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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的武斗 "文 革"中的怪事真多,就连挥刀舞棒的武斗,许多次也是莫名其妙、事出无名的。我曾在大学时碰到过这样一次武斗。 1967年夏,兰州市的派性斗争已非常尖锐,互相对立的派别之间剑拔弩张,横眉相对,恨不得一口吃掉对方。即使在一个家庭中的夫妻、父子、兄弟也由于观点不同,经常相互辩论,甚至口诛笔伐,不可调和。有一天早上,听说我们学校的有些人马在七里河开会时,与对立派的人员发生冲突,在七里河大桥上打了起来。我们这些年轻力壮的学生十分好奇,赶忙乘公交车赶到七里河。哦,原来是两派人马在七里河桥边对峙着,两方分别是铁路学校的"红联",和我校的"革联"。"红联"在桥西,"革联"在桥东。主要武器是石头,许多人都从旁边的河道里捡来一堆堆的鹅卵石,由掷得远的同学撂到桥西头;桥西的人,也不停的将石头扔向桥东,石头飞来飞去,煞是热闹。当时,已是人山人海,大都像我等一样,是来看热闹的,扔石头、冲锋在前的也就那么几十个精兵悍将。但石头却不长眼睛,也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更不认识谁是哪一派,却在天空中自由驰骋,倒霉的反倒是那一个个凑热闹的人。一会儿一个老汉后脑勺挨了一石头,一会儿卖冰棍的老太婆被打得头破血流,大都是被乱飞的流石击伤的。跟我一道去的老黄,一不小心,也被一块飞石击中头顶,立即血流如注,我马上掏出手绢,压在伤口处,迅速扶他到医学院附属二院治疗,还被缝了三针,包扎好后,只好悻悻地返回学校。 当时我就想,这是怎样的一场石头战呀?真是莫名其妙。你要攻击对方地盘,只需从几乎干涸的七里河床上走过去,就可在对方的中心开花,来个一窝端;你要抓俘虏,也只要跑过去抓就好了,何苦要在桥头两端大扔石头呢?到头来倒霉的、受伤的反倒是看热闹的群众,这是何苦呢?但再仔细想想,"文 革"中的诸多事情,哪一件事有根有据、顺理成章呢?1967年初,"省革委会"成立之前,省会城市里的派性斗争闹得异常紧张、尖锐,哪一派都想在最关键的时刻,抓住对方的把柄,狠狠戳它几下,从而在"新生的红色政权"里赢得多数筹码。有一天,学校大喇叭里喊叫:马上到大礼堂开会,头头儿们宣布"我们的几位战友"被省军区支持的对立派打死了,要抬着棺材去省军区门口游行示威。当时,大伙儿闻此噩耗当然悲痛难挡,义愤填膺,怒火中烧,便浩浩荡荡地向军区开去。谁知军区司令、政委又拒不出来接见,于是一声令下,身体强壮的要留下来进行静坐、绝食斗争,"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我等几人自认身体孱弱,便十分识趣地离开了,只有小李却大义凛然、视死如归,表示要和战友们一起绝食斗争。 第二天中午,我十分牵挂小李的身体,便又悄悄地来到军区大门口,看到小李一晚上没有睡觉,眼眶周围嘿嘿的,嘴唇也干的裂开了口,赶忙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拉着他偷偷地溜了出来。一路上我狠狠埋怨小李太实诚、太认死理,人家大头头儿,哪一个在绝食、静坐?还不是像他这样的糊涂蛋才心甘情愿地做炮灰。于是,在牛肉面馆里,让小李吃了两大碗牛肉面,还嚼了一个大饼,连两碗面汤都喝了个底朝天。吃饱喝足后,小李又悄悄跑回去,继续去进行"静坐绝食"的"路线斗争"了。实际上,参加绝食的"英雄",大多数是这样如法炮制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就饿得慌",更何况,要熬三四天,没有点"能量"补充怎么撑下来?更何况这样的"斗争"又事出无名!死了人,为啥没有尸体,却要抬着空棺材游行?这不令人费解吗? 果然,过了几天,听说被"打死"的那几位战友去外地转悠了一圈,又跑回来了。这场热热闹闹的静坐、绝食风波也就悄悄地结束了。但可怜的是,像小李这样的实诚学生,却偏听偏信头头儿们的天花乱坠宣传、摇唇鼓舌蛊惑,轻而易举上当受骗,摧残了自己的身体,还不知是为了什么目的,真是悲哀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