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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游数日,思绪万千。 回忆我中华文明数千年历程,毋庸置疑的是,发展中也有倒退,创造中也有毁灭,前进中也有坎坷,在走向文明进步的艰难跋涉中也不乏逆流、泡沫、僵化与惨无人道。这种和洋洋大观的文化盛景交错存在的阴暗勾当,古代有,当代也有。 但我们又十分自豪与自慰。首先,与世界上另外一些地方产生的、与我同时甚至比我更加悠久的文明相比,如古希腊、两河流域、埃及和印度,中华文明肇始至今经历数千年从未断裂。中国的帝王们焚不尽,坑不完,杀不绝;1840年以后洋人的大炮火枪烧杀抡掠也奈何她不得。这是中华民族一种怎样的气魄与定力!怎样的一种神奇!真了不起!其二,在这绵延不绝中又最为中国人称道,今日仍为民族复兴所必须的精神滋养当数"汉唐雄风"。如所周知,一个国号成为一个民族永远名称的是"汉";一千多年前一个无论对封建社会还是当今世界都多有启迪,几近完美的政治生态"贞观之治"在唐。可以说,汉、唐两代展现的大家气象,它们在世界上曾经拥有的无与伦比的兴盛强大与包容气派,在世界史上是屈指可数的,在中国历史上更是空前的!而它们的国都--长安,就是现在的西安! 看着西安,忆着长安,一长串闪亮的名号会一瞬间跳入脑海:许慎的《说文解字》让我们晓得老祖宗创造的方块字如何从远古混沌中一步步走来;董仲舒、王充的诘辨虽各据一理却又都勾人心魄;以"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流传千古的司马迁与《史记》,上小学时老师们就用来教导我辈应该如何为史,如何做人;西汉时汉中城固人张骞历时数十年数次纵横西城、中亚,百折不挠,何人不服?在中国人眼中,卫青、霍去病是令人千古敬仰的一代战神。而甘肃武威擂台的"马踏飞燕"不但是中国旅游业的标志,那天马行空,直欲乘风归去的雄姿,令人遐想无限! 唐朝时,那海纳百川的大家气象,灿若繁星的文学、艺术、科技巨匠,令后世一代又一代中国人风光得意。"唐城"成为海外华人聚居地的通用称呼;李白诗歌的乐观豪迈与横空出世,杜甫情怀的悲天悯人与悲苦沉重,白居易诗作的深刻讽谕与平易通俗给予我们的美学、人文滋养又岂是区区一篇拙文可以道得......所有这些人物在长安的活动,他们的足迹,以长安为题材的诗书画卷无不增加着古城一草一木的厚重与优雅! 我曾随郑先生到过以前叫陕西省长安县、如今已是西安市长安区的韦曲乡。一路上,听先生神侃汉、唐以来此处名门望族的轶闻趣事,"韦曲"、"王曲"、"杜曲"......的鼎盛与败落。行走中,竞在不经意间到达一古柏森森之地,抬眼望去,"杜甫祠"三个遒劲的大字已告诉我们一切,西侧不远处则是抗日名将、民族英雄杨虎城将军之墓......呵,风水灵秀的长安韦曲乡,古圣先贤们算是选对地方了。 在郑先生引导下,我们到了城南那大得不知道北的"大唐芙蓉园"。眺大雁塔雄姿,临曲江池水。更有趣的是徜徉"诗峡"。在高山流水曲折峻峭由巨石凿成的"诗壁"前转悠,你在走走停停之间,可能面对王维,背靠孟浩然,才见刘禹锡,一头又撞见李商隐,猛回首,又见韩愈、柳宗元对你侧目...... 峰回路转,听郑先生一路指点,我虽愚钝,值此秋雨绵绵,秋风肃杀时节,于进退顾盼之间,也飘飘然似有灵气附体,俗气退而雅味渐生...... ......几天逗留后我终于不得不走。但坐上西行或南下的车子,在隆隆车声中,脑海中一幕幕闪现的一直是那永远看不够、学未透的汉风唐韵,什么时候再来呢...... 我不知道因为提出"文明的冲突"的著名观点、预言"文明冲突将主宰世界政治,不同文明间的断裂带将是未来的战线"而名噪一时的美国政治学家塞缪尔亨廷顿是否到过中国,到过西安?若没有,我倒建议亨廷顿先生应该到陕西,应该到西安看看。这里才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这里有许多话要对他说。到了这里并且认真研究一番,他的许多观点或许会改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