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更年期的人时常心烦意乱,加之有一摊业务工作需要管理好,繁忙不定,琐事拖身,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已经很少能静下心来写写字。但是我会在每个母亲节来临时,写写父母的故事。这不用怀疑是赶什么时髦,或是作秀给他人看,而是从我懂得依赖亲情开始,我就对母亲有种超出一般儿女的恋母情结。都说熟悉的地方没风景,而能和母亲在一起,天天都是我的风景。母亲的故事,我是写不完的山高水长。 我知道母亲也喜欢和我在一起,她早年的一些故事我比弟弟妹妹记得多,每当聊起那些高兴的旧事时,她的眼睛就会像年轻时那样亮亮地,依然端庄好看的脸上便挂着满足的微笑。我喜欢看母亲的脸。小时候曾冒过一句让她脸红好久的傻话,为这母亲批评我不懂掩饰,嘴快话不隔夜。在童年的故乡,我们四户人家共用一个厨房,每每吃过晚饭大人孩子都搬个小凳守着最亮的厨房灯火,开始一天最热闹的聊天,逗嘴和完成手里的活计。我是家中长女,喜欢唱歌跳舞,自然被选中一家代表,经常在大人们招呼丫头来一段的邀请中完成或歌或舞的表演。一天歇息时,我仰着头看了一圈后大声宣布:这屋里所有人都算上,顶数我妈妈好看!我的自豪引来了莫名其妙的一阵爆笑。可我一点也不害臊,反而觉得有个漂亮妈妈特别骄傲。 母亲虽然在她的四姐妹中排行最小,但因上学时书读得的好,做事又有条理,很小就自立不怕困难,所以家中大事小情都是母亲做主,就是她的母亲我姥姥也只听从她的话。等我稍大懂事后,还记得住在一个街上的两个姨妈,家里一些事情也都来找母亲商量,帮她们出主意处理棘手的事务。 母亲退休前是正科级局长,她把工作做得既有成绩又得人心,直到现在,我在街上遇到一些不常往来的叔伯阿姨,还不得不站下听他们念叨,你妈没退那会儿没少帮助照顾我们家,当时困难那,我们现在也忘不了你妈那时的好。有时弄得我不知怎么回他们话,只好说遇到困难了,谁赶上都得帮一把,不算什么,别总记着了。可回到家我和母亲再提时,有些事她几乎想不起来当时怎么帮了人家了。 又一个母亲节要到了,父母选在节前要去外地长期疗养,已经订好启程的日期。这几天,母亲总是盯住我,一会儿说你去把头发烫烫,烫了好看,一会儿大声嚷道:"你爸烤了你爱吃的地瓜,差点忘了拿给你吃,赶快吃了!"她怕我不重视她的话,语气不容我抗拒。就是吃过饭看电视天气预报也不那麽专心,拿眼睛跟着我,这让我总得小心地忍着不让眼泪露出来。 晚饭时,我说:爸,上车前我请你和妈吃饺子。爸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倔着脾气一口拒绝,他一向不赞成我去饭店浪费钱,而这次,一反常态地说:"好,就去吃饺子吧。" 母亲日渐衰老了,行动不便的腿脚让我晚饭后习惯挽着她去散步。人老必先绊腿,我希望母亲多活动腿脚,慢点老,又怕她累着就在家附近转转不远走,有时偶尔也会磕绊一下,每当这时,我的心里就会涌上酸酸的感觉。小时候她牵着我的手去上学的情景便会历历在目,那时我满街风跑,无忧无虑啊!现在,该我来照管母亲了,攥住母亲已苍老却依然温热的手,心情无法言表地惆怅。这回是我藏起心里的担心,微笑着牵着她的手说:妈,我领你去散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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