却沉重的睁不开,灌进的冷风让我缩了一下,没多久却是一个更温暖的感觉出现在我的身边,放开搂着的被子,我张开双臂向那个温暖的感觉搂去......
等我真正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脑袋也因为睡的太多而发胀,突然觉得自己的床好像窄了许多,现在的姿势好像也怪怪的,像是被某人抱在怀里;抬头往上,看见的是那张熟悉了的脸,难不成我还在梦中?不然我怎么会看到应该不在都城的人?
伸手戳戳眼前的那张脸,有实体,而且皮肤摸起来的感觉真好,再多戳几次,那张嘴却开口咬住我的手指。
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我笑,
「新年好,大过年的就这样一直睡,你这一年都会这么懒喔。」
「你好像没有资格说我。」放开我的手,他看着我,
「若是这一年我可以每天这样抱着你清醒,要我睡一整天也没问题。」
「大过年的说什么傻话?」在我心底的某一个角落,其实对他偶尔的情话感到抵触。
见他没有准备起来的打算,我继续和他一起窝在被子里,
「你不是元宵后才回来吗?」
「我希望你今天可以和我一起过。」他吻上我眉心的月牙儿,
「君,生辰愉快。」
有些惊喜,他竟会知道我的生辰,我带着笑,
「那礼物呢?」
「用身体当礼物好不好?」
白了他一眼,挣扎着想要起身,我就知道他来找我铁定就是为了这档事,不过话说回来,他来找小倌,不为了这事又是为了什么?
「我说真的!」他拉着我,
「这么久不见难道你都不想吗?我可是想你想到快疯了。」
「我就不相信,这么长的日子你会连一个姬妾都没有带。」我依旧挣扎着想要起来。
「我可以当作你现在在吃醋吗?」他一边压着我一边除下我的衣服。
身上本来就只穿着就寝时的襦衣,三两下他就把自己和我剥个精光。
「别大清早的就做这事好不好?」我喘着气看着压在身上的他。
「我真的忍很久了!」
他的声音低沉,手上的动作也凌乱且粗鲁,一点也没有先前的温柔,我开始有点相信他说他没带姬妾出门是事实,可是看他现在的模样,我今天要不受伤很难。
正当他拉着我的大腿缠上他的腰时,门却突然被打开,一个稚嫩的童音传进我们的耳中,
「菊叔叔,一起玩。」
小祥儿突然出现在门口,我看着停下动作的醇佑,确定身上的被子依旧把我们的身体盖的严实,我看着醇佑,
「你没将门上锁?」
「自从我上次发脾气以后还会有人敢进来吗?」他哼了一声,一脸怪异的看着小祥儿,
「这娃儿是谁?」
「老板和艳兰捡回来的儿子。」我看着小祥儿踏进屋子开始朝我们靠来,我急忙开口,
「小祥儿别过来,你去找你爹爹或爸爸!」
「爸爸在梅叔叔房里,爹爹在和一群大叔喝酒聊天,我只能来找你。」根本不理会我的劝阻,小祥儿又靠近几步。
「娃儿,哥哥我和你菊叔叔正在忙,别来打扰好吗?」醇佑突然开口。
「哥哥?」小祥儿走近床边看着醇佑的脸一阵子,
「你很好看,可是看起来比菊叔叔老,所以你也是大叔。」
我看着醇佑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只觉得好笑,
「小孩子很诚实的,你可别生气啊,大叔。」
在我说话的时候,小祥儿已经趴在我的床上,仰面看着还在我身上的醇佑,
「大叔,你现在是在爱菊叔叔吗?」
我可以很明显的看见醇佑的嘴角在抽蓄,不过我应该也差不多,侧过头,我看着一脸天真的小祥儿,
「是谁这样教你的?」
「就我前几天也一样不小心忘记敲门就跑进爹爹的房里,爹爹那时正和大叔现在一样压在爸爸的身上,爹爹跟我说他正在爱爸爸,然后叫我不要乱说。」
你已经说出来了,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然后终于看到某人崩溃。
「该死的!外面的人都死去那儿了?还不快点把这小鬼给我带走!」
他的话才刚说完,我的房间突然涌进一群人,其中混在里头的黛青老板低着头冲了过来,抱起小祥儿就要跑出去。
「爹爹你别抓我!我要留在这里,我要看大叔怎么爱菊叔叔!」小祥儿一边挣扎一边喊着会让人脸色铁青的话。
一场混乱外加某人大发脾气之后,人通通退了出去,房内又只剩我们两人,只是在我身上的人依旧怒气冲冲、眉头不展。
伸手抚平他的眉头,
「跟个孩子计较个什么劲?还是现在没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