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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林娜回到家里,用香皂一遍一遍地洗手,唯恐洗不干净,洗了又洗。边洗边在心里骂:去死去死!她骂的是白少鸿。 这天上午,白少鸿来跟林娜说,他妈做腌菜不小心手被刀割了一下,不能做饭。他买了只乌鸡,给他妈吃的,他又不会做,他想请林娜帮他炖汤。 白少鸿的父母离婚了,他母亲有眼疾,几乎看不见什么东西。林娜的厨艺好,通常他家里有什么难做的菜,就叫她去帮忙。 白少鸿骑自行车将林娜载到家里。林娜见他妈正在洗被子,精神正好,知道又被白少鸿骗了。不由在后面踹他一脚,骂道:"你这家伙一点不正经!"叫他赶快送她回去。白少鸿一把拉住,说:"不骗你,你进去看,真有只乌鸡。"林娜看见,厨房的地下确实有只乌鸡。那东西很小,看上去营养不良,顶多算只鸟。白少鸿妈说:"娜娜又麻烦你,真不好意思哈!我都说不要请你了,我家小白说非要你来不可。"看一眼白少鸿,见白少鸿在点头,便干笑一下,说:"嘿嘿,我还真不会搞这个!" 这一来林娜倒不好意思走了。白少鸿可以糗他,他妈的面子可不能不给。就让白少鸿动手把乌鸡杀了,去毛,去内脏。林娜手快,将鸡砍成小块,叫白少鸿配些红枣,莲子,党参之类的补品,找一只砂锅生火炖鸡。白少鸿这会儿出奇的机灵,勤快,心情一好精神爽,他还哼起了小曲。林娜乘上火之际帮白少鸿他妈将被子拧干,晾好,这时鸡汤也到了火候。 林娜熄了火,将锅盖揭开,立刻一股勾人食欲的香味弥漫整个厨房。白少鸿在一边赞不绝口,请林娜留下来吃饭。林娜推辞不脱,只好去帮忙收拾桌子。林娜找抹布,找了半天没找到,问白少鸿。白少鸿随手丢给她一件东西。林娜接在手里,在桌上抹两下,感觉不对,将抹布散开一看,竟是条内裤。白少鸿故作惊讶,在边上叫:"啊,坏了!我的内裤!"林娜脸一红,只感觉有一股胃液憋不住了,气得瞪一眼白少鸿,象一只受惊的鹿一样往家里跑。 当天林娜两餐没吃下饭。晚上,肚子实在有点饿。家里早吃过饭了,也没心情在家里吃。想想就去找兆雄,她想去南门口"老四美食"吃东西。 兆雄陪林娜在老四吃了一碗米线。还早,林娜就说去江边走走。两人来到杜甫江阁下面的凉亭,正看见一对男女纠缠在一起接吻。兆雄有点难堪,他知道林娜是带他来见世面的,她那点心思他早就看透了。但他并不确定对她的感觉,因此总是装作不懂。这时林娜正看着他,冲他幽幽一笑,兆雄心软了,就说:"嘿嘿,我们早该这样了!" 林娜脸一红,说:"谅你也没这个胆。"上来挽着他的胳膊。兆雄有些后悔,感觉在骗她的感情,一时竟有些慌乱。他关节僵硬,被挽的手象个累赘,另一只手也不知是放在外面还是放进裤口袋。林娜最烦他这个样子,不由恨恨地说:"你啊你,真不像个男人!" 兆雄只感到心里的某个部位激灵了一下,有股酸酸的热感,不由内心一阵冲动,手一下子灵活起来,搂住了林娜的腰。林娜稍微挣扎了一下,就象一只归巢的鸟一样,投进他的怀抱。
南屏父亲最近托了很多关系,才给南屏在派出所谋到一份差事。南屏正中下怀,他就喜欢干警察,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他第一志愿就是填的警校。因此,他总算得以混迹于警校特训营,并三生有幸地在那里搞了一星期强化训练。回来不到三天,就分到城管队上班了。 看来人有时还真要衬托一下。如今的南屏,大盖帽一戴,城管制服一穿,人陡然精神了很多。心血一来潮,就想邀请几位要好的朋友在家里聚一聚。 看准了日子,乘父母都上班,不回来吃饭。所有要好的朋友,也一一登门请了。也不外乎兆雄,林娜,白少鸿几个。嘱他们明日中午十二点,准时开饭。 翌日早,南屏特意去菜市场买了烧鸡,酱板鸭,各一只;卤捆鸡,卤肚片,各半斤;熟牛肉,红焖排骨,各一斤。又去水产市场买了一条鲜活的大草鱼。另加啤酒一件,白酒一瓶。回到家里,悠闲悠闲地在厨房忙活一阵,因熟食居多,几乎不用下锅。只将大草鱼开膛剖肚入了味,装进火锅就算大功告成。 一切准备停当。看看表,正是时候,外面有人山响地敲门。南屏这会儿才发觉没有修整一下形象。手忙脚乱地喷了发胶,擦亮皮鞋,越急越乱,将鞋油擦到了袜子上。半天才去开门,白少鸿进门就嚷嚷:"再不开门就请你修锁!" 兆雄也说:"磨磨蹭蹭的,该不是请我们吃闭门羹吧!" 南屏见他们都带来下酒菜来,不高兴地说:"你们怎么不带个桌子来呢,怕我让你们饿肚子吗?"就要拉他们进厨房看。 兆雄笑了,说:"恭喜我们南屏同志当上了黑猫警长,我们一班小民,自然要送你一条鱼的。" 白少鸿就说:"兆雄属鼠的,你抓一把秕糠赏了他吧!" 南屏横他一眼,说:"那你属牛,我还得去搬一捆稻草来是吧?" 大家都笑着进屋坐下。林娜朝房间里睃瞄一眼,问:"怎么你一个人在家,伯父伯母呢?" 南屏说:"他们在我还不请你们来了,老人家多事,碍手碍脚!" 白少鸿就说:"难怪!我说南屏哪来的胆子,原来是山中无老虎,猴子出山了。"南屏递给他一支烟,说:"你抽烟吧,只莫多嘴!"兆雄就说:"只怕堵嘴不住。"南屏也给他递一支。兆雄接住,见白少鸿望着,就说:"我俩讲和好不。我抽烟一般五分钟之内不说话。"白少鸿正在找机会反击,当下怪笑:"吃烟屙屁,五分钟只够你上厕所。" 大家一阵哄笑。南屏只骂他们两个凑不到一块,见面就抬杠。林娜看看表,说:"都十二点了,你们只顾狗打架,不用吃饭了!"问南屏菜都做好了没有。南屏说:"只差青菜没炒,菜我都择好了,只等你露一手绝活。"林娜不满,说:"早知道你这饭没得白吃。" 白少鸿就说:"女人像不像女人,主要看三点。"兆雄问:"哪三点?"三点很敏感,南屏怕白少鸿口没遮拦,癖话随口而出,就忽悠他:"啊,少鸿你感冒啦?流白涕呢!" 白少鸿一愣,吸了吸鼻子说:"没流出来吧?"拿手去揩鼻子。兆雄看着好笑,就说:"快要流出来了,快去找个卫生巾来!"白少鸿才知道是骂他。本想说:女人第一要进得厨房,像个厨师。第二要上得厅堂,像个淑女。第三要进得卧室,像个荡妇。这下话就不这么说了,望一眼林娜,说:"女人像不像女人,关键看上面两点大不大,下面一点小不小!"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林娜脸一红,啐道:"你吃屎啦,嘴这么臭!"便不再理他,去厨房忙活。 南屏就骂白少鸿:真是个人渣!对兆雄说:"你们只管各咬各的颈皮,我可不奉陪了!"也一头钻进厨房。 白少鸿讨个没趣,便悄声对兆雄说:"看看,他们那个去了。"兆雄嫌他嘴多,就说:"你这人怎么个饭蝇儿毛病?又喜欢到处说闲,又嘴不干净的!"不理他,拿起一本杂志看。白少鸿说:"你真是只猪脑壳,这都看不懂!"冲兆雄直挤金鱼眼:"别出声,听他们讲什么悄吧儿话。"竖起耳朵不吱声了。兆雄便也张起耳朵听厨房的动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