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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 白少鸿下了偌大的力气,最终却得不到林娜,心里非常懊恼。林娜和南屏结婚那天,他喝了个酩酊大醉,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家的,竟昏昏沉沉的睡了两天两夜。翌日起了床,心里好生难过。林娜像一块无暇的美玉,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南屏这个腌臜玷污了,真是丧气!他原想南屏有个小芹缠着他,自己还有一线希望,哪知道小芹的父母会不同意呢?仅仅是她父亲认为南屏的面相不好,就断送了他白少鸿一生的幸福,呀呀,真他奶奶的!鱼不跑水跑,他只落得个--猫咬猪尿泡,一场空欢喜! 他不由想起小时候,他和林娜,南屏,兆雄同住在一条巷子里。大家青梅竹马,常在一块玩耍。因他年纪小些,个头也小些,南屏和兆雄就总欺负他,总让他做牛做马儿的把戏。他们做骑士,坐上他的背,抓住他的衣领,嘴里直喊:驾!驾!驾!他爬得慢了,他们就打他的屁股,下狠心的打。这时候林娜就会来帮他说话:他小呢,你们不能以大欺小嘛!他们就说:谁欺负他啦,玩儿呢,总得有人做马!她就说:做马也应该轮流做嘛,都是人,你们为什么不做呢?他们就没办法,只好也让他趴在背上。南屏体胖,趴下了十足一头狗熊,真好笑!记得有一次,他爬着爬着,竟被一颗小石子绊倒了,他恼羞成怒,反怪他故意害他的,扬起拳头要揍他。他吓得没命的朝林娜家里跑,嘴里只叫:林娜救我!南屏打人呢!--哈哈,还真怪!南屏谁都不怕,就只服林娜,林娜只叫一声:他不敢!南屏就灰溜溜的回去了。 那一年他上初二,他们也上初二,而且都在一个班里。有一次他课堂上给林娜递那种条子,不想被老师发现了,条子被没收了。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评他,还让他将条子大声念一遍。他就念了,他看见林娜莫名其妙的就哭了,还哭得很凶呢。他可吓坏了,以为她再也不会理他了,不想没多久,她却对他说:你怎么可以在课堂上递那种条子呢-- 白少鸿就这样望着窗子外面想心事儿,正想得出神,蓦然脑门上被人狠狠的敲了一记梆子,扭过头来一看,却原来是苟之锋。 在古城潭州,关于赌神苟大才的发迹史,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据说他有一次跟河南有名的赌棍刘振南在天心阁北楼豪赌,谈笑间,刘振南见九路车在天心阁站停下,便想以此设局,跟苟大才大赌一把。刘振南道:"我们就这部车赌上一手,怎样?"苟大才问:"怎么赌法?"刘振南道:"我们在手心里各写一字,以先下车者男女为准,只分先后,不论老少。"苟大才点头,又问:"怎么下注?"刘振南道:"五十万为男者中,一百万为女者中。"苟大才道:"赌注太大。"刘振南冷笑道:"这几天你赢了我八十万,你还在乎这点小钱?"苟大才依言,便在手心里写一个"男"字,觉得不妥,又写一个"女"字。说时迟,那时快,车门一开,一个女子最先下车。刘振南哈哈一笑,展开手掌说:"我中了!"手心里果然是个"女"字。苟大才道:"你看仔细,那女人手里抱着什么!"刘振南一看傻了眼,原来那女子手里抱着一个小男孩,正是一男一女。那刘振南倒也爽快,虽然苟大才有蒙混的嫌疑,但机缘巧合,他也不能抵赖。因此,苟大才一赌成名,潭州城里几乎无人不晓。 这也是很多年的事了。苟大才成名之后就金盆洗手,不再赌博。他祖上是绩麻纺纱的,他也算不忘本,在西城开了一家织布厂。由于颇善理财,织布厂越开越大,至今已发展有四家分厂,和一些餐饮实业。他又老于世故,奉公守法,偶尔也做一些善事,捐灾赈苦,在西城一代声名颇著。渐渐的与城东刁玉,城南寇则忠,城北勾奋齐名,合称为潭州四大家族。 那苟之锋正是苟大才的独子。潭州人几乎无人能识苟之锋,但要提起"刘光南",又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刘光南"用潭州话来说叫做"化生子",意思是一无是处的家伙,正是那苟之锋的雅号。苟之锋秉承父业,嗜赌如命,且为人奸恶阴险,每每巧取豪夺。他豢养一班流氓地痞当他的保镖,通常是输则大打出手,一走了之;赢则逼宫问债,惹恤生事。久而久之,人们都知道他是个赖皮恶少,刘光南的雅号也由此而来。当时潭州有三恶,一是东刁之子刁小明,一是南寇之子寇正操,还有一个勾必逢,恰是勾奋之子。加上一个苟之锋,当时被人并称为潭州四恶少。 白少鸿因缘际会,通过黑皮攀结上了苟之锋,两个坏蛋臭味相投,不久就成了死党。白少鸿没有钱,但他鬼点子多,跟苟之锋出了几个主意,很能凑效,一向深得苟之锋的赏识。因此他们之间的勾结,恰恰是苍蝇找到了粪堆,那是天下唯一一桩不散的筵席。
每一桩错误的婚姻,都会有一些痛苦的纠缠,给某些无辜的人带来伤害。这种伤害谁也不能预见,也许连当事人自己也不知道。两个人的事,可能有二十个人受到牵连,甚至更多。这牵连不一定是那种情感,也有被牵连者牵连的:如亲情:父母,兄弟,姐妹,等。南屏和林娜的结合就是这样。我们所知道的,一个兆雄,一个小芹,是受伤害最大的。受连带的有兆雄父母,南屏父母,林娜母亲等,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一些委屈。尤其林娜的母亲,她一直对南屏非常反感。女儿被迫下嫁南屏,她也隐隐约约的知道一些真相。万般无奈的去喝了喜酒,之后就深居简出,不与南屏一家往来。 然而,还有一些不能预料的影响,却酿成了祸端,那就是白少鸿。自从林娜和南屏结了婚,白少鸿就一再苦恼消沉,他失去了林娜,只当是这一辈子都没了希望。记恨之余,不免怪南屏横刀夺爱,似乎林娜本就应该嫁给他的,不过被南屏逞强抢占了而已。他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南屏对林娜使了手段,由不得他要对南屏咬牙切齿的恨;其次,前不久的偷车案,确实是他和黑皮干的,南屏至今还抓着他的把柄。这些新帐老账加在一起,他也顾不得,只把个南屏当成仇人一样记在心里。 也是合该南屏有事。 七月的某晚,分局开破获"2.17"银行抢劫案庆功大会。因这个案子是南屏主力侦破,宴会上同事们都给他敬酒。一顿饭下来,他只喝得头重脚轻。幸好紧要关头林娜打来传呼,说有急事,让他赶紧回去,他才万幸的走脱了身。 南屏去回了话,林娜在电话里急切的说:"兆雄他爸遭人打了!"南屏醉意全消,只问在哪里,遭什么人打了。林娜哪里知道,她还是兆雄他妈打电话来告诉她的,只听说叫什么刘光南,是个泼皮。南屏问明情况,当时也来不及细想,就直奔城西去了。 原来这天下午,兆雄他爸杀了猪回来,骑着三轮车刚到咸湖路口,不想迎面开过来一辆黑龟壳小车,钟父躲闪不及,竟被连人带车撞了个仰翻。钟父伤得不轻,爬起来要跟那司机论理。哪知道那厮也蛮不讲理,倒怪钟父撞坏了他的好车,要赔,开口要一千块。钟父当然不肯,那车上就跳下来几个人,七嘴八舌,说不赔钱,就扣他一车猪肉作抵。钟父哪里肯让,死死的抓住车子不放。那帮可恶的家伙,竟毫无人性的将他痛打了一顿。 南屏像发了疯似的,费尽周折,终于在小西城娱乐城找到了那个刘光南。本来他不知道,半路上忽然呼机响了。回了话,原来是白少鸿。他显然也知道了钟父挨打的事,在电话里气愤的说:"那只疯狗!他没事人一样,刚刚打了人,转背就进了小西城娱乐城。听说钟伯父一车子猪肉,都被那家伙丢进湘江河里去了!" 南屏愤愤的挂了电话,直奔小西城而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